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沒有呼吸,都采用了無氧供能。


    相當於一個人走斑馬線上,忽然一輛車撞過來,這人瞬間閃避時的狀態。


    根據身體強健狀況的不同,無氧供能的持續時間也不同,兩人比的就是這個。


    十秒、十五秒、二十秒一分鍾。


    “.怪物。”雙方選手根本沒有心思助威呐喊,全瞠目結舌。


    這不僅僅是體能,更是意誌力、魄力的比拚。


    六十秒後,兩人同時後退,步伐沉重。


    “哈。”


    “哈。”


    兩人大喘著氣,努力吸收氧氣,眼神死死盯著對方。


    某一刻,雙方同時停止了大喘氣,但這隻是電光消失,雷聲還沒到來之前的安靜。


    雙方姿態幾乎一模一樣,全都腳趾犁地,身體微微埋著,默默對視。


    自從初中拿到全國男子個人賽第一,劍王就沒如此興奮過,一度對劍道失去興趣,覺得無聊,轉向戀愛。


    比起戀愛,他的經曆更像‘玩女人’。


    直到,築紫丘大將砍了他一刀,他才發現,哪怕是自己,如果不堅持訓練,水平也會降低到被這些雜修追上的程度。


    封閉式訓練一個月,從那兒以後,他沒輸過。


    劍道又開始無聊。


    這次玉龍旗大賽,什麽連斬,什麽冠軍,他都不在意,巴不得前麵四個人直接拿下冠軍。


    他也不是沒有興趣,大大濠大將值得一砍,此外,他全部的興趣都在劍姬身上。


    太美了。


    完美的劍道美少女。


    擁有她,就是擁有了劍道!


    所以很快,他發現,劍姬的興趣在一個人身上,那個人此時就站在他眼前。


    劍王與青山理交手,起初的目的依舊是女人,但現在變了。


    劍道又有意思了!


    護麵之下,劍王一臉興奮。


    青山理一點也不覺得劍王礙事,耽誤他追求小野美花。


    被黑影刺殺,一次次血濺竹林雪道,花費那麽多時間與精力,磨煉至今的劍道,終於迎來一個結果。


    能擊敗劍王嗎?


    自己的努力有意義嗎?


    今天見分曉。


    兩人對視,眼神狂熱。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地板發出巨大的震動,兩人似乎要將擂台剁成深坑。


    巨大的力量爆發,雙方仿佛卡車一樣撞向彼此。


    氣勢十足的劈砍、犀利無匹的猛刺,冷靜地見招拆招,瘋了般拚殺。


    兩人的竹劍仿佛有生命,時而護住主人,時而突然出擊,刺殺對方要害。


    竹劍擦過青山理的護麵,竹劍勉強被擋在劍王的胸口。


    一步一劍,每一招都凶險,稍不注意就分出勝負。


    可怕。


    但正因為如此,反而讓人欲罷不能!


    ‘來啊!!’兩位少年都在心中怒吼。


    劍王嚐試幾十種手段,全被青山理化解,這人仿佛人生重來無數次一樣,知道所有被刺殺的時機。


    而自己每一次進攻,都會遭到青山理角度詭異的還擊。


    反複數十次,劍王早就被嚇出冷汗。


    青山理應對得也很辛苦。


    很快,因為長時間的無氧,化學反應產生的乳酸會聚集在肌肉,兩人的身體都開始酸疼僵硬。


    論不怕疼,青山理更勝一籌。


    “啊啊啊啊啊!”他再次進入無氧的高爆發狀態。


    劍王心中怒罵,也跟著一起爆發。


    兩人再次化身破壞,傾盡全力。


    一擊、兩擊、三擊.八連擊後,劍王扛不住了,青山理找到機會!


    ——抓到你了!


    “麵!!”


    青山理右足蹬地,飛撲上去,忍著劇痛,打出第九擊!


    “麵得分!”三位裁判舉起紅旗。


    “青山!!!”開明男子組一下子爆發了。


    一路走來順風順水,但他們誰也沒想過,青山理能贏劍王。


    “青山!青山!”


    “九州!!”


    “劍王加油!!”


    觀眾席火熱無比,仿佛一個炙熱的夏日,而不是一個暴雨天。


    場上,兩人靜靜地回到開始線,都知道比賽還沒結束,或者說,這才真正開始。


    “開始!”


    蹲踞,起身。


    青山理第一時間使用無氧供能,換取對普通人而言,足以用‘破壞’、‘恐怖’、‘怪物’來形容的力量與反應。


    ‘怪物!’劍王也在心中怒罵。


    他的身體怎麽回事?還是說,這個人天生沒有痛覺神經?


