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巨人的怒吼,如同古火山在沉寂千年後的再次噴發。


    那不單是聲音,更像某種物質化的毀滅意誌。


    火焰風暴從他周身炸裂開來,留下一道道扭曲的熱浪痕跡。


    距離較近的巫師們紛紛後退。


    有人匆忙激活了隨身攜帶的符文石,半透明的能量護盾在他們周身撐起;


    有人則幹脆以防禦法術凝聚出實體屏障,將自己與那股恐怖的高溫隔絕開來。


    妮蒂爾的臉色,在火光映照下變得扭曲而猙獰。


    她從未想過,自己精心策劃的這場立威大會,會在最關鍵的時刻被人如此粗暴地打斷。


    這個比自己晚一步踏入大巫師境界的家夥。


    其展現出的虛骸力量,竟然比她這位“先行者”更加狂暴,更加純粹,也更加……完整。


    她能感受到,自己那團由烈焰構成的虛骸,在薩拉曼達麵前正本能地顫抖著。


    就像一簇篝火,遭遇了火山爆發。


    這種力量層麵上的隱隱相形見絀,讓妮蒂爾的理智幾乎被憤怒吞噬。


    她的火焰雙瞳中,橙紅開始向暗金轉變。


    那是準備動用虛骸全部力量的征兆。


    兩團代表著不同“道”的火焰,即將在這座基站深處發生毀滅性的碰撞……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刻。


    整個會議大廳,傳來一聲無法被耳朵捕捉的“嗡鳴”。


    那聲音繞過了空氣震動,直接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回響。


    牆壁、天花板、地板上,所有血管紋路同時亮起。


    冰冷的、純粹的、如同液態氮般的氣流,從每一條血管中湧出。


    它沒有情感,沒有偏好,甚至沒有生命應該具有的“溫度”。


    隻有絕對的理性,絕對的邏輯,以及對“最優解”近乎病態的執著。


    這是基站本身——“幾何之王”的殘存意識,在進行主動幹預。


    薩拉曼達狂暴的火焰,在觸及這股意誌後,竟然開始“平靜”下來。


    那些張牙舞爪的火舌,像是被看不見的手撫平,逐漸收斂回他的身體。


    妮蒂爾準備釋放的攻擊法術,還沒來得及成型,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拆解”。


    構成法術的魔力回路被逐個分離、歸零,最終消散成最基礎的能量微粒。


    一段沒有聲音的“文字”,在所有人的意識中顯現:


    “檢測到高能衝突預警。”


    “模擬結果:碰撞將導致基站核心設施效率下降17.4%;


    關鍵能量回路損壞概率63.8%,修複成本超過當前儲備。”


    “判定:當前行為屬於‘非最優解’。”


    “強製執行:‘邏輯協商’模式。”


    “建議:所有參與方立即終止物理對抗,轉入理性溝通。


    否則將啟動‘強製鎮壓’協議。”


    最後那句話,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髒都狠狠收緊了一下。


    “強製鎮壓”協議……


    那是基站在遭遇極端威脅時,為了自保而設計的最終防禦手段。


    一旦啟動,整個第六層空間基站的所有能量,都會被調動起來。


    用於將威脅源“格式化”。


    即使是大巫師,在這種級別的攻擊麵前,也不敢說自己能全身而退。


    畢竟,這位“幾何之王”在生前的力量層次,也至少是頂尖大巫師級別的。


    薩拉曼達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身上的岩漿紋路逐漸黯淡,暗紅皮膚也恢複成了正常膚色。


    隻有那雙燃燒著熔金的瞳孔,依然盯著妮蒂爾。


    氣氛依然緊繃,卻不再劍拔弩張。


    就在這微妙的平衡中,羅恩向前邁出了一步。


    他的動作不急不緩,腳步聲在寂靜的大廳中清晰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這個年輕人身上。


    羅恩首先轉向薩拉曼達,語氣中帶著真誠:


    “薩拉曼達院長,感謝您的仗義執言。”


    他微微一笑:


    “不過,有些事情,還是讓我自己來處理比較好。


    您這樣的大人物要是每次都出手,我可就真成溫室裏的花朵了。”


