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到妮蒂爾了,她甚至不需要伊芙去叫,自己就主動走出席位。


    妮蒂爾沒有像塞勒斯那樣強裝鎮定,也沒有像艾爾文那樣試圖用言語周旋。


    她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裏,與羅恩對視。


    觀禮席上,韋恩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扶手。


    艾琳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好奇:


    “韋恩前輩,聽說妮蒂爾站長和羅恩大巫師之間有過一些‘矛盾’?”


    “是的,她曾經想給羅恩一個下馬威。”


    韋恩開口:


    “那時候的妮蒂爾,正處於權力巔峰。


    整個觀測站,幾乎無人能與她抗衡。”


    “她需要一場勝利。”


    “一場在所有人麵前碾壓後起之秀的勝利,來鞏固自己的地位。”


    艾琳屏住呼吸:“然後呢?”


    韋恩搖搖頭:


    “然後……她發現自己錯了。”


    “大錯特錯。”


    場地中央。


    妮蒂爾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幾十年前那場“切磋”的畫麵。


    那時候,自己滿懷信心地展開虛骸。


    以為能讓這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見識到什麽叫“天高地厚”。


    結果呢?


    對方的虛骸雛形靜靜懸浮在那裏,如一道不可逾越的深淵,將她所有攻擊都吞噬殆盡。


    最終,她隻能用“點到為止”的借口草草收場。


    那是她這輩子最大的恥辱。


    自己明明高了整整一個大階段,卻無法壓製一個剛剛晉升黯日級的後輩。


    今天的“虛骸碰撞”,不知道會不會是那一次的再演。


    想到這裏,妮蒂爾結束思緒,呼喚出自己的虛骸。


    一道緋紅的身影從她身後緩緩浮現。


    那是一位身著華服的女性形象。


    頭戴鑲嵌紅寶石王冠,手持燃燒烈焰的權杖,周身環繞著灼熱火焰。


    女王的麵容高傲而冷豔,雙眸中燃燒著與妮蒂爾如出一轍的火焰。


    在大巫師的虛骸中,【紅桃女王】算不上頂尖,卻也絕非弱者。


    羅恩看著妮蒂爾,眼中沒再露出譏諷之色。


    對方與塞勒斯、艾爾文這兩人不同。


    那兩個老家夥,一個是靠著政治投機和陰謀手段上位的小人,一個是躲在“公正”外衣下謀取私利的偽君子。


    他們對羅恩的敵意,源於嫉妒、恐懼,以及對自身利益的維護。


    而妮蒂爾……她的敵意更加純粹。


    她不願意承認有人比自己更出色,不願意接受自己已經被時代拋下的事實。


    這種敵意雖然同樣讓人不悅,卻至少是“真誠”的。


    真誠的驕傲,真誠的不甘,真誠的……不服輸。


    “妮蒂爾站長。”


    羅恩開口了:“既然您給了我足夠的尊重,我也應當以同樣的尊重回應。”


    說完,他體內龐大的壓縮魔力開始沸騰。


    【暗之閾】——完整展開。


    那是一幅讓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的畫麵。


    首先出現的,是那扇門。


    由凝固星光鉤勒門框,由混沌遮蔽門扉,表麵有雷火閃爍跳躍。


    然後,門扉緩緩打開。


    從門後走出的,是一個虛幻的人形。


    一層由混沌織成的麵紗,將五官都隱藏在朦朧迷霧之後。


    它的軀體由流淌星光構成,每寸“肌膚”都倒映著群星的軌跡。


    在那些軌跡中,可以隱約看見無數畫麵在閃爍:


    燃燒的恒星,坍縮的黑洞,誕生中的星雲,死亡後的殘骸……


    宇宙的過去、現在與未來,都凝聚在這具身軀之中。


    而在麵紗人影的頭頂,是一頂若隱若現的王冠。


    “這就是……完整的【暗之閾】。”


