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眾席上的人數還在增加,明明上午隻剩這最後一場,以及頒獎典禮。


    青山理看了眼,發現這些新來的人頭發是濕的,外麵還在下暴雨。


    “第二輪開始!”裁判的聲音傳來。


    他收回視線。


    兩位身穿護具、手持竹劍的少女,不等裁判的話音落地,已經完成蹲踞起身,速度之快,足以讓裁判猶豫,是否判定為犯規。


    二人行動起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戰吼聲震懾人心。


    兩人的變化,讓雙方隊伍都感到吃驚,她們與平時不同。


    雙方已經火星四濺地打了起來。


    氣勢淩厲,不像是比賽,更像兩人手持冷兵器,以命相搏。


    這兩人恐怕真的抱著‘砍死對方’(就算不是,也是打暈)的心態在揮劍。


    天羽艾爾莎腳尖在地板上重重一碾,從大地吸取強大的力量。


    然而,她使用這股力量的方式,卻很輕巧——竹劍輕盈閃爍。


    百合大將的速度也很快,但風格與天羽艾爾莎不同——劍出如電,橫劈‘麵’部;抽劍再斬,隻朝著‘喉’部,暴虐得不像話。


    奇怪的是,天羽艾爾莎輕盈,眼神卻剛毅;百合大將暴虐,眼神卻冷冽。


    兩人的劍道都已經是‘b’,在古代,不論經驗膽識,隻論劍術,可以外出闖蕩了。


    “砰!!”


    不管是速度,還是力度,都已經超越一般男子。


    兩人都在前進,最後竹劍伸展不開,她們居然依靠身體,用蠻力撞向對方。


    百合大將被撞倒!


    觀眾一片驚呼。


    天羽艾爾莎不依不饒,接連幾次攻擊,擊麵、刺喉、斬胴!


    “劍姬!劍姬!”觀眾大喊。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下雨,青山理感覺後頸冷冷的,這是天羽艾爾莎的劍道,也是她的人生觀。


    百合大將躺在地上也在反擊,不讓她的竹劍落到身上。


    “加油!!”支持百合的觀眾站起身,仿佛他們與百合大將一起,也被壓在地上。


    “停!停!停!”裁判大喊。


    場上兩人這才分開。


    天羽艾爾莎走回開始線。


    “艾爾莎!冷靜!!”東浦佳奈雙手做喇叭狀,聲音被淹沒在觀眾瘋狂的呐喊聲中。


    重整旗鼓。


    裁判左右各看了一眼:“開始!”


    蹲踞,起身。


    力量瞬間炸開,兩人同時砍向彼此。


    “砰!!”


    竹劍相撞,雙方身上的壓力都陡然一重。


    百合大將一劍猛過一劍,每一劍都帶著爆炸性的力量。


    而天羽艾爾莎的踩踏聲越來越空靈,自如地揮舞竹劍,撥開對方的竹劍,速度也變得越來越快。


    百合教練雙眸緊促。


    開明教練雙手握拳。


    就好像,他們隻要鬆懈一口氣,就會讓彼此的選手輸掉似的。


    兩人都埋下少許身體,用上了全力,竹劍撞在一起,爆炸似的炸開。


    “啊啊啊啊啊!”


    兩人高聲咆哮,立在附近的計分板被震得輕微搖晃;她們的踩踏聲,足以令人懷疑地麵是否會因此凹陷。


    漸漸的,天羽艾爾莎的竹劍活過來。


    不再是電光,而是遊魚、靈蛇,刺穿空氣時,發出嗤嗤聲。


    到底怎麽做到的?這真的是劍道嗎?就算同樣是劍道部成員,也無法理解這一幕。


    一劍出去,至少三個陷阱。


    隻要百合大將一步踏錯,立馬就要麵對暴雨似的瘋狂連擊。


    天羽艾爾莎等待許久,終於找到機會。


    “麵!”


    “啊!”眾人驚呼。


    她這一劍,幾乎已經打在百合大將的護麵上。


    然而,她無法繼續,不得不停下來。


    百合大將的竹劍,鋼釘似的對準她的喉嚨,隻要天羽艾爾莎敢繼續動一步,自己便會被刺‘喉’。


    生死危機!


    開明女子組與百合女子組的人都站了起來。


    心跳加速,呼吸無法控製,腦袋熱得快要暈倒。


    天羽艾爾莎忽然靈感一閃,想起昨晚青山理對她的一次指導。


    ‘假動作太少。’


    她以不可思議的反應,迅速後退,後退的同時,使出退擊麵!