    這番話說得輕鬆,卻又恰到好處地給了薩拉曼達一個台階。


    巨人沉默了片刻,最終哼了一聲,退回到牆邊:


    “臭小子,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羅恩點點頭,然後轉向妮蒂爾。


    他的表情沒有挑釁的傲慢,也沒有妥協的卑微:


    “代理站長,我想我們可以換一種方式來看待這個問題。”


    妮蒂爾冷冷地看著他,等待下文。


    “下潛裝置的權限在我手中,這個事實短期內無法改變。”


    羅恩攤開雙手:


    “您可以選擇將其視為威脅,也可以選擇將其視為……機遇。”


    “機遇?”妮蒂爾的聲音中帶著諷刺。


    “是的。”羅恩點頭:


    “您剛剛晉升大巫師,想必接下來最重要的任務,是尋找或開拓一個屬於自己的根基世界,對嗎?”


    這句話,讓妮蒂爾的瞳孔微微收縮。


    羅恩繼續說道:


    “一個穩定、高效、能夠持續產出的觀測站,對您來說是最好的後方支援。”


    “您需要的不是‘完全掌控’,隻是‘穩定運行’而已。”


    他看到妮蒂爾眼中神色有些動搖,連忙乘勝追擊道:


    “同樣,我需要的也不是‘對抗您’,我最需要的是‘保護尤特爾教授的傳承’。”


    “那麽,我們為什麽不能合作呢?”


    妮蒂爾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


    “你想要什麽樣的合作?”


    羅恩揮手,空中浮現出一個由魔力凝聚的投影。


    那是一個三角形的結構圖,每個頂點都標注著不同的職能:


    他指向第一個頂點:


    “我繼續掌管下潛裝置和相關實驗室,資源配額維持現狀。這是底線。”


    然後指向第二個頂點:


    “作為交換,我的研究成果除了核心傳承部分,都將與觀測站共享。”


    “我會定期提交技術報告,協助其他項目的開展。”


    最後指向第三個頂點:


    “您負責觀測站的行政管理和資源調配,我提供技術支持。”


    “各司其職,互不幹涉。”


    這個方案,相當於將權力巧妙地分割開來。


    誰也無法一家獨大,卻又必須相互依存。


    會議廳陷入短暫的沉默。


    妮蒂爾的思緒飛速運轉。


    她也活了幾百年了,當然知道剛剛晉升的大巫師真正需要的是什麽。


    以當前情況判斷,強行打壓羅恩,已經不可能了。


    薩拉曼達和維納德的態度都擺在那裏。


    基站意識更是明確表示不允許衝突。


    而羅恩的方案,雖然沒有讓她完全掌控觀測站,卻給了一個體麵的解決方案。


    對方也確實說到了點子上,自己確實不可能長期駐守在這裏。


    大巫師的時間太過寶貴,不能浪費在瑣碎事務上。


    她需要盡快穩定局麵,然後將主要精力投入到建立屬於自己的殖民地。


    從這個角度來說,羅恩負責技術,她負責行政,反倒是個不錯的安排。


    想到這裏,妮蒂爾深吸一口氣。


    她的火焰雙瞳中,怒火逐漸平息:


    “拉爾夫講師的方案,有一定的合理性。”


    她說到這裏,又突然話鋒一轉:


    “但我有一個條件。”


    羅恩做了個“請講”的手勢。


    “觀測站的核心設施,關係到無數研究者的生命安全。”


    妮蒂爾的聲音變得嚴肅:


    “我需要確認,您有足夠的能力,來承擔這份責任。”


    “根據檔案記錄,拉爾夫講師雖然學術成就卓著,卻從未接受過深淵探索者的正式評級。”


    她環顧四周:


    “我相信在座各位都能理解,一個連基礎評級都沒有的人,很難讓人放心地將關鍵設施交給他管理。”


    這番話說得很有技巧。


    既表達了自己的擔憂,又給了羅恩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因此,我提議。”


    妮蒂爾看著羅恩:


    “拉爾夫講師接受‘金環探索者’的評級考核。”


