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眼看要到五一假期了，李童先給秦科打電話，說她想回西州度假，但沒有說張昉會和她一起回西州。秦科沒有猶豫，馬上同意她的要求。接著，李童又給沈菁打電話，說出她和張昉一起回西州度假的計劃，還讓沈菁不要把這件事情提前告訴她母親沈益敏。
沈菁了解姑姑沈益敏的脾氣，知道李童讓張昉直接登門，就是想自己做一回主，不讓沈益敏對她的這段戀情再指手畫腳。對於李童的決定，沈菁覺得她有點操之過急。她本想阻攔李童，但考慮再三後，沒說出自己的意見。她覺得自己無權幹涉李童的戀愛，而且李童和張昉最後真成了一家人，於公於私，自己都沒有必要得罪張昉。於是，她便說歡迎張昉來西州，還要請她倆吃飯。
其實，李童一開始並沒有想和張昉一起回西州。當她說要回西州過五一假期時，張昉立即說他也想跟她回西州。想到沈益敏的霸道性格，李童猶豫起來：“我媽還不知道咱倆的事，我怕她不同意。再說，咱倆認識時間也不長，是不是有點太早了？”
張昉笑道：“小童，一點也不早。難道說一段感情還要談個三年兩載，才能見雙方父母嗎？早一點拜見沈阿姨，讓她早一點接受我，這樣，我就能把更多精力放到工作上。我倆真心相愛，沈阿姨沒有理由不同意。”
李童擔心道：“你可能不了解我媽。她非常強勢，說一不二，凡事都要拿主意。我擔心她會對你橫挑鼻子，豎挑眼，讓你下不來台。”
張昉笑道：“小童，我不怕阿姨刁難我。我一定會表現得很好。”
李童還是猶豫不決：“我是不是要跟我媽提前打個招呼，好讓她有個心理準備？”
張昉當然想讓李童提前跟沈益敏打個招呼，但他沒有說出自己的想法，還是把決定權交給李童：“小童，提不提前跟沈阿姨打招呼，你自己決定。你想怎麽做，我都沒有意見。”
看著善解人意的張昉，李童很感動：“張昉，你對我真好。謝謝你！”
最後，李童思來想去，覺得還是有必要跟母親打個招呼。
沈益敏接到李童的電話，聽她要帶男朋友一起回家，第一反應是李童要把秦科帶回家。她不等李童說完話，馬上說道：“你要是敢擅自把那個小子帶回家，我絕不見他，也絕不讓他進家門。”
李童本想把張昉的基本情況告訴沈益敏，一聽沈益敏盛氣淩人的口氣，反而不想說了，倔勁也上來了，嗆聲說道：“媽，我都二十多了，為什麽不能自己找男朋友？為什麽非要聽你的？你要是不讓他進門，我也不回去了。”
沈益敏一聽李童的話，頓時火冒三丈：“李童，你敢這麽跟我說話，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你要是敢跟我擰著來，就別回家了。”
“好，我不回家，你就一個人過吧。”說完，李童立即掛斷電話。
沈益敏再次打通李童的電話，但李童一直不接她的電話，氣得她恨不得把李童馬上從昆明揪回來，大罵一頓。過了一會兒，她給沈菁打電話，依然火氣十足：“小菁，李童和你公司那個姓秦的怎麽還沒有斷啊？”
沈菁一聽沈益敏的口氣，馬上明白這是怎麽回事，但裝著什麽也不知道，笑道：“姑，李童和秦科沒有在談戀愛。您說的這是哪跟哪啊？”
“這是真的嗎？你沒有騙我嗎？”
“姑，我怎麽會騙您呢？秦科這周要回北京，去見邊小琪。我不明白您說的是什麽意思。”
“李童打電話說要把男朋友帶回家。如果不是那個姓秦的，還會是誰？”
“姑，您見李童的男朋友一麵，不就知道了嗎？”
“李童什麽時候又談戀愛了？我怎麽一點也不知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又和她一起瞞著我？”
“我也不知道李童又談戀愛了。姑，李童已經是大姑娘了，我總不能對她的什麽事情都管吧。”
聽了沈菁不容置疑的口氣，沈益敏相信了她的話：“小菁，既然李童有了新男朋友，你去告訴她，必須把人帶給我看看。”
“姑，您為什麽不親自跟李童說呢？”
“李童不接我的電話。這丫頭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姑，我來給李童打電話，把您的意思傳達給她。”
