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理說:“我明明是在讚美你.”


    黑發少女毫不留情地打斷道:“看來你在‘讚美’方麵確實沒有天賦。”


    “罷了罷了。”青山理歎氣,“擅長拍馬屁也不是什麽好事!”


    “該說你是樂觀呢,還是不要臉呢。”這不是疑問,而是見上愛略帶笑意的單純調侃。


    “總之謝謝你,見上同學,再見。”青山理道。


    掛掉電話,他去洗澡。


    熱水淋在身上,心裏回憶剛才的對話。


    言出必行、與人為善、有責任感,隻有三點,但也足夠了。


    著名功夫巨星李小龍說過,他不怕會一萬招的人,隻怕一招練一萬次的人。


    在精不在多。


    如果能堅持做到這三點,小野美花應該會青睞他。


    就算不會也沒關係。


    在這個過程中,他已經變成一個更好的人,拒絕這樣的他,就算是小野美花,青山理也隻能遺憾地表示:美花姐看男人的眼光差了一點。


    此外。


    “不要著急。”閉著眼的青山理對自己說。


    第一次告白,不,包括第一次告白,他都太急。


    如飛蛾般不顧一切,好像這是最後一個夏天。


    在春日櫻花樹下暈倒,有了上輩子的記憶之後,青山理對時間的感知確實與眾不同,不敢說完全領悟了‘老大徒傷悲’,但清楚知道‘青春不過彈指’。


    總想著在小野美花畢業之前,努力做些什麽。


    ——青山,別急。


    這才八月,就算夏天結束,還有秋天、冬天。


    高中畢業,還有大學、研究生、博士等等。


    在這世上,你和小野美花都還有大把的時間可以耗費,四季更迭無窮無盡。


    舊的記憶不能忘,新的心情與希望也不能少。


    洗完澡,對著鏡子照了一會兒,十六七歲,眼神明亮,身材勻稱,腰背筆直,雙腿修長,各方麵都滿意。


    在身體外表方麵,可以說沒有任何遺憾。


    超出青山理‘足矣’的預期,達到了‘足以自傲’的程度。


    如果他的臉皮稍微厚一些,不,應該說稍微膚淺一些,可能會養成‘暴露肉體’的癖好——就像日本動畫裏莫名其妙隻穿內褲的男性。


    不敢說將來,至少十六七歲的青山理的身體,就是如此完美,堪稱藝術品。


    “可以作為裏花花公子的素材。”青山理連自己也不會放過。


    如果讀者說,這麽完美的男人,為什麽會有女人拒絕他?


    青山理就會在某次匿名采訪中回答:“內在,一個人的內在是最重要的,這是我想表達的觀點,也是我生活中的切身體會。”


    這麽分析,果然是他自己不夠好,所以小野美花才會拒絕他。


    ——別急別急。


    就像學習,收益存在滯後性,改變並不會立刻發生,需要時間的累積才會出現效果。


    一次兩次的言出必行、與人為善、有責任感,誰都能做到,堅持不懈才能成為真正優秀的人。


    不僅身體洗完澡,心靈似乎也洗了一次。


    青山理坐在窗前,全身舒暢地繼續寫稿。


    十一點半的時候,小野美花給他發消息。


    【小野美花:還在工作嗎?】


    青山理想了一下,回複道:“嗯,答應宮世的,早點完成,心裏舒服些。”


    【小野美花:辛苦了】


    【小野美花:想吃些什麽嗎?我這裏有零食和水果,給你送。】


    深夜給拒絕過的異性送吃的,真的會有這種事嗎?


