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執府,燈火通明,府上所有人在忙忙碌碌,就連執希的紅顏知己葉喬也跟著忙碌起來。


    葉喬會一些醫術,簡單的幫陸淺沫止了血,卻不敢輕易拔箭。她將箭矢折斷,僅留下箭頭部分,避免減少二次傷害。


    執希派人了四處去找郝毒,可是郝毒行蹤飄忽不定,能不能找到還是一回事。同時也派人去請了大夫,以及處理掉陸淺沫一路而來留下的血跡,當然他們也要查出血跡源頭在哪裏。


    “怎麽樣?”執希墨傑著急詢問。


    葉喬微微搖頭,道:“傷勢很重。她不僅胸口有箭傷,在此之前還被人用內力擊中過,在胸口處留下一片黑色的掌印。”


    黑色的掌印?“難道中毒了?”執希追問。


    “沒有中毒的跡象,隻能說明襲擊她的人用的武功很獨特,留了一股真氣在她體內。”


    “那她會怎麽樣?”


    “還不清楚。”她隻是會一些簡單的醫術,並不能查出這一掌到底有何後遺症。“不過……”


    “不過什麽?”


    “從掌印看,襲擊她的人應該是用了十成的功力,但從她身體所損傷的程度看,卻隻承受了大約五成的內力,說明當時有力量幫她擋了敵人的攻擊,否則她恐怕是撐不到現在。”


    執希聞言怒火中燒,一拳擊在身後的柱子上,咬牙切齒道:“究竟是誰下此毒手。”


    墨傑的雙拳也緊緊握住,發出咯吱的聲音。他痛恨自己為什麽沒有守在閣主身邊保護她。


    葉喬見兩人的反應,擔心他們做出什麽適得其反的事情,道:“我的醫術不高,隻能盡量想辦法拖延她的生命,希望能夠等到郝毒神醫。除了給她喝參湯外,你們兩個還需輪流給她灌輸內力,以護住她的心脈。”


    “我去。”聞言,執希與墨傑異口同聲道。


    葉喬見兩人爭搶,建議道:“你們兩個不用搶,她傷的如此重,一個人內力有限,肯定需要有人輪流換班。我認為還是墨傑先來比較妥當,執希你應該還需要去處理一些事情。”


    執希聞言,看向墨傑,鄭重道:“就先交給你了。”


    “放心,我一定會盡全力的。”哪怕獻上自己的性命。


    ……


    雲伯侯府,竹青院。


    雲陌息一整晚沒休息,獨自一人坐在書房發呆,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麽。


    “世子。”青影回來了。


    “進來。”雲陌息此刻的聲音有些沙啞。


    青影進入書房,看見雲陌息依舊保持著他之前離去的姿勢,心中有些賭的慌。但他此刻更擔心的是,陸閣主被雷的魅冥掌所傷,胸口又中了一箭,隻怕凶多吉少啊。


    沒聽到青影的聲音,雲陌息薄唇輕啟,問道:“情況怎麽樣了?”


    “屬下沿著血跡尋去,發現血跡在城西的一處宅子附近消失了。屬下到的時候隻見宅子燈火通明,也有人出來清除血跡,更是試著找尋血跡的源頭,隻不過被我們的人率先清理了,如果陸閣主沒醒來,他們應該不會查到她是從竹青院出去的。那處宅子是執希的住所,屬下沒敢靠的太近,不清楚陸閣主具體情況如何。還有,在後山腳下我們的人發現了夜離。”


    雲陌息讓青影清理掉痕跡是不想在此刻與墨炎閣產生衝突,這件事隻要陸淺沫醒來,就不會是秘密,但他不想在她沒醒來之前有任何的矛盾發生。“夜離就讓它待在那裏,讓人看著點,不要讓人給順走了。”


    “屬下明白。”


    青影等了一會見雲陌息沒有事情繼續吩咐,他本該離去的,可他糾結再三還是忍住不說道:“世子,屬下還有話說。”


    “何事?”


    “雖然世子派了灰影找郝仁神醫,可……陸閣主不僅是胸口中箭,她還中了雷的魅冥掌,隻怕她堅持不到郝仁神醫的到來,況且……。”郝仁神醫能保住陸閣主的生命,卻無法化解魅冥掌滯留在體內的真氣。因為魅冥掌隻有世子你能解啊。祈求雲陌息救陸淺沫的話,青影沒有直說,畢竟以他的身份不能做這種事,所以他隻能提醒於此。


    聞言,雲陌息緩緩闔上雙眸,這件事他又何嚐不知。隻是他到底該怎麽做?


