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修係總院總共分九個分院,即投擲、劍術、刀斧、白手、長兵、神弓、鉤鎖、鞭鐧、盾甲,以修下元丹田養煉真氣為主。但實質上不論是武修、巫修或是靈修在分院修煉的技能中並不乏摻入其他類別的修煉成分,比如武修分院中的劍士分院也存在著修習進度快、殺傷能力強的魔劍士體係、以及法向自然的靈劍士體係;盾甲分院中除了傳統的重甲力士一項、也不乏遁甲力士和魔武重裝戰士等等,三大院係的劃分隻在於主修方向的劃分,而非絕對單屬性的劃分。


    鳳庭學宮的修煉極為開明,大多數三年級生及以上者通常會有多個選修課目,更有不少人選擇跨院係選修,比如有人主修劍士,在選修上選擇了靈係主院的靈祀,欲求於以戰養戰;有的在選擇主修魔法後,選修選擇了白手,欲求於遠攻近戰無懈;不論學生做何選擇,作為院方一般隻會指出弊端和優勢供於參考,並不會正麵幹涉學生的選擇。但是在鳳庭修習的過程中,為了避免學係人員混亂、也為了學生穩定長久的發展,學宮隻會給出一次重選主修的機會,至於輔修的選擇上沒有硬性的規定。


    對於學宮來說,隻要你在主修上能達到畢業標準,就足夠了------當然文理方麵的四種(數、理、文+任意選修課目)及以上畢業考核總平均分不能低於合格線。


    在鳳庭中,學生歸類有兩種不同且共融的方式,一種是以主修分院歸類,另一種則是文理班年級的歸類,這兩種方式既是明顯區分又是合理共存。以龍曜為例,他便屬於武修總院劍術分院文教區五年一班生。學院的教學課程在三年級生之前並沒有直接劃分,三年生選完主修之後才有半日文理學習、半日戰技修習的形式,而某些學業優秀的甚至在文理或是戰技修習期間被允許校內的自由行動,龍曜便是劍術分院中在戰技修習日期間被允許自由活動的學生之一。


    鳳庭學宮的建築各具特色,每個分區都有其獨特的建築格局,在實用性上亦無可挑剔。武修區域的建築大多數是土木建築輕建材為主,除了每個分院主場內的擂場部分會采用耐擊強度高的韌金鋪麵、抗魔性能優越的黑桃木為封攔主體。


    劍術分院占地六頃,處於武修總院模塊最中心的部分,由裏向外,最靠近學院塔的是占地最小的盾甲分院,盾甲分院過後是並列的白手和鞭鐧兩個分院,第三塊區域從東往西便是刀斧、劍術、長兵三個分院、最外的區域則是鉤鎖、神弓、投擲三個分院和藏兵室,這樣的搭配也旨在讓學宮學生認知到他們到戰場上的對應位置。


    九個分院無疑劍術分院占據著所謂的核心位置,而造成這一現象的是因為劍術分院往往是曆年中武修一係中選擇最多的人,往高了說從古至今佩劍用者都是大雅且貴,往白了說練劍----帥。


    而實質上為了發揚劍大雅且貴、又不易被戰鬥所淘汰,這數千年來出現了與白手等近戰手法相爭的短劍,與長兵盾甲鬥勝的雙手大劍、斬馬巨劍,甚至於有些奇思妙想者將雙手大劍劍身加闊加厚、削減了劍鋒的殺傷效力改變成巨尺狀的拍打格擋型兵器用來取代重盾,這些從古至今的奇思妙想用劍者可謂是工盡心機在保留劍的樣式加強其對於戰鬥的適用性。而近代中,天下間湧現出的劍道強者如雲蔽日往往絕頂於一時,更是滋長了此類現象的越演越烈,亦刺激著劍術對於青少武修們的追捧。


    雲無玉在龍曜走遠後,伸手推開劍術分院的院門。入眼便是漸漸繁鬧的人群,來往之間的學生們多是錦繡衣衫或是好緞勁裝,他們手中提劍或是腰間佩劍或是背上負劍各擁有著一至二柄劍,那些同齡人所持的劍器大多貴重十分,十之七八的劍鞘都是黑鯊、鱷魚皮革縫製,鑲著色彩絢麗的寶石珠玉,雖不知鞘中劍如何,但光是這些劍鞘的造價怕已遠遠不是他所能想象。


    隻有極少數同齡人手中才會緊握著市價十銀乃至更低的青鋼劍、鐵劍。可見此間少年人們大多身出貴族門庭,入學鳳庭對於自小沒有大量資源堆砌又出身平平之人而言可謂是難如登天闕,雖說鳳庭每年對外有十之一二的轉學名額用以召引平民院校中那些天資卓越者,但畢竟門檻高令真正入學者可謂少之又少。


