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帳之中瞬間變得寂寥無聲了起來。


    剛才農諾將軍方才才提過,要強征商人的給養重充坐軍用,如果著都不算節流,那就沒有比這個更加節流的事兒了。


    而皇帝也有些犯了難。


    如果這個貌不驚人的中年將軍,就跟那個南方來的木頭腦袋提了一樣的建議,自己聽是不聽?


    就如同方才議論的一樣,大普魯斯人現在最窮的是農民,而不是這些商人。


    才不剛剛有個“忠臣”跟皇帝提了一個醒嗎?現在商人手上可有的是活錢。


    想到這裏,佩裏斯不禁暗暗想到。


    既然你們這幫大臣不仁,那就休要怪我不仗義了。


    隻要這家夥能換個明堂,不就算是不換名堂,我也答應了他,誰叫你們這幫大臣隻會撈錢,遇上事兒了沒一個靠得住的。


    想到這裏,佩裏斯幹脆點了點頭。


    “恕你無罪,說吧。”


    在場的大臣們的心好像掉到了冰窟窿裏麵,心想這些當兵的怎麽就一個個這麽死心眼。


    得到了皇帝的背書,那為中年將軍也繼續講了下去。


    “我前兩人方才收到家鄉妻子為我郵寄來的一封信件,說是家鄉的糧食滯銷了,整個領地的糧食都堆積在倉庫裏麵,為了維持住穀物的價格不落,她正在命令仆人們廣修倉庫,好吧那些麥子們存起來。”


    “這確實另我感到以外,在我們軍營缺衣少食的時候,帝國的南方,正在麵臨一場糧食的危機來。”


    當他講到這裏的時候,一名大臣忍不住打斷了他。


    “雅麗康公爵大人,您的故事講的不錯,但現在正值冬季,我想知道,是什麽樣的土地上會在冬天收獲麥子,而且還爆倉。如果有這樣的土地,請您一定要推薦給我買上幾畝,也好叫我的子孫後代們旱澇保收啊。”


    雅麗康的臉色稍微紅了一會兒,但他依然奮力辯解:“我的領地上每年所產出的糧食已經有好幾年堅持不到來年的夏天了,為了叫我的侍衛們能吃上飽飯,我不得不跟那些南方的商人們簽好糧食的合同……因此,等到每年這個季節的時候,我們總會進口來大量的麥子,這其中有什麽問題嗎?”


    這個解釋好像完美無缺,但站在一旁的大臣還是帶著尖酸的譏諷:“請原諒我,公爵,我也是為了國家的事務,隻是我想要提醒您一下,並不是每一筆您錯誤的投資,都要國庫來為您買單的,況且,您的糧食在南方,即使您一倉糧食隻賣五個大金幣,等運到這裏的時候,也少說得翻上四倍。遠水可解不了近渴啊。”


    但令眾人沒有想到的是,這位將軍說到一半之後,卻是為那些商人們說起了好話來。


    “這正是我要向陛下解釋的,在我夫人寄給我的信中,她有提到這一點,像是我們家族那樣情況的貴族還有很多……帝國並不缺糧食,難的是將糧食運過來。誠如我們的隨軍大臣所言,從南方運過來一倉的糧食,價錢少說也要翻上四倍,這已經算是低估運費了,事實上,商人一路勞頓,還要承擔風險,其中的利潤是很低的。”


    這幾乎是擊中了在場的幾位商人代表的心聲。


    叫他們降價,比要了他們的命還難受啊。


    “但如果我說,我有個辦法,能叫北方的糧食價格降下來,用六個金幣的價格就能買到糧食,那又如何呢?”


    將軍突然抬起頭來,如是說到。


    “首先在南方用六個金幣的價格在一處小鎮上收購糧食,那樣那些賣不出糧食的莊園主一定會發現其中有利可圖,他們自己會送到大路上,而不必我們去下鄉收集。”


    “在經過最初的收集之後,我們再將這些糧食交給商人,用商人的馬車將他們運到海城堡,這一段路是有軍道相互連接的,商人的大馬車非常好走,我們隻需要付給他們兩個金幣的價格,他們就會心甘情願的幫我們運糧食的。”


    “這樣,當糧食運送到海城堡的時候,糧食的價格就不是現在的十個金幣,而是八個金幣一倉了!”