    雲陌息沒有表態,青影識趣的退下,該說的他已經說了,剩下的隻能世子自己做決定。


    ……


    城外,白家別院,拂蘇手中握著血玉猶豫不決。昨晚血玉突然發出紅光,讓他整宿未眠。上次,血玉發出紅光還是五年前,最後證實裴家出事了。昨晚的紅光又意味著什麽?難道天主出事了?或是說……


    如今,天終於亮了,他需要去求證答案。來到陸淺沫下榻的房門外,房門緊閉,裏麵沒有絲毫動靜,自己這樣唐突會不會適得其反?拂蘇在外糾結半日,終究還是決定去敲門。


    白子彥今日起了個大早,此刻正在院子裏喝早茶。抬眸見,看見拂蘇麵色凝重朝著自己而來。拂蘇看見白子彥並未鬆了神色,而是在他附近找了一大圈。


    白子彥見狀不解問道:“你究竟在找什麽?”


    拂蘇聞言,坐在白子彥麵前,一臉嚴肅的問道:“昨日哪位陸姑娘呢?”


    沒想到對方竟是在找淺沫,白子彥微不可察的掩了神色,笑道:“我當你大早上為何如此臉色難看,這樣可一點也不像你。”


    拂蘇聞言似才意識到自己這樣確實太過異常,於是正了正神色道:“一時心急,你快告訴我陸姑娘呢?”


    “淺沫向來愛睡懶覺,等她睡到自然醒,怕是已經日照三竿了。”白子彥悠悠的品茶,說的自然而然。


    拂蘇聞言臉色更難看了,“所以說,你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什麽意思?”


    “我去她房間看過了,沒人。”拂蘇雙眸盯著白子彥,想要看出對方是否對自己撒謊。


    當然,白子彥也不是吃素的,怎會由他人輕易看出破綻,於是奉上認為對方胡說八道的表情。


    拂蘇見了,二話不說抓住白子彥的手腕就朝著陸淺沫的房間走去。


    兩人來到房外,隻見房門大開,沒有一個人影。敞開的房門自是方才拂蘇推開的。


    “子彥,你與我說實話,陸姑娘是不是不在別院。”問道。


    這次白子彥既不否認也不承認,而是轉身離開。拂蘇見狀緊隨其後,一直追問。最後白子彥被追問的煩透了,才說了一句,“她午時前就會回來,你不要再問了。”


    午時前就會回來?拂蘇看了看手中的血玉,呢喃道:“希望如此。”


    然後,待到午時三刻陸淺沫依舊沒有出現,這時不止拂蘇,就連白子彥也坐不住了。


    ……


    城西執府,執希請來了翼城最好的大夫,此時正在給陸淺沫拔箭,葉喬在屋內守著,執希與墨傑則在屋外焦急的等候,時間已經過去一個多時辰了,他們已經十分焦急難耐。


    墨傑身體靠在牆上,麵色凝重,不言不語。執希在他麵前來回轉悠,急躁不安,幾次想要破門而入,待手真正觸碰到門又堪堪忍住了。


    忽然,房門被打開,兩人不約而同的抬眸看去,再次大失所望,這已經不知道是下人端出的第幾盆血水了。


    執希看著刺眼的血水,終於仍不住了,飛身折下一根樹枝,然後在院子裏揮舞起來,再不宣泄一下心中情緒,隻怕沒等大夫把完箭,他就要先瘋了。


    時間又過了一個時辰,房門再次被打開,這次開門的人是葉喬,她的雙眼中透著疲憊。原本執希不放心,就讓她在裏麵守著,畢竟陸淺沫傷的位置比較特殊,他們兩個男人都不方便在現場。可誰也沒想到,陸淺沫中的箭的箭頭竟然還有許多小勾,大夫一個人忙不過來,就讓她一起協助,在忙活了兩個多時辰後,終於將箭頭取出。


    執希與墨傑見出來的人是葉喬,迫不及待的問道:“怎麽樣?”


    葉喬擦了擦額頭的虛汗,道:“拔出來了,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什麽叫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執希追問。


    葉喬歎了歎氣,對兩人說道:“你們進去吧,大夫有話對你們說。”


    執希與墨傑進去就看見陸淺沫臉色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想著昨夜她一路流過的血跡以及剛才一盆又一盆的血水,就算是個壯漢那承受不住這般失血吧。兩人還看見大夫拔出的箭頭,上麵布滿了許多小倒鉤,僅僅想想就覺得疼,不知道淺沫到底承受多大的痛苦。


    上天為何總是這般待她!執希憤憤不平。


    “大夫,她怎麽樣了?”墨傑尚存一絲理智,向大夫詢問陸淺沫的狀況。


    大夫放下手中的筆,然後將藥方遞給墨傑,歎了口氣道:“箭是拔出來了,其他的老夫無能為力。”


    “這是何意?”


    大夫望向躺在床上的陸淺沫,道:“你們看看她的手臂。”


    執希聞言,立馬上前掀開被單,拿起陸淺沫的右手查看,隻見纖細嫩白的手臂上出現了一條十分刺眼的黑色脈絡,黑脈自下而上生長,此時這條黑脈已經約有兩寸長。


    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知道這是什麽,卻又都心知肚明,這條黑脈的出現於陸淺沫而言並非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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