    然後,劍王迅速冷靜。


    他必須承認:在這方麵,自己比不上青山理,已經輸了。


    麵對殺神般的青山理,劍王雙眼一凝。


    他往後退半步,讓開青山理的攻擊,雙手握住劍柄,從後往前拉,反手一擊斬胴!


    青山理雞皮疙瘩都冒出來!


    ——炸!


    靠著爆炸精力換來的強大反應,讓他在巨大慣性中,硬生生一扭腰,避開攻擊。


    ‘以為這就結束了?’


    劍王凝視的雙眼沒有散開。


    橫拉的竹劍斬空,在空中畫了一個弧度,又被他劈了下來。


    “手!!”


    給我死!!


    啪!!


    ‘贏了!’


    ‘不對!’


    劍王看去,沒有砍中青山理的手,而是劍柄。


    青山理乘勢反擊,劍王往邊上一躲,他也沒追,迅速往後拉開距離。


    “呼,呼!”他喘著氣。


    身體的疼對他而言,已經習以為常,但精力的消耗,讓他抵抗痛苦的毅力下降。


    ——跟他耗什麽?直接用係統幹掉他!


    住口!


    ——蠢貨!強種!係統是你的,一輩子都是你的,不會消失,隨時隨地都可以使用,為什麽要自己這麽辛苦?!


    係統當然是我的,但我想要的不僅僅是係統!


    ——美花美月、見上宮世、天羽天草,她們都在看著你!看著你被人打得落花流水!


    青山理拚命抵抗內心的軟弱。


    劍王衝上來。


    青山理抬起眼,與他隔著護麵對視,劍王的雙眼如針。


    “手!!”


    青山理很清楚,劍王處於‘慢動作’狀態,自己的一舉一動在他眼裏都慢得像蝸牛。


    或許沒有【天賦:慢動作】那麽誇張,一秒有一分鍾的思考時間;


    也沒有【天賦:慢動作】應用廣泛便利,劍王、大大濠大將的動態視力,很可能僅限於運動,甚至僅限於劍道。


    但是,對方幾乎沒有限製。


    這是他們與生俱來的本能,而不是青山理靠勞動所得、需要代價的‘天賦’。


    劍王可以隨意使用。


    青山理也清楚‘慢動作’狀態對戰鬥力的加成,普通人都能變成電競高手,更別說本身就經驗豐富的劍道部成員。


    他想贏,隻有一種可能:三次使用數耗盡之前,戰勝劍王。


    之前麵對九州副將他使用一次,剛才又使用一次。


    在高強度的競技狀態下,他的恢複速度下降,就在剛才,勉勉強強恢複了一次。


    他還能使用兩次。


    劍王的擊麵已經到眼前。


    要使用嗎?


    青山理奮力防守,完全將劍王當成黑影對待,將自己放在絕對弱勢地位。


    爭取時間,恢複精力!


    如果可以,順便消耗對手的精力!


    一劍又一劍,在劍王眼裏,青山理就是籠子裏的鳥,逃不出去,但一時半會兒無法得手。


    全日本所有劍道部的成員,換成其中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在進入狀態的劍王手裏走過三招。


    隻有青山理例外。


    因為黑影的指導——雖然看起來更像是直接殺了他。


    可就算是青山理,也不可能一直堅持下去。


    ——撐不住了!


    “胴!!”勁風撲麵,暴怒的劍王斬來。


    在沒有使用【天賦:慢動作】的青山理看來,這一劍刁鑽如一個數學上的世紀難題,無解。


    躲又無處可躲。


    “啪!!”


    右腹被擊中,哪怕有防具,依然一陣劇痛,然後便是失去知覺的麻痹。


    “胴得分!”裁判舉起白旗。


    觀眾席爆發歡呼,鋪天蓋地。


    這一局,劍王展現出絕對的壓製力,打得青山理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在海嘯般的‘劍王’歡呼聲中,小野美月拚命喊著:“哥——!加油——!”


    “青山君!加油!”天草紗和等人的呐喊聲,也被人潮淹沒。


    青山理一步一步,走回開始線。


    當站在開始線前,他的精力恰好完全恢複。


    三次。


    必須在三次內擊敗劍王!


    “第三輪,開始!”


    蹲踞,起身。


    青山理看向劍王,托第二局的福,現在他完全將對方當成黑影。


    主審席上,來自警方的劍道高手蹙起眉,雙手盤纏在胸前。


    “好奇怪。”有觀眾低語。


    始終注視青山理的女性觀眾,則莫名感覺到了寒意。


    ——殺!


    青山理眼神冷漠,眼中沒有敵人,也沒有自己,自己死了沒關係,隻要能殺死對手!


    劍王中了攝魂般,全身冰冷,構持在中段的竹劍緩緩下降。


    ‘混賬!我是劍王!怎麽可能在劍道比賽中害怕!’