沈菁給李童打電話，把沈益敏的意思跟她說了。李童還在生沈益敏的氣，便把沈益敏的態度說給沈菁聽，然後，說道：“姐，被我媽這麽一鬧，我都不想回西州了，更不想回家了。”
“妹妹，你不要生氣了，也不要猶豫了。張昉早晚都要拜見我姑，趕早不趕晚。”
“姐，我和張昉回到西州，先去見你，然後，你陪我倆一起去見我媽。我真怕我媽又刁難張昉，讓他難堪。”
“好，我陪你回家。”
沈菁又給沈益敏打電話，說李童會帶她男朋友，一起去見她，沈益敏這才把心放了下來。
(二)
李童一大早就坐飛機，飛往西州。
沈菁一見到張昉，笑著說道：“張處，歡迎蒞臨c公司西南分公司，指導工作。”
張昉笑道：“沈總，我這是私人旅行，指導工作談不上。李童說要先來見你，我隻好來打擾了。”
沈菁笑道：“張處，打擾談不上。即使你不來西州，我也計劃邀請你和牛總來訪問。”
李童說：“姐，你和張昉不要客套了。我肚子餓了，趕緊吃飯去吧。”
沈菁笑道：“張處既然來到西州，我必須盡地主之誼。想吃什麽，隨便提。”
李童說道：“姐，我好久沒吃地道的西州火鍋，真有點想了。”
沈菁對張昉說道：“張處，吃火鍋，可以嗎？”
張昉笑道：“沈總，聽李童的。”
明天才是五一，見辦公區裏幾乎沒有人，李童說：“姐，秦總能和我們一起吃中午飯嗎？”
沈菁笑道：“秦總和林總昨天就回北京了。想回老家的，我也提前兩天放她們假。不回老家的，我安排她們借著五一假期，團建一次，去西州周邊遊玩。”
李童說：“姐，公司有這福利，我享受不到，你得補償我。張昉是公職人員，掙得不多。這次在西州要吃要住，還有來回機票，花銷一定不少。你剛才說會邀請張昉來西州訪問，不如就把他這次旅行當作受你邀請，可以嗎？”
沈菁明白李童的意思，笑道：“妹妹，你這就開始事事都為張處著想了。沒有問題，由我們公司來負擔張處的全部旅行費用。”接著，她又對張昉說道：“張處，我這麽做，會不會給你帶來什麽麻煩？”
張昉笑道：“沈總，隻要你不為難，李童說了算。”
李童領張昉第一次正式見沈菁，為了區區一點差旅費，擅自做主，張口就向沈菁提要求，顯得有點小家子氣，讓沈菁感到些許不舒服。李童年齡小，不懂事，但張昉作為一名公職人員，又是一名副處級幹部，應該明白這些人情世故。他隻是李童的男朋友，還遠未到談婚論嫁的地步，不應該放縱李童，應該行事有度。
想到這裏，沈菁不禁對張昉有了看法，但沒有表現出來，而是笑著說道：“李童，我有事情要跟張處談，你先回避一下。”
李童笑道：“姐，是不是我媽交給你什麽任務了？你可不要難為他。”
李童回避出去後，張昉笑道：“沈總，你有什麽話，可以直接說。”
沈菁也不客氣，從包裏拿出兩張銀行卡，笑著說道：“張處，於公，在這次達成與v公司的合作過程中，你和牛總都幫了我們大忙，所以，我必須拿出一點誠意來表示感謝。這兩張卡裏各有五萬元，你和牛總一人一張。本來準備節後邀請你和牛總訪問西州，趕早不如趕巧，希望你和牛總笑納。”
張昉笑道：“沈總，你太客氣了。在不久的將來，我們會成為一家人，所以，這卡我不能收。”
沈菁笑道：“張處，即使沒有你和李童的這層關係，換作他人，隻要幫了忙，就是我的朋友，我會一視同仁。我從來都是公私分明，以後，還要你和牛總繼續幫助我們。”
見沈菁執意要送卡，張昉略一思考後，收下兩張銀行卡，說道：“沈總，你誠意滿滿，我要是再拒絕，則顯得太不識趣了。隻要我在滇省工作，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責無旁貸。另外，請你不要把這件事告訴李童。”
沈菁笑道：“張處，李童一定不會知道。既然談到李童，我已經說完了公事，就要說說私事。你要是不願意聽，我就不說了。”
張昉馬上說道：“沈總，我這次來西州，就是要去拜訪你姑姑。作為李童的表姐，我希望你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我願意洗耳恭聽。”
