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昨天晚上回家,邊小琪把她製定的人事調整計劃講給秦科聽。秦科聽罷,感慨道:“小琪,估計在整個正陽集團,除了顧總,你的深謀遠慮無人能及。把人的積極性充分激發出來,合情又合理,嚴厲又不失人情味。孫富貴和於江濤遇到你,他倆的好日子算是到頭了。你聰明的腦瓜裏怎麽會有這麽多主意?這跟你的年齡真不相符。我得向你取經。”


    “在其位,謀其事。凡事往最壞處想,做到未雨綢繆,就不會出大格。你也一樣,管人得講究策略和方法。自己對工作不懈怠,但不可能什麽事都親力親為,否則,一定會被累壞了。你是不是也遇到了棘手的問題?”邊小琪問道。


    “是,我正想跟你說呢。牛利軍是我部門的一名主管。他在這段時間的工作中頻繁出問題,還都是一些低級錯誤。我把他設計的方案退回去,讓他修改。他重新發過來,我發現他隻修改了我指出的問題,其它的問題依然存在。我再退回去,他再發過來,還是存在幾個問題。牛利軍已經在公司工作三年,不應該三番五次,犯這種低級錯誤。根據他的資曆和經驗,我覺得他是故意為之。一旦我疏忽他的問題,客戶一定找我們的麻煩。作為技術方案部的總負責人,我得背這個鍋。所以,我準備把這件事匯報給鄭雨桐,讓她來處理。但鄭雨桐今天看起來心情很不好,就沒有提出來。”秦科把自己遇到的問題說了出來。


    邊小琪想了一會兒,說道:“你一入職就表現出來極強的能力,脫穎而出,又升職,又加薪,開了c公司的先例。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是職場的基本規律,所以,她們在佩服你之餘,也開始介意你了。接著,西南分公司的突發事件讓你和齊國勝也涉及其中。她們都等著看笑話,沒想到你幫助齊國勝,把這個燙手的山芋很快被處理掉。漢斯黯然去職,齊國勝借機上位。鑒於你的能力和表現,齊國勝提拔你,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她們辛苦工作幾年到達的位置,還沒有你花半年時間到達的位置高。論資曆,你又不能跟他們相比,所以,你已經擋了她們的路,不被嫉妒是不可能的。到這時,她們看到的已經不是你的能力,而是你跟齊國勝和鄭雨桐的裙帶關係。”


    “小琪,你分析得有道理。”秦科同意邊小琪的分析。


    “你不能直接把問題扔給鄭雨桐,必須自己先去麵對。今天出現一個牛利軍,任他耍一些小伎倆,明天就可能再出現一個馬利軍。一遇事就麻煩自己的上司,依靠上司來平息風波,這樣會被你的上司和找你麻煩的人看輕。你已經是一名總監,而不是一名小主管。你要有自己的擔當。”


    秦科正聽得很專心,邊小琪卻停了下來。見她指了指水杯,他馬上起身給她倒水,然後,討好道:“親愛的,請繼續說。”


    “在c公司,最值得你依仗的東西是什麽?當然是你出類拔萃的技術能力。你有霸氣的資本,就應該把你霸氣的一麵展露出來,就像你在桐原敢藐視賈雲升那樣。在那個時候,我真被你的豪氣打動了,要不然,我怎麽會那麽快就喜歡上你?”


    “小琪,你說得對。到了北京,我似乎有點畏手畏腳了。說到技術,我真不怵c公司的任何一位。我的看家本領怎麽會被我自己先忽略了呢?”秦科說道。


    “霸氣不是魯莽和意氣用事,須講究策略和方法。牛利軍耍的是陽謀,你就用陽謀來應對。首先跟他單獨麵談,直接談工作,把他的問題明確指出來,借以告誡他,你的忍耐不是軟弱。接著,你召開部門會議,指名批評,義正言辭,恩威並濟,讓他知道後果。如果他還不思悔改,那麽就直接報批齊國勝,開除他。殺一儆百,以此立威。別讓她們覺得老虎不發威,還以為是病貓呢。”邊小琪語氣裏不自覺地展露出她的霸氣,讓秦科很振奮。


    “小琪,我知道該怎麽做了。誠然我的技術很好,但那也隻能做一名優秀的工程師。離成為一名優秀的管理者,我還差得很遠。我的曆史書都白讀了。”秦科真誠地說道。


    “學以致用才能知道學有所用。不然,就成了書呆子了。”邊小琪笑道。


    “小琪,我覺得你很適合體製內的崗位。假以時日,你一定會青雲直上。”秦科說道。


    “大學畢業後,我有機會進入體製內,但我不願意受那份束縛。我更喜歡現在的自由,盡可以放飛自己的夢想。在這一點上,沈菁和我的想法一致,所以,我倆才能一直交往下去。”邊小琪笑道。


