蓮兒嬌媚地瞟了他一眼:“有你這麽算計朋友的嗎?”


    “哈哈哈,我哪裏是算計他,其實此事對徐錚未嚐不是件好事。就他原來那些兄弟族人,哪一個不是隻看利益不顧親情的小人。別看他看著剛強,當年他被逼離開徐家,表麵上看著無所謂,心裏也是千瘡百孔。”說到這裏,新傑的語調有些低沉,其實大家族中的這種事不少,他自己不就是被大娘一直排擠嗎?幸虧他有祖母,而且眾位兄弟待他都還是很真誠的。蓮兒明白唐太太給他帶來傷害,輕輕拉住他手。看著心上人眼中自己的影像,溫柔地攬過她來:“比徐錚我知足了,更何況我有蓮兒。”


    這個話題有點沉重,她開始打趣他:“難道你就不擔心他有其他想法?”


    學著她的口氣,他嬉笑著說:“難道你相公連這點自信都沒有?要窺視我的丫頭,他也得有那份魅力才行。這樣正好,讓他能誠心維護你,你也有一個娘家人。雖然咱們不在乎這些,即便沒有他,家裏也沒人敢欺負你,但如果有一天萬一我有什麽不測,有什麽事也會有人站出來替你說話,為你設想。”


    “阿傑...”


    “丫頭,你聽我說完,雖說咱們不怕事,但是我現在的位子特殊,太子雖然現在看著無礙,但是後麵的危機你在宮中多年,非常清楚。常在河邊走,難免有濕腳的時候。唐家的兄弟都是很正直的人,如果他們安好自會照拂你,但是很多事情很難說。我在一天自然全力護你一天,若我真有意外,我隻希望丫頭能平安快樂,能有人在身邊照顧你保護你。”


    男人的海誓山盟是最靠不住的,但是他為你細心打算考慮周全是最動人的,何況她幾起幾落經生死而來,更為珍惜這真誠的情義。


    自然感動之後的小女人就很容易成為人家的盤中餐,豐盛的夜宴讓某人心滿意足。而某人在侍候過大宴之後,第二天還不得不接受準小姑新月的盤問,當然也要全盤接收她對江南樂聖之後的崇拜。為了彌補小姑娘聲明的因被隱瞞而帶來的心靈上的創傷,在年終忙碌之餘,她陪著新月去了城裏找人訂製新穎的裙子給她過年的時候穿。


    沒有去自家的綢緞鋪,二人去了何良偉家的鋪子。鋪子裏的裁縫上次為了蓮兒給他設計對她頂禮膜拜,這一次白姑娘再次出現,在他眼中簡直比祖師爺的位置一般。而掌櫃的一看唐家新月小姐,馬上丟下其他的事情,讓人飛速報於少東家知道。之後,這二人店裏便亦步亦趨地跟著兩位姑娘看著新來的各種麵料。蓮兒正在看一塊蜀錦,想著要不要給奶奶做一個手套筒,店中突然嘰嘰喳喳走進來一群人。看穿戴就知是城中貴人帶著一眾下人出來。蓮兒在城裏認識的人不多,並未在意,繼續選著織錦:“掌櫃的的你去招呼客人吧,我們自己看就好了。”她不想因為自己的出現耽誤了別人的生意。


    掌櫃的客氣話還沒說出口,就聽見對方有領路的媽媽先開口:“掌櫃的,把你們店裏最近的新貨和上好的東西都拿來給我們家奶奶和姑娘瞧瞧。”


    蓮兒和新月都沒有回頭,城裏這種顯擺的人多了去了,他們沒必要計較,隻是繼續低頭挑自己的。


    那邊掌櫃的剛剛去招呼,話還沒說完,人家已經不賴煩了:“快點,我們沒時間聽你這些廢話。”


    掌櫃的很識趣,讓夥計把幾塊上好料子都搬去東邊的櫃台給他們看。


    “那幾塊蜀錦為什麽不給我們搬過來?我們家奶奶和姑娘是出來給老太太選料子的,耽誤了咱們的事你還想不想在鹹陽城做生意了?”那個傲慢的媽媽再次開口,指著蓮兒和新月這邊說道。


    蓮兒不想回頭,也示意新月不要管,繼續看他們的東西。然而人家不想讓她們安靜,看掌櫃的隻是笑臉說要等人看完才搬過來,她頓時來了脾氣:“等他們,咱們可沒那閑工夫,知府夫人和小姐還等著咱們看完料子去月華軒吃飯呢!”意思是說現在不給他們搬過去,就是得罪了知府夫人。


    蓮兒聽見了,挑挑眉,覺著好笑。不過不管怎麽說這知府在鹹陽城中也是一方父母,有人願意拿他們做大旗也很正常。她捏捏新月的手,示意她無所謂。出來逛街是為了找樂子的,何必找氣生。


    於是她側頭對還跟在身邊的裁縫說:“麻煩師傅一會兒得空的時候幫我剪一節這種錦緞出來,幫我做成一副護膝和一個手套筒,另外那韻白織紅梅的料子剪一副給月小姐做裙子。都記了賬,回頭取衣服的時候,我讓人一並送銀子過來。”


    “白姑娘放心,我這兩天就做得了,您隨時派人來取。”


    “那錦緞看著不錯,上好的蜀錦,你先不能應了她,沒準兒我們選中了,我們都是買整匹,從不揀人家剩下的。”這時對方的那位奶奶開口了。


    “這位奶奶,這是這二位姑娘先選的,自然要先賣給他們。”


    “我今兒就看中這塊錦了,要買來給我們家老太太做冬衣。憑他是誰,今兒都不能剪,我要整匹的。”明擺著找麻煩:“三姑娘,你看這塊錦的顏色是咱們老太太喜歡的,咱們把這種顏色的都包了可好?”