    【青山理:不用了,美花姐,你早點休息。】


    【小野美花:正要睡了,晚安。】


    小野美花的溫柔,也不僅僅隻是一次兩次的深夜慰問,她一直關心青山理。


    深夜一點,青山理睡覺。


    七月三十一日,早上四點半,宮世爺爺散步的時候,遇見了青山理。


    他衝刺跑台階,大概一分鍾;緊接著慢走十分鍾;隨後再次衝刺。


    反反複複,一個小時。


    不像個人,更像一台時而踩到80、時而30的汽車,沒有感情,隻有人力不可撼動的動能。


    宮世爺爺找了一個高處的露台,用望遠鏡盯著他。


    青山理開始深蹲跳台階,每次兩級,利落得像流水線上翻一麵捶打一次的機器。


    又是一個小時。


    天亮了,八月,清晨六點,陽光已經有些威力。


    宮世爺爺看著青山理走回旅館,這小子全身濕透得像是掉進了海裏。


    “這樣的人,小八,你說他沒有企圖,讓爺爺怎麽相信。”宮世爺爺自語。


    青山理知道自己被宮世家戒備,但他不在意。


    大家族那些事,不管他是否有係統,對他來說都很無聊。


    人各有誌,他對這方麵沒有追求,隻想身心自由。


    洗完澡,來到客廳,小野美花正與晴天樂隊視頻。


    青山理看了眼,我妻明香她們都穿著學校運動服,在學校操場上跑步。


    背景裏,有運動社團、吹奏部、啦啦隊的呐喊聲。


    真是久違了。


    看見他出現在鏡頭中,我妻明香趕忙說:“青山君,我們在晨練哦!”


    “學姐真不錯,回去我給你買伴手禮。”青山理道。


    我妻明香笑起來。


    “聽說你們今天要去小豆島,後天去豐島,2號離開,去京都,一直待到12號,最後去北海道?”貝斯櫻子湊進鏡頭。


    “嗯。”小野美花點頭。


    “我們能一起嗎?”她問,“我知道打擾你們不好,但為了文化祭,我們必須提前一起練習,不少社團已經開始排練了。”


    小野美花略顯猶豫。


    她看向青山理。


    “好啊。”領悟了大愛的青山理,沒有理由拒絕,“又不是電梯,超重了就走不了,來,我親自操練你們。”


    手機裏傳來一陣暗藏期待與興奮的哀嚎,小野美花笑起來。


    不過別誤會,樂隊少女期待興奮的原因都是旅行,不是被青山理操練。


    也說不好。


    萬一有變態呢?


    諸君,不要小看人類的變態率啊!


    “那我們在小豆島見!”小野美花也讚成她們到來。


    小也有小的好處,東京到小豆島全程不過640公裏。


    不過,大小這東西因人而異,從小生活在日本的人,或許會覺得640公裏很遠。


    “你們可以在京都等我們。”青山理說。


    京都位於東京與小豆島之間。


    “不要,我要去海邊!”鼓手夢實撒嬌道。


    “我也需要關於大海的靈感。”f·璃乃說。


    ——你還缺靈感?


    “大海有什麽好玩的,聽說遊客都往裏麵撒尿。”青山理說。


    手機裏的樂隊少女們沉默不語。


    “那我們幹脆在小豆島多待一天?聽說有許多溫泉。”小野美花岔開話題。


    “好啊好啊。”眾人七嘴八舌,好像要衝淡青山理剛才說的那句話。


    等小野美月起來,三人悠閑地吃完早餐,再次出門散步。


    島上沒有直路,四處都是石牆,道路傾斜,營造出獨特的氣氛。


    路被陽光照得發白,他們在島上的神社避暑。


    神社空無一人,門前有一片小小的向日葵地,小野美月拍了幾張照,便熱得受不了,縮回陰涼處。


    “我妻她們已經到羽田機場了。”小野美花說。


    “快了。”青山理道。


    坐上飛機,從東京到四國高鬆隻需要一小時二十分鍾左右,再從高鬆到小豆島,總計三個半小時。


    算上候車,隻要青山理他們願意等,樂隊少女來得及和三人一起吃午飯。


    “蟬!”小野美月忽然道。


    兩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在神社的柱子上攀了一隻蟬。


    青山理收回視線,眺望遠處,坐在台階上望著渡輪遠去。


    離開神社,他們收拾好行李,退了酒店,悠閑地前往碼頭,準備搭乘水上出租車前往小豆島。


    宮世爺爺與宮世八重子站在島嶼高處,遠眺著三人。


    水上出租車來了,宮世八重子揮手告別。


    “他看得見嗎?”宮世爺爺說。


    “重要的是我想這麽做。”宮世八重子道。


    “咦?”宮世八重子忽然發出驚奇的聲音。


    “哼。”宮世爺爺臉色冷下來。


    碼頭上,雖然看不清人臉,但青山理確實朝著這裏揮手告別。


    小野姐妹留意到後,也朝這裏鞠躬。


    男木島就是這麽小。


    當然,此時的重點不是男木島的大小。


    水上計程車上。


    遠離碼頭後,小野美月偷偷地說:“宮世家對我們這麽好,到底是宮世家本來就好,還是在彌補我們?”


    “噓。”青山理看了眼司機——其實是船長。


    小野美月悚然一驚,立馬閉嘴。


    小野美花將海風吹亂的頭發挽在耳後,笑著道:“不管怎樣,隻要我們不欠宮世家人情就好。”


    “嗯。”小野美月點頭。


    “那我要加快新書的進度了。”青山理說。


    ——怎麽感覺,寫書這件事與‘言出必行’越來越遠了?


