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源知道,劍七會提出這個建議,就說明連他都覺得沒辦法對抗譽王!


    據說,譽王手下高手如雲,又不乏各種殺人於無形的奇人異士!


    跑,的確是個選擇,但是下策。


    畢竟自己一跑,譽王和皇帝都不會放心,很可能遭遇雙重追殺。


    劍七這貨悶騷之下又賤又浪,被人追殺沒準還會覺得很刺激......但是自己每天活在擔驚受怕中,小心髒會受不了的啊。


    “但是如果不跑,譽王遲早能殺了我,一次不行來兩次,兩次不行三次,三次不行他哪怕親自派出頂尖高手過來,也要殺了我!”


    薛源想起自己在藍星時,有一段時間貸了銀行兩千多萬,又跟高利貸貸了一百多萬。


    後來周轉困難,被高利貸瘋狂追債,對方揚言要把自己名下的所有店鋪砸了!


    自己沒辦法,隻好找給自己辦貸款的村鎮銀行行長,說那兩千多萬還不出了,因為一百多家店開不下去了。


    行長趕緊給自己分了一根煙,然後說兄弟別這樣,人間自有真情在。


    第二天,那幾個高利貸就被抓了......


    “譽王就是要弄死我的高利貸,皇帝就是指望我維持場麵的行長......"


    這麽一想,薛源就立即豁然開朗。


    “如果讓皇帝知道,譽王想通過弄死我,來染指江南,那麽他一定會有所動作!”


    “而皇帝一旦有所動作,那麽譽王也會知道,即便我掛了,他的計劃也不可能得逞,甚至還會引起皇帝更大的警覺和報複,就不會再消耗資源和精力來殺我了。”


    現在的問題是,自己是個傻子,該怎麽讓皇帝知道這件事呢?


    說,肯定是不能直接說的,否則就是“此子裝瘋賣傻斷不可留”。


    那就隻有......鬧!


    把譽王的事情鬧得滿城風雨,鬧得人盡皆知,鬧得皇帝不可能不知道!


    自己是傻子,大鬧寧州是不是很合理?


    怎麽鬧?


    當然是從剛剛向譽王納了投名狀的李遠望,和譽王心腹魏掌櫃下手了!


    這兩位一扒出來,皇帝還能不知道譽王的想法?


    薛源打定主意,對劍七說道,“雖說譽王要殺我,但我們不是一點辦法都沒有!我已經想好了,到時候......欸?”


    薛源突然發現,劍七手上換了本書。


    《落英劍譜》!


    頓時驚喜且欣慰的說道,“劍七,你終於意識到形勢的嚴峻性,想起看劍譜了?”


    卻聽劍七淡淡道,“對,這本《落英劍譜》是今年最熱銷的話本,裏頭有的是權謀之術!我們或可汲取一二!”


    “話本?權謀之術?!”


    薛源勃然大怒,“劍七,你有劍聖之資,千萬別再看這種東西浪費時間了!我需要你的劍,不是你的腦子啊!”


    你的腦子我捐出去都不心疼!


    詞條怎麽回事?為什麽不標注這人的腦回路驚奇,有哈士奇那麽奇?


    劍七卻瞥了眼薛源,淡淡說,“劍不是死練出來的,王爺你不懂。”


    薛源的確不懂劍。


    但是這把怎麽操作,他卻是已經想好了!


    一場好戲,現在要正式登場了!


    ......


    夜,北城。


    一匹快馬從城門疾馳而出。


    馬上之人身穿褐色布衣,卻雙目銳利如鷹,十指關節突出,顯然是練家子好手。


    途徑一片竹林,忽地有竹葉飄落,快馬似乎預感到了什麽,登時嘶鳴著停了下來!


    “誰?”


    一道黑影驟然劃過,落於馬前。


    “劍七!”


    “劍七?”


    “劍七!”


    話音一落,劍七已化作一道殘影,驟然掠過馬匹!


    而手中的劍,在擦身而過的瞬間出鞘,在月下如同一道白練,劃過了馬上之人的脖子。


    “噗呲!”


    直到人頭飛起,馬上之人的手,才摸到自己腰間的刀!


    “譽王帳下高手,原來也不過如此!”


    劍七喃喃自語,收了劍。


    然後在那無頭的屍首上一陣摸索,果然摸到了一封信。


    信封上赫然寫著:學生李遠望,致譽王殿下親啟!


    ......


    王府。


    今晚的王府很安靜,因為錢仲賢怕又被薛源毆打,主動搬到一個別院去了,王府裏也就沒有他痛苦的哼哼聲了。


    薛源看了眼劍七遞過來的信,問,”現場幹淨麽?“


    劍七點點頭,“屍體和馬都埋了。”


    “專業!”薛源讚了聲。


    隻要送信人的屍體沒被發現,那麽李遠望和魏掌櫃至少需要八九天才能發現,信沒有送到譽王手上,而是被劫了。


    而這段時間,足夠薛源搞事情了。


    “現在我需要查到隆升布行的秘密倉庫在哪,那批貨我一定要拿到!”