沈菁說：“我姑姑沈益敏一個人把李童帶大。她對李童寵愛有加，讓李童沒有經曆過生活的波折，所以，李童很單純，也有點任性。作為李童的表姐，我希望你能包容和體貼她。遇到事情，你要多替她考慮一下，也希望你倆能最終走到一起。”
張昉說：“沈總，你說得很對，李童是有點單純。我比她年長幾歲，包容、體貼、關心、照顧她，這是我的責任。我隻是有點擔心你姑和你父親……”
一聽張昉提及自己的父親沈益明，沈菁馬上打斷他：“張處，沈益明無權幹涉李童的事情，他也從來沒有幹涉過李童的事情。至於我姑姑沈益敏女士，你說對了，你要用心應對她，否則，你可能真過不了她這一關。”
張昉說：“沈總，請你指點一二。”
沈菁說：“我姑沈益敏性格很強勢，隻要是她認準的事情，十頭牛也拉不回來。在李童的個人大事上，她首先要求門當戶對，其次要求一個男人可以沒有英俊的外表，但必須有能力和魄力，否則，她絕對不會同意李童的婚事。”
張昉聽了沈菁的話，卻說道：“沈總，首先，你能認可我嗎？”
聽了張昉一語雙關的話，沈菁笑道：“張處，除了知道你是一個副處長，我對你其它方麵一無所知。我認不認可你，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沈益敏女士能不能認可你。”
聽了沈菁的話，張昉知道她沒有說實話，但又不能點破，又問道：“沈總，你覺得我能通過你姑的考察嗎？”
沈菁笑道：“張處，我姑的眼裏揉不得沙子。你最好在她麵前，老老實實，實話實說。”
張昉說道：“沈總，我知道怎麽做了，謝謝！”
見沈菁不再說話，張昉又問道：“沈總，你這麽優秀，不知道你男朋友是做什麽的？”
沈菁覺得張昉跟她的交情並沒有那麽深，卻得寸進尺，竟然打聽自己的隱私，顯得有點不識趣。沈菁心裏很不高興，但沒有表現出來。為了斷掉張昉的那點念想，她麵無笑容，說道：“張處，我男朋友幾年前因意外去世，我不願意再談論他。”
沈菁的話一半是真，一半是假。真的是她以前有男朋友，這個秘密隻有她最好的閨蜜邊小琪知道。假的是這個男人並沒有死，但他對沈菁造成的傷害太深，以至於在沈菁的心中，他已經死了好幾年了。沈菁至今聲稱喜歡獨身一人，跟這件事有莫大的關係。
張昉一聽沈菁的話，再看她的臉色，連忙說道：“沈總，我太貿然了。”
（三）
吃完午飯，沈菁駕車，領著張昉和李童，開往李童家。沈益敏上午就接到了沈菁的電話，早在家中等候多時。
一進門，張昉問候沈益敏。沈益敏把張昉上下打量了幾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張昉把帶來的禮物拿出來，是兩盒普洱茶餅和兩瓶鶴慶乾酒。沈益敏沒說喜歡，也沒說不喜歡，隻是示意他把東西放在一邊。
李童對沈益敏的態度非常不滿意，噘著嘴，很不高興。沈菁習以為常，絲毫沒有感到意外，依然笑著跟沈益敏打招呼。因事前有沈菁的告誡，張昉麵對沈益敏的冷臉，神色坦然。
四個人在客廳坐定，茶水還沒有喝一口，談話就進入沈益敏的模式。
當著沈菁和李童的麵，沈益敏開門見山，直接問張昉的學曆、工作和家庭情況。
張昉端坐在沙發上，不卑不亢，如實回答沈益敏的問題。當說到他母親離婚、再嫁時，沈益敏馬上打斷他：“你母親為什麽離婚？又為什麽改嫁？”
張昉說：“沈阿姨，我那時候還很小，不知道我母親為什麽離婚，也不知道我母親為什麽又嫁給我的養父。直到現在，我母親也沒有告訴我離婚的原因。我覺得我母親和養父很相愛，也很幸福。同時，她們也給了我很多愛，並鼓勵我努力讀書。最後，我考上了p大。”
“你這麽年輕，職位已到副處級，是不是依靠了你養父的關係？”
“沈阿姨，您也是體製中的一員，體會一定比我深。古往今來，朝廷有人好做官。這樣的例子不勝枚舉，不奇怪。”
沈益敏對張昉的學曆和職位很滿意，但對他的重組家庭有所忌諱。想到自己也離婚多年，沈益敏不再過多計較。張昉的相貌隻能算一般，但他養父曾經擔任過某部委高官，這讓他在沈益敏心中的砝碼反而加重了。看了一會兒，沈益敏便覺得張昉長得也不錯了。