    占據先機的百合大將,眼神變得前所有未有的冰冷,抬劍追了上去。


    “小心!!”身後教練的大喊。


    “手!!”身前對手的宣言。


    ‘糟了!’百合大將心中一亂。


    天羽艾爾莎看似退擊麵,實際是退擊手!


    “啪!”


    “手得分!”


    “紅方勝!”


    “勝負已分!”


    “啊!!!!!”開明女子部爆發出前所有未有的歡呼。


    “佳奈!佳奈!我們贏了!”


    “嗯嗯!我知道!”


    “佳奈!佳奈!”


    東浦佳奈想說什麽,但喉嚨突然一陣酸意,整個人被勒緊似的,眼淚緊跟著流下來。


    她看向兩位學姐,她們似乎想表現得穩重些,一人拚命地吸氣,另一人已經開始抹眼淚。


    是的,她們是累贅,基本沒什麽用處。


    但她們每天都在訓練,也有為了劍道而放棄學業的時候。


    與其說,她們是因為冠軍而流淚,不如說,她們是為自己的付出終於能迎來一個完美的結局而落淚。


    東浦佳奈抹去眼淚,笑著看向場上。


    天羽艾爾莎取下護麵,摘下頭巾,華麗的金發揚起,汗珠揮灑。


    熱烈的歡呼聲中,金發少女白皙的臉朝著天空,微微喘著氣。


    【劍道玉龍旗:90.5%、90.6%、90.7%92%、92.2%】


    青山理親眼見證頒獎典禮,金色的獎牌、白色的獎狀、紅色鑲金邊的玉龍旗,以及滿臉笑容的劍道少女們。


    他鼓掌微笑見證這一切。


    比賽早早結束,劍道部聚在一起,舉辦了一個很小很小的慶功宴——每人一杯水。


    男子組下午還有比賽,防止鬧肚子,隻能喝水。


    “幹杯!”女子組副將,也是女子組隊長的三年級學姐大喊。


    “幹杯!!!”


    雖然隻是水,卻喝得很痛快,旁邊攝影機對準這一幕。


    “男生們!下午也要加油!”副將繼續道。


    “哦斯!!!”男生們應道。


    他們心裏火熱,女子組奪冠,男子組為什麽不能?一旦他們也奪冠,開明高中就包攬了玉龍旗!


    尤其是,東浦佳奈換掉了對方前鋒,這給他們無窮的動力。


    東浦佳奈偷偷感謝了青山理。


    “多虧有青山君你昨天的指導,不然我們今天可能沒辦法獲勝。”她說。


    一共七個人接受特訓,除去沒有上場的兩人,剩下的五個人中,隻有她和天羽艾爾莎拿下了勝利。


    所以她隻能偷偷的感謝。


    “兩個小時的指導有什麽用?那就是你自己的力量,請繼續相信自己。”青山理笑道。


    “嗯。”東浦佳奈點頭,然後,她好奇道,“青山君,你平時也這樣訓練自己嗎?”


    “嗯。”


    “不痛嗎?”


    “我不討厭痛苦。”


    “.還以為你是s呢。”東浦佳奈自語。


    “.什麽意思?”青山理問。


    東浦佳奈笑起來。


    閑聊一會兒,天羽艾爾莎被叫去采訪,青山理也被邀請。


    他下意識想拒絕,就像之前一樣,後來一想,采訪也可以取材,甚至可能是必須的一環,便答應了。


    采訪在一個沒多少人的地方——體育館正中央。


    這就是冠軍采訪的待遇。


    【劍道玉龍旗:92.4%】


    記者看見站在一起的兩人,什麽話題都忘了,上來便說:“兩人真配啊!”


    天羽艾爾莎微笑。


    青山理也微笑。


    這時候,就能看出人類表情的豐富,同樣是微笑,意思卻完全不同。


    采訪沒什麽新意,說些什麽羈絆啊、努力啊、友情啊、家人在看著啊、死也不能輸啊之類的。


    “青山選手,你對下午的比賽有信心嗎?”記者問。


    “有沒有信心,我都想贏。”青山理回答。


    “對於劍王選手,有什麽看法嗎?”


    “不管對手是誰,我都想贏。”


    “好強的決心,也預祝你贏!”記者看向天羽艾爾莎,“最後,天羽選手,已經拿到玉龍旗的你,有什麽話想對下午即將參加決賽的青山選手說嗎?”


    天羽艾爾莎看向青山理。


    “經過我這些天的觀察,青山君,你果然有值得被斬的價值。”


    “謝謝。”青山理微笑。


    “不同尋常的對話啊!”記者笑道,“謝謝二位!另外,青山選手,祝你武運昌隆!”


