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城最大的印刷廠,“晨曦報業”。


    淩晨三點,這裏本該陷入沉睡,車間裏隻留著兩三個夜班工人打瞌睡。


    此刻卻燈火通明得如同正午。


    多台蒸汽印刷機同時轟鳴,齒輪咬合的“哢哢”聲、蒸汽噴湧的“嗤嗤”聲、紙張翻飛的“嘩嘩”聲……


    全部聲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曲工業時代的狂亂交響樂。


    “快!再快點!”


    主編克勞斯站在二樓欄杆邊,扯著嗓子吼叫。


    “這是百年一遇的大新聞!錯過這個時機,我們就隻能等下輩子了!”


    “給我印!往死裏印!”


    “天亮之前,我要讓整個黃昏城的每一個角落,都能看到這份報紙!”


    印刷機瘋狂運轉,一張張嶄新的報紙從滾筒中吐出。


    報紙的頭版,有著占據了整整三分之二版麵的巨幅照片:


    城門樓上,埃裏克斯的頭顱被符文釘固定在一根鐵杆上。


    四瓣口器半張著,露出裏麵層層迭迭的獠牙。


    其中幾顆已經斷裂,創口處還掛著凝固的暗紅血塊。


    雙眼怒睜,那是純粹的猩紅色,瞳孔深處仍有微弱的紅光在閃爍。


    這意味著,這顆頭顱還“活著”。


    最駭人的是表情。


    那張已經不再是人類麵孔的“臉”,此刻定格在一種極端扭曲的狀態:


    忿怒、屈辱、不甘、恐懼……


    負麵情緒全都凝聚成一種近乎實質的怨毒,透過照片都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意。


    頭顱旁邊,立著一塊告示牌。


    上麵用血族文字和人類通用語同時鐫刻著一行字:


    “入侵黃昏城者,雖遠必誅。”


    下方還有一行小字:


    “黃昏城守護者——羅恩·拉爾夫”


    標題用最粗大的字體印刷:


    《侯爵隕落!血族神話破滅!》


    副標題則用稍小但同樣醒目的字號:


    《工業革命的勝利?魔藥學的突破?還是一個時代的終結?》


    正文的第一段,是主編克勞斯親自撰寫的:


    “昨夜子時,心髒氏族侯爵埃裏克斯·瓦倫丁,三段變身狀態下入侵黃昏城,意圖謀害本城統治者尤菲米婭女士。


    然,天道有常,惡行必懲。


    羅恩·拉爾夫副教授,以黯日級之身,單人迎戰,曆時三刻,終將這位曾經‘不可戰勝’的侯爵斬於劍下。


    此戰,不隻是個人武勇的展現。


    這是科學對迷信的勝利,是理性對狂妄的勝利,更是……一個新時代對舊秩序的宣判。”


    一個年輕的印刷工人舉著剛出爐的報紙,手在發抖:


    “主編……這……這真的是真的嗎?”


    “侯爵……真的死了?”


    克勞斯轉過身,哈哈大笑:


    “當然,我親眼看到那顆頭顱被希拉斯大人掛上去的。”


    他的聲音突然變低,像在自言自語:


    “我活了五十三年,見過子爵被殺,見過伯爵戰死……可侯爵……”


    他搖搖頭:


    “這還是第一次。”


    “而且是被一個巫師,用那種……匪夷所思的方法殺死的。”


    年輕工人咽了口唾沫:“什麽方法?”


    “汙染物。”


    克勞斯的眼中滿是興奮:


    “就是我們每天排放到河裏的那些工業廢料,那些被所有人厭惡的‘髒東西’……”


    “竟然成了殺死侯爵的利器。”


    他有笑了笑: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年輕工人茫然搖頭。


    “這意味著……”


    克勞斯看向窗外那片永恒的黃昏:


    “血族的‘不死’,終歸隻是個神話。”


    “神話,是可以被打破的。”


    印刷機的轟鳴還在繼續,一捆捆裝訂好的報紙被裝上馬車,向著黃昏城的各個角落運送。


    天還沒亮,整座城市就已經開始沸騰。


    清晨六點,第一縷曙光刺破血月的陰影,灑在黃昏城的城門樓上。


    那顆被高高懸掛的頭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圍觀的人群從淩晨四點就開始聚集,到現在已經裏三層外三層,擠滿了城門廣場。


    有血族,有人類,有巫師,還有各種異族商人和冒險者……


    大家都齊齊仰著頭,盯著那個“奇觀”。


    一個滿臉胡茬的中年工人扛著兒子坐在肩膀上,指著那顆頭顱:


    “兒子,記住了!”