    要麽你有入學的資金,但資質不達標;要麽資質勉強達標,但負擔不起對於平民來說略顯高昂的學費,十之六七的家庭都不敢為渺茫的未來賭上數年家資,有太多的例子在前-----那些人舉一家之力希冀數年換來的是自家孩子勉強結業最後也隻謀得富商保鏢這一毫無未來的結果。


    在平民院校中你可能是出類拔萃的修行天才,但在這----這個充斥著世家、貴族、名流之後的學宮裏,絕多數都隻配得平平二字,甚至數年學期都得望其項背,追趕不能。


    能魚躍龍庭者終究是少之又少。


    分院兩側是兩排窄小的排房,隔著薄薄的灰白窗紙,雲無玉能勉強看到前幾間排房中各有一兩人在練習揮砍,想來都是些獨立的練習室,分院最中心部分是一幢高大寬闊的訓練場,這裏的學生們大多數從那座訓練場中進進出出。


    雲無玉今日穿著淡金色的勁裝,絲質上乘,是龍曜入學之前特地給他挑選的一套,給他一個近似貴族子弟的身份,以避免被那些貴族世家子弟當做平民子弟而區別看待。


    藉由此,雲無玉推門而入後,來往的學生們大多隻是隨意看了他一眼就不再關注他,若是他尋常那套灰藍的粗布衣裳怕免不得要遭受不少冷眼嘲弄。


    雲無玉舉步穿過人群,初來乍到他對這裏的一切都還並不熟悉,龍曜不在他也不能隻是呆呆站在門外。在鏡明司兼職的三個月,已讓他這個僅僅十四五歲的少年擁有著足以和成年人一般的視界與自處能力。


    那些獨立的練習室中大多都有了人,作為未來劍術分院的伴讀陪練,他有必要先了解一下這個分院。


    踏入訓練場中,一片嘲雜入眼入耳。


    這裏極為寬大,抬頭是十丈高的室頂,與外頭那些土木結構的排房及院牆不同,室頂全由一塊塊巨大透明的無色璃晶拚成曲麵,外頭清朗的日光完美的從中透入;四麵的高牆則是由精鋼石柱為主體高高架起,地麵往上三丈為玄武岩混泥石所堆砌,再往上則與室頂一般全由透明的無色璃晶所拚接,與室頂一道接收者外界光源的照射,使整個訓練場白日下與外界亮度基本保持一致,而室頂和兩側有序排列的數百盞魔晶燈則是為了保證在陰雨天或是夜裏訓練場中的亮度穩定。


    這個訓練場幾乎占據了劍術分院四分之一甚至三分之一的場地,不論是近約大半麵積的璃晶麵還是那些魔晶燈所需的穩定的能源供予,都令雲無玉不得不感歎鳳庭學宮財大氣粗、教資雄厚。


    而這,僅僅隻是鳳庭學宮六分區其中的一個分院。


    訓練場四麵牆邊放著一排排劍架,架子上置著長短不一、大小不同、製式不一的劍,其中絕大部分是木製、竹製,似乎隻有最頂上的一層放著三柄未開鋒的青鋼劍,三柄青鋼劍按照製式分別是八尺長的斬馬、三尺長的青鋒、兩尺長的短劍,每個劍架附近都有一名身穿勁裝的教員看護。訓練場中依照方位不同,從中間的對決擂台及其觀看區域外分為三塊大區,各由一塊巨大的深色水晶牆體隔開,每塊區域中各有幾十個人體等高的木樁人,雲無玉看了一眼右手邊不遠處的分區之中的一個木樁人,隻見上麵密密麻麻標注著細小的文字,似是注釋著對應人體的個個穴位及其命中效果。


    今天還沒到正式開學,除了那些劍架旁看護的教員,雲無玉似乎還沒看到正式的年級對應教習,那些學生們三五成群、五十成片,各有一兩人拔出劍器引用戰訣對著那些木樁人揮砍挑刺躍躍欲試。


    雲無玉隔著十數步邊走邊看,越往裏走越見那些試練的學子所用戰訣越發純熟,所用的招式亦越加精妙,他自忖以現在自身修為最多不過能勉強抗衡。


    待走到最裏處,雲無玉已經明顯感受到其中壓力,那些學生雖然看起來和自己一般的大小,身上所具的戰氣已經遠遠在他之上,不由感歎一聲:“這便是鳳庭啊···”