沈菁不說一句話，一直在觀察沈益敏的言談舉止，基本猜出她心裏所想。
張昉見沈益敏不再問下去，便說道：“沈阿姨，我希望您能同意我和李童交往下去。”
沈益敏想了一會兒，說道：“我現在隻能說不反對。至於你和李童能不能繼續交往下去，要看李童的意見。”
李童一聽沈益敏的話，馬上說道：“媽，我想和張昉交往下去。”
沈益敏說：“李童，我們家房間多，足夠住，但小張這次來西州，必須住酒店。你現在就帶他去找酒店。”
張昉明白沈益敏的意思，這是還沒有完全接納他。於是，他說道：“沈阿姨，我和李童這就去找酒店。”
李童卻說道：“媽，張昉沒喝一口水，就讓他走。你太不客氣了。”
沈菁理解沈益敏的意思，笑道：“李童，你和張昉快點去吧。回來再喝水也不遲。”
李童和張昉一走出家門，沈益敏馬上問沈菁：“小菁，你覺得張昉怎麽樣？他跟李童合適嗎？你剛才為什麽一句話也不問他？”
“姑，您讓我說真話？還是說假話？”
“我當然要聽真話了。”
“姑，我沒談過戀愛，所以，我沒有發言權。這就是我的真話。”
“你這叫什麽真話？沒吃過豬肉，難道還沒見過豬跑嗎？你是李童的姐，必須發表意見。”
沈菁見推脫不掉，便說道：“姑，我覺得這個人一般。李童和他不合適。”
“說說你的道理。”
“姑，張昉隻有學曆比較耀眼；他一個副處也是依靠裙帶關係上去的；他的工作能力，我還看不出來。他相貌一般，家庭比較複雜，人比較有心機，也比較有野心。張昉跟秦科相比，我覺得差距很大。”
“小菁，你少跟我提那個農村小子。他和張昉根本無法相比。對李童來說，他相貌一般，說明安全。有家庭助力，再加上p大的博士學位，他的前途應該不可限量。有心機，說明他有謀略。有野心，說明他有上進心。”
“姑，既然您這麽認可他，剛才為什麽不接納他？還要讓他去住酒店？”
“這是兩碼事。他必須接受一年的考驗。”
“姑，我把我想說的都說出來了，但最終的決定權還在李童手裏。”
“小菁，我明天中午設宴，讓你爸媽都參加，也讓她們為李童把把關。”
“姑，我沒有意見，但您得親自邀請我爸媽。”
“我一會兒就給她們打電話。”
“姑，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去處理，就不能陪您了。等李童妹妹回來，你替我說一聲。”
晚上，等沈菁回到家，楊淑惠和沈益明才開始吃飯。
楊淑惠說：“益敏下午給我打電話，說小童的男朋友登門，讓我們參加明天中午的宴席。老沈，你是不是也接到益敏的電話了？”
沈益明說：“接到了。我不想去，也不能去。”
沈菁笑道：“老爸，您為什麽不想去啊？”
“你姑搞得如此大張旗鼓，無非是想讓我們給李童站台，以顯示我們對李童男朋友的重視，彰顯你姑的實力。做人要低調，我認為完全沒有這個必要。難道這個小夥子看中的是你姑的家庭，而不是李童本人嗎？倘若如此，我看李童的這段戀情也長久不了。”
沈菁笑道：“老爸明鑒。我也不支持您去參加這個宴席。”
楊淑惠說：“你爺倆一唱一和，都不想去，那我也不去了。”
沈菁笑道：“要是我們一家都不去，我姑還不得氣得跳起來？老媽，您必須去，因為您德高望重。”
楊淑惠說：“你少來奉承我。我不像你們爺倆能說會道。我去了，能說什麽？”
沈菁笑道：“老媽，我姑喜歡聽好話，所以，你隻管說好話就行。”
楊淑惠說：“你這不是讓我敷衍了事嗎？”
沈菁笑道：“老媽，您又不是不了解我姑，她有主意著呢。要是因為您提了幾句意見，就能改變我姑的決定，那她就不是沈益敏了。”
沈益明對楊淑恵說：“淑惠，小菁說得對，你隻管去吃席就行了。”又對沈菁說道：“小菁，我不去，你得去啊。不看你姑的麵子，你也得看李童的麵子。”
沈菁把下午沈益敏見張昉，問了哪些問題，以及她提出的意見，又跟沈益明和楊淑惠說了一遍。
楊淑惠說：“我還以為你什麽都不知道呢。既然你了解這麽多情況，就陪我一起去。你去了，我在宴席上也不會感到尷尬。”
沈菁說：“老爸，老媽，我把該對我姑說的都說完了，沒有什麽新鮮意見了。”
沈益明笑道：“那你就和你媽一樣，隻吃不說，隻看不言。”