    “記住這個畫麵!”


    “這是曆史!是我們人類真正站起來的標誌!”


    小男孩睜大眼睛,被那顆恐怖的頭顱嚇得不敢說話。


    可父親卻興奮得漲紅了臉:


    “以前啊,血族老爺們可以隨便殺我們,把我們當牲口一樣圈養!”


    “可現在!現在連侯爵都能被殺死!”


    “這說明什麽?說明我們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了!”


    周圍的人類紛紛點頭,有人開始高唱工業聯盟的讚歌,有人舉起手中的符文步槍,向著天空鳴槍慶祝。


    “砰!砰!砰!”


    槍聲在清晨的空氣中回蕩,驚起一群棲息在城牆上的烏鴉。


    而在人群的最中央,一些沉默的旁觀者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一個戴著兜帽的神秘人低聲對同伴說:


    “你看那顆頭顱……眼睛還在動。”


    同伴抬頭看去。


    果然,那雙猩紅的眼睛正在緩慢轉動,像是在掃視下方的人群。


    當視線“掃”過某些血族時,那些血族會本能地後退一步,臉上露出恐懼的表情。


    “他還活著……”


    兜帽人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侯爵的生命力,即使隻剩一顆頭顱,也還沒有徹底死去……”


    “可那又有什麽用呢?”


    同伴冷笑:


    “活著,卻隻能掛在這裏,被無數人圍觀、嘲笑、唾罵……”


    “對於一個曾經高高在上的侯爵來說,這才是真正的地獄吧。”


    就在這時,那顆頭顱的口器突然開合了一下。


    沒有聲音傳出——【寂靜劇場】的餘韻還在,他發不出任何聲音。


    可所有人都能從那個動作中讀出含義:


    詛咒。


    純粹的、極致的、充滿怨毒的詛咒。


    人群安靜了一瞬。


    然後,更大的喧囂爆發了。


    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在歡呼,有人在禱告……


    所有的情緒、所有的反應,都在這個清晨的城門廣場上交織、碰撞、發酵。


    同一時刻,距離黃昏城八百公裏開外的齒輪城。


    下午六點,蒸汽工廠的下班汽笛準時響起。


    工人們如潮水般湧出廠門,臉上帶著一天勞作後的疲憊,卻壓抑不住眼中的興奮。


    因為每個人手裏都攥著一份剛到的報紙——《每日先驅報》的特別號外。


    “猩紅玫瑰”酒吧,今天格外熱鬧。


    還沒到晚飯時間,大廳裏就已經坐滿了人。


    大家都圍在幾張拚起來的長桌邊,把報紙攤開,七嘴八舌地討論著。


    “你們說……”


    一個臉上滿是煤灰、隻露出兩隻眼睛的年輕工人壓低聲音:


    “那個埃裏克斯,會不會根本就是假的?”


    這話一出,周圍立刻安靜了一瞬。


    然後,爆發出更熱烈的討論。


    “對啊!我也覺得不對勁!”


    一個禿頂的中年工人一拍桌子:


    “真正的侯爵,怎麽可能這麽容易就死了?”


    “那可是侯爵啊!傳說中能以一敵萬,不死不滅的最高位血族!”


    “就算是大巫師出手,也得費一番功夫吧?”


    旁邊一個斷了兩根手指的老工人接過話頭:


    “我跟你們說,肯定是心髒氏族搞的鬼!”


    他神秘兮兮地環視四周,確認沒有可疑人物後,才繼續:


    “你們想啊,那個埃裏克斯要真是侯爵,心髒氏族怎麽可能舍得派他去冒險?”


    “肯定是隨便找了個替身,然後故意送去送死!”


    “這樣既能試探那個巫師的實力,又能在失敗後推卸責任——反正死的隻是個‘假侯爵’嘛!”


    “妙啊!”


    年輕工人恍然大悟般拍手:


    “難怪報紙上說他那麽容易就被幹掉了!”


    “原來是個冒牌貨!”