    -----其實以此時雲無玉的修為,放在外麵在青少年一輩中已經可以一看,隻是這精英薈萃的學宮裏到處都是帝國貴族的子弟、天之驕子比比皆是,才至於讓他覺得自己相對弱小。


    最裏處這一塊區域,對著木樁人試劍的已不多,更多的是三五聚成圈、席地而坐談論劍術,或是自找一處角落安靜的打坐冥想,龍曜之前說高年級以後對於學院傳教的招式已經基本熟稔,更多人會開始在冥想上追求劍術和自身修為的突破。這才是入學宮的第一日,還未開學已有不少人開始迫不及待的研習自己修習的東西,雲無玉見狀暗暗頷首又是感歎:鳳庭學宮裏也許紈絝子弟不少,但不懈努力的人更多。


    “畢竟到了這裏沒人想被人稱作庸才、廢物。”雲無玉想起了之前龍曜所言,如是說。


    這一片區域聚集的人最多,年歲看起來也是比東、西兩邊的區域的學生都要年長一些,大約都是十五六歲,其中有一些甚至有近二十歲的青年人。雲無玉自忖已經到了龍曜所在的五、六年級生的區域裏,龍曜說過學宮中到了十六歲未能如期達到畢業要求的都會選擇留下來繼續修習直至合格畢業或是一直熬到二十歲確認無法突破到五階大成境隻得肄業為止。


    所以這一塊學子相對於另兩塊區域也是最多的,相對於別處這裏的男女學子打扮也開始相對成熟了許多。


    當然,也會發生一些讓人見怪不怪的求愛事件。帝國規定的成人年齡是十四歲,十五六歲的男男女女就算是天之驕子也不乏對於未來人生的規劃,向青眼相加的人求愛這種事也是理所當然的。


    哪怕,隻是開學第一天。


    就在雲無玉麵前不遠處,十來個少男少女圍聚成一圈,他們衣著華麗看起來都是些貴族子弟。


    “淩學長,能不能····能不能做我的男朋友。”被少男少女圍聚中傳出一道怯生生的聲音,聽起來甜甜糯糯的能讓浮想出聲音的主人會是一個嬌小可人的甜美少女。


    “快答應她,快答應她。”人群中起一片哄笑助力聲。


    被表白的男生似乎不為所動。


    那個表白的女孩兒似乎有些羞急了,又低低向男主問詢了聲:“淩學長···”


    少許,那個男主似乎仍舊沒有回應。


    邊上慫恿少女表白或是看熱鬧的人群反而變急了,其中傳出一句清脆的女聲:“是覺得晏苓小姐做的不夠嗎?”


    雲無玉隱隱間覺得這道聲音有些耳熟,便像人群走了過去。


    一旁的少男少女有些人似乎看不過去了,其中一個男生夾雜著三分譏諷、三分羨嫉的冷笑道:“你一個靈脈、巫脈皆塞的人,晏苓小姐一而再的向你表白,你憑什麽還要故作姿態?”


    這一言惹得另一個男生也附和道:“晏苓小姐是晏部長的愛女,又是三年級公認的巫修院係係花,你雖然能打但這麽裝過分了吧?”


    雲無玉湊了上去,看到了少男少女所圍聚之中的男女主角——那少女六尺五左右,穿著一身粉色的百褶裙,五官精致,麵若桃李,整個人粉雕玉塑一般秀麗可人,墨色長發披肩如飛瀑在日光之下熠熠生輝,發上戴著一串美麗的水晶珠花,一雙水靈的烏黑眸子閃著青春的色彩,雙頰上略帶嬰兒肥看上去更是減齡,使她看上去像一個精致到了極點的小女孩,怎麽看都不像是十三四歲的少女。少女捧著一束火紅的玫瑰,翹首望著身前的少年。


    而男主則一眼看上去似乎沒有與那女孩那樣秀麗足以匹配的容貌-----他的頭發比少女的長發更黑,漆黑的像吞噬了日光光輝,未經梳理一般隻是隨意的披著,過肩的長發甚至蓋住了大半張的臉,那張臉-----白的有些過分,但又不似蒼白,雖然看不見多少血色,卻有些光澤,就像白玉一般;左眼幾乎被亂發遮掩,右眼也被遮蓋了大半,隻露出半隻,純墨的長發間,雲無玉隻能大概看到黑紫色的瞳仁,那是種極近墨色的紫,但又不是真正的黑。那隻眼中像那頭發一般吞噬了光,隻是一眼雲無玉就感覺被吞噬心神了一半幾乎陷入其中,但瞳仁並非與頭發那般黑至無光,而是自具著與尋常物事不同的光色;鼻梁高挺,唇如劍鋒,極薄,薄薄的唇線反射著日光,雲無玉隻覺看到的不是唇而是刀劍,久經寒池淬洗的劍;他的身量很高,瘦高瘦高,比雲無玉要高上半個頭;黑發、紫瞳、薄唇足以讓人輕易的忽視他一身洗到泛白的粗麻布衣。


    雲無玉定定地望著他,隔著人群那人似乎察覺了雲無玉的視線,淡淡向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根本不是人類的目光!雲無玉被瞧的心下一寒,他仿佛麵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柄劍-——一柄極其鋒利的劍!