    “隻有通過了這個考核,才能證明您有能力應對觀測站可能麵臨的各種極端情況。”


    金環探索者……雖然對應的是月曜級巫師,但能夠真正通過的月曜級巫師卻不多,甚至能夠算得上一種少見的榮譽。


    這個要求,表麵上看起來很高,也是妮蒂爾的一次試探。


    如果羅恩拒絕,她就有充分理由限製他的權限;


    如果羅恩接受,那麽即使通過考核,也算是“付出很大代價”才獲得了她的認可,至少一定程度上維護了自己的“權威”。


    無論哪種結果,她都不算輸。


    會議廳中的氣氛再次緊張起來,大家都在等待羅恩的反應。


    “金環考核?”


    他輕聲重複了一遍:


    “代理站長這個提議,我同意。”


    這個幹脆的回答,讓不少人都愣住了。


    妮蒂爾也有些意外,沒想到對方會答應得這麽快。


    “很好。”


    她站起身:


    “那麽,我以代理站長的身份,正式批準拉爾夫講師的金環考核申請。”


    “按照規定,考核將在湊齊十位申請者後,由學派聯盟統一主持。”


    “在此期間,我們今天討論的‘雙方協議’暫時擱置,等待考核結果。”


    她轉身準備離開,卻又停了下來:


    “拉爾夫講師,希望您能活著回來,完成我們的約定。”


    說完,她便化作一團烈焰,消失在了會議廳中。


    隨著妮蒂爾的離開,會議正式結束。


    其他人也陸續散去。


    薩拉曼達在離開前,拍了拍羅恩的肩膀:


    “小子,有膽色。”


    “不過,金環考核可不是鬧著玩的。需要幫忙,就盡管開口。”


    說完,巨人也轟然離去,隻留下一地焦黑的腳印。


    維納德的投影最後看了羅恩一眼:


    “保重,你的安危,可是關乎我們的‘大項目’。”


    投影消散。


    羅恩掃了一眼會議廳內其他正在交頭接耳的巫師,徑直向角落的米勒隊長走去。


    米勒不是月曜級巫師,所以不能擁有正式席位,隻能在角落裏旁聽。


    兩人對視了一眼。


    米勒微微挑眉:


    “拉爾夫講師,剛才你的表現可真是看得我熱血沸騰。”


    他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探索者特有的黑色幽默:


    “不過說實話,我更想知道,你是真的有把握通過金環考核,還是隻單純為了拖延時間?”


    羅恩沒有立刻回答,先反問道:


    “米勒隊長覺得呢?”


    “我覺得你是個聰明人。”


    他說著,站起身:


    “聰明人不會拿這麽重要的事情開玩笑。


    走吧,找個安靜的地方,我們好好聊聊。”


    兩人離開會議廳,沿著基站複雜的通道前行。


    這裏的牆壁是活的,更準確地說,都是“幾何之王”大腦皮層的凝固形態。


    偶爾可以看到銀色的“血管”在牆麵下緩緩流動,那是基站意識在進行日常的自我維護。


    七彎八拐之後,他們來到了一個不起眼的小房間。


    房間很簡陋,一張金屬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些褪色的證書和勳章。


    牆上最顯眼的位置,掛著一枚銀色的環形徽章,那是米勒的“銀環探索者”證明。


    徽章旁邊,貼著幾張泛黃的老照片。


    都是米勒早年在深淵探索時的留影。


    有單人的戰鬥照,也有團隊的合照。


    羅恩注意到,那些團隊照片裏的人越來越少。


    第一張照片裏有十二個人,都笑得很燦爛;


    第二張照片裏隻剩下八個人,笑容變得有些勉強;


    第三張照片裏隻有五個人,已經沒人在笑了;


    最後一張照片裏,隻剩下米勒一個人。


    他站在一片扭曲的深淵景觀前,臉上沒有表情,眼神空洞得像個死人。


    “看夠了?”