    “你的夢想是什麽?我是說是事業上的夢想,還有家庭上的夢想。”秦科笑著問道。


    “在事業上,我不求有多風光,想在十年之內實現財務自由。然後,想幹什麽,就幹什麽,把人生過得有滋有味。在家庭上,找一個愛我、懂我、體貼我、誌同道合的老公。不求他有多帥,事業有多成功,隻求他善良、誠實、聰明、正直、有擔當。倆人能相濡以沫,舉案齊眉。當然,還要有一對聰明可愛的兒女。”說到孩子,邊小琪倚在秦科的懷裏,臉突然紅了。


    “小琪,我是你期待的那個人嗎?”秦科柔聲問道。


    “時間會給我答案。”邊小琪也回以柔聲。


    “小琪,你這麽漂亮、聰慧、有才,性格又這麽好,難道以前沒有人追你嗎?”秦科又小心問道。


    邊小琪一聽秦科的話,立即從他的懷裏掙脫出來,直視著他,笑道:“好啊,你的尾巴終於暴露出來了。說了半天,你的目的是在這裏。我不告訴你,我要讓你猜一輩子。”


    秦科一聽“一輩子”三個字,立即又把邊小琪摟在懷裏:“我想猜一輩子。”


    邊小琪幽幽地說道:“有錢的、有勢的、有才的、帥氣的,我都見過。但像你這樣的,我沒有見過。你善良、誠實、聰明、正直、還有情懷。你能一直保持下去嗎?”


    “我不但要保持下去,還要一直愛你呢。”情到濃處,秦科又深深吻向邊小琪,並撫摸著她的胸部。


    “討厭,你還一直不老實呢。”邊小琪嘴上這麽說,卻任由秦科輕輕揉著自己的一對柔軟。


    良久,秦科說道:“鄭雨桐這兩天愁眉不展,我猜她可能又被蓉蓉的親生父親糾纏上了。她以為我不知道她的這個秘密,所以,不想跟我說這件事。我估計她會求助於你,你要有所準備。你願意幫她嗎?”


    “鄭雨桐不願意讓更多人知道蓉蓉的存在,我能理解她的心思。她要是找到我,我得幫她。我有律師證,可以幫上忙。”邊小琪說道。


    “啊?你不是中文係的嗎?”秦科又被邊小琪驚住了。


    “近水樓台先得月。我媽是法學院的老師,所以,我又修了法學院的課程,考了一個律師證。沒想到還能用得上。”


    “小琪,你真厲害。”秦科又讚歎道。


    (二)


    午飯前,邊小琪給孟長雪打電話,讓她下午三點鍾,和她一起去辦點私事。當她要出門吃飯時,田歌走進她的辦公室。


    “妹妹,你這是踏著飯點來的嗎?”邊小琪笑道。


    “姐,你說是就是。反正你得請客。”田歌一點也不客氣。


    “妹妹,你應該在報社上班。怎麽又跑到我這裏來了?”


    “姐,我是你們公司的編外員工,不能隻拿工資,不幹活啊。所以,我來看看你有什麽需要我幹的,順便來蹭一頓飯。”


    邊小琪一見到田歌,立刻想到鄭雨桐的事,便有了主意:“妹妹,我正好下午有件事要去處理,需要你幫忙。你帶記者證了嗎?”


    “帶了。姐,你還真要我幫忙,那中午得吃大餐,不能吃小店。”田歌開始講條件了。


    “走,咱們現在就吃大餐去。”邊小琪笑道。


    倆人走進雲南菜館,見上午參加會議的八個人和顧偉亮早就到了。大家一見到田歌,都熱情地跟她打招呼。


    邊小琪看到顧偉亮,故意說道:“顧偉亮,我沒有告訴你飯店的位置,你是怎麽找到的?”


    彭娟搶著說道:“邊總,那是有人早就通風報信了呀。”


    大家都笑著看向章勤勤。章勤勤的臉立刻紅了。


    菜上齊了,酒也滿上了。邊小琪舉起杯子,笑著說道:“各位同事,你們都很優秀。祝賀你們升職。”


    喝幹杯中酒,田歌搶話道:“來得早不如來得巧。你們都升職了,我這幾天就有飯局了。你們要是請客,別忘了通知我。”


    眾人都說一定不會落下她。


    接著,田歌又逗顧偉亮:“顧偉亮,你也升職了?我怎麽不太相信呢。昨天還是那樣,今天就變樣了?來,田記者采訪你一下,你是怎麽做到的?”


    羅愛美搶著說道:“田記者,是有人升職了,顧偉亮作為家屬,跟著沾光了。”


    羅愛美的話又引起哄堂大笑。


    顧偉亮也了解田歌的性格,不再害怕她,笑道:“田記者,第一次見到你,你真把我嚇著了,心裏陰影了老長時間。我琢磨著如果我落下了心理疾病,還想找你要醫療費呢。我現在任孟總監和阮總監的助理,雖然待遇和級別上沒有變化,但也算進步了。”


    田歌笑著說道:“我那是在給你做休克療法。你看你現在不是好了嗎?所以,你得感謝我。你準備怎麽感謝我?”


