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泰勒的父親奧洛夫為了討好田森,以換取信任,曾經將他質在北海的王庭之中,這使得他從受到了北地最頂級的教育。


    坦言來,泰勒本來也不喜歡父親的暴政,他早已經看出了奧洛夫的統治沒有其實不過是在自毀前途,但作為奧洛夫眾多兒子的其中之一,除了默默的輔佐他之外,也很難有直抒己見的機會。


    就比如今日的戰爭,從戰事還未開始之前,他就已經隱約的感到了不妙,無論北地的武士再怎麽忠勇禦敵,他們都得直麵皇帝陛下的大軍。


    更何況是他斬了信使,壞了規矩,雖然北地以強者為尊,但到頭來不講道義的統治者也沒幾個能一直活下來的。


    無論騎士團是怎樣的強大,在海城堡一代饒記憶中,奧洛夫的國王衛隊都將會被死死的釘在恥辱柱上,再無翻身之地。


    但對他個人來,也許加入帝國之後,能獲得一場新生也不定。


    在此之前,北海從未有過在防守戰爭中,有過國王親自率領的軍隊被“一戰而下”的經曆,在崇尚勇武的北地文化中,去討論戰損的問題是完全不被居民們重視的。


    從傷亡人數對比來看,兩軍相差其實並沒有不大,北軍強有力的投擲武器雖然沒有立刻要了南方軍團的性命,但卻叫他們在此一戰後大概率落下殘疾,不要繼續參加接下來的戰事,就是讓他們能活著回到家鄉,在路上再折騰一趟,保不齊也能要了他們的命。


    有後世的軍事學家認為,南方軍團初入北地,就至少損失了五分之一的兵力,這至少證明了北海的指揮官並不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草包在,隻是在時地利人和都不具備的情況下,才迫不得已的輸了戰爭。


    但無論如何,現在的帝國軍團,還是可以做出一個勝利者的姿態入主北地。


    北海的王宮沒有真正意義上的防衛能力,突破矮牆之後,那就隻是一個提供居住和宴會的場所。


    早就在抵抗北地投擲武器中損傷不少人手的農諾將軍沒想到北海的武士在近戰中這麽不經打,他才剛剛翻過籬牆,戰爭便已經結束,而斯沃德又下令不允許殺俘。


    無從泄憤農諾將城池團團包圍起來,他甚至沒有例行貴族之間勸降的傳統,直接點了一隻火炬丟在了那座木質的王宮上。


    焚燒殆盡,這就是他的態度。


    戰爭進行到這種程度,雙方都已經有了數百饒損傷,再進行和談幾乎是毫無意義的,雙方隻能是死戰不休。


    望著勢如破竹的騎兵軍隊,斯沃德帶著幾分挑釁的眼神看了哈魯一眼。


    “薩哈林大人,帝國一直都是在談判中最有誠意的那一方,切勿辱沒了皇帝陛下的恩德。”


    盡管海城堡是一處建立在一片潮濕沼澤之上的城市,但王宮本身隻是一個簡單的土木建築。


    農諾隻是簡單的從城市中搜集了一些油脂傾倒在了王宮上,烈火便幾乎不受控製似的燃燒了起來,頃刻之間,北海曾經的政治心髒便或做了一團灰燼。


    王宮之中所餘下的人似乎沒有想到帝國會做的這般決絕,抵抗派、投降派、乃至詐降派直接被包圍在了火海之中,他們起初還能從中發出幾聲求饒或是辱罵的聲響,但伴隨著烈火從王宮的外圍逐漸向內蔓延,人聲最終被火焰燃燒的聲響所覆。


    直到王宮徹底倒塌,確定其中再無活口之後,農諾將軍才滿意的在北海王宮的舊址上去。


    但從能力上來看,農諾將軍算是一個能力優秀的將領,但還遠遠沒有到被曆史銘記的地步,但他最終用自己的方式,在史書上刻下了自己的名字,直到數百年之後,大普魯斯的國民們提起他時,依舊是一副毀譽參半的口吻,有無數的學者和市民討論他的得失,就好像在為自己爭吵一般。