    “都聽嫂嫂的。”


    掌櫃的尷尬了,且不說萬一惹了唐小姐不開心東家饒不了他,就是單是唐府也不是他們這種商賈能招惹的:“這蜀錦每種顏色就是一匹,若您喜歡,咱們再進貨就是,隻是這二位先選了,您看您是不是可以挑左邊那塊,那個色澤光亮都和這匹很近。”


    “那匹我們也要了,那幾匹蜀錦我們都包了,晚點你直接送楊府。”


    “楊少奶奶,這事兒您看還是請您包容點吧,咱們再給你進一塊,過幾天到貨了我們就送去府上。”


    “為什麽要過幾天,就今天!”


    蓮兒和藹地看著掌櫃的,料子她並不在意,隻是想看看何家的掌櫃到底如何。掌櫃的某種程度也是東家的一麵鏡子。


    “少奶奶,按理有先來後到,怎麽說都是這二位先看中的。若您真是喜歡,等下一批到了,我們再附送一匹月白紗給您做襯裏,到時候我一並給您送到府上。”


    “掌櫃的,你是腦子被驢踢了還是故意裝不懂我嫂嫂說的話!”同行的少女聲線很高,讓人聽著很不舒服:“要等讓他們等去,我們今天就要。我們府裏每年在你這裏買多東西,哪裏會在乎那點月白紗。放著大客戶你不好好招呼,卻貼著那些小門小戶的,剪那麽點小尺頭的生意用得著你費那勁嗎?!再說了,你這鋪子若是隻做那些小戶人家的生意,也不配侍候咱們府裏生意,你把事情擰擰清。”看著那邊二位姑娘戴著圍帽,雖然圍帽的紗掀起來,但是因為衝著櫃台裏麵,從背後看不到臉,但是她們身邊沒有丫鬟婆子跟著,她便斷定對方無非是小戶人家。鹹陽城中,哪個世家大戶的女人出門不是七八個丫鬟婆子跟著。


    “就是,小門小戶的也配跟楊府比。”剛剛領路的媽媽撇撇嘴鄙夷道。


    掌櫃的額頭滲出汗不敢擦,其他地方不敢說,至少鹹陽城裏沒人敢說唐門是小門小戶。


    這可讓新月來了氣,他們客氣人家就得寸進尺,但是看著蓮姐姐彎月的笑顏,她頓時明白,起了促狹之心,且此時她已經聽出來了來人是誰,蓮姐姐雖然沒見過他們,但是生長在鹹陽的新月自然認識楊芳月和楊家楊芳剛的妻子楊大少奶奶郭氏。


    看著新月的神情,蓮兒知道她已經領悟了她意思,於是在掌櫃戰戰兢兢的時候,她和顏悅色的開了口:“掌櫃的,你剛剛是不是說這批蜀錦因為用底絲是精選過的榨蠶絲,所以價格比一比的蜀錦貴是吧?要六十兩銀子一匹?”


    掌櫃的稍微愣了一下,便從善如流地答道:“是的,這批蜀錦是東家專門找人在蜀中訂製的,從養蠶的桑葉到出產的絲都是專門挑過的,所以比一般的絲要柔軟順和。”


    孺子可教,蓮兒和新月相視一笑。平時十兩銀子的,現在叫價六十,這台麵上有八匹,楊大少奶奶說了都要,這種場麵下諒她也不敢拉下臉來砍價或是說不要。


    “如果你給我們打個折,五十兩,我們就是等上幾天也無妨。這匹你就跟其他的一並送去楊府上吧。”


    掌櫃的會心一笑:“多謝姑娘相讓。”


    “我姐姐已經讓了,掌櫃的不如做個人情,再送咱們月白紗底。”做戲做全套,新月幫著加深一下。楊芳月聽見新月說話,皺了下眉頭,覺著說話聲音熟,但想不起是誰。但想想小戶人家,也沒有在意。


    “好的好的!”掌櫃從善如流。


    即刻他就吩咐夥計將東西打包送楊府。


    楊家的婆子還不甘心,還要加上幾句:“小戶人家就是喜歡貪便宜,沒那底子就別裝闊買蜀錦,說出來都寒磣。還敢跟咱們搶貨。”


    新月聽了正要反駁,隻見蓮姐姐輕輕搖頭,她也就作罷。隻見蓮兒將圍帽上的麵紗放下來,她也跟著放下來才轉身朝著店堂。


    楊家的人雖然還在看其他的貨,但是掌櫃的趕緊走過來:“二位還要不要看看其他的。那邊的曼藤花的細紗很適合做上次姑娘自己設計的款式,您二位看看喜歡什麽顏色,我讓師傅按照那款式給二位一人做一套?算是年下了,小的孝敬二位姑娘的。”如果不是這二位小姐聰明豁達,今兒還真不知道自己怎麽下台呢,更何況還幫他多賺了幾百兩銀子。


    楊芳月聽見掌櫃如此巴結,覺得很好奇,很想看清圍帽後的麵容。


    “掌櫃的不用客氣,年下我們已經做了不少衣服了,咱們今天來就是想給祖母添點東西,我們自己的就不要了。”新月實在不耐煩看到楊家的人,想拉上蓮姐姐離開。


    “你怎麽越來越不會辦事了,還用二位小姐選。”何良偉已經來了一會兒了,他剛剛聽見蓮兒說蜀錦六十兩,覺著這事兒有意思,便沒有打招呼,在旁邊靜靜地聽著,此時才趕緊過來招呼:“每種顏色按照兩位姑娘的尺寸做一套,姑娘們喜歡穿啥顏色就穿啥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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