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登的表情僵在臉上。


    “或者幻景之王?”


    羅恩繼續說道,語氣中譏諷味十足:“是因為……做不到嗎?”


    整個虛數空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靜止。


    艾登的麵容開始扭曲。


    那親和力十足的外表正在崩壞,裂紋從眼角蔓延,延伸到整張臉。


    “小子,你在找死。”


    他的聲音變得嘶啞:“你以為你在和誰說話……”


    “我隻是在陳述事實。”羅恩絲毫不為所動:


    “荒誕之王和幻景之王……我和祂們都有過接觸,也有記憶痕跡。”


    “可你不敢用。”他向前走了一步:“因為祂們的‘存在’太過強大。”


    “即使隻是幻象,也會對你造成傷害。”


    又是一步。


    “你在害怕。”


    “即使隻是麵對祂們的‘影子’,你也在害怕。”


    艾登的身體開始顫抖。


    他的麵容已經徹底崩壞,變成了一張充滿裂痕的麵具。


    麵具之下,隱約可見某種更加可怖的“真實”。


    “你以為,說這種話能改變什麽?”


    他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你依然被困在這裏,無處可逃!”


    “我隻是想讓你明白一件事。”


    羅恩的聲音變得冰冷:“你就是一個失敗者,從一開始就是。”


    這句話如同一把利刃,刺入了艾登最脆弱的地方。


    “當年,你在主世界與荒誕之王為敵。”


    他繼續說道:


    “那場爭鬥的結果如何,我不需要多說。”


    “你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最後隻能當一條喪家之犬,龜縮在亂血世界這個荒蕪之地。”


    艾登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從他體內,開始傳出某種扭曲的咆哮:


    “殺了他!殺了他!”


    “不要讓他繼續說下去!”


    那是另一個聲音,更加瘋狂、更加暴烈的聲音。


    “瘋狂”的一麵正在覺醒。


    但羅恩沒有停下,他指向遠處那些漂浮的記憶碎片:


    “你吞噬了祖先的虛骸殘構,將她的傳承據為己有。”


    “這些記憶碎片就是證據……你自己都無法壓製的罪惡。”


    “最諷刺的是……”他的話語變得更加尖銳:


    “你以為自己在沉睡中積蓄力量?”


    “錯了,你隻是被困住了,你醒不過來,也死不掉。”


    “永遠困在這片血海中,與自己的瘋狂為伴,這就是你‘選擇’的最終結果。”


    羅恩一字一頓:“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話音落下,血色平原開始劇烈震顫。


    無數裂縫在地麵蔓延,從裂縫中湧出滾燙的血液。


    整個虛數空間開始向羅恩擠壓。


    天空在下墜,大地在收縮。


    一切都在向他聚攏,試圖將他徹底吞噬、同化、抹消……


    【暗之閾】展開。


    那扇由星光與渾沌編織的大門在他身前凝聚,散發出柔和卻堅定的光芒。


    血潮拍打在門扉上,發出“嘶嘶”的腐蝕聲。


    羅恩知道,這撐不了多久。


    這裏畢竟是艾登的“領地”,即使隻是潛意識形成的空間,規則依然偏向於“主人”。


    不過,剛才通過垃圾話環節爭取的時間,也差不多足夠了。


    “塞爾娜……”


    羅恩低聲念出這個名字。


    他感覺到自己攜帶的“塞爾娜虛骸殘構”,正在發熱發燙。


    光芒綻放,穿透了血色的包圍。


    在那光芒中,一個身影開始凝聚。


    最初,那是年輕時的塞爾娜。


    身材嬌小,血紅長發紮成鬆鬆的馬尾,溫柔又帶著些活潑的眼神——與曆史投影中的形象一模一樣。


    但隨著凝聚繼續,身影開始變化。


    背部裂開縫隙,觸手湧出,肩胛骨分化出鋒利的骨刺。


    麵容開始扭曲,出現鱗片與額外的眼睛。


    最終,呈現在他麵前的是晚年的塞爾娜,她野獸一般的豎瞳死死盯著羅恩。


    “你……”