    所有人都對眼前的景象感到嘖嘖稱奇。


    妮蒂爾咬緊牙關,拚命想要控製自己的虛骸。


    【紅桃女王】的火焰燃燒得更加劇烈了。


    那不是戰意的體現,恰恰相反,那是恐懼的本能防衛。


    像一隻受驚的刺蝟,拚命豎起身上的尖刺。


    “妮蒂爾站長。”羅恩的聲音再次響起:“出手吧。”


    妮蒂爾知道,自己不可能獲勝。


    從【暗之閾】完整展開的那一刻起,這場“切磋”的結果就已經注定。


    可她不願意像塞勒斯那樣,連一招都沒接住就狼狽敗退;


    也不願意像艾爾文那樣,試圖用“衡量”的方式來回避正麵交鋒。


    即便明知必敗,她也要敗得堂堂正正。


    “那就看好了!”


    妮蒂爾怒喝一聲,催動虛骸上前。


    【紅桃女王】舉起權杖,一道火焰洪流朝【暗之閾】湧去。


    ——【王權烈焰】!


    這是足以讓同級大巫師避其鋒芒的殺招。


    火焰呼嘯而出,在空氣中留下熾熱的軌跡。


    周圍的星光都被高溫扭曲,連空間本身都在顫抖。


    然而,那個麵紗人影胸口的【神秘之門】微微張開,將能夠瞬息蒸發大海的烈焰洪流吞噬殆盡。


    觀禮席上死一般地寂靜。


    “那扇門……”


    艾琳的聲音顫抖得厲害:


    “那扇門到底連接著什麽?”


    韋恩沒有回答。


    他隱約猜到了什麽,卻不敢說出口。


    結合羅恩大巫師的背景,或許那扇門背後就是大深淵最深處。


    那裏是混沌的源頭,“一切可能性”的匯聚之處。


    主席台上,妮蒂爾隻覺得很累,很無力。


    幾十年來,自己一直在追趕。


    追趕卡桑德拉留下的影子,追趕時代前進的步伐,追趕那些比她更年輕、更有天賦的後來者。


    可現在她發現……有些人,生來就是被仰望的。


    無論你多麽努力,無論你付出多少,都無法企及他們的高度。


    羅恩·拉爾夫,就是這樣的人。


    女巫幽幽地歎了一口氣,收回了虛骸。


    “幾十年前……”


    她的聲音出奇地平靜:


    “你的虛骸還隻是‘雛形’,就已經讓我無法壓製。”


    “現在,你的虛骸完全成型了。”


    “差距有多大?說實話,我已經不敢去想了。”


    羅恩看著妮蒂爾,緩緩開口:


    “妮蒂爾站長。”


    “您在我不在的這些年,把觀測站管理得很好。”


    這句話讓妮蒂爾愣住了。


    “你……”


    “我說的是實話。”


    “行政管理、資源分配、人員調度、與學派聯盟的協調……這些都有您的功勞。”


    “觀測站能夠在尤特爾教授逝去後依然維持運轉,您功不可沒。”


    妮蒂爾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麽都說不出來。


    她原本以為,羅恩會借著今天的機會狠狠羞辱她一番。


    就像他對塞勒斯和艾爾文所做的那樣,現在卻至少給了個台階下。


    “我們之間的矛盾……”


    羅恩繼續說道:


    “從來都不是私人恩怨,隻是立場不同,追求不同。”


    妮蒂爾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今天確實是我輸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羅恩·拉爾夫,恭喜你。”


    至此,三場“友好交流”全部結束,也讓在場的巫師都看清了一個事實。


    羅恩與這普通大巫師間的差距,根本不是同一個層級。


    塞勒斯的【殘章之塔】,在【暗之閾】的被動反擊下崩塌了五分之一。


    艾爾文的【理性之秤】,在試圖“衡量”【暗之閾】時幾乎自毀。


    妮蒂爾的【紅桃女王】,最強大的攻擊被輕描淡寫地“吞噬”。


    也在此時,不知從哪裏傳來一聲諷刺味十足的輕笑。


    那笑聲帶著幸災樂禍的愉悅。


    在場的知情者都知道那是誰——荒誕之王赫克托耳,大概正躲在後廚的某個角落,一邊品嚐甜點一邊看熱鬧。


    伊芙站在主持台上,看著這一切,嘴角的笑意終於完全綻放。


    “感謝三位前輩的‘指點’。”


    黑發公主轉向人群,聲音清亮:


    “我相信,我的丈夫一定從中受益匪淺。”


    “接下來……”


    伊芙故意拉長聲調:


    “我們進入今天的第二項議程——婚禮。”


    話音剛落,四道截然不同的氣息便降臨在王座之上。


    幻景之王聖潘朵菈是第一個出現的。


    “小伊芙。”


    潘朵菈的聲音中帶著長輩的寵溺:


    “恭喜你,終於如願以償!”