    到了小豆島,三人前往預約的酒店。


    “我問了一下前台,說是有度假屋,可以住9個人、10個人。”青山理說。


    “要住一起?”小野美月問。


    “方便練習;其次,你們都是女孩子,住一起比較安全,我保護你們。”青山理說。


    怎麽樣!


    有責任感吧!


    青山理在心裏的小本本裏記下來,準備晚上向軍師匯報,覺得她能打a!


    “有幾間房?”小野美花確認。


    青山理沒問那麽仔細,又問了一遍。


    一共三個臥室,其中兩個臥室有4張雙人床,另外一個臥室有2張雙人床。


    “價格呢?”小野美花又問。


    “不刷卡嗎?”小野美月疑惑。


    “因為入住的不止我們?”青山理看向小野美花。


    小野美花點頭。


    “我問下。”青山理再次向前台確認,“不管有沒有九個人,都按九個人算,九個人的價格是每晚12萬2千円,十個人是13萬2千円。”


    “好貴!”小野美月被辣到似的。


    小野美花沒有驚訝,隻是沉吟。


    青山理笑道:“《統禦天下的少女》你們也看過了,肯定能賣不少錢。”


    “切~”小野美月瞧不起他得意的樣子,但笑起來。


    “就訂這間!”小野美花也笑著道。


    ——小糸,你是最了解我的,雖然我經常說你沒用,覺得你還不如購物網站,但這就像美月說我一樣,關係好才會這麽做,謝謝你!


    小野美花去辦理入住手續——不是青山理偷懶,實在是錢不在他手上。


    度假屋相當不錯!


    足足250m,露台、廚房、洗衣機、溫泉、桑拿、洗衣房、海景等等,一應俱全。


    “有鋼琴?”小野美月在角落裏發現一台黑色鋼琴。


    牆壁上還掛著一把吉他。


    此外,鋼琴邊的窗戶外就是瀨戶內海。


    “太棒了!”小野美月的雙眼已經彎成月牙,“好想買下來啊!”


    “等我稿費拿到手,我們買一座島,在島上蓋一棟別墅。”青山理可不是說說而已。


    在日本買地,沒有人會拒絕吧?


    臥室相對簡單,彼此間也沒什麽隱私可言,但有時候沒有隱私,反而會親密。


    “我睡雙人間。”青山理說。


    安置行李的時候,小野美月一直在哼歌。


    “這麽喜歡?”小野美花笑著問她。


    “當然喜歡啦,好久沒和姐姐睡在一起了!”小野美月理所當然道。


    原來喜歡的是這個?


    從前一頓咖喱吃幾天的時候,隻是稍微加餐,小野美月就會哼歌。


    小野美花非常愛這樣的妹妹,為她做任何事都願意。


    與感動的兩姐妹不同,青山理習慣了一個人睡,所以沒有特別的感受。


    最對也是一個人獨占兩張床,有些開放感。


    “嗡~”


    【資本少女:怎麽不用貴賓卡?】


    【青山理:晴天樂隊也來,我們自己用也就算了,不好意思帶上別人。】


    【資本少女:知道替姐姐省錢,好弟弟。】


    ——我是這個意思?


    還有。


    【青山理:什麽時候你成為我姐姐了?】


    【資本少女:我覺得你喜歡姐姐。】


    這句話是沒錯。


    【青山理:算了,姐姐就姐姐吧。】


    就像被人說妹控他不在乎一樣,被說姐控他也沒關係,因為他不是‘隻要是姐姐就可以’的那種變態愛好者。


    青山理正打算走出臥室,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電話,來電顯示‘天羽艾爾莎’。


    稍作猶豫,還是接了。


    “青山君。”


    “中午好。”


    “你開學才回來?”天羽艾爾莎又是另一種風格。


    “是的。”青山理回答。


    “那你答應指導我們的事情怎麽辦?”天羽艾爾莎問。


    “這個.”


    “我們也去京都,進行特訓,麻煩你每天抽出兩個小時指導我們,可以嗎?”


    青山理很想問軍師,言出真的要必行嗎?


    當時奪冠一時頭腦發熱許下的承諾,能不能反悔,當做沒發生過?


    【見上愛:有意思。】


    何等可惡!


    “好,我明白了,我們京都見。”青山理回複天羽艾爾莎。


    事到如今,懊悔也沒用,就當提升【師道d】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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