    米勒的聲音打斷了羅恩的觀察。


    老探索者走到牆邊的小櫃子前,取出兩個金屬杯子,還有一個造型奇特的陶瓶。


    “深淵紅藤酒。”


    他拔開瓶塞,一股辛辣而詭異的氣味立刻彌漫開來。


    那氣味很難形容。


    既像是腐爛的花朵,又像是燃燒的金屬,還混雜著一絲甜膩得讓人作嘔的果香。


    他給兩個杯子各倒了小半杯。


    “這東西……”


    米勒坐下來,端起自己的杯子,卻沒有立刻喝:


    “是我們這些老探索者,用命換來的‘寶貝’。”


    “你應該知道深淵深處的環境,對精神的侵蝕多可怕吧?”


    他的聲音變得很輕:


    “我們試過各種方法。


    提神藥劑、精神防護符文、甚至請了一位資深附魔師給隊伍施加祝福符文,但效果都不好。”


    “直到有一次……”


    他抿了一口杯中的酒,臉上露出一個古怪的表情:


    “我們隊裏有個叫加裏的家夥,酒鬼一個。


    那次任務前,他偷偷帶了一瓶劣質的蒸餾酒,打算在深淵裏偷偷喝。”


    “結果在第五層的時候,整個隊伍都開始出現幻覺。


    我看到牆壁在流血,隊長看到地麵在融化,隻有加裏那個酒鬼,搖搖晃晃但神智還算清醒。”


    “後來我們才發現……”


    米勒舉起杯子,對著光線看了看:


    “酒精造成的思維混亂、反應遲滯、還有那種‘醉醺醺’的意識模糊狀態……


    竟然能夠和深淵的精神汙染,產生某種‘衝突’。”


    “兩種混亂,相互抵消。”


    “就像兩個方向相反的力,最後達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羅恩聽到這裏,眼中閃過驚訝。


    這是典型的“以毒攻毒”思路。


    但能夠發現這一點,並且真正用在實戰中,需要的不隻是運氣,更需要足夠多的……屍體。


    “所以你們開始研究這種酒?”


    “對。”


    米勒點點頭:


    “我們花了七年時間,才找到了最合適的配方。”


    “深淵紅藤——一種隻生長在第五層虛空裂隙邊緣的植物。


    它本身就帶有輕微的精神毒性,能夠讓人產生幻覺。”


    “加上發酵後的高度酒精,還有幾種特殊的深淵礦物作為催化劑……”


    “最終調製出來的這種酒,喝下去之後,你會感覺自己的思維變得遲鈍、混亂,像是套上了一層厚厚的迷霧。”


    “但恰恰是這層‘迷霧’,能夠隔絕深淵環境造成的認知汙染。”


    他搖搖頭自嘲道:


    “聽起來很荒謬,對吧?


    用一種毒,去抵抗另一種毒。


    用主動的‘變傻’,去對抗被動的‘發瘋’。”


    “但在深淵裏,這就是最有效的方法。”


    米勒將杯子遞給羅恩:


    “來,嚐嚐。


    這是我們探索者的傳統——在討論正事之前,先喝一杯。


    如果你連這個都受不了,那金環考核……就別想了。”


    羅恩接過杯子。


    他的偵測能力,能感覺到液體中蘊含的混亂能量。


    那是一種極不穩定的魔力波動,像是隨時會爆炸的炸藥。


    確認沒有危險,他仰頭一飲而盡。


    液體入口的那一刻,羅恩感覺自己的舌頭像是被燒紅的鐵塊燙過。


    然後是苦澀,一種深入骨髓的、讓人絕望的苦。


    最後,當液體滑入喉嚨,一股清涼感突然湧現。


    伴隨著……混亂。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思維開始變得遲鈍。


    簡單的算術題需要更長時間去計算;


    記憶的提取速度變慢了;


    就連對周圍環境的感知,都好像隔了一層毛玻璃。


    但與此同時。


    他也感覺到,那些平時潛藏在意識深處的微弱“呢喃”,突然安靜了下來。


    就像是一個嘈雜的房間,突然被隔音板封閉起來。


    “感覺到了?”