    在場的諸位大臣顯然沒有想到這個貌不驚人的公爵,在戰略上沒有什麽建樹,而在搞運輸上竟然有這麽一套,竟然能通過這樣匪夷所思的操作,將糧食的價格硬生生的降低兩個金幣。


    想到這裏,在場的兩名軍需官的眼睛簡直要亮起來了。


    不過,他的話雖然聽上去誘人,但卻沒能打動皇帝。


    佩裏斯歎了一口氣,說到:“我已經完全理解你的意思了。隻是戰爭推進到這種地步,已經並非是兩個金幣的糧食差價所能補充的了的。”


    “更何況,從南方調糧食過來,一路上少說也要折騰快一個月,帝國已經堅持不了一個月這麽久了。”


    但雅麗康將軍卻並未有因為這等困難,而變得有什麽退縮的跡象,相反,在講到這裏的時候,他顯得更加自信了。


    “陛下,臣當然知道現在帝國所麵臨的難題,因此,將糧食調到海城堡,才隻是計劃的一部分。如果我們現在將九個金幣的糧食價格放出去,將帝國的一部分存糧售賣給海城堡的居民,那又如何呢?反正我們可以一邊收購六個金幣的糧食,一邊找到運輸隊伍,將這些糧食償還給那些利益受損的商人。”


    “糧食的價格是由補給線決定的,而如果我們隻是依照補給線的目前的價格進行補給,我們必然要吃上很大的虧,但如果我們利用這種剪刀差的原理,提前降價,立刻就能給帝國省下一大筆開支出來!”


    “這樣,我們現在從定海城取到的糧食,就不再是現在的十五個金幣每倉,而是十三個金幣每倉才對,這筆錢,我們理應是立刻就能省下來的。”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我建議您現在立刻在定北城到現在的位置之間修築一座堡壘,用來運輸和存放糧食。您要知道,在這一段道路上,商人的損失是最大的,我的一個朋友,他是帝國一個非常忠厚老實的商人,他的糧食和其他的任何補給賣給帝國士兵的時候永遠比賣給別人便宜一個金幣的價格,從不例外。”


    “那他可真是一個愛國的人,我聽說,商人的利潤就像是領主的封地,將軍的士兵一樣,分出去一點都像是要要了他們的命一樣,如果有時間,你一定要向我引薦一下這位紳士。”


    皇帝讚揚道。


    但將軍卻露出了幾分悲傷的神色來。


    “陛下,恐怕這是我所做不到的了。”


    “我的那位商人朋友,已經在死在了從定北城到大軍的這條短短的商路途中了,而殺死他的正是一個該死的韋根人。在這段充滿風險的道路上,我們應該用自己的士兵來運輸糧食,商人隻需要將糧食運到定北城就好了。”


    當雅麗康公爵麵不改色的說完這段話的時候,佩裏斯才有種眼前一亮的感覺。


    該死的,忘了那個商人吧,那個商人隻能給他省下來一個帝國金幣,而這個可愛的公爵則是能為他省下來一半的錢。


    要知道,現在營地中一倉糧食的價格,可不是十三個金幣,也不是二十個金幣,而是三十個金幣。


    從表麵上來看,由軍隊自己從定北城運輸糧食,效率肯定要比商隊低下,損耗要更多一些。


    但這些“損耗”吊的糧食可不是空耗的,而是那些運糧士兵的口糧。


    斯沃德騎士已經很多次委婉的告訴他,帝國不再需要這麽多該死武裝農夫了,那隻會叫隊伍顯得更加臃腫,而不能提升任何戰鬥能力。


    將這些武裝農夫和那些像是野狼一樣聞著腥味趕來的騎士們驅趕到運輸線上,這不能不說不是一個好主意,因為這樣一來,那些人吃的糧食就不再是三十個金幣一倉的,而是十三個金幣一倉的糧食,就算是路上要消耗更多的糧食,那他也能省下來一半的補給!