    塞爾娜的聲音從無數個器官中同時傳出,形成詭異的合音:


    “是當年那個小家夥……”


    那三隻眼睛同時聚焦在羅恩身上。


    “你成長得……比我預期的還要快,不到百歲,就已經跨入大巫師的門檻。”


    “塞爾娜前輩。”


    羅恩開口:“我需要您的幫助。”


    塞爾娜的多隻眼睛,同時看向周圍湧來的血潮。


    那些猩紅的液體正在形成一道道“牆壁”,試圖將他們困在這片區域。


    血潮表麵翻湧著,能看到無數扭曲麵孔在其中浮現又消失。


    那些都是被艾登吞噬的生命,他們的意識殘留在血液中,永遠無法解脫。


    “艾登……這個蠢貨!”她的聲音變得冰冷。


    觸手猛然刺向空氣,撕裂了一道血色的“牆壁”。


    “我可以將您的力量完全引導出來。”


    羅恩趁著這短暫的平靜,快速解釋:


    “如果我揭開【暗之閾】的麵紗,以我的精神力為媒介……”


    “您應該能夠在短時間內,發揮出生前的力量。”


    塞爾娜的多隻眼睛同時眨動。


    “這個方法……”她思考了一瞬:“理論上可行。”


    “虛骸殘構本質上是我‘存在’的一部分碎片。”


    “如果能夠找到合適的‘容器’,確實可以短暫重現部分力量。”


    “而你的【暗之閾】……”她仔細審視著羅恩的虛骸:


    “這扇門的‘包容性’遠超我的想象。”


    觸手在空中劃過:“好,我幫你。”


    “但記住——這隻是借用,不是給予,我的力量會在使用後消散。”


    她的第三隻眼睛直視著羅恩:“你的路,終究要自己走。”


    羅恩鄭重點頭:“我明白。”


    他開始解除【暗之閾】的“遮蔽”。


    這個過程,比想象中更加困難。


    【暗之閾】的“遮蔽”不隻是簡單的力量封鎖,它已經深深融入了他虛骸的每一個結構。


    就像一件穿了多年的衣服,已經和皮膚貼合得嚴絲合縫。


    想要脫下它,就必須先“剝離”一部分自己。


    疼痛從靈魂深處湧起,那扇由星光與混沌編織的大門開始變化。


    原本緊閉的門扉緩緩敞開,門後的“神秘”開始顯露。


    由星光構成的人影,也開始揭下自己的麵紗。


    混沌編織的麵紗像是被風吹散的煙塵,一點點剝落。


    過去、現在、未來,每一個瞬間都在其中閃爍,交織成一幅眼花繚亂的畫卷。


    “原來如此……”


    塞爾娜的聲音中帶著幾分驚歎:“你的虛骸,比我想象的還要特殊。”


    虛骸殘構發出耀眼的光芒,力量從中湧出,如同決堤洪水般注入【神秘之門】。


    一隻異化的手從門後伸出,隨後是完全凝實的異化軀體,塞爾娜重新從【神秘之門】中走出。


    這是她生前最強大時期的形態——虛骸【回歸之變】完全展開。


    與剛才那個“投影”不同,現在的她身上散發著真正“大巫師”級別的威壓。


    “已經……”她看著自己異化的雙手:“多久沒有以這副形態出現了?”


    塞爾娜抬起頭:“謝謝你,小家夥。”


    “讓我能夠在消散之前,再體驗一次‘存在’的感覺。”


    她邁步向前,每一步都讓血液向兩側退開。


    在血族世界中,越接近“源頭”者,對後代約束力就越強。


    而塞爾娜,她就是這個種族的“第一締造者”。


    所以,無論艾登力量有多強大,無論他吞噬了多少生命。


    在血脈的“根”麵前,他永遠隻是一個“後輩”。


    血潮在接觸到她的身體前,就像是被燙到一般退縮。


    那些原本洶湧的浪頭紛紛潰散,化作細小的水滴,灑落在地麵上。


    血肉團開始收縮,那無數眼睛和嘴巴都在尖叫:


    “不要靠近!不要靠近我!”