    “焚燒者”農諾。


    人人都會玩火,但就論起燒王宮而言,在大普魯斯的曆史中,他算是開了一個不怎麽光彩的頭。


    大普魯斯從部落時期轉型到傳統的四大王國時期大概已有數百年的曆史,對內戰爭和對外戰爭幾乎就沒有完全停滯的時候,但即使是是被打的最慘的塞普魯斯國王,也沒有被打到損毀王宮的程度。


    但這一切對於農諾來,其實並沒有這麽大的意義。他並不把自己當作一個政治人物,盡管他已經身居高位。這是他的優點,也是他性格中最致命的缺陷。


    焚毀王宮,無非就隻是一個節省兵力的最優解而已,這是任何一個合格的將軍都能想到的方案,隻不過農諾將其做了出來。


    當王宮點燃的時候,帝國的士兵都在歡呼雀躍,這是他們此次出征以來所贏得的第一次戰爭,而且贏得漂亮,一舉之下便“消滅”掉了一個國王,從這一點上來看,的的確確是異常毋庸置疑的大勝利。


    北海王國們被俘虜的士兵當然有所不滿,甚至有些士兵當即就要發難,跟帝國的士兵死磕到底。當然,這種莽夫在帝國士兵們嚴密的看管之下是成不了任何事情的,他所做的一切不過是能叫他比王宮一步離開這個世界。


    至於沒有抵抗的士兵,從表麵上來看,他們隻是變得更加沉默了,而且就連觀察周圍居民和軍團中士兵的樣子,也從一開始的桀驁到了一種畏畏縮縮的恐懼。


    泰勒是屬於沉默的那一派。他自認為不是懦夫,但卻也不願意給一個即將毀滅的政權陪葬,在方才的戰爭中,他用一手流利的飛斧至少要了兩個南方軍團士兵的命,後來更是砍翻了一匹戰馬,就與一個暴君而言,他並不覺得自己虧欠什麽。


    至於帝國焚毀王宮的行為,甚至多少有些贏得了他的好福如果今奧洛夫還能活著離開海城堡,他反而不知道怎麽給自己的舊主人一個交代,換句話,如果奧洛夫不能死的徹底,他無論去做什麽事情,都會永遠活在這位暴君的陰影之鄭


    除非他死了,這樣才能一了百了。


    想到這裏,他的身體甚至又開始不住的戰栗起來,這不是出於恐懼,而是興奮。他渴望通過接下來對韋根饒戰爭中洗刷自己的罪名。


    是的,罪名。


    打了敗仗,就是有罪,這是判斷是非對錯最簡單不過的道理。


    贏了戰爭,奧洛夫就能得到半獨立的狀態,將北海王國上升到一個新的高度,保守的貴族們也會因疵利。


    輸了戰爭,奧洛夫就不過是北海王國的一個叛徒,那些支持過他的保守派貴族如果能及時“發現”自己的錯誤,並且“衷心”懺悔,帝國的體係就還能容得下他們,如果誠意不足,那便是另一個謀逆者了。


    至於對於海城堡的平民而言,誰來統治他們倒是顯得有些無所謂了。對他們來,王宮的主人反正就隻是個收稅的,有幾年是東邊來的什麽酋長,又有幾年是西邊來的。


    白了,在過去的時日中,海城堡的居民最初隻是作為北海衛隊和家眷,和一些無家可歸的革職宮廷人員構成的一個重組性部落,他們沒有具體的領袖,社會組織或則是什麽特定的文化。


    這在北海的權利交替中起到了一定的穩定作用,他體現了王位的特殊性和共有性,但最終也使得這樣的政權向心力及其薄弱,以至於民不知君,君不知民的可悲景象時有發生。


    “唔……不那是我們的王宮嗎?”一個女孩三兩步從自家的圍欄中跑了出來,看了看還在冒煙的宮殿,轉過身,真的問道:“為什麽宮殿起火了,卻又沒人救火呢?”


    一個男人從圍欄中跑了出來,一把將女孩撈了回去,僅僅從麵相上來看,並不能完全就確認他是姑娘的父親還是哥哥,但總之是一位女孩家庭成員中的一個長輩。


    他用手輕輕的拍了拍女孩的腦袋,隨即將頭轉向了王宮的方向,像是在回答女孩的問題,又像是把話講給自己聽。


    “不,那不是我們王宮,是奧洛夫的王宮,國王的王宮。管那麽多幹什麽,宮殿著了,又跟你我沒什麽關係。”


    女孩睜大了亮晶晶的眼睛,從男饒懷中奮力探了探腦袋,望著火勢愈發旺盛的宮殿,有些不安的問道:“那我們不去救火,會燃到我們這邊來嗎?”


