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坊的燈火在夜色中如同一顆明亮的星辰。


    窗外風聲呼嘯,黑霧叢林的典型天氣——刺骨寒風夾雜著淡淡的魔力波動。


    這種怪風讓每一個經過的生物皮膚刺痛,仿佛被無數看不見的細針不斷穿刺。


    羅恩正在實驗室中專注於一項新的煉金實驗,全神貫注地操控著麵前懸浮的琥珀色液體。


    這是一種改良型的“精神護盾“藥劑,他正試圖增強其抗汙染效果。


    血脈祭壇開啟就在明天,他不能浪費任何時間。


    “如果添加月幽草的提取物……”羅恩小心翼翼地滴入三滴銀色液體:


    “理論上能增強對汙染的抵抗力。”


    液體立即產生反應,發出一陣輕微的“滋滋”聲。


    顏色從琥珀色逐漸變為深紫,然後又慢慢恢複為更加純淨的金黃色。


    【物質煉成(熟練)經驗值+1】


    正當他準備進行下一步測試時,愛蘭的聲音通過心靈感應傳來:


    “主人,安德烈大人到訪,看起來情況緊急。他的情緒波動很大,似乎發生了什麽重要的事。”


    羅恩微微皺眉,這個時間點被打斷令他有些不悅。


    他小心地將實驗品穩定後,才摘下護目鏡,快步走向會客室。


    一進門,他便看到安德烈坐在那裏,一改往常的優雅從容,麵容焦慮,雙手不停地揉搓著膝蓋。


    金色的豎瞳不停收縮,顯示出他內心的不安。


    羅恩敏銳地注意到,好友的衣著也不如往常整潔,袍角有些褶皺,左袖甚至還有一處明顯撕裂,仿佛匆忙之中趕來,沒有時間更換。


    “王子殿下,什麽風把你吹來了?”


    羅恩麵無表情地問道,但內心已經察覺到了事態非比尋常。


    安德烈抬頭,那雙豎瞳中閃過一絲糾結之色:


    “羅恩……我收到王國那邊的密報,父王的病情惡化得厲害。據說已經開始咳血,連續高燒不退,即使是我那位高等學徒的祖父都表示無能為力。”


    他停頓片刻,聲音變得更加低沉:


    “大哥二哥已經開始在軍隊中分派親信,三哥掌控了王都南區的稅務,連向來不問世事的四姐也開始出席貴族集會……王室內部已經分成了至少五個派係,明爭暗鬥。我……我在考慮是否該回去。”


    羅恩在他對麵坐下,眼神變得銳利如刀:“然後呢?你回去想做什麽?”


    安德烈咬著下唇,猶豫了好幾秒才開口:


    “也許……我也該爭取一下?畢竟我已經成功覺醒了赤血飛龍血脈……如果父王真的不行了,總得有個繼承人,我想……”


    “聽你的語氣,怎麽像是在問我意見?”


    羅恩冷笑一聲,眼中流露出一絲不屑:“你確定你真的想當國王?還不是因為害怕被卷入其中,被迫做出選擇?”


    “我……”安德烈的臉上明顯流露出掙紮,金色瞳孔收縮又擴張:


    “說實話,我害怕。大哥二哥從小就接受王位繼承人的培養,他們背後有軍隊和貴族支持。我雖然覺醒了強大血脈,但除此之外,幾乎一無所有。我甚至都不確定是否該回去參與這場爭鬥……”


    羅恩突然站起身,麵色陰沉,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如果你就這種態度,就算回去也是死路一條!


    你以為沒有王室支持你能賴在這裏一輩子?你那些兄弟會因為你不爭就放過你?


    在王室的權力爭奪中,沒有中立可言!不爭,就意味著任人宰割!”


    他走到窗前,背對安德烈,聲音冰冷:


    “親手參與爭奪,可能會失敗;但畏縮退讓,死亡幾率是百分之百。


    我原本以為你經曆過那次血脈覺醒的瀕死體驗,會成長得更加堅定,看來是我高估了你的決心。”


    “羅恩,你不明白……”安德烈痛苦地說:“我缺乏經驗,資源也不夠,回去就是直麵虎狼之口……”


    “莉莉婭。”


    羅恩突然提高聲音,打斷了安德烈的話:“把那個特殊的記錄水晶球拿來,就是那個櫥櫃第三層的。”


    莉莉婭似乎對這個要求早有準備,隻是略微猶豫了一下,便快步離開了房間。


    片刻後,她帶著一個約有拳頭大小的暗紅色水晶球回來,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著,仿佛那是什麽危險的物品。


    羅恩接過水晶球,注入一絲精神力。


    水晶球立即泛起不祥的猩紅色光芒,一幕恐怖的場景如同立體投影般在空中展開。


    那是一間被鮮血染紅的地下室,牆壁上布滿了各種怪異的儀式符文,地麵上畫著一個複雜的獻祭法陣。


    法陣中央懸掛著一個赤裸的年輕男子,雙臂被特製的鎖鏈拉開,呈十字形固定在半空。


    他的眼睛已經被挖去,取而代之的是兩顆閃爍著詭異藍光的水晶球;