    血液組成的大手試圖攻擊塞爾娜,卻在接觸到她的“領域”前就自動崩解。


    就像雪花遇到了火焰,還沒碰到就已經融化了。


    “疼?”塞爾娜冷笑:“這是血脈的‘糾正’機製。”


    “當後代嚴重偏離‘源頭’設定的規則時,就會受到懲罰。”


    “你吞噬了太多無辜者,血已經被汙染得麵目全非。”


    “現在,源頭在‘糾正’這個錯誤。”


    艾登試圖保持冷靜,但聲音已經開始顫抖:“這隻是暫時的……”


    “我的力量比你更強,我已經吞噬了你的虛骸……我應該……”


    “你吞噬的隻是力量。”塞爾娜打斷他:“但血脈的‘根’,永遠在我這裏。”


    她抬起一隻異化的手,指尖的骨刺閃爍著幽光:


    “你可以複製我的技能,但複製不了我的‘本質’。”


    “就像一件仿製品,無論做得多麽精美,也永遠無法取代原作。”


    “因為‘真實’是無法被複製的。”


    “這就是你的悲哀,艾登。”


    她的聲音中帶著憐憫:


    “你追求力量,卻不理解力量從何而來。”


    “你吞噬他人,卻不知道自己正在失去什麽。”


    “你以為自己在變強……”


    觸手指向那團血肉:“其實,你隻是在不斷‘稀釋’自己。”


    塞爾娜的曆史投影,與羅恩的虛骸開始協同作戰。


    【暗之閾】展開,那扇門後的力量開始湧出。


    星光形成鎖鏈,從門扉中延伸而出,活物般在空中遊走。


    它們尋找著目標,然後猛然收緊,纏繞住那不斷掙紮的血肉團。


    “啊啊啊!”血肉團發出淒厲的尖叫。


    塞爾娜的觸手如潮水般湧出,每一條都攜帶著“血脈的權威”。


    它們穿透血潮,刺入血肉團的核心,開始從內部瓦解這個怪物的結構。


    “我無法殺死你,雖然你做的事情死一萬次都不夠。”


    她有些遺憾地說道:“但你已經與這個世界深度綁定。”


    “殺死你,就等於毀滅整個亂血世界。”


    觸手繼續深入:


    “那些無辜的血族,那些被迫承受詛咒的生命……他們不應該為你的罪孽付出代價。”


    觸手在血肉團中穿梭,每一次刺入都帶著“源頭”的權威,將那些被扭曲的血脈結構強行“歸正”。


    但這隻是暫時的壓製。


    塞爾娜的力量終歸是從自己這裏“借來的”,虛骸殘構中殘留的意誌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耗。


    他必須在這之前,找到離開的方法。


    【觀測】能力全開,將這片虛數空間的每一寸結構都納入審視。


    血色平原、猩紅天穹、還有翻湧的血潮……一切看起來都如此“完整”,如此“堅固”。


    理論上,外人根本不可能從內部突破。


    可羅恩並沒有放棄。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處“規則”的交界點,尋找著任何可能存在的“縫隙”。