眼看要到五一假期了，李童先給秦科打電話，說她想回西州度假，但沒有說張昉會和她一起回西州。秦科沒有猶豫，馬上同意她的要求。接著，李童又給沈菁打電話，說出她和張昉一起回西州度假的計劃，還讓沈菁不要把這件事情提前告訴她母親沈益敏。
沈菁了解姑姑沈益敏的脾氣，知道李童讓張昉直接登門，就是想自己做一回主，不讓沈益敏對她的這段戀情再指手畫腳。對於李童的決定，沈菁覺得她有點操之過急。她本想阻攔李童，但考慮再三後，沒說出自己的意見。她覺得自己無權幹涉李童的戀愛，而且李童和張昉最後真成了一家人，於公於私，自己都沒有必要得罪張昉。於是，她便說歡迎張昉來西州，還要請她倆吃飯。
其實，李童一開始並沒有想和張昉一起回西州。當她說要回西州過五一假期時，張昉立即說他也想跟她回西州。想到沈益敏的霸道性格，李童猶豫起來：“我媽還不知道咱倆的事，我怕她不同意。再說，咱倆認識時間也不長，是不是有點太早了？”
張昉笑道：“小童，一點也不早。難道說一段感情還要談個三年兩載，才能見雙方父母嗎？早一點拜見沈阿姨，讓她早一點接受我，這樣，我就能把更多精力放到工作上。我倆真心相愛，沈阿姨沒有理由不同意。”
李童擔心道：“你可能不了解我媽。她非常強勢，說一不二，凡事都要拿主意。我擔心她會對你橫挑鼻子，豎挑眼，讓你下不來台。”
張昉笑道：“小童，我不怕阿姨刁難我。我一定會表現得很好。”
李童還是猶豫不決：“我是不是要跟我媽提前打個招呼，好讓她有個心理準備？”
張昉當然想讓李童提前跟沈益敏打個招呼，但他沒有說出自己的想法，還是把決定權交給李童：“小童，提不提前跟沈阿姨打招呼，你自己決定。你想怎麽做，我都沒有意見。”
看著善解人意的張昉，李童很感動：“張昉，你對我真好。謝謝你！”
最後，李童思來想去，覺得還是有必要跟母親打個招呼。
沈益敏接到李童的電話，聽她要帶男朋友一起回家，第一反應是李童要把秦科帶回家。她不等李童說完話，馬上說道：“你要是敢擅自把那個小子帶回家，我絕不見他，也絕不讓他進家門。”
李童本想把張昉的基本情況告訴沈益敏，一聽沈益敏盛氣淩人的口氣，反而不想說了，倔勁也上來了，嗆聲說道：“媽，我都二十多了，為什麽不能自己找男朋友？為什麽非要聽你的？你要是不讓他進門，我也不回去了。”
沈益敏一聽李童的話，頓時火冒三丈：“李童，你敢這麽跟我說話，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你要是敢跟我擰著來，就別回家了。”
“好，我不回家，你就一個人過吧。”說完，李童立即掛斷電話。
沈益敏再次打通李童的電話，但李童一直不接她的電話，氣得她恨不得把李童馬上從昆明揪回來，大罵一頓。過了一會兒，她給沈菁打電話，依然火氣十足：“小菁，李童和你公司那個姓秦的怎麽還沒有斷啊？”
沈菁一聽沈益敏的口氣，馬上明白這是怎麽回事，但裝著什麽也不知道，笑道：“姑，李童和秦科沒有在談戀愛。您說的這是哪跟哪啊？”
“這是真的嗎？你沒有騙我嗎？”
“姑，我怎麽會騙您呢？秦科這周要回北京，去見邊小琪。我不明白您說的是什麽意思。”
“李童打電話說要把男朋友帶回家。如果不是那個姓秦的，還會是誰？”
“姑，您見李童的男朋友一麵，不就知道了嗎？”
“李童什麽時候又談戀愛了？我怎麽一點也不知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又和她一起瞞著我？”
“我也不知道李童又談戀愛了。姑，李童已經是大姑娘了，我總不能對她的什麽事情都管吧。”
聽了沈菁不容置疑的口氣，沈益敏相信了她的話：“小菁，既然李童有了新男朋友，你去告訴她，必須把人帶給我看看。”
“姑，您為什麽不親自跟李童說呢？”
“李童不接我的電話。這丫頭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姑，我來給李童打電話，把您的意思傳達給她。”