    真正懂行的約翰店長靠在吧台後,聽著這些荒謬至極的討論,嘴角抽搐。


    他想開口糾正,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算了。


    跟這些人講真相有什麽用?


    他們隻會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東西。


    角落裏,另一桌的討論更加離譜。


    “我說啊……”


    一個看起來有些文化的瘦削工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那個埃裏克斯,會不會根本就不是戰鬥型的侯爵?”


    眾人愕然:“啊?”


    “你們想啊,血族氏族那麽大,肯定有分工的對吧?”


    眼鏡工人掰著手指分析:


    “有的負責打仗,有的負責搞研究,有的負責管理內政……”


    “我聽說,埃裏克斯是心髒氏族研究部門的!”


    “研究部門!懂嗎?”


    他的聲音提高:


    “他平時肯定都是在實驗室裏搞實驗的!根本不會打架!”


    “就像咱們工業聯盟那些隻會算賬的官僚,給他一把算盤他能用得飛起,給他一把劍……哈!”


    眾人哄堂大笑。


    “對對對!肯定是這樣!”


    有人附和:


    “所以那個巫師老爺,其實就是欺負了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職人員!”


    “有啥好吹的?我上我也行!”


    笑聲更大了。


    而最角落的一桌,討論已經進入了完全脫離現實的“臨時工論”。


    “我跟你們說……”


    一個醉醺醺的老工人舉起酒杯,酒液灑了一桌:


    “那根本不是侯爵!”


    “就是個臨時工!”


    眾人麵麵相覷:“啥?”


    “臨時工啊!”


    老工人拍著桌子:


    “你們在工廠幹了這麽多年,還不明白這些老爺們的套路?”


    “出了事故,永遠是‘臨時工的錯’!”


    “設備壞了,‘臨時工操作失誤’!”


    “死了人,‘臨時工違反規程’!”


    他打了個酒嗝:


    “現在也一樣!心髒氏族派人失敗了,為了推卸責任,肯定說死的是個‘臨時工侯爵’!”


    “反正死無對證,他們想怎麽說就怎麽說!”


    “妙啊!”


    “高!實在是高!”


    眾人紛紛拍手叫好,覺得這個理論簡直完美解釋了一切。


    酒館裏充斥著各種荒誕的聲音。


    真相在這些討論中被撕成了碎片,然後被重新拚接成無數個扭曲的版本。


    沒有人關心真相到底是什麽。


    他們隻在乎,這個故事能否契合自己原本的認知,能否為自己的世界觀提供支撐。


    侯爵隕落?


    那一定是假侯爵、文職侯爵、臨時工侯爵!


    反正,絕不可能是真正的侯爵。


    因為,如果連真正的侯爵都能被殺死……


    那就意味著,這個世界的規則真的變了。


    而這種變化,對於習慣了“穩定”的底層民眾來說。


    遠比接受“一切都是陰謀”更加可怕。


    與此同時,在一個連坐標都無法定位的星界交匯點。


    幾個巨大的虛影,懸浮在扭曲的維度褶皺中。


    那是血族的大公們。


    每一個都是活了數千年的古老存在,每一個都擁有大巫師級別的恐怖力量。


    此刻,他們通過投影在這裏進行秘密會議。


    “嘖嘖嘖……”


    一個聲音率先響起,帶著明顯的嘲諷:


    “阿爾卡迪那老家夥,這次可是丟大臉了啊。”


    “派出自己氏族最強的侯爵,結果被一個小鬼宰了。”


    “哈哈哈!笑死我了!”


    這是“牙”氏族的大公,聲音粗獷如雷鳴。


    另一個更加陰冷的聲音接口:


    “不隻是丟臉,關鍵是方法。”


    “被汙染物殺死……這可真是諷刺。”


    “我們血族統治這個世界時,把人類當牲口養;


    人類搞工業革命後,製造出的廢料……反過來成了殺死我們的利器。”


    這是“爪”氏族的大公,語氣中帶著玩味。


    “夠了。”


    第三個聲音響起,是個嘶啞的老嫗聲音:


    “別在這裏說風涼話了。”


    “阿爾卡迪丟臉,對我們所有血族都不是好事。”


    “這會讓那些人類和革新派更加囂張。”


    這位女大公說到這裏,話鋒一轉:


    “更關鍵的是那個叫羅恩·拉爾夫的巫師。”


    “你們都看到情報了吧?”


