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雲殿內,滿殿的凝重。


    長孫泓帶著同白策闖進來時,瞬間被殿內壓抑的氣氛驚到。


    可當二人看清主位上的景象,怒火竟先滯了半分。


    李天幹那身平日裏挺括的深藍色錦袍,此刻皺巴巴地裹在身上。


    他發絲散亂地貼在額角,雙目布滿紅絲,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頹靡地靠在椅背上。


    麵前案幾上的茶盞早已涼透,顯然已靜坐許久,似早就知道了眾人會來興師問罪。


    殿內眾人神色各異。


    怒海盟宇文濤雙手抱胸,宇文婕站在他身側,時不時瞥向李天幹。


    高天閣長老嚴天華最是焦灼。


    他一襲灰袍,雙手背在身後,來回踱步的腳步越來越快。


    目光幾次落在李天幹身上,卻又一次次錯開,顯然早已察覺不對勁,隻是憋著未說。


    玄都山付賢與青辭兒站在角落,二人倒是無過多反應。


    不多時,殿外傳來輕緩的腳步聲,項昆侖、周衍並肩而入,司空蒼與玉靈汐緊隨其後。


    幾位神色淡然,目光掃過殿內,最終停在李天幹身上。


    最後,東聖帝君、張太闕、化成明與楚天辰四人一同踏入。


    “李天幹!”


    長孫泓的怒火終究壓不住,上前一步,指著主位上的人厲聲喝道。


    “方才妖獸踏破南側海岸,護島陣遲滯未啟,如今辟界陣被毀,你倒是說說,你口中的萬無一失,廣邀我們一同前來,就是為了看你這副狼狽模樣?”


    “李會長,滄海境之事想來沒那麽簡單吧,你若是知道些什麽還請不要刻意隱瞞,否則……”


    同白策上前半步,跟著說道。


    李天幹緩緩抬眼,目光掃過殿內眾人,最終落在嚴天華身上。


    其眼中閃過一絲愧疚,隨即又垂下眼簾。


    “是我騙了你們……辟界陣,從來都不能開啟滄海境。”


    “你說什麽?!”


    嚴天華猛地停下腳步,難以置信地看向李天幹,聲音都在發顫。


    此時殿內眾人也都震驚不已。


    “會長,你可知你在說什麽?辟界陣是當年你親自主持修建,耗費天星會三年心血,多少弟子為守護陣眼負傷,你竟說它無用?!”


    他越說越激動,指著殿外,語氣中滿是痛心。


    “前些日子陣眼被襲,嚴言那孩子為護陣拚死抵抗,至今還未痊愈,你怎能如此兒戲?”


    嚴天華的話如重錘,砸在殿內每個人心上。


    “若辟界陣無用,那你邀我們來此,究竟是為了什麽?”


    長孫泓眉頭皺得更緊。


    “諸位別急,滄海境並非無法開啟。”


    李天幹深吸一口氣,接著說道。


    “開啟滄海境的法子實際上與一道封印上古妖獸的禁製有關,唯有打開封印,才能見得滄海境!”


    楚天辰聽到上古封印四字,眉頭猛地一挑。


    心中驟然閃過此前妖獸口中的詭異言語。


    他上前一步,目光銳利地盯著李天幹。


    “李會長,你似乎還忘了一些事情。”


    李天幹身子一震,抬眼看向楚天辰,眼中滿是疑惑。


    “你可曾聽過黑日降臨,古祖出世這句話?”


    楚天辰聲音不高,卻如驚雷般在殿內炸響。


    李天幹臉色瞬間煞白,雙手下意識攥緊了衣袍,嘴唇哆嗦著。


    “你……你怎會知道這句話?”


    “妖族口中所言,怎會不知?”


    楚天辰冷冷回應。


    一旁的長孫泓本就壓著怒火,此刻見李天幹又是這副欲蓋彌彰的模樣,頓時震怒。


    “好你個李天幹!到了此刻,你還敢有所隱瞞?!”


    他上前一步,周身氣息暴漲。


    李天幹慌忙起身,連連擺手。


    “諸位息怒!並非我刻意隱瞞,隻是此事……此事太過複雜!”


    他深吸一口氣,終是咬牙道。


    “所謂黑日降臨,並非什麽海域奇觀,而是老夫當年煉製的、用來開啟上古封印的巫陣……”


    “巫陣?!”


    眾人齊聲驚呼,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玉靈汐蹙緊眉頭。


    “巫陣乃是魔修慣用之術,李會長,你難道與魔修勾結了?”


    “此事非同小可,你若與魔修有所牽扯,便是與整個正道為敵!”


    同白策也上前一步,語氣冰冷。


    “沒有!我絕未與魔修勾結!”


    李天幹急得額頭冒汗,連忙解釋。


    “這黑日大陣並非我所創,而是早年在一處上古遺跡中所得,我發現它能引動上古妖獸封印的氣息,才將它帶回來研究,絕非與魔修勾結所得啊!”


    “黑日大陣?”


    張太闕上前一步,目光銳利。


    “此陣如何開啟那滄瀾天君的妖獸封印?”


    李天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


    “獻祭成千上萬的武者,用他們的精血與元魂催動陣眼,方能破封,當年我提出此法,天星會長老集體反對,說有違天和,我……隻能放棄。”


    殿內一片死寂。


    此時嚴天華表情有些複雜,看來也是知道李天幹口中的陳年往事。


    就在此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輕微的咳嗽。


    隻見嚴天華的弟子攙扶著莊臨走了進來。


    莊臨剛從重傷中恢複,臉色蒼白如紙,每走一步都有些踉蹌。


    顯然是聽到殿內動靜,強撐著趕來。


    “會長,諸位尊者……”


    莊臨剛開口,便被一陣咳嗽打斷。


    他擺了擺手,示意弟子退下,目光落在李天幹身上。


    “方才聽聞……辟界陣之事,究竟是怎麽回事?”


    李天幹還未開口,楚天辰已上前一步,目光緊緊盯著李天幹。


    “李會長,你似乎還漏了一件事,暗月島出現的少女魔尊,你應該認識她吧?”


    李天幹渾身一僵,猛地抬頭看向楚天辰,眼中滿是震驚。


    他此刻一定在想,為何這個楚天辰竟知道這麽多?


    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卻又卡在喉嚨裏,臉色漸漸變得蒼白。


    “你倒是說啊!”


    長孫泓急聲催促。


    就在此時,莊臨忽然渾身一顫。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毫無血色,他指著李天幹,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你……你認識那少女魔尊?難道……”


    李天幹閉上眼睛,緩緩點頭,聲音帶著幾分哽咽。


    “是,她是我的女兒,李星兒。”


    “什麽?!”


    莊臨如遭雷擊,身形一晃,險些栽倒,好在身旁的弟子及時扶住。


    “難怪……難怪暗月島時,我總覺得那少女麵熟,卻想不起在哪見過!她……她竟是星兒!當年那個溫文爾雅的小姑娘,怎麽會變成魔尊?!”


    他指著李天幹,氣得渾身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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