沈菁給李童打電話，把沈益敏的意思跟她說了。李童還在生沈益敏的氣，便把沈益敏的態度說給沈菁聽，然後，說道：“姐，被我媽這麽一鬧，我都不想回西州了，更不想回家了。”
“妹妹，你不要生氣了，也不要猶豫了。張昉早晚都要拜見我姑，趕早不趕晚。”
“姐，我和張昉回到西州，先去見你，然後，你陪我倆一起去見我媽。我真怕我媽又刁難張昉，讓他難堪。”
“好，我陪你回家。”
沈菁又給沈益敏打電話，說李童會帶她男朋友，一起去見她，沈益敏這才把心放了下來。
(二)
李童一大早就坐飛機，飛往西州。
沈菁一見到張昉，笑著說道：“張處，歡迎蒞臨c公司西南分公司，指導工作。”
張昉笑道：“沈總，我這是私人旅行，指導工作談不上。李童說要先來見你，我隻好來打擾了。”
沈菁笑道：“張處，打擾談不上。即使你不來西州，我也計劃邀請你和牛總來訪問。”
李童說：“姐，你和張昉不要客套了。我肚子餓了，趕緊吃飯去吧。”
沈菁笑道：“張處既然來到西州，我必須盡地主之誼。想吃什麽，隨便提。”
李童說道：“姐，我好久沒吃地道的西州火鍋，真有點想了。”
沈菁對張昉說道：“張處，吃火鍋，可以嗎？”
張昉笑道：“沈總，聽李童的。”
明天才是五一，見辦公區裏幾乎沒有人，李童說：“姐，秦總能和我們一起吃中午飯嗎？”
沈菁笑道：“秦總和林總昨天就回北京了。想回老家的，我也提前兩天放她們假。不回老家的，我安排她們借著五一假期，團建一次，去西州周邊遊玩。”
李童說：“姐，公司有這福利，我享受不到，你得補償我。張昉是公職人員，掙得不多。這次在西州要吃要住，還有來回機票，花銷一定不少。你剛才說會邀請張昉來西州訪問，不如就把他這次旅行當作受你邀請，可以嗎？”
沈菁明白李童的意思，笑道：“妹妹，你這就開始事事都為張處著想了。沒有問題，由我們公司來負擔張處的全部旅行費用。”接著，她又對張昉說道：“張處，我這麽做，會不會給你帶來什麽麻煩？”
張昉笑道：“沈總，隻要你不為難，李童說了算。”
李童領張昉第一次正式見沈菁，為了區區一點差旅費，擅自做主，張口就向沈菁提要求，顯得有點小家子氣，讓沈菁感到些許不舒服。李童年齡小，不懂事，但張昉作為一名公職人員，又是一名副處級幹部，應該明白這些人情世故。他隻是李童的男朋友，還遠未到談婚論嫁的地步，不應該放縱李童，應該行事有度。
想到這裏，沈菁不禁對張昉有了看法，但沒有表現出來，而是笑著說道：“李童，我有事情要跟張處談，你先回避一下。”
李童笑道：“姐，是不是我媽交給你什麽任務了？你可不要難為他。”
李童回避出去後，張昉笑道：“沈總，你有什麽話，可以直接說。”
沈菁也不客氣，從包裏拿出兩張銀行卡，笑著說道：“張處，於公，在這次達成與v公司的合作過程中，你和牛總都幫了我們大忙，所以，我必須拿出一點誠意來表示感謝。這兩張卡裏各有五萬元，你和牛總一人一張。本來準備節後邀請你和牛總訪問西州，趕早不如趕巧，希望你和牛總笑納。”
張昉笑道：“沈總，你太客氣了。在不久的將來，我們會成為一家人，所以，這卡我不能收。”
沈菁笑道：“張處，即使沒有你和李童的這層關係，換作他人，隻要幫了忙，就是我的朋友，我會一視同仁。我從來都是公私分明，以後，還要你和牛總繼續幫助我們。”
見沈菁執意要送卡，張昉略一思考後，收下兩張銀行卡，說道：“沈總，你誠意滿滿，我要是再拒絕，則顯得太不識趣了。隻要我在滇省工作，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責無旁貸。另外，請你不要把這件事告訴李童。”
沈菁笑道：“張處，李童一定不會知道。既然談到李童，我已經說完了公事，就要說說私事。你要是不願意聽，我就不說了。”
張昉馬上說道：“沈總，我這次來西州，就是要去拜訪你姑姑。作為李童的表姐，我希望你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我願意洗耳恭聽。”
沈菁說：“我姑姑沈益敏一個人把李童帶大。她對李童寵愛有加，讓李童沒有經曆過生活的波折，所以，李童很單純，也有點任性。作為李童的表姐，我希望你能包容和體貼她。遇到事情，你要多替她考慮一下，也希望你倆能最終走到一起。”