    而且,雅麗康公爵還有些委婉的解釋到,帝國的士兵隻要每隔上兩天的路程,便建立一座補給倉庫,這樣一來,糧食在途中的損耗或許還能更低一些。


    與在南方買糧食這種遙不可及的事情相比,建立一條由士兵掌握的補給線確實立刻就能做到的。


    想到這裏,佩裏斯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真誠的笑容。


    “將軍,我調用四千的軍隊給你,你需要多久的時間,能給我建立起這樣一種補給線?”


    雅麗康公爵深吸了一口氣,他知道,這便是自己發跡的機會了。


    “我需要一周的時間,來做成這件事情。您需要將您的部隊在這裏延緩一周,而我將降低您一半的補給損耗。就這件事情上,您完全劃得來。”


    佩裏斯輕輕的皺了皺眉頭,這些將軍還是可靠的,就是情商太低,說兩句漂亮話還叫人覺得頭疼。


    皇帝劃算不劃算,怎麽樣也輪不到一個將軍去給他指手畫腳,難怪他看上去年齡也不算小了,卻也還一事無成。


    而至於站在一旁的幾位大臣們,也沒有再多說什麽,雖然雅麗康在本質上還是在壓縮商人的利益,但至少也不會叫他們賠錢。也的確將他們的生意方便了不少,即便是降低了他們這些關係戶發揮特權的餘地,他們依然可以利用信息上的優勢來先撈一筆。


    “去吧,要把這件事辦好,叫那些人看看,我們帝國的軍人,帝國的騎士,還是有能力的。”


    佩裏斯的話似乎另外還有些弦外之意,但這就不是雅麗康所能理解的了,他現在正在興頭上,滿腦子裏回蕩的不過是他那宏偉的“運糧方案”。


    他朝著皇帝為我一躬身,便從營帳之中走了出去,就連直接撞上了自己的頂頭上司斯沃德騎士,也還是一副滿臉堆笑的表情,活脫脫像是打了一場大勝仗。


    這倒是叫斯沃德騎士心生幾分莫名,不過本著盡職盡責的態度,他還是選擇了優先去照顧皇帝和列席軍事會議。


    但他才剛剛邁進去的時候,卻發現在場的大臣們望向他的神色,都或多或少的增添了幾分尷尬。


    就連佩裏斯皇帝也是臉色微微的紅了起來。


    要說起來,斯沃德騎士才是在北伐戰場上的一號人物,就連皇帝也不能完全去取代他的地位,就這麽連商量都不商量一聲,就把解決補給線問題的解決方案給定下來,的確是有些不太妥貼。


    “大團長……您以為,雅麗康將軍算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呢?”


    佩裏斯試探著問道。


    斯沃德本想說雅麗康公爵是一個盡職的部下,但在他即將脫口而出的時候,又忽然的想起方才在門口剛剛撞見他的時候所遇到的那一幕,便將掛在嘴巴的話又吞了回去,稍加修改之後,則變成了:


    “雅麗康將軍是一位非常穩重,且受士兵和騎士兄弟們愛戴的人,在他的身上,我常常能看到我所不具的一些美德。雖然在能力上有時候會有些許的欠缺,但他依然不失為一個好將軍。”


    這一番車軲轆話卻是狠狠的碾在了幾位大臣,特別是皇帝的心裏。


    表麵上看,這是一段簡單的諡美之詞,可實際上卻暗含玄機。


    如果是在平日裏,佩裏斯皇帝自然是喜歡那些有美德的騎士,叫那些品德較好的人身居高位,也顯得他更為賢明,但眼下雅麗康公爵正是得到了重用的時機,皇帝要的不是他的美德,而是他的能力,在這種情況下,他難免會有些慌亂起來。


    而斯沃德騎士也正是利用這句話在試探皇帝和大臣們,如果雅麗康公爵隻是受到了幾句不輕不重的誇讚,或者是領取了一小塊封地之類的賞賜,那他們大可不必過於緊張。。


    但如果他們果真是給了雅麗康公爵一個非常重要的任務,那他們現在心裏麵可就要嚐一點苦頭了。


    果然,在斯沃德將這句話剛剛落地之時,坐在高位子上的皇帝的臉色便立即變得有些精彩起來。


    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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