    空間的“本質”在他眼中逐漸清晰。


    憤怒、恐懼、絕望、瘋狂……這些負麵情緒交織在一起,構成了這片空間的“基底”。


    然而,在某一處……羅恩眼前一亮。


    那裏位於戰場邊緣,幾乎被遺忘在角落,空間在那個位置出現了微妙的“斷層”。


    這是一塊精心縫補的布料,表麵上看不出任何痕跡。


    可內部紋理卻無法完全吻合,“情感基調”與周圍截然不同。


    那是一種被深深埋藏、幾乎要腐爛發臭的愧疚。


    它像兩根生鏽的釘子,釘在這裏,每時每刻都在隱隱作痛。


    羅恩凝視著那處“斷層”,讀取著其中殘存的“記憶”。


    第一根愧疚的釘子,是塞爾娜。


    艾登獨自站在那片血泊中,渾身顫抖。


    那時的他,眼中還殘存著清明與痛苦。


    第二根愧疚的釘子,則更加隱秘。


    希爾達。


    那時的她還是人類,是塞爾娜家族中的一員,也在艾登落魄時幫助過這個年輕人。


    艾登對她的“回報”,是將她也轉化為血族。


    不是為了賜予她力量,單純是為了讓她一直“活下去”。


    活著並被囚禁在亂血世界,作為永久的“見證者”。


    見證他的崛起、瘋狂,一步步墮落為怪物的全過程。


    這是艾登殘存的“人性”,他需要有人“記住”,自己曾經是什麽樣的人。


    “原來如此……”羅恩點點頭。


    這兩份愧疚之釘,就是艾登這座“國度”中最大的裂痕。


    吞噬塞爾娜,是弑祖;囚禁希爾達,是滅友。


    他可以用瘋狂掩蓋一切,用暴虐遺忘一切,卻無法抹去這兩人留下的痕跡。


    “找到了。”羅恩向那個方向移動:“這就是我的出路。”


    “塞爾娜前輩。”


    塞爾娜的目光落在他指向的位置,異化麵容上隻有詫異。


    “愧疚?這蠢貨,居然還留有這些東西。”


    “還有希爾達那丫頭,她也活著?”


    “活著。”羅恩點頭:


    “她現在是''眼''之氏族的大公,在十三氏族中輩分最高。”


    “哈……”塞爾娜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活了八千多年,一直看著那蠢貨發瘋。”


    “這丫頭的心性,比我想象的還要堅韌。”


    觸手重新開始聚攏,血紅光芒在其末端匯聚。


    “我來撕開這道裂縫,你趁機離開。”


    羅恩的腳步卻頓住了。


    “可您自己呢?”


    這個問題脫口而出,帶著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焦慮。


    塞爾娜笑了。


    “你小子,倒是還有點良心。”她的聲音中帶著幾分調侃:“不像某些隻會索取的混蛋。”


    “我隻是曆史投影。”


    她的語氣變得平淡:“虛骸殘構中留存的''意誌'',借用你的力量短暫凝聚而已。”


    “從你喚醒我的那一刻起,結局就已經注定。”


    “力量耗盡,意誌消散,這本來就是我的命運。”


    那些話說得太過輕描淡寫,以至於羅恩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


    塞爾娜撇了撇嘴,有些不耐煩:


    “我都死了幾千年了,早就想通了。”


    “倒是你……”


    她的三隻眼睛同時聚焦在羅恩身上:“你才是需要擔心的那個。”


    觸手猛然發力。


    那處“縫隙”在塞爾娜的力量衝擊下,開始顫抖、擴張。


    “布料”被撕裂,露出了後麵蒼白的虛無,那是通往現實世界的通道。


    “記住我之前說過的話。”


    “小子。”她最後看了羅恩一眼:“你的路還長,別走歪了。”


    光芒湧出,羅恩被其觸手卷住腰,強行丟出了虛數空間。


    在離開的最後一刻,他隱約聽到了一聲歎息。


    那歎息中沒有遺憾,隻有釋然。


    ………………


    托比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活下來的。


    在翻滾躲避中,他的後背重重撞在城牆上。


    劇痛,但自己還活著。


    托比一邊後撤,一邊尋找著隊友。


    他的目光前移,很快就看到了光幕外的“丹尼爾”。


    準確地說,是丹尼爾剩下的部分。


    對方上半身不見了,下半身還保持著奔跑姿勢。


    兩條腿彎曲著,隨時準備邁出下一步,但那一步永遠也邁不出去了。


    托比的大腦開始混亂。


    思緒像是被攪亂的墨水,怎麽也理不清。


    他彎下腰,幹嘔起來。


    轟鳴,到處都是轟鳴。


    耳朵已經聽不清了,隻有嗡嗡的耳鳴,裏麵好像有一群憤怒的蜜蜂在橫衝直撞。


    血,到處都是血。


    腳下是血,手上是血,臉上也是血。


    有些是丹尼爾的,有些是其他人的,或許還有一些是他自己的。


    他不確定,因為他已經分不清疼痛來自哪裏了。


    炮火,炮火,炮火!