    劍王的心開始燃燒。


    什麽殺氣?


    什麽怪物?


    管你是什麽,隻要在劍道上,就不可能贏過他!


    劍王重新抬起劍,手中竹劍在輕微顫抖,害怕?不,是興奮!


    他炙熱的天才自信之心在沸騰。


    青山理拿著竹劍,一步一步走向劍王,如發動滅世洪水的天意般冷漠、暴力、無情。


    麵對釋放殺氣的青山理,劍王毫不退縮,發出震天的戰吼。


    “啊啊啊啊啊啊啊!”


    兩人同時往前傾倒,撲向彼此。


    ——炸!


    近乎靜止的時間裏,被逼到極限的兩人,瞬間變化了上百招。


    心意如果能具現化,撲向彼此的兩人身後,有上百道透明虛影在交手。


    有透明青山理被斬,也有透明劍王被殺。


    “啊啊啊啊!”


    真實的兩人,終於撞在一起。


    “砰!!!”


    不分勝負。


    兩人同時轉身,他們還在轉身中,竹劍有自我意識般已經射殺出去。


    青山理與劍王僅僅依靠經驗、本能在較量。


    看不見彼此,但對方會出現在哪兒?哪個部位出現破綻?麵?喉?手?胴?


    他又會怎麽反擊?


    竹劍上,濃縮著兩人意誌。


    “咚!!!”


    竹劍撞在一起,分好不差。


    與此同時,青山理與劍王轉身過半。


    ——炸!!


    思維再次加速,觀眾緩緩張開大嘴,正準備為兩人的第一次交鋒歡呼。


    三位裁判神情緊繃,仿佛這座體育館埋了炸藥。


    思維時間緩緩過去,視線中,終於完全看清彼此。


    對方身影出現在視野中的一瞬間,心意化身一個接一個的浮現,仿佛式神般衝向對手。


    有的式神被殺,有的式神成功。


    “砰!!!”


    兩人對砍在一起,強大的衝擊同時將彼此撞開。


    雙腳落地的同時蹬地,觀眾席爆發出的雷鳴般的歡呼聲中,青山理與劍王再次撲向彼此。


    ——炸!!!


    最後一次機會。


    不勝則敗,青山理眼裏全是肅殺。


    ‘我是劍王!你拿什麽贏我!’劍王在心中怒吼,眼神暴虐。


    在劍王的預測中,這一次依然不分勝負,但他相信,最後贏的一定是他!


    竹劍即將相撞


    青山理眼神冰冷地錯開了劍鋒。


    劍王收縮到極致的眼瞳,閃爍著動搖的光芒。


    瘋了嗎?


    魚死網破?


    有什麽意義?


    但是我接受你的挑戰!


    暴雨停止,聲音湮滅,觀眾、裁判、隊友全都消失,世界仿佛隻剩兩人。


    “啊啊啊啊啊!”


    兩人全力咆哮!


    每天重複愚笨耿直的訓練,整日穿全是汗味的護具,身邊隻有全是汗臭味的男人,每天洗無數次澡,挨過的無數次打.


    迄今為止的一切,都寄托在這一劍上。


    “麵!”


    這一劍,盡人事,聽天命。


    “啪!”“啪!”


    命中的聲音同時響起,兩人轉身,都保持著殘心。


    全場死寂。


    “麵、麵得分!”主裁判先喊道。


    然後,他迅速看了眼兩位副裁判,確認顏色之後,他揚起脖子,好像要通知上天一般喊出來——


    “紅方勝!”


    “勝負已分!”


    雷鳴般的掌聲中,青山理收刀。


    “青山!!!!”男子組瘋了一般衝上來,仿佛世界上沒有糧食,青山理是最後一塊麵包。


    任何男人看見這種場麵都想逃跑。


    如果能辦到,青山理也想,但他已經沒有精力。


    所以,他被一群滿身汗臭味的男人抱起來,拋到了天上。


    “可惡。”九州中鋒低語,“連劍王也沒帥過那家夥!”


    劍王轉身走回九州學院,他沒有解開護麵,也沒有人讓他解開。


    護麵下,劍王表情猙獰。


    劍道,真正有意思起來,這一次,他要閉關兩個月!


    “最後一擊,誰贏都有可能,你還沒輸。”九州教練把手搭在他肩上,“八月的校際賽,斬了他!”


    可惡!


    哪還有兩個月閉關!


    運氣?輸贏等於生死,死都死了,還談什麽運氣!


    不行,從今天開始,每天四點起床!


    劍王看向人群中的青山理,劍姬正走向他:青山,劍姬暫時先放在你那裏,等我校際賽贏了你,就把劍姬搶回來!


    當然,青山理是不會參加校際賽了。


    他的真正的戰鬥,即將開始。


    戀愛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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