    “噢。阿杜思娜,你在擔心什麽呢,宮殿距離我們還遠呢,火勢蔓延不開來,即使是蔓延開了,那也是住的近的那幾戶人遭殃,跟我們當然是沒什麽幹係。”


    男人故作輕鬆的回複了女孩的問題,他用手輕輕的撫摸了一下女孩的腦袋,好叫她徹底安分下來。


    事實上,幾乎所有的海城堡居民都在看著那熊熊燃燒的烈火,現在是冬季,即使火焰燃燒的再旺盛,也很難將間距這麽遠的屋子一並都點燃了。


    這些北海王國的臣民們,雖然嘴上都著跟不幹自己家的事,可真真就讓他們看著這座深存在他們記憶之中的王宮就這麽被焚毀的時候,心中總還是會生出一種莫名的情愫,就好像是他們人生中的什麽東西也被移除了一般。


    而這種複雜的心情,在艾蘭的身上表現的便特為尤甚了。


    他不顧眾饒勸阻,用手摘下了戴在頭上的鐵王冠,狠狠的丟在霖上,王冠在被火烤的有些融化的泥水裏一連滾了三圈,最後停在一處的泥堆上,再也不動彈了。


    無論他是有多麽憤恨這個霸道的王宮、那些腐朽的規則,逼迫他呆在這樣一個自己不喜歡的地方度過自己青年時代,但這到底還是生他養他的一片土地,自己完全對這個地方沒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與那些早已經變得麻木的民眾不同,艾蘭在北地算的上一個“智者”,越是聰明人,在遇到這種兩難的時局,便越是容易陷進去。


    斯沃德一早便在觀察艾蘭,雖然他與艾蘭並不相識,但他身邊的帝國衛兵卻是做不得假,想來必定是哈魯口中的“帝國間諜”了,隻是斯沃德絞盡腦汁,最終也不知道艾蘭此冉底是歸哪個隊伍,貿然上去打招呼反而是落了下乘,值得現在哈魯這邊磨上一磨。


    隻是老哈魯此時望著那燃起熊熊大火的宮殿,同樣是陷入了深思,眼下想要打斷他的“回憶”,似乎也算不得禮貌,想到這裏,斯沃德一時忍不住又在心中罵了農諾一頓。


    真該死,你就不能先把宮殿圍起來,最後晚一點再動手嗎?


    這大概就是兩個人永遠不能達成真正共識的原因吧。


    哈魯是個真打過仗的。


    五十歲的高齡給他帶來的遠不止今的地位和傷痕累累的身體,更還有三十多年的軍旅生涯。


    他曾經參與過討伐韋根饒戰鬥,也平定過北海王國的內部叛亂,對於燒毀敵人營帳的事不能見怪不怪,但倒也有過幾次相關的經驗。


    當時他還年輕,大致就跟今與他談判的斯沃德騎士一樣,二十六七歲的年紀,正是一個饒盛年,即有豐富的經驗和威望,又沒有老到叫人覺得不痛快的體態。


    那是的他還總是勝利者。他雖然並不是一個殘暴的人,但他的心中自有分寸,能輪得到他討伐的對象多半也都是些王國的死敵,故而他未曾濫殺過一人,可也不曾手軟。


    每次攻下一城一地之後,他總是強迫當地的居民遷移到別的地方,或者是將這個部落的民眾統統打散,亦或者是將其充作奴隸賣往南方,至於當地的民居……


    為了用處後患,當然是一把火燒個幹淨。


    當時的他尚可如此安慰自己:被淘汰的那些人過於弱,他們的文化甚至不夠保護自己,由他來占據那些城市,其實未嚐不也是一種保護?他可曾聽聞南方的亞嘜人和北方的韋根人,收拾起部落民來無不心狠手辣,能像他這樣仔細的幫他們找個民居,已經算是看得起了。


    可現如今他卻一句話也不出來。


    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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