    顧偉亮站了起來,舉著酒杯,真誠地說道:“田記者,你想吃什麽菜,就告訴我,我一定請客。還有,我要感謝銷售部各位同事對我的幫助,尤其是要感謝邊總。我以前就是井底之蛙,是邊總讓我知道什麽才是優秀和能力。希望大家以後還要繼續幫助我。再一次謝謝大家。這杯酒我先幹了,你們隨意。”


    邊小琪笑著說道:“顧偉亮能說出這一番話,說明他的確是進步了。來,我們為顧偉亮的進步,幹杯。”


    (三)


    下午兩點四十五分,邊小琪帶著孟長雪和田歌,走進跟鄭雨桐約定見麵的咖啡館。


    鄭雨桐已經提前到了。她心事重重地坐在座位上,愁眉不展。


    鄭雨桐在雲蒙山郊遊時認識了田歌,在正陽房地產公司售樓處認識了孟長雪,邊小琪無需給她們做介紹。她笑著對鄭雨桐說道:“雨桐姐,不要看長雪纖細苗條,舉止文雅,她可是一名跆拳道高手,犯渾的男人在她麵前就是自取其辱。田歌是記者。我是律師。今天我們仨為你撐腰,你就放寬心吧。到時候,你不要說話,看我的眼色行事。”


    鄭雨桐苦笑道:“小琪,讓你費心了。田歌和長雪妹妹,我讓你們見笑了。”


    四個人坐在臨街的幾個座位上,可以看到進出咖啡館的人。鄭雨桐無心品嚐醇香的手磨咖啡,眼睛一直向窗外張望著。突然,她緊張起來,小聲說道:“他來了。”


    三個人順著鄭雨桐看去的方向,看到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正朝咖啡館走來。他身穿一件深色夾克衫、一條半舊牛仔褲、皮鞋上沾滿塵土。他頭發有些淩亂,一臉焦慮,像是經曆過很多世間滄桑。


    他走進咖啡館,看到鄭雨桐,走過來,口氣有點卑微地說道:“雨桐,你來了?”


    鄭雨桐沒有搭腔。


    看到鄭雨桐旁邊還坐著邊小琪、田歌和孟長雪三個人,他又用責備的語氣說道:“雨桐,這是我們倆人的私事,外人不應該摻乎進來。”


    鄭雨桐依然沒有搭腔。


    邊小琪打量著眼前這個顯得有些局促的男人。如果他不帶著一副憔悴的神色,還算是挺帥的一個人,說明鄭雨桐當年的眼光還不錯。她此刻並不想欣賞他,便開門見山:“魏禹昭先生,請坐。我是律師邊小琪,這是我的律師證。這位是《京華時報》的田歌記者,這是她的記者證。另一位是孟長雪。我們三個人都是鄭雨桐的好朋友,已經了解你和鄭雨桐的過往。你三番五次,幹擾鄭雨桐的平靜生活,已經嚴重妨礙她的自由。今天,我們和你麵對麵溝通,把話都說清楚。希望你和鄭雨桐好說好散。”


    “邊律師,我和鄭雨桐相愛,雖然沒有結婚,但已經有了我們的女兒蓉蓉。我現在想跟鄭雨桐複合,這有錯嗎?我怎麽就妨礙了她的自由?”魏禹昭好像有備而來,語氣強硬,質問道。


    “魏先生,你和鄭雨桐曾經相愛過,但這已經成為曆史,這不能成為你妨礙她自由的理由。你們並不存在婚姻關係,因此,鄭雨桐現在有權利選擇自己的婚姻。她拒絕你,這是她的權利。你的一廂情願和你的所言所行已經幹涉到她的婚姻自由。《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第一千零四十一條規定,實行婚姻自由、男女平等的婚姻製度。第一千零四十二條規定,禁止包辦、買賣婚姻和其它幹涉婚姻自由的行為。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五十七條,以暴力幹涉他人婚姻自由的,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見魏禹昭有點不理智,邊小琪不再跟他講大道理,而是直接講法律條文,並把後果一並講出來。


    不等魏禹昭說話,邊小琪接著說道:“魏先生,你現在的行為已經違反了婚姻法。假若你一意孤行下去,很可能發展到使用暴力,那麽你就要犯下暴力幹涉婚姻自由罪。這是我們不想看到的後果。你也是受到過高等教育的人,還在國外留學過,應該知道每個公民都享有自由的人權。”