    一大捧鮮花憑空出現在伊芙麵前。


    那些花朵美麗到不可思議——有些是主世界從未見過的品種,有些甚至在現實中根本不可能存在。


    在花束周圍,還有無數微型身影在飛舞。


    那是神話中的妖精,它們圍繞著花束翩翩起舞,灑下磷粉,在空中留下夢幻般的軌跡。


    “這是‘幻夢花束’。”


    潘朵菈介紹著自己的禮物:


    “每一朵花,都代表著一種‘美好的可能性’。”


    “願你們的婚姻,如這些花朵一般——絢爛、美麗、充滿無限可能。”


    伊芙接過花束,眼中滿是驚喜與感激:“多謝聖潘朵菈冕下。”


    完美之王赫菲斯則沒有完全展露身姿。


    “羅恩·拉爾夫。”


    “恭喜你達成了‘完美’的晉升,並與‘契合’的伴侶修成正果。”


    “作為賀禮……”


    祂的王座上飛出一個物體,穩穩落在羅恩手中。


    那是一個魔方,每一麵都由不同的材質構成——金屬、水晶、寶石、木材、骨質、還有一些根本認不出的東西。


    每一個小方塊上都刻滿了符文,排列組合的方式複雜到令人頭皮發麻。


    “這是我隨手製作的小玩意兒。”


    赫菲斯的聲音中帶著幾分……促狹?


    “據我計算,它的解法有10的247次方種可能。”


    “以你的智力,大概……”


    祂思考了一下:


    “五千年應該能解開吧。”


    “當然,如果你們以後有孩子,也可以用它來鍛煉智力。”


    “畢竟……”


    完美之王調侃道:“你自己要是解不開,不如從小培養下一代~”


    這句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完美之王——這位以“冷酷”“精確”“不近人情”著稱的最古老巫王之一,居然在開玩笑?


    對赫菲斯有所耳聞的大巫師們,此刻的表情精彩極了。


    有人甚至懷疑,這位“完美之王”是不是赫克托耳冒充的。


    羅恩倒是坦然接受:“多謝聖赫菲斯冕下。”


    他看了看手中那個複雜到令人絕望的魔方,嘴角微微抽搐。


    五千年……這位巫王是認真的嗎?


    記錄之王聖薩爾卡多則是被“拖”出來的。


    準確地說,是被荒誕之王“拖”出來的。


    那張被灰袍遮掩的臉上,寫滿了不情願。


    “赫克托耳……”


    薩爾卡多的聲音冰冷得能凍住火焰:


    “我已經祝福過羅恩了,沒必要再出來一次。”


    “不行不行~”


    荒誕之王的笑聲從某個角落傳來:


    “婚禮怎麽能少了您呢~來來來,大家都等著您呢~”


    “……”


    薩爾卡多沉默片刻,最終還是從袍袖中取出了一件物品。


    那是一本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筆記本。


    “這是‘寫不完的筆記本’。”


    “無論寫多少字,筆記本永遠不會寫滿。”


    祂看向羅恩:


    “尤特爾曾經用類似的東西,記錄他的研究心得。”


    “我想……你應該也會需要。”


    這番話讓羅恩心中一動。


    尤特爾教授……薩爾卡多與尤特爾的關係,他是知道的。


    這份禮物,與其說是給他和伊芙的,不如說是給“尤特爾的學生”的。


    “多謝聖薩爾卡多冕下。”


    羅恩鄭重地接過禮物。


    薩爾卡多點點頭,化身迅速消散,似乎和赫克托耳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好了好了,我就不廢話了~”


    赫克托耳最後一個現身。


    祂還是穿著那身色彩斑斕的戲服,手中把玩著幾張撲克牌。


    “接下來是交換誓言的環節吧?”