    米勒看著羅恩的表情,露出了理解的笑容:


    “這就是深淵紅藤酒的效果。


    它不會讓你變強,不會提升你的魔力,甚至會讓你暫時變‘笨’。”


    “但有時候,‘笨’一點,反而能活得更久。”


    他也喝下了自己杯中的酒,長長呼出一口氣:


    “好了,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聊聊金環考核的事情了。”


    “在詳細說金環考核之前,我想先確認一件事——你的真實目的應該不止如此?”


    “應付妮蒂爾隻是表麵原因?”


    羅恩點點頭,沒有隱瞞:


    “我需要拓荒資格。”


    “未來的某一天,我會需要一個屬於自己的世界,一個可以不受幹擾地實踐想法的地方。”


    “與其等到那時候再去積累貢獻值、通過各種測試,不如現在就把這個資格拿到手。”


    米勒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你居然知道金環考核和拓荒資格之間的關係?”


    “隻知道一些模糊的傳聞。”羅恩如實回答。


    “那我就從頭給你講清楚。”


    米勒又喝了口酒,組織著語言:


    “按照正常流程,一個月曜級巫師想要獲得拓荒資格,需要滿足三個條件:”


    “第一,在學派聯盟累積足夠的貢獻值。”


    “第二,通過模擬裝置的戰鬥測試,證明你有獨立麵對異世界威脅的能力。”


    “第三,提交一份完整的開拓計劃,包括目標世界的選擇、資源評估、風險預案等等。”


    “這三個條件看起來不難,但實際操作起來很麻煩。


    光是積累足夠貢獻值,就要花費普通月曜級巫師幾十年時間。”


    羅恩點頭表示理解,自己在維納德那邊就見過這樣的巫師。


    “但是……”


    米勒話鋒一轉:


    “真理庭有一個特殊的‘資格互認機製’。”


    “如果一個巫師能夠通過金環探索者的考核,就自動獲得拓荒資格,不需要再走那三個繁瑣的流程。”


    羅恩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因為金環考核本身,就證明了這三點?”


    “沒錯。”


    米勒讚許地點頭:


    “金環考核的難度,遠超普通的拓荒測試。”


    “深淵第七層的環境,比絕大多數異世界都要危險得多。


    那裏的混沌亂流、維度風暴、原生怪物……任何一個拿出來,都足以讓一支拓荒隊全軍覆沒。”


    “能在那種環境下生存七天,完成團隊協作任務,還能通過個人極限挑戰……


    這樣的人,開拓一個普通異世界簡直是大材小用。”


    米勒的聲音變得低沉:


    “所以真理庭認可:金環探索者,自動具備拓荒資格。”


    “這也是為什麽……”


    他看向羅恩:


    “雖然金環考核的死亡率接近70%,但報名的人從來不少。”


    “那些野心勃勃的月曜級巫師,寧願冒著生命危險去搏一把,也不想花幾十年時間慢慢熬資曆。”


    “時間,才是最寶貴的資源。”


    羅恩聽完,心中的一些疑惑得到了解答。


    原來如此。


    金環考核不隻是一個評級測試,更是一個快速通道。


    用生命作為賭注,換取跳過常規流程的特權。


    對於那些急於變強的月曜級巫師來說,這確實是一個值得冒險的選擇。


    “明白了。”


    羅恩放下杯子:


    “那麽,能詳細說說考核的具體內容嗎?”


    米勒站起身,走到牆邊取下那枚銀環徽章。


    金屬表麵已經有些磨損,但依然可以看出精致的工藝。


    徽章中央是一個環形圖案,內部鑲嵌著三顆不同顏色的寶石,分別代表考核的三個階段。


    “我是銀環,對應晨星級探索者。”


    他撫摸著徽章:


    “當年花了整整二十年,才從銅環爬到這個位置。”


    “金環,對應月曜級。考核地點在深淵第七層的‘試煉場’,那是學派聯盟花費巨大代價開辟出來的一片相對穩定的區域。”


    他指向徽章上的第一顆寶石:


    “第一關,生存測試。”


    “十位申請者會被隨機投放到試煉場的不同位置,每個人之間相隔至少十公裏。”


    “你需要在深淵第七層的環境中獨自生存七天。”


    米勒的表情變得嚴肅:


    “聽起來很簡單,對吧?隻是生存七天而已。”