    虛空中,幾個投影同時閃爍,顯然都在翻閱著手中的資料。


    “黯日級,不到五十歲,擊敗了三段變身的侯爵極限.”


    “爪”氏族大公的聲音變得凝重:


    “這種戰績,就算在巫師文明中也是極其罕見的。”


    “最可怕的是他的方法。”


    另一個之前未曾發言的大公開口了:


    “汙染物削弱不死性.這個思路,不依賴境界,不依賴天賦。”


    “隻要汙染物足夠,理論上可以對任何血族生效。”


    “甚至.”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


    “包括我們這些大公。”


    這句話讓虛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良久,那位似乎地位最高的女大公才再次開口:


    “除了戰鬥能力,他的背景更值得注意。”


    “情報顯示,他與三位巫王都有聯係。”


    “荒誕之王聖赫克托耳、記錄之王聖薩爾卡多、幻景之王聖潘朵菈.”


    她每念一個名字,虛空就震顫一下:


    “這三位,無論哪一個,都能輕易抹殺我們全部血族。”


    “如果我們貿然對他下手,引來巫王的怒火”


    “牙”氏族大公不耐煩地打斷:


    “那您的意思是什麽?就這麽放任他?”


    “我沒說放任。”


    女大公的語氣變得深沉:


    “我是說,要換一種方式。”


    “什麽方式?”


    “監視、記錄、分析。”


    女大公一字一頓:


    “觀察他接下來的行動,研究他的汙染物配方,了解他的真實目的。”


    “可以嚐試接觸,看看能否達成某種合作。”


    “合作?!”


    “牙”氏族大公的聲音陡然提高:


    “您要大家去跟一個……殘忍分屍我們同族的巫師合作?”


    “埃裏克斯已經廢了。”


    女大公冷冷回應:


    “這樣的廢物,不會再有價值。”


    “可我們這些大公,必須為血族的未來考慮。”


    她的投影開始發光:


    “王的蘇醒已經進入倒計時,狂亂化的蔓延越來越嚴重。”


    “如果羅恩·拉爾夫的汙染物技術,真的能夠抑製狂亂”


    “那他的價值,遠比一個侯爵重要得多。”


    虛空再次陷入沉默,所有大公都在思考著這個提議的可行性。


    “爪”氏族大公突然開口:


    “可是,心髒氏族那邊怎麽辦?”


    “他們損失了侯爵,絕不會善罷甘休。”


    “讓他們鬧去。”


    女大公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屑:


    “我們不需要跟他們保持一致。”


    “各氏族,各有各的路要走。”


    她的投影開始緩緩消散:


    “記住我的話——觀察、記錄、不要輕舉妄動。”


    “這個叫羅恩·拉爾夫的巫師”


    “可能是我們血族的敵人。”


    “也可能”


    最後一句話在虛空中回蕩:


    “是血族唯一的救星。”


    投影徹底消失。


    其他大公也陸續退出了這個空間。


    隻剩下扭曲的維度褶皺,還在無聲地震顫著。


    仿佛在訴說著——一個時代的終結,往往伴隨著另一個時代的黎明。


    而站在黎明與黃昏之間的那個人將決定這個世界的未來走向。


    ……………


    黃昏城地下三層,時間已近子夜。


    魔力燈的光芒被刻意調得極暗,整個實驗室籠罩在一層幽深的暮色中。


    羅恩盤膝坐在一個六芒星法陣的中央。


    他的麵前,懸浮著那個從樂園帶回來的“戰利品”。


    這個東西的外形極難用常規語言描述。


    說它是水晶球,可它的表麵卻在不斷流動,像是液態金屬凝固前的瞬間被永恒定格;


    說它是生物,可它又完全沒有任何器官或組織,純粹是某種“信息的集合體”。


    此刻,工具靈正緩慢旋轉著。


    內部有無數光點在閃爍、移動、重組,就像一個微縮的星係正在其中演化。


    每一個光點都連接著某個遙遠位麵的“存在”。


    那些被記錄在其資料庫中的奇異生物、造物、或是某種更加難以定義的“概念”。


    “開始檢索。”


    羅恩下達指令:


    “條件:


    能夠完全控製高階血族軀體,保留其超凡特性,最好具有可成長性。”