    薛源算過了,那批貨原本價值八十萬兩,經過炒作後,至少得翻到一百六十萬兩!


    這筆錢,對他接下來的計劃至關重要!


    畢竟用皇帝來製衡譽王,隻是權宜之計,要想真正掌控自己的命運,還是得有錢、有人、有兵!


    劍七淡淡道,“倉庫易找,跟著魏掌櫃就行。問題是,到時怎麽搬?”


    這個問題,讓薛源也皺了皺眉。


    王府的侍衛,肯定都靠不住,畢竟那些原本都是錢仲賢的人,沒準轉頭就把自己賣了!


    臨時去找一批更不靠譜,那些苦力可不懂什麽叫保密,除非用完都殺了。


    可社會好青年薛源顯然幹不出那種心狠手辣的事情來,一代大俠、言情小說資深讀者劍七也絕不會同意。


    想來想去,薛源突然想到一個人。


    王媽風韻猶存!


    “劍七,你聽說過遺老會麽?”


    “聽過。五十年前先帝先後滅了南部七個小國,這才統一中原!不過這些小國有不少遺老幸存,一直試圖複國,故而他們聯合起來,自稱遺老會。”


    “牛逼不?”


    “何意?”


    “就是他們現在強不強?”


    “起先不過爾爾,但是近幾年天災人禍頻發,又苛捐雜稅眾多,很多走投無路的百姓都加入了這個會,據說現在是除了天下盟之外的第二大反賊組織,至少十幾萬人。”


    薛源皺了皺眉,好奇道,“第一是那個天下盟?”


    劍七點頭,“嗯,這個最牛逼。”


    “別學我說話,那是我的台詞!”


    “你牛逼!”劍七一臉不屑。


    薛源反之以一個白眼!


    旋即陷入沉思。


    “現在我沒辦法在明麵上發展勢力,但是沒有勢力寸步難行!要是能掌控一部分遺老會的力量,那就能盤活整個局麵了!”


    “怎麽掌控?那就得看王玉兒了!”


    ......


    王府柴房。


    王玉兒渾身血跡未幹,縮在柴房一角,在黑暗中睜著眼,無助地看著牆上方,比手掌略大的透氣窗孔。


    因為被指勾引錢仲賢,且導致錢仲賢舊傷複發,她被王妃楚秋兒下令鞭笞五十下,且關入柴房。


    其實就是關到死。


    眼下她因為傷口發炎而高燒,自知時日無多。


    “身死不足懼,隻可惜大仇未報!夫君,公婆,玉兒......盡力了!”


    王玉兒本是戲班青衣,自幼流浪江湖,直到有一日去一富戶人家唱堂會,被該家少爺王生相中,暗定私情。


    原本她一介戲子,下九流的身份,自是沒資格登堂入室,做人妻子的。


    但讓她沒想到的是,王家上下見她老實本分,竟不嫌棄她戲子之身,同意了她與王生的婚事。


    對她而言,這簡直就是天降之福!


    感恩之餘,從此她盡心盡力侍奉丈夫,伺候公婆,一心隻想當個好妻子!


    而她的丈夫王生也上進勤懇,很快考中了秀才,且進入白鷺書院繼續深造,前途一片光明!


    這樣的快活日子,她過了大約半年有餘,那是她人生中最明媚的時光!


    可惜......


    丈夫王生的同窗,寧州知州的公子陳啟山,聽聞她之前是一介戲子,便不斷取笑於王生。


    王生一時羞憤,便忍不住與他口角了幾句,竟被陳啟山當場打死!


    事後,陳啟山辯稱失手,欲賠三百兩銀子了事!


    公婆不依,堅決要告官,陳啟山一怒之下,一不做二不休,派人上門,滅了王家滿門!


    那一個血色的夜晚,她親眼看著疼愛自己的公婆,死在幾個蒙麵人的刀下!


    她雖有些功夫的底子,卻根本不是那夥人的對手,原本也是想隨公婆而去的,但是後來一想,自己當為他們報仇,才是盡孝!


    於是拚死逃脫!


    最後機緣巧合之下,她加入了遺老會,因為遺老會答應她,一定會替她報仇!


    但如今,這仇怕是永遠報不了了!


    王玉兒心中喃喃。


    “相公,見了麵,你不會怪我吧?是我......害了你們。”


    就在她迷迷糊糊中,隻見門外頭,傳來一陣火光。


    同時,也傳來一個聽著有點傻的聲音!


    “快把門打開!這麽好看的小姐姐,怎麽會是壞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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