    “但你要知道,深淵第七層的‘一天’,可不等於主世界的一天。”


    “那裏的時間流速是扭曲的。


    有時候你感覺隻過了一個小時,實際上已經過了十個小時。


    有時候明明走了一整天,回頭一看,太陽還在原來的位置。”


    “這種時間錯亂,會嚴重影響你的判斷。


    很多人就是因為無法適應這種感覺,最後在混亂中死去。”


    羅恩認真地聽著,在腦海中記錄每一個細節。


    “除了時間問題,你還要麵對深淵第七層的原生環境。”


    米勒繼續說道:


    “那裏的‘地麵’是流動的。


    你以為自己站在堅固的岩石上,下一秒它可能就變成流沙,或者直接崩解成虛空。”


    “那裏的‘天空’會下各種奇怪的‘雨水’。一滴落在身上,就能腐蝕掉一大塊血肉。”


    他的語氣平靜,仿佛在描述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


    但羅恩能聽出這些話背後的分量,這些都是用無數探索者的生命總結出來的經驗。


    “第一關的通過標準很簡單:活著,撐過七天。”


    米勒放下照片:


    “不要求你擊敗多少怪物,也不要求你探索多少區域。


    隻要你能在第七天結束時,站在學派聯盟的接引點,你就算通過了。”


    羅恩點點頭,繼續問道:


    “第二關呢?”


    米勒指向徽章上的第二顆寶石,那是一顆碧綠色的石頭:


    “第二關,團隊協作。”


    “通過第一關的申請者,會被隨機分成兩支隊伍。


    每隊三到五人,取決於有多少人活下來。”


    “然後,學派聯盟會給你們布置一個模擬任務。”


    “可能是護送某個重要物品到達指定地點,可能是探索某個未知的深淵遺跡,也可能是擊敗某個特定的強大生物。”


    “任務本身的難度不算特別高,但問題在於……”


    米勒強調道:


    “你要和一群剛剛經曆了七天生死考驗、精神狀態不穩定、互相完全不熟悉的陌生人合作。”


    “這比任務本身更難。”


    “我見過有隊伍因為爭奪戰利品而內訌的,也見過有人為了獨吞功勞暗算隊友的。”


    “甚至有些隊伍,從一開始就無法建立起基本的信任,各自為戰,最後被逐個擊破。”


    羅恩若有所思:


    “第二關考驗的,是在極端環境下的社交能力和應變能力?”


    “可以這麽理解。”


    米勒點頭:


    “學派聯盟認為,一個合格的探索者,不能隻會單打獨鬥。”


    “而且在異世界拓荒中,你也必然會需要建立團隊,需要和各種各樣的人合作。”


    “如果你連在考核中都無法和他人協作,那在真實環境中也不會好到哪裏去。”


    “最後是第三關。”


    米勒的手指移向第三顆寶石:


    “個人極限。”


    他的聲音變得格外嚴肅:


    “這是最難的一關,也是金環考核真正的核心。”


    “每位通過前兩關的申請者,會單獨麵對一個為他量身定製的‘極限挑戰’。”


    “學派聯盟會根據你在前兩關的表現,分析你的能力特點、戰鬥風格、心理弱點……然後設計一個專門針對你的考驗。”


    “這個考驗的目的隻有一個……”


    米勒一字一頓地說:


    “把你推到絕境,看你能不能爬出來。”


    “可能是讓你麵對你最恐懼的東西;


    可能是把你放在一個必須做出艱難選擇的情境;


    也可能是單純地用壓倒性的力量碾壓你,直到你崩潰或者突破。”


    “沒有固定的模式,沒有標準答案。”


    “每個人的第三關都是獨一無二的。”


    米勒走到窗邊,看向外麵深淵的黑暗:


    “我當年考銀環的時候,第三關是讓我獨自麵對一隻‘記憶噬者’。”


    “那種生物可以讀取你的記憶,然後把你最珍視的人的形象投射出來,讓你親手殺死他們。”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我看著我的妻子、我的孩子、我的老師……一個接一個地在我麵前倒下。”