    工具靈的旋轉速度突然加快。


    那些光點開始瘋狂重組,無數條信息流如瀑布般從表麵傾瀉而下,在空氣中形成一個個半透明的文字矩陣。


    第一個檢索結果浮現。


    【死焱蜘蛛】


    來源:死靈位麵


    等級:上位亡靈領主(黯日級)


    核心能力:可完全占據屍體,使用生前全部能力,甚至包括記憶和戰鬥經驗


    外形特征:半透明的骨架蜘蛛,通體纏繞著幽藍色的死靈之火


    羅恩的眼神在這段文字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繼續往下看。


    【召喚條件】


    需要材料:


    至少十具強大生物的完整骨架


    純粹死靈能量結晶x50


    位麵錨點(用於穩定召喚通道)


    消耗:


    魔力:持續供給,每小時約消耗1000單位


    精神力:中等


    特殊需求:屍氣(一種隻存在於死靈位麵的特殊能量)


    【缺陷】


    屍氣會持續腐蝕宿主軀體,即使是血族的強大再生能力,也隻能延緩這個過程。


    預計三個月後,軀體將完全失去活性。


    羅恩搖了搖頭。


    “排除。”


    “我需要的是長期可用的工具,三個月的使用期限毫無意義。


    況且屍氣的獲取本身就是個大麻煩,每次都要打開通往死靈位麵的通道風險收益比太差。”


    工具靈接收到指令,那段文字矩陣立刻崩解成光點,重新融入核心。


    第二個結果浮現。


    【血肉粘菌】


    來源:深淵第七層


    等級:高畸變種(月曜級)


    核心能力:可與宿主完美融合,獲得宿主的全部生理能力和部分本能。


    融合後無法被外部感知,偽裝性極強。


    外形特征:粉紅色半透明凝膠狀,表麵布滿細密的絨毛觸手


    羅恩眉頭微皺,繼續閱讀。


    【召喚條件】


    需要材料:


    新鮮的高階生物血肉x10公斤


    深淵精華x20滴


    腐蝕抗性容器


    消耗:


    魔力:中等(初期融合後自給自足)


    精神力:低


    特殊需求:每月需“喂食”至少一次


    【缺陷】


    具有基礎自我意識,會根據宿主強弱評估“背叛收益”。


    曆史記錄顯示,當宿主虛弱或遭遇更強存在時,粘菌有較高概率轉移寄生目標。


    “又是不可控因素。”


    羅恩歎了口氣:


    “我需要的是一個絕對忠誠的工具,可不能有任何變數。”


    排除。


    第三個結果。


    【機械靈核】


    來源:煉金位麵


    等級:高等煉金造物(黯日級)


    核心能力:可將任何生物軀體轉化為半機械生命體,實現精準控製,永不疲倦,戰鬥力穩定。


    外形特征:拳頭大小的符文核心,表麵鐫刻著超過十萬個微型齒輪


    羅恩的表情稍微緩和了些,這個聽起來不錯。


    【召喚條件】


    需要材料:


    秘銀x500克


    山銅x200克


    永動核心x1


    煉金大師進行三天三夜不間斷鍛造


    消耗:


    魔力:低(自帶能量循環係統)


    精神力:極低


    特殊需求:每季度維護一次


    【缺陷】


    轉化過程會摧毀軀體的所有超凡特性。


    血族的再生能力、魔力親和、血脈天賦等將全部消失,替換為機械結構的“偽再生”(零件更換)。


    羅恩毫不猶豫地否決:


    “本末倒置。


    我要埃裏克斯這具身體,看重的恰恰是他作為侯爵級血族的那些特殊能力。


    把它變成機械造物,還有什麽意義?”


    而且說實話,條件也挺苛刻的。


    他現在雖然地位有所提高,但還沒這麽大的臉去找維納德這個自己唯一認識的煉金大師,給自己不眠不休鍛造三天三夜……


    排除。


    接下來的十幾個結果同樣不盡如人意:


    【寄生魔】——需要融合宿主的深層細胞,會導致肉體不可預測畸變


    【操線傀儡術】——需要在軀體內植入數百根魔力絲線,過於繁瑣


    【意識覆寫咒】——會逐漸改變軀體的生理結構,最終導致崩潰


    【煉魂燈】——需要持續燃燒靈魂作為能源,消耗太大


    羅恩感到一絲煩躁。


    他站起身,在實驗室中踱步。


    靴子踩在石板地麵上,發出單調的“噠、噠”聲,在空曠的空間裏回蕩。


    “難道沒有更合適的選擇嗎?”