    地麵在震動,城牆在搖晃,托比幾乎站不穩。


    他扶著牆,指甲摳進了石頭縫隙裏,才勉強沒有摔倒。


    有人在喊什麽。


    “堅守陣地!”


    是這個嗎?


    是誰在喊?


    托比聽不清。


    他隻能看到那些嘴在動,卻聽不到聲音。


    抬頭看去,天空中剩下的那兩座堡壘正在發光。


    托比趴下,抱住頭。


    他閉上眼睛,等待著……可死亡沒有來。


    托比睜開眼睛。


    他又一次活下來了,但陣地上已經不剩下多少人了。


    隊友都變成了血肉模糊的碎片,還有城牆上的一灘灘血跡。


    “是製導光束武器!”


    有人在托比身旁喊道。


    托比轉頭,看到一個滿臉是血的年輕士兵。


    “希拉斯主管的傑作!藏在地下三十年,就等著這一刻!”


    三十年。


    托比想起了那些神秘的地下工程,當時民眾們都以為那隻是普通的排水係統改造。


    目光轉向海岸線,巨獸的哀鳴已經逐漸消失了。


    那裏隻剩下一片焦土,還有一具巨大的……屍體。


    利維坦這頭傳說中的海怪,此刻正趴在被毀的碼頭上,身體早已停止了蠕動。


    它流出的紫黑血液,已將周圍土地全部腐蝕融化。


    地麵上到處都是深坑,坑底冒著詭異青煙。


    有些坑裏還能看到半溶解的人體殘骸——那是來不及撤離的守軍。


    利維坦的身上插著無數根巨大的魚叉,末端纏繞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鎖鏈。


    南側的情況更加慘烈。


    整片區域都籠罩在一層金光中。


    這是“日光棱鏡”,能將陽光強化無數倍,形成烈日領域。


    任何沒有經過“日行者”改造的血族,都會被灼燒成灰。


    無數燃燒的身影在金光中掙紮、尖叫、倒下……當光芒散去,地麵上隻剩下一層厚厚的灰燼。


    托比靠在城牆上,看著這一切。


    這就是真實的戰爭。


    不是《黎明報》上激昂的文字,政務官們熱情洋溢的動員令……


    這裏隻有血、肉、尖叫、恐懼。


    無數條生命在頃刻間消逝,屍骨又被下一秒的爆炸再次淹沒。


    深海魔獸潮、狂化血族、浮空堡壘的炮火……


    盡管利維坦已經被斬殺,但敵方威脅仍然巨大,防線岌岌可危。


    “拉爾夫大人呢!”有人在喊:“拉爾夫大人在哪裏!”


    “他會來救我們的對不對!”


    可沒有人回答。


    托比抬頭看向指揮塔的方向,那裏隻剩下一片廢墟。


    “他……他不會真的……”旁邊隊友的聲音在顫抖。


    托比沒有說話。


    他隻是握緊了手中的步槍,重新瞄準了城牆下的怪物。


    即使定海神針不在了,即使援軍還沒到,即使明知道可能會死……


    他還是要開槍,因為身後就是家。


    扳機扣動,子彈飛出。


    一隻異化章魚的眼睛爆裂,黃綠液體四濺。


    它發出尖嘯,觸手瘋狂揮舞。


    托比退彈,裝彈,再次瞄準。


    他的手不抖了。


    不是因為不怕了,單純是因為……已經沒有退路了。


    “老夥計,如果我死了,幫我跟我兒子說,他爹不是孬種。”


    “去你的。”旁邊年紀比他小不了多少的老義務兵大聲罵道,同樣端起了步槍:


    “要死一起死,到時候自己跟你兒子說去。”


    兩個老人並肩站在城牆上,槍口對準了下麵的怪物。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巫師:我的職業麵板沒有上限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95總裁小說隻為原作者acane醬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acane醬並收藏巫師:我的職業麵板沒有上限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