    “我知道那些都是幻象,但它們的表情、它們的話語、它們死前的眼神……都和真的一模一樣。”


    “那種痛苦……”


    米勒停頓了很久,才繼續說道:


    “直到現在,我還會做噩夢。”


    羅恩沉默地思考著這些信息。


    金環考核的三個階段,層層遞進,每一關都在考驗不同的東西。


    第一關,考驗的是在極端環境下的生存能力和精神韌性。


    第二關,考驗的是團隊協作和應變能力。


    第三關,考驗的是麵對個人極限時的選擇。


    這確實是一個完整而嚴酷的篩選機製。


    “綜合來看,十個人裏,能有兩個通過,就算是好的了。”


    米勒總結道:


    “有時候運氣不好,十個人全軍覆沒也不是沒有過。”


    “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希望。”


    他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金環考核雖然難,但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總會有人通過,證明這是一個‘困難但可行’的目標。”


    “而且,考核本身是公平的。


    學派聯盟不會故意設置無解的陷阱,所有的挑戰都在理論上存在解決方案。”


    “關鍵在於,你能不能在壓力下找到那個方案。”


    羅恩點點頭:


    “我明白了。”


    “那麽,申請之後,需要等多久?”


    “這個不好說。”


    米勒攤手:


    “快的話一兩個月,慢的話可能半年。”


    “主要看其他申請者的情況,畢竟金環考核需要湊齊十個人才能開始。”


    “不過,以目前的情況來看……”


    他若有所思地說:


    “應該不會等太久。最近局勢變化很大,很多人都想抓緊時間提升實力或者獲取資格。”


    “我估計,兩到三個月內應該就能湊夠人數。”


    米勒走回來,重新坐下:


    “這段時間,你可以做好準備工作。”


    “調整狀態、完善裝備、處理手頭的事務,還有……”


    他看著羅恩:


    “把你想做的事情都做完。”


    “因為一旦考核開始,就沒有退路了。”


    羅恩聽出了他話裏的深意。


    金環考核不是鬧著玩的,這是一場真正可能要命的測試。


    在去之前,最好把重要的事情都安排妥當。


    “我會的。”


    羅恩站起身:“米勒隊長,謝謝你告訴我這麽多。”


    “應該的。”


    米勒也站了起來:


    “雖然我們立場可能不同,但作為探索者,我尊重每一個願意用生命去追求目標的人。”


    “去吧,申請窗口在觀測站的第三層,找登記處就行。”


    “那裏有個老頭,別看他絮絮叨叨的,但他見過太多申請者了,有很多經驗值得聽。”


    “如果他願意多說幾句,你就耐心聽著。”


    米勒拍了拍羅恩的肩膀:


    “希望你能活著回來,拉爾夫講師。”


    “到時候,我請你喝真正的好酒。”


    羅恩點點頭,轉身離開了這個簡陋的休息室。


    走在基站的通道中,他的腦海裏開始規劃接下來的時間安排。


    首先,完成魔藥教授的最後進階——獨創魔藥的煉製。


    其次,參加伊芙和莉莉婭的正式巫師晉升儀式。


    然後,整理裝備,為金環考核做準備。


    最後,司爐星那邊的計劃也該收網了。


    時間緊迫,但也足夠。


    兩到三個月,如果安排得當,應該能把所有重要的事情都完成。


    羅恩加快了腳步。


    ………………


    通過下潛裝置回到深淵入口的觀測站主體,他來到觀測站第三層。


    這裏比其它幾層要安靜許多,主要是一些行政部門和檔案室。


    沒有繁忙的研究活動,也沒有來來往往的人群。


    走廊兩側的牆壁上,張貼著曆年探索者的名單和紀念照。


    那些照片大多已經泛黃,上麵的人也大多已經不在了。


    但他們的名字和事跡,被永久地保存在這裏,作為對後來者的警示和激勵。


    羅恩在一扇標著“探索者評級登記處”的門前停下。


    門是半開的,裏麵傳來沙沙的翻紙聲。


    他推門而入。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巫師:我的職業麵板沒有上限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95總裁小說隻為原作者acane醬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acane醬並收藏巫師:我的職業麵板沒有上限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