    小醜一邊玩著撲克牌,一邊催促道:


    “快點快點,我還等著看你們親嘴呢~”


    “……”


    這句話讓在場的巫師們都無語了。


    堂堂執政巫王,說話居然如此不著調?


    可氣氛確實因此而變得輕鬆了許多。


    賓客們開始竊竊私語,有人甚至忍不住笑出了聲。


    羅恩無奈地搖搖頭,然後轉向伊芙。


    黑發公主的臉微微泛紅,眼眸中卻滿是期待。


    他從懷中取出那枚訂婚戒指——那是當初他們交換誓言時的信物。


    如今,它將完成最後的使命。


    “伊芙·聖·曼枝。”


    羅恩的聲音平穩真摯,如同他這個人一般,不張揚,卻讓人無法忽視:


    “我用這枚戒指,向你許下誓言。”


    “無論未來有多少風雨,我都會與你並肩麵對。”


    “無論道路有多麽艱險,我都會牽著你的手前行。”


    “無論歲月有多麽漫長,我的心……永遠隻屬於你。”


    他輕輕握住伊芙的手,將戒指緩緩套在她的無名指上。


    那一刻,星空都為之黯淡了幾分,所有光芒都凝聚在了那枚小小的戒指上。


    伊芙看著無名指上那枚閃爍著微光的戒指,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從十四歲在水晶尖塔教室裏的初遇,到今日修成正果,她等了太久太久。


    那些獨自度過的深夜,那些默默流下的眼淚,那些無數次想要放棄卻又咬牙堅持的瞬間……


    此刻,都化作了這一枚戒指的重量。


    她也從懷中取出一枚戒指。


    “羅恩·拉爾夫。”


    伊芙的聲音有些顫抖,卻依然清晰:


    “從我發自內心的愛上你,到如今結婚,我等了你五十年。”


    “從學生到未婚妻,從少女到女人,從學徒到……如今的我。”


    她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滑落:


    “你是我唯一的光。”


    “是我在黑暗中前行時,唯一的指引。”


    “所以……”


    她將戒指套在丈夫的無名指上,動作輕柔得如同撫摸最珍貴的寶物:


    “從今天起,我再也不會放開你的手。”


    “無論生死,無論榮辱,無論時間如何流逝……”


    “我的心,永遠與你同在。”


    誓言落下,整個星空都在這一刻沸騰了。


    “好了好了,親嘴親嘴~”


    赫克托耳迫不及待地拍手催促,小醜油彩下的笑容愈發燦爛。


    羅恩無奈地笑笑,伸出手輕輕擦去伊芙臉上的淚痕。


    然後,在四位巫王與無數賓客的注視下,他低下頭,輕輕吻上了妻子的唇。


    無數煙火綻放,星雲開始狂舞,四位巫王的力量同時釋放出祝福。


    觀禮席上,所有賓客都跟著氣氛站了起來,掌聲雷動。


    艾倫夫人拄著拐杖,渾濁的老眼中滿是欣慰;


    黛兒和愛蘭淚流滿麵,卻笑得像個孩子;


    莉莉婭和她的學生在遠處遙望,眼中滿是祝福。


    就連那些曾經與羅恩有過嫌隙的巫師,此刻也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婚禮。


    ………………


    宴席進入尾聲,賓客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


    或是品評著剛才那場“虛骸碰撞”的精彩程度,或是小聲議論著今日過後學派聯盟即將迎來的格局變化。


    杯盞交錯間,沒有人注意到主台上那個男人站起了身。


    直到他開口。


    “諸位。”


    當那兩個單詞從他唇間落下,整片星海都安靜了下來。


    “感謝大家今天的到來。”


    羅恩環視四周:


    “在這個喜慶的日子裏,我想借此機會,宣布一件事。”


    賓客們屏住呼吸,等待著下文。


    有些人已經隱約猜到了什麽。


    “根據學派聯盟的授權……”


    “我將正式出任‘亂血世界’總督。”


    短暫的沉寂過後,議論聲如潮水般湧來。


    “亂血世界?就是那個被鮮血之王統治的異世界?”