張昉說：“沈總，你說得很對，李童是有點單純。我比她年長幾歲，包容、體貼、關心、照顧她，這是我的責任。我隻是有點擔心你姑和你父親……”
一聽張昉提及自己的父親沈益明，沈菁馬上打斷他：“張處，沈益明無權幹涉李童的事情，他也從來沒有幹涉過李童的事情。至於我姑姑沈益敏女士，你說對了，你要用心應對她，否則，你可能真過不了她這一關。”
張昉說：“沈總，請你指點一二。”
沈菁說：“我姑沈益敏性格很強勢，隻要是她認準的事情，十頭牛也拉不回來。在李童的個人大事上，她首先要求門當戶對，其次要求一個男人可以沒有英俊的外表，但必須有能力和魄力，否則，她絕對不會同意李童的婚事。”
張昉聽了沈菁的話，卻說道：“沈總，首先，你能認可我嗎？”
聽了張昉一語雙關的話，沈菁笑道：“張處，除了知道你是一個副處長，我對你其它方麵一無所知。我認不認可你，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沈益敏女士能不能認可你。”
聽了沈菁的話，張昉知道她沒有說實話，但又不能點破，又問道：“沈總，你覺得我能通過你姑的考察嗎？”
沈菁笑道：“張處，我姑的眼裏揉不得沙子。你最好在她麵前，老老實實，實話實說。”
張昉說道：“沈總，我知道怎麽做了，謝謝！”
見沈菁不再說話，張昉又問道：“沈總，你這麽優秀，不知道你男朋友是做什麽的？”
沈菁覺得張昉跟她的交情並沒有那麽深，卻得寸進尺，竟然打聽自己的隱私，顯得有點不識趣。沈菁心裏很不高興，但沒有表現出來。為了斷掉張昉的那點念想，她麵無笑容，說道：“張處，我男朋友幾年前因意外去世，我不願意再談論他。”
沈菁的話一半是真，一半是假。真的是她以前有男朋友，這個秘密隻有她最好的閨蜜邊小琪知道。假的是這個男人並沒有死，但他對沈菁造成的傷害太深，以至於在沈菁的心中，他已經死了好幾年了。沈菁至今聲稱喜歡獨身一人，跟這件事有莫大的關係。
張昉一聽沈菁的話，再看她的臉色，連忙說道：“沈總，我太貿然了。”
（三）
吃完午飯，沈菁駕車，領著張昉和李童，開往李童家。沈益敏上午就接到了沈菁的電話，早在家中等候多時。
一進門，張昉問候沈益敏。沈益敏把張昉上下打量了幾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張昉把帶來的禮物拿出來，是兩盒普洱茶餅和兩瓶鶴慶乾酒。沈益敏沒說喜歡，也沒說不喜歡，隻是示意他把東西放在一邊。
李童對沈益敏的態度非常不滿意，噘著嘴，很不高興。沈菁習以為常，絲毫沒有感到意外，依然笑著跟沈益敏打招呼。因事前有沈菁的告誡，張昉麵對沈益敏的冷臉，神色坦然。
四個人在客廳坐定，茶水還沒有喝一口，談話就進入沈益敏的模式。
當著沈菁和李童的麵，沈益敏開門見山，直接問張昉的學曆、工作和家庭情況。
張昉端坐在沙發上，不卑不亢，如實回答沈益敏的問題。當說到他母親離婚、再嫁時，沈益敏馬上打斷他：“你母親為什麽離婚？又為什麽改嫁？”
張昉說：“沈阿姨，我那時候還很小，不知道我母親為什麽離婚，也不知道我母親為什麽又嫁給我的養父。直到現在，我母親也沒有告訴我離婚的原因。我覺得我母親和養父很相愛，也很幸福。同時，她們也給了我很多愛，並鼓勵我努力讀書。最後，我考上了p大。”
“你這麽年輕，職位已到副處級，是不是依靠了你養父的關係？”
“沈阿姨，您也是體製中的一員，體會一定比我深。古往今來，朝廷有人好做官。這樣的例子不勝枚舉，不奇怪。”
沈益敏對張昉的學曆和職位很滿意，但對他的重組家庭有所忌諱。想到自己也離婚多年，沈益敏不再過多計較。張昉的相貌隻能算一般，但他養父曾經擔任過某部委高官，這讓他在沈益敏心中的砝碼反而加重了。看了一會兒，沈益敏便覺得張昉長得也不錯了。
沈菁不說一句話，一直在觀察沈益敏的言談舉止，基本猜出她心裏所想。
張昉見沈益敏不再問下去，便說道：“沈阿姨，我希望您能同意我和李童交往下去。”