    嘴部被某種金屬裝置固定,無法閉合,口中伸出一根觸手狀的異物,似乎連接到了他的咽喉深處;


    全身皮膚上密密麻麻地刻滿了扭曲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在緩慢地蠕動,仿佛有生命一般;


    最為可怖的是,他的胸腹部被完全剖開,內髒外露,卻仍然有生命跡象,胸腔中的心髒還在微弱地跳動,肺部也在緩慢地起伏。


    而在這具半活屍體旁邊,一個女性身影正用某種詭異的儀式匕首,仔細地從男子體內取出某種發光的器官。


    她的動作極為精準,就像一位經驗豐富的外科醫生。


    每一刀都恰到好處,既能讓受害者保持生命體征,又能最大程度地榨取其中的能量。


    更為恐怖的是,隨著她的操作,男子痛苦的低吟和微弱的肢體抽搐清晰表明,他仍然保持著完全的意識。


    “這是……什麽鬼東西?”


    安德烈聲音顫抖,麵色蒼白如紙,一滴冷汗從額頭滑落。


    “這是辛西婭的‘小寵物’。”


    羅恩語氣平靜,繼續展示著這比任何恐怖片衝擊力都大得多的場景:


    “或者說,是她的‘能量容器’。看到了嗎?那些符文不隻是裝飾,它們形成了一個完整的能量提取回路,通過無盡的痛苦和恐懼,為主人提供源源不斷的生命能量和快感。”


    水晶球中的畫麵變換,顯示了一係列令人毛骨悚然的場景:


    不同的男性被固定在各種可怖的裝置中,有的被縫合了異種生物的器官,有的被打入了使皮膚透明的藥劑,內部器官清晰可見;


    有的全身插滿了各種奇特的管道,散發著詭異的熒光;


    還有的則被完全改造,幾乎看不出人形,隻剩下一堆蠕動的肉塊,上麵鑲嵌著人類的麵孔,眼中滿是痛苦和絕望。


    最後的畫麵尤為可怕——一個房間裏,數十個幹癟人形軀殼如垃圾般堆迭在牆角。


    那些曾經是人的物體已經被完全抽幹了生命精華,皮膚灰白,眼眶空洞,隻剩下一層薄薄的皮包裹著骨頭,沒有一絲血肉殘留。


    安德烈猛地站起,他的身體不停顫抖,麵色慘白,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


    “這就是……如果我被送給她的命運?”


    好不容易止住嘔吐欲望,他聲音沙啞地問道。


    “不,你隻會比他們更慘。”羅恩冷酷地指著水晶球中的場景:


    “辛西婭特別喜歡有地位的男性,她認為那些曾經高貴的血液中蘊含著更多能量。你是王子,她會讓你‘享受’得更久、更深入。”


    他毫不留情地繼續道:


    “據我觀察,她最喜歡的是腐蝕獵物的意誌。那些人中,很多一開始都被允許保留意識,就是為了讓他們能夠充分體驗從驕傲到崩潰的全過程。這比單純的肉體痛苦更能滿足她變態的欲望。”


    安德烈痛苦地閉上眼睛,指甲深深紮入掌心:


    “你故意保存這些……就是為了刺激我?這些畫麵我可能一輩子都忘不掉了……”


    “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羅恩平靜地回答,收起水晶球:


    “最初要來這些記錄,是為了研究她的能量提取儀式和法陣結構,尤其是那些能長期保持獵物活力的技術,從學術角度來說非常有價值。”


    他冷酷地看著安德烈:


    “但確實,我保留它們也是為了讓你看清這個世界的真相。


    這個世界從來就不存在安全區,沒有中立地帶。不戰鬥,就會被吞噬。


    要不是我,你現在就已經是那堆屍體的一份子了,現在卻還在猶豫要不要爭奪本該屬於你的東西?”


    安德烈沉默良久,金色豎瞳中的恐懼漸漸被另一種情緒取代——冰冷的決心。


    那是一種野獸被逼到絕境時才會展現的凶狠。


    “你說得對。”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帶著一絲嘶啞:“我別無選擇,隻能前進。”


    他抬頭看向羅恩,眼神已經變得銳利:


    “王室的魔石碎片供應斷了半年,這件事你應該早就注意到了吧?”


    羅恩微微點頭:


    “我推測你們王國的內亂已經達到了臨界點。資源鏈斷裂,各派係開始自行積累力量,不再向外輸送資源。這對你來說倒算不上壞事——混亂的局勢往往給局外人創造機會。”


    “你收集到了我讓你找的那些材料嗎?”他突然問道。


    “帶了。”安德烈從懷中取出一個複雜封印的錦囊:


    “這些東西可不好找,我幾乎用光了所有的人情。特別是最後那塊‘星隕鐵’,據說是從一顆隕石中提取的,極為罕見。”


    羅恩接過錦囊,快速檢查內容:星


    隕鐵、血礦砂、陽炎精華……每一樣都是稀有的煉金材料,尤其適合製作與血脈相關的煉金物品。


    “很好。”他滿意地點頭,將錦囊收好:“你在這裏等著。”


    “等等。”安德烈叫住他,“你打算做什麽?”