    “聽說那裏充滿了混亂與危險,普通巫師都不敢輕易涉足……”


    “可如果是他來開拓的話……”


    “擁有成王之資的大巫師親自坐鎮,那個世界的發展潛力簡直不可限量啊!”


    “老韋恩,你怎麽看?”


    艾略特湊過來問道。


    “我在想……”


    韋恩沉吟片刻:“他到底準備了多少後手。”


    “以他的行事風格,絕不會打無準備之仗。”


    “能夠在今天這種場合公開宣布,說明他已經有了足夠的把握。”


    “至於那個把握是什麽……”


    老巫師搖了搖頭:


    “恐怕隻有他自己清楚。”


    主台上,羅恩的聲音繼續響起。


    “我需要幫手。”


    “需要願意開拓新天地的巫師。”


    “需要有能力在異世界立足的人才。”


    “如果你們當中有人對此感興趣……”


    他微微一笑:“歡迎來找我談談。”


    這番話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了層層漣漪。


    對於那些在主世界難以出頭的年輕巫師來說,這無異於天賜的機遇。


    “亂血世界雖然危險,可機遇同樣巨大。”


    羅恩的聲音繼續回蕩:


    “在那裏,你們可以獲得在主世界難以想象的資源和成長空間。”


    “作為回報……你們隻需要忠誠與努力。”


    “僅此而已。”


    最後四個字落下,全場陷入沉寂。


    忠誠與努力。


    聽起來簡單,可在巫師世界,這四個字的分量比任何契約都要沉重。


    忠誠意味著將自己的命運與勢力綁定,在關鍵時刻不能背叛,將“集體”的利益置於個人利益之上。


    而努力……在對方的標準裏,“努力”又該如何定義?


    “我有點心動……”


    角落裏,一個身著墨綠長袍的年輕巫師有些興奮。


    “你有什麽想法?”


    他身旁的同伴問道。


    “我在想,這是不是我一直等待的機會。”


    年輕巫師有些猶豫:


    “在主世界,像我們這種沒有背景的巫師,想要出頭太難了。”


    “那些老牌氏族壟斷了大部分資源,學派聯盟的高層幾乎全是他們的人……”


    “無論我們多麽努力,也最多隻能在中層掙紮。”


    “但如果是異世界……”


    他的聲音變得誘導性十足:


    “一片尚未被完全開發的處女地。”


    “一位擁有成王之資的大巫師親自坐鎮。”


    “如果能夠在他麾下占據一席之地……”


    “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之後呢?”


    “當他真正成為巫王的時候,我們這些最早追隨他的人,又會站在什麽位置?”


    這番話說到了很多人心坎裏。


    在場的賓客中,並非所有人都是頂尖勢力的代表。


    也有不少是憑借自身才華獲得請柬的年輕巫師,或是某些中小勢力的代表。


    對他們來說,羅恩的這番話,無異於一盞指路明燈。


    主世界的蛋糕早就被瓜分完畢。


    想要在現有格局中分一杯羹,難度不亞於虎口奪食。


    可異世界的殖民不同——那是一個全新的舞台。


    在那裏,一切皆有可能。


    “你真的打算去?”


    同伴有些擔憂地問道:


    “亂血世界可不是什麽好地方。”


    “我聽說那裏的血族嗜血成性,經常會襲擊外來者……”


    “正因為危險,才有機會。”


    年輕巫師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你忘了一句老話嗎?”


    “‘巨龍洞窟才有大秘寶’。”


    “如果連冒險的勇氣都沒有,那就隻能一輩子庸庸碌碌。”


    他邁步向主台的方向走去。


    類似的場景,在宴會的各個角落上演著。


    有人猶豫,有人觀望,也有人像那個年輕巫師一樣,毅然決然地做出了選擇。


    羅恩站在主台上,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第一批“種子”,已經開始發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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