沈益敏想了一會兒，說道：“我現在隻能說不反對。至於你和李童能不能繼續交往下去，要看李童的意見。”
李童一聽沈益敏的話，馬上說道：“媽，我想和張昉交往下去。”
沈益敏說：“李童，我們家房間多，足夠住，但小張這次來西州，必須住酒店。你現在就帶他去找酒店。”
張昉明白沈益敏的意思，這是還沒有完全接納他。於是，他說道：“沈阿姨，我和李童這就去找酒店。”
李童卻說道：“媽，張昉沒喝一口水，就讓他走。你太不客氣了。”
沈菁理解沈益敏的意思，笑道：“李童，你和張昉快點去吧。回來再喝水也不遲。”
李童和張昉一走出家門，沈益敏馬上問沈菁：“小菁，你覺得張昉怎麽樣？他跟李童合適嗎？你剛才為什麽一句話也不問他？”
“姑，您讓我說真話？還是說假話？”
“我當然要聽真話了。”
“姑，我沒談過戀愛，所以，我沒有發言權。這就是我的真話。”
“你這叫什麽真話？沒吃過豬肉，難道還沒見過豬跑嗎？你是李童的姐，必須發表意見。”
沈菁見推脫不掉，便說道：“姑，我覺得這個人一般。李童和他不合適。”
“說說你的道理。”
“姑，張昉隻有學曆比較耀眼；他一個副處也是依靠裙帶關係上去的；他的工作能力，我還看不出來。他相貌一般，家庭比較複雜，人比較有心機，也比較有野心。張昉跟秦科相比，我覺得差距很大。”
“小菁，你少跟我提那個農村小子。他和張昉根本無法相比。對李童來說，他相貌一般，說明安全。有家庭助力，再加上p大的博士學位，他的前途應該不可限量。有心機，說明他有謀略。有野心，說明他有上進心。”
“姑，既然您這麽認可他，剛才為什麽不接納他？還要讓他去住酒店？”
“這是兩碼事。他必須接受一年的考驗。”
“姑，我把我想說的都說出來了，但最終的決定權還在李童手裏。”
“小菁，我明天中午設宴，讓你爸媽都參加，也讓她們為李童把把關。”
“姑，我沒有意見，但您得親自邀請我爸媽。”
“我一會兒就給她們打電話。”
“姑，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去處理，就不能陪您了。等李童妹妹回來，你替我說一聲。”
晚上，等沈菁回到家，楊淑惠和沈益明才開始吃飯。
楊淑惠說：“益敏下午給我打電話，說小童的男朋友登門，讓我們參加明天中午的宴席。老沈，你是不是也接到益敏的電話了？”
沈益明說：“接到了。我不想去，也不能去。”
沈菁笑道：“老爸，您為什麽不想去啊？”
“你姑搞得如此大張旗鼓，無非是想讓我們給李童站台，以顯示我們對李童男朋友的重視，彰顯你姑的實力。做人要低調，我認為完全沒有這個必要。難道這個小夥子看中的是你姑的家庭，而不是李童本人嗎？倘若如此，我看李童的這段戀情也長久不了。”
沈菁笑道：“老爸明鑒。我也不支持您去參加這個宴席。”
楊淑惠說：“你爺倆一唱一和，都不想去，那我也不去了。”
沈菁笑道：“要是我們一家都不去，我姑還不得氣得跳起來？老媽，您必須去，因為您德高望重。”
楊淑惠說：“你少來奉承我。我不像你們爺倆能說會道。我去了，能說什麽？”
沈菁笑道：“老媽，我姑喜歡聽好話，所以，你隻管說好話就行。”
楊淑惠說：“你這不是讓我敷衍了事嗎？”
沈菁笑道：“老媽，您又不是不了解我姑，她有主意著呢。要是因為您提了幾句意見，就能改變我姑的決定，那她就不是沈益敏了。”
沈益明對楊淑恵說：“淑惠，小菁說得對，你隻管去吃席就行了。”又對沈菁說道：“小菁，我不去，你得去啊。不看你姑的麵子，你也得看李童的麵子。”
沈菁把下午沈益敏見張昉，問了哪些問題，以及她提出的意見，又跟沈益明和楊淑惠說了一遍。
楊淑惠說：“我還以為你什麽都不知道呢。既然你了解這麽多情況，就陪我一起去。你去了，我在宴席上也不會感到尷尬。”
沈菁說：“老爸，老媽，我把該對我姑說的都說完了，沒有什麽新鮮意見了。”
沈益明笑道：“那你就和你媽一樣，隻吃不說，隻看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