    羅恩停下腳步,仿佛在評估著什麽:


    “這些材料加上我自己收集的一些東西,足夠打造一套適合你的武器和護甲。雖然時間有些倉促,但基本功能應該能夠保證。”


    他轉身進入實驗室,留下安德烈和莉莉婭在會客室。


    氣氛一時間有些凝重,安德烈的目光不時飄向那個暗紅色的水晶球,眼中帶著恐懼和厭惡。


    “安德烈殿下……要不要喝點茶?”


    莉莉婭輕聲問道,打破了沉默:“可以幫助平複心情。”


    “謝謝。”安德烈勉強擠出一絲微笑:“確實需要點什麽來衝淡剛才的畫麵……”


    莉莉婭倒了一杯薄荷茶,遞給安德烈:


    “老師……您之前認識他的時候,也一直都是這麽……直接的人嗎?”


    安德烈接過茶杯,苦笑道: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我們初次相識時,他是個揮金如土的紈絝子弟,整天隻想著享樂。沒人會想到他會變成現在這個冷靜到近乎冷酷的人。”


    他啜了一口茶,眼神中帶著回憶:


    “但我想,這才是真正的他吧。當他不再偽裝,不再掩飾,他的本質就是這樣的”


    “老師其實是個很好的人。”莉莉婭突然出聲,堅定地反駁道:


    “正因為很看重您,他才會用這樣特殊的方式,甚至不惜用那些恐怖畫麵刺激您。”


    安德烈點頭:“我知道。正因如此,我才必須振作起來。”


    兩個多小時後,羅恩從實驗室出來,明顯疲憊但眼中帶著滿足。


    他手中拿著兩件物品——一把閃爍著深紅色光芒的長劍和一副銀白色胸甲。


    “這是我為你準備的臨別禮物。”羅恩將它們遞給安德烈:“武器和護甲。”


    安德烈小心接過,立即感受到這兩件物品散發出的非凡能量。


    長劍觸手溫熱,似乎能感應到他的血脈波動;胸甲則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沉穩感。


    “這些……”安德烈驚訝地看著兩件物品:“你是如何在這麽短時間內完成的?”


    “星隕鐵本身就有很強的能量導性,其它材料也隻是為了增強物品與你的共鳴。”


    羅恩簡短解釋道,仿佛這不是什麽難事:


    “劍煉製的時候,我加入了一些你的血液提取物,已經與你的血脈建立了初步聯係,使用過程中會越來越契合,最終能增幅你的力量;胸甲則主要起保護作用,尤其是針對法術攻擊,能在緊急時刻為你爭取反殺機會。”


    安德烈握緊長劍,感受著其中流動的溫暖能量,就像是握住了一團馴服的烈火:


    “羅恩,這太……”


    “這是我最後能給你的幫助,我也該啟程做自己的事情了。”


    羅恩打斷了他,聲音疲憊:


    “接下來,你必須靠自己。回到王國後,你可以打著我的名號行事——‘序列第六位,羅恩拉爾夫的盟友’。這能給你帶來一定威望,尤其是在那些了解巫師世界的貴族眼中。”


    他直視安德烈的眼睛:


    “但記住,這隻是外在光環,真正的鬥爭還是要靠你自己的力量和謀略。沒有人會因為你認識一個高等學徒就甘願臣服,一切都需要你自己去爭取。”


    安德烈深吸一口氣,挺直腰背:


    “我明白了,羅恩。謝謝你一直以來的幫助……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去吧,未來的國王陛下。”羅恩罕見地露出一絲鼓勵的微笑:


    “為自己親手打造王冠,別讓它落到別人頭上。也別讓我所有的投資都付諸東流,那可真是血虧到極點。”


    安德烈鄭重地點頭,將劍和甲小心收好,向羅恩行了一個正式的騎士禮:


    “我的朋友,我向你保證,下次再見麵時,我將不再是那個猶豫不決的十三王子。”


    送走安德烈後,羅恩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實驗室,準備繼續他未完成的工作。


    莉莉婭輕輕跟在後麵,臉上帶著擔憂。


    “老師,您已經工作了十幾個小時,需要休息一下了。”


    羅恩搖搖頭,繼續調配著之前中斷的藥劑:


    “沒有時間了,血脈祭壇的試煉近在眼前,我必須完成所有準備。”


    “您真的認為安德烈殿下能成功嗎?”莉莉婭忍不住問道。


    羅恩停下手中的動作,思索片刻:


    “這取決於他自己,我能做的隻是給他武器和動力,能否抓住機會,就看他自己了。”


    “如果他失敗了呢?”


    “那就證明我看錯了人。”


    羅恩語氣冷漠,重新開始工作:“一切都是自然選擇,不過,這家夥眼中的迷茫已經被我掃除了。”


    他停下手中的工作,抬起頭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他經曆過死亡的邊緣,這種人一旦決心前進,往往能爆發出超乎想象的力量。”


    莉莉婭看著老師沉思的側臉,輕輕退出了實驗室。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巫師:我的職業麵板沒有上限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95總裁小說隻為原作者acane醬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acane醬並收藏巫師:我的職業麵板沒有上限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