    “係花?又怎麽?”少年淡淡說道,聲色清冷,似霜雪一般毫無人味,他掃了一遍圍觀中不忿的男生們,“又幹你們什麽事?是因為曾求而不得,所以惱羞成怒?”


    “你你你你····簡直不可理喻!”方才替女主爭言的男生被說破心思,滿臉惡狠,咬牙切齒又不敢怒言相對。


    而少年言語犀利直白,令雲無玉幾乎咋舌。若換做自己必不可能做得如此直白幹脆,多少也會和周圍人虛與委蛇。而少年似乎對於身邊這些貴族子弟名流之後嗤之以鼻,言語之中毫無半點情麵。


    “嗬。”少年隻簡短清冷地笑了聲,轉身便要排開眾人離去。


    那個名叫晏苓的少女看到少年要走,俏臉上又羞又惱又急,拉著身邊的一個身著學院服的少女催促著向他推去。


    “哎----”被推搡的女孩顯然沒有反應過來,一不小心就撲到了少年的後背上,隻得匆匆伸出左手扯住了少年右臂的衣衫,以勉強穩住險些摔倒的身形。


    少年不得已轉過頭,淡漠的看著幾乎撲到他身上的女孩。


    “學長,這是晏小姐要給您的禮物。”女孩歉意的看向少年,立好身子後將右手抱在懷裏的窄長的劍匣遞了上去。那隻劍匣三尺餘長,半尺寬,紫檀所製,匣上雕龍畫鳳,寶石做眼點睛,看起來極其名貴。


    雲無玉這才注意到少年左手中提的是一柄竹劍,紫竹劍。


    “誰給你的勇氣?小狐狸精以為仗著家裏掛著部長職位就配讓淩學長喜歡你?你也太自以為是了吧?”人群中鑽出一個紮著羊角辮、藍瞳藍發的黃衣少女,瞧了眼紫檀劍匣,朝著晏苓諷笑道。


    少女眸如半月、瓊鼻小巧,櫻唇粉麵,容貌雖不及晏苓清純豔麗,也算有幾分鄰家秀氣。她的穿著看著並不華貴,偏偏如此飽含譏諷的話下,晏苓身邊那群非富即貴的擁躉者們無一敢上前辯駁,任著她笑語如鈴奚落著。


    素衣少年看了一眼那名貴的劍匣,帶著幾分輕蔑的冷笑看向晏苓,淡淡說道:“你覺得我缺這個?”


    “淩學長,我知道你····”名為晏苓的少女似要辯解些什麽。


    少年似乎看到了少女眼中的一縷居高臨下的意味,冷笑著抬手拂開那隻遞上來的劍匣。


    “學長····”晏苓美麗的眼中閃過絕望的味道-----捧劍的女孩被劍匣上傳來的巨力甩倒在地,而那隻劍匣則高高飛起,然後重重摔落在地,幾聲脆響,名貴的匣子被打開,從中跌出一柄裝飾極其華麗的寶劍。


    “收起你那些多餘的心思,以後不要再來煩我。”少年冷漠地說道。在後者滿眼絕望繼而羞惱的目光中轉過了身。


    “淩瀟月,你有什麽了不起!嗚嗚嗚嗚···你居然敢拒絕本小姐。”少年轉過身,少女望著那摔落在地的劍匣,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蹲下身哭了起來。


    “略略略————愛哭鬼、小廢物······”黃衣少女扮著鬼臉諷笑著蹲身哭泣的部長之女,明明隻有一米六不到的個子在一圈晏苓或高或矮或壯或瘦的擁躉者之間,也如鶴立雞群帶著幾分莫名的俯視感。


    原本圍觀助力的少男少女們或真或假憤憤地看了一眼少年紛紛向哭泣中的貴族少女圍了上去,安慰的安慰,收劍匣的收劍匣,有序的為那個名叫晏苓表白失敗的少女善著後。


    沒有人關注另一個被少年揮開劍匣而倒地的少女,仿佛她隻是個失敗者身邊無關緊要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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