    邊小琪氣勢如虹,義正辭嚴。魏禹昭有點心怯,口氣軟了下來:“邊律師,我沒有使用暴力。我也不會使用暴力。”他還是不甘心:“我追求鄭雨桐是我的自由。我也有權探望和撫養我的女兒蓉蓉”。


    聽魏禹昭說他不會使用暴力,邊小琪鬆了一口氣。她接著說道:“魏先生,你說你不會使用暴力,說明你是一個理智的人。你追求鄭雨桐,事實上已經妨礙她的自由。蓉蓉是你的女兒,鄭雨桐也從來沒有否認過這一點。你有探望蓉蓉的權利,更有撫養蓉蓉的責任,但這同樣也不能成為你妨礙鄭雨桐自由的理由。”


    邊小琪覺得魏禹昭即使不再追求鄭雨桐,也一定會打蓉蓉的主意,以此來要挾鄭雨桐。她必須按照有關法律規定,打消他的念想。她又說道:“魏先生,關於蓉蓉的問題,《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第一千零七十一條規定,非婚生子女享有與婚生子女同等的權利。第一千零八十四條規定,父母與子女間的關係,不因父母離婚而消除。離婚後,子女無論由父或者母直接撫養,仍是父母雙方的子女。父母對於子女仍有撫養、教育、保護的權利和義務。不滿兩周歲的子女,以由母親直接撫養為原則。已滿兩周歲的子女,父母雙方對撫養問題協議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根據雙方的具體情況,按照最有利於未成年子女的原則判決。子女已滿八周歲的,應當尊重其真實意願。”


    “魏先生,蓉蓉現在還不滿八周歲。你想爭取蓉蓉的撫養權,可以通過法律途徑去獲得。但我要告訴你,法院一定會把蓉蓉判給鄭雨桐來撫養。不相信,你就試一試。”


    “魏先生,等蓉蓉年滿八周歲,由蓉蓉決定她跟著你還是鄭雨桐生活。”


    “魏先生,雖然鄭雨桐現在的收入可以讓蓉蓉衣食無憂,但既然你承認你是蓉蓉的父親,按照法律第一千零八十五條的規定,你必須承擔對蓉蓉的撫養費。鄭雨桐不會對撫養費的額度提出要求,全憑你的意願。我想你不會既想當父親,又不想掏撫養費吧。”


    “魏先生,至於對蓉蓉的探視權,法律第一千零八十六條規定,離婚後,不直接撫養子女的父或者母,有探望子女的權利。另一方有協助的義務。行使探望權利的方式、時間由當事人協議。協議不成的,由人民法院判決。父或者母探望子女,不利於子女身心健康的,由人民法院依法中止探望。中止的事由消失後,應當恢複探望。”


    邊小琪口才極佳,把繁瑣的法律條文,流暢地逐條說出來,並予以解讀。鄭雨桐、田歌和孟長雪三個人聽得心服口服。


    魏禹昭更是詫異地看著凜然不可侵犯的邊小琪,聽她有理有據,把女兒蓉蓉的問題,說得一清二楚。他事先準備好的一肚子話,一時間說不出來了。


    見魏禹昭不說話,邊小琪覺得對他曉之以理後,應該接著再動之以情。於是,她又說道:“魏先生,蓉蓉現在不知道你的存在。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這有利於她的成長。蓉蓉不知道自己是非婚子女,會讓她覺得她現在的童年跟其他普通孩子一樣,充滿著陽光。如果你一定要付之於法律途徑,強行認她,我擔心會造成她自卑、過度敏感的心理,甚至可能導致她性格上產生扭曲。我相信你作為一名父親,一定不希望出現這種結果。所以,給蓉蓉一個安寧的成長環境至關重要。你設身處地想一想,假如由你來撫養蓉蓉,先不談吃飯和穿衣,但就對她精神以及心理健康上的照顧和投入,你能比得上鄭雨桐嗎?因此,請你不要拿蓉蓉來說事。難道你非要弄得雞飛狗跳和滿城風雨不成?非要讓蓉蓉看到你的這副麵貌不成?我希望魏先生能三思而行。”


    魏禹昭聽了邊小琪的一番話,低下頭,很久不說話。他完全沒有剛進門時,咄咄逼人的氣勢了。


    邊小琪又真誠地說道:“魏先生,你將來也要走進婚姻,也會再有自己的孩子。我想你也是一個通情達理的人,所以,請你放下鄭雨桐吧。有道是愛一個人就要讓她幸福,而不是讓她把曾經的愛變成永久的恨。”


    魏禹昭開始流眼淚了。


    他抬起頭,對鄭雨桐說道:“雨桐,對不起。我又給你添麻煩了。邊律師說得對。我應該對你放手,不該來打擾你和蓉蓉,以後也不會了。讓蓉蓉無憂無慮、快樂地成長吧。你放心,我會按時支付對蓉蓉的撫養費。”說完,他走出咖啡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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