    記者走後,天羽艾爾莎說:“剛才是我的告白。”


    “我知道。”


    “我想斬了你。”


    “謝謝。”


    “我喜歡你。”


    “謝謝。”


    “我想斬了你。”


    “謝謝。”青山理的回答不變。


    “最後一句不用說謝謝。”金發少女轉身離去。


    不用說?難道是單純想斬了他的意思?


    不管什麽意思,青山理都隻能說謝謝,畢竟他是紳士。


    午休與劍道部的一起吃飯,吃完在走廊上午休了半小時,便開始熱身練習。


    外麵大雨連綿,他在一個人在窗邊揮著劍,一個穿九州校服的人走來。


    因為鍛煉而顯得細瘦的身體,頭發與日本和尚沒區別,很高,雙眼很大。


    劍王。


    “你和劍姬在交往?”他直接問。


    “沒有。”青山理收劍看向他。


    “贏了你,我會向她告白。”劍王說。


    青山理開始反思,把戀情與劍道勝負掛鉤,是否太兒戲?


    難道輸了,就要放棄嗎?


    不過,話說回來,他不是要告白,而是贏了之後,小野美花會答應他一個條件。


    他會邀請她一起去逛街、買衣服、累了在咖啡館休息,還會去看電影。


    一些人把這稱為約會,青山理不會這麽說,但希望能變成約會。


    “我不會輸。”青山理回複。


    “你不覺得‘劍姬’與‘劍王’很配嗎?”劍王說。


    “原來你是這麽膚淺的人?”


    劍王看他一眼:“看來你是不死心了,但以我對劍姬的觀察,她絕對喜歡劍道水平更高的人。”


    “讚成。但是你等等,不死心是什麽意思?”青山理問。


    “你喜歡劍姬,但被拒絕了吧?”劍王嘲笑。


    “.”


    “她這樣的女人,一生隻會選擇一個人,所以輕易不會做出決定,你還不配。”


    “.你的眼光準嗎?”青山理問。


    “我有過二十個女人。”


    這才是真正的二十人斬!


    “那個,”青山理有點遲疑,但還是開口,“我想替我朋友,請教你一個問題——他和一位女生關係很好很好,但是告白被女生拒絕了,能做哪些事,提升女生對他的好感度呢?”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做什麽都沒用。”


    “.真的嗎?”


    “廢話。”劍王雖然沒有與天羽艾爾莎說過話,但他對自己的判斷極有自信。


    “你讓我很不爽。”青山理的表情變得公式化。


    “正合我意,抱著殺了我的決心,拿出你全部的實力,我的腦袋就在這裏,來取吧!”劍王興奮起來。


    雖然不理解他的中二,但青山理還是決定照他的話做。


    “我會用全部實力。”他說。


    誰也不能阻止他獲得幸福!


    身為係統持有者,卻不能擁有幸福,像什麽話!


    青山理繼續揮劍,不能輸的理由又增加了。


    下午,玉龍旗男子組決賽,開明高中vs九州學院。


    “接下來,我將介紹今天男子組決賽的參賽選手。”裁判宣布。


    “首先,是來自東京的開明高中。”


    “前鋒,相澤淳!”


    相澤淳起身,走至場內。


    青山理看向觀眾席,小野美花、小野美月、見上愛、天草紗和.


    比賽結束的女子劍道部,也在人群中。


    留意到他的眼神,小野美月站起身,朝他揮手。


    青山理輕輕一笑。


    “大將,青山理!”


    青山理站起身,走向場上。


    觀眾席隱隱響起一片女性組成的歡呼聲。


    ——顏值主義者們!給我看好了,你們這些沒見識的家夥,待會兒我要用汗水與努力,讓你們發出驚呼!


    九州學院也登場。


    十人麵對麵。


    “果然啊,劍道還是要看男人。”有個老頭抱臂道,仿佛嚐了一道美味的下酒菜。


    可能有些男女不平等吧,但真的與女子組決賽時不同。


    場上的十個人,明明規規矩矩站著,卻像是即將火拚的軍隊或匪徒。


    不能輸。


    在任何時代,男人都會為勝負瘋狂。


    任何一個男人,都有一種欲望,就是向世界宣告:老子才是最強的!


    如果這是遊戲,或許還有雄性無所謂,認為是小兒科,但可惜的是,這是劍道比賽。


    劍。


    武力。


    文明一直進步,個人武力的存在感會越來越被忽視,但現在不是。


    行禮之後,青山理與劍王對視,同時轉身退場。


    很快,雙方前鋒上場。


    “開始!”


    劍道禦龍旗,男子組決賽,正式打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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