    他的大腦在高速運轉:


    “我需要的很簡單——一個能操控強大軀體,同時又不會破壞其原有特性的存在。


    它可以智商不高,技巧不精,隻要聽話、穩定、可控.”


    工具靈似乎感應到了他的焦慮。


    旋轉速度再次加快,內部的光點如同暴雨般重組,更多的信息從深層資料庫中被調取出來。


    第十七個結果浮現。


    當羅恩看到這個名字時,眼前一亮。


    【影縛傀儡蟲】


    來源:星界邊緣,現實與陰影的夾層


    等級:半元素領主半畸變體(約為月曜級巔峰)


    核心能力:附著於目標影子,通過影子操控軀體的肌肉和魔力流動。


    不會損害軀體原有特性,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維持血族的再生能力。


    外形特征:無固定形態,存在於影子層麵,在可見光譜下呈現為“扭曲的暗影”


    羅恩快速瀏覽詳細說明。


    【召喚條件】


    需要材料:


    星界銀粉x200克(用於繪製召喚陣)


    純粹影子精華x50毫升(作為吸引“誘餌”)


    月石x3(穩定召喚通道,防止影子層麵的能量泄漏)


    消耗:


    魔力:中等(召喚時較高,維持時較低)


    精神力:低


    特殊需求:每周需“喂養”影子能量,可通過黑暗環境自然積累


    【能力詳解】


    影縛蟲附著後,會與宿主影子完全融合。


    通過解讀影子的“記憶”(物理層麵的運動軌跡),它能學習如何操控軀體。


    初期會非常笨拙,但具有極強的學習能力。


    通過反複訓練,可以達到流暢控製的程度。


    雖然無法複製宿主生前的戰鬥經驗和技巧,卻能充分發揮軀體的物理性能和本能反應。


    【缺陷】


    學習周期較長,從完全不會到基本掌握,需要足夠時間。


    對強光極度敏感,陽光直射會削弱其控製力約40%


    智能水平有限,相當於訓練有素的獵犬,無法執行複雜戰術


    每次附身都需要“適應期”,期間戰鬥力大幅下降


    羅恩的嘴角露出笑容。


    “就是它了。”


    他重新在法陣中央坐下,手指在空中劃動,開始計算各項數據:


    “學習周期長?埃裏克斯的身體現在用【紅鉤】維持,短期內不會衰敗。”


    “對強光敏感?亂血世界永恒黃昏,根本沒有真正的''白天''。這個缺陷在那裏幾乎不存在。”


    “智能有限?正好,我要的就是一個聽話的工具,太聰明反而會有想法。”


    “至於無法使用戰鬥技巧.”


    他看向角落裏那些訓練用的魔像:


    “技巧可以通過大量訓練來彌補。


    隻要身體素質夠強,配合基礎的格鬥程序,就足以應對大部分情況。”


    羅恩做出了決定。


    “工具靈,鎖定【影縛傀儡蟲】,調取完整召喚方案。”


    “遵命。”


    工具靈第一次發出了類似“聲音”的震動。


    一個巨大的信息矩陣在空中展開,詳細列出了召喚儀式的每一個步驟、每一個注意事項、以及可能出現的風險。


    羅恩開始認真研讀。


    時間在無聲中流逝。


    當他抬起頭時,窗外的血月已經升到了最高點。


    “三天。”


    他對自己說:


    “我需要三天時間準備材料和布置儀式。然後.”


    羅恩站起身,走向實驗台,那裏擺放著一個特製的冷藏櫃。


    櫃門打開,寒氣洶湧而出。


    裏麵,埃裏克斯那具無頭的身體正靜靜躺著。


    雖然頭顱被斬下,心髒上插著的【紅鉤】卻依然在微弱閃爍,維持著軀體的“活性”。


    “等著吧,侯爵閣下。”


    羅恩輕聲說,語氣中帶著莫名的期待:


    “很快,你就會以一種全新的方式為我效力。”


    他關上櫃門,轉身離開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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