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婉兒聽說裴蘅之不在,還鬆了口氣。


    沈虞晚也並非為裴蘅之而來,因此自然無所謂。


    兩人去了裴夫人的院子,萬婉兒也奉母親的命,專門給裴夫人準備了節禮。


    裴蘅之既然答應讓兩人前來,裴夫人也不會拒絕,派人將兩人請進屋中。


    沈虞晚再見裴夫人,心情是有些複雜的。


    裴夫人是裴蘅之的生母,生了裴蘅之後,身子就不大好,後麵又經曆了大變故。


    之後一直在府上養病,很少出門交際,一心撲在裴家身上。


    又因唯此一子,心血澆灌。


    沈虞晚嫁過來後,裴夫人待沈虞晚很是不錯,可麵對兒子和兒媳的矛盾,總要求沈虞晚主動退讓。


    偏偏,她對沈虞晚的好是真的,前世裴夫人一年半後去世,更讓沈虞晚心痛惋惜,因而讓沈虞晚對她心情複雜。


    裴夫人目光落在二人身上,在沈虞晚身上微微停頓,笑道:“哪一位是萬小姐?”


    裴夫人表現得對兩人格外有興趣的樣子。


    “家母早早便說,裴夫人曾是京城才女,溫婉賢淑,無人能比,今日一見,果真非同凡響,婉兒見過裴夫人。”萬婉兒站出來行禮。


    裴夫人笑道:“萬夫人說笑了,現如今還不是破落身子一個?倒是你這個小丫頭,上次見你還是到我腰上那麽高,嘰嘰喳喳地纏著哥哥背,如今都長這麽大,也這麽漂亮了,可說了親事?”


    萬婉兒慚愧,“家中長輩曾給定下娃娃親,但後麵發覺我們不合適,便也暫時歇了這份心思。”


    裴夫人點點頭,“婚姻大事不能兒戲,得慎重考慮,現在還有反悔的餘地,若當真嫁了去發現不合適,那才是苦不堪言。”


    萬婉兒對這話萬分讚同。


    裴夫人又問了沈虞晚的身份。


    沈虞晚道:“我是張家寄居的表小姐,今日婉兒前來拜見裴夫人,便說要帶我來見見世麵,也能一睹夫人風采,便一起來了。”


    裴夫人麵露微訝,眼神逐漸複雜,“你是沈家的女兒?”


    沈虞晚抬頭,“裴夫人認識我的父母?”


    前世,沈虞晚從未聽裴夫人提及過,她此時的吃驚不比裴夫人少,恨不得剝繭抽絲,問個清楚明白。


    裴夫人卻道:“你母親是個奇女子,值得人敬佩。好了,我也有些累了,想必佑珩也很快要回來了,你們便先去佑珩那處等著吧。”


    沈虞晚不甘心,她今日若不問清楚,等下次或許就沒有這種機會。


    她上前一步,還想再說,卻發覺旁邊萬婉兒正奇怪地注視著她,裴夫人更是沒有繼續下去的心思,便隻能道:“打擾夫人了,夫人好好休息,將身子養好,裴大人也能放心。”


    說起兒子,裴夫人臉上總帶著笑意,“嗯,多謝沈小姐。”


    萬婉兒奇怪,“虞晚,剛剛裴夫人怎麽好像認識你父母的樣子?”


    沈虞晚壓下心中的不甘,“母親曾是張家貴女,想必跟裴夫人也是認識的。”


    萬婉兒點點頭,有可能。


    兩人被帶到裴蘅之院中等候。


    裴夫人揉揉太陽穴,麵色複雜道:“你說,佑珩為何對別人如此冷漠,偏偏讓萬小姐和沈虞晚進入裴家前來拜訪?他難不成,是看上了……”


    萬婉兒?


    從小跟佑珩在京城一起長大,兩人都是常進宮的,卻從未有交集,裴夫人以前也沒聽說,兒子跟萬婉兒有什麽交情。


    反倒是林家小姐,深受兒子讚揚,可為了林家小姐放棄正事,趕回家中來見她,也是從未有過的。


    嬤嬤上前給裴夫人揉著太陽穴,“夫人可是不喜沈小姐?”


    裴夫人歎息一聲,“並非不喜她,隻是當年之事牽扯太多,如今都沒調查清楚的冤案,鬧得沸沸揚揚,顯然是背後有人壓著,若佑珩和她扯上關係,不是什麽好事。


    “便是兩人成婚能幸福一陣子,又能幸福到幾時?隻是強壓著那不該出土的狂野枝丫,隻待什麽時候,炸裂破土而出罷了!”


    到時候帶來的傷害,必然不是沈虞晚死,就是這天下被攪得天翻地覆!


    當然,後者可能性太低。


    裴夫人不是不喜歡她,也不是厭惡她父母,恰恰相反。


    隻是,她隻有一個兒子。


    嬤嬤道:“公子是個有主見的,會明白夫人苦心。”


    裴夫人點點頭,還是不放心道:“你去盯著些,看看佑珩是和誰說話更多一些?我琢磨著心裏還是不放心,還得早日跟佑珩聊一聊,跟林家的親事才是!”


    “公子瞧著,並不想和林小姐成婚。”


    裴夫人哼了一聲,“這小子的什麽事情,都是我這個母親管不了的,他唯獨對林家姑娘溫柔些,我也隻能如此安排!”


    萬婉兒和沈虞晚被帶到會客廳,萬婉兒瞧著這裏十分單調,無端給人壓抑的感覺,跟裴蘅之這個人一樣,陰沉沉又冷漠。


    她是幾乎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萬婉兒猛地站起身來,深吸一口氣,“虞晚你先在這裏待會,我得出去透透氣。”


    沈虞晚點點頭,她心裏正好在想事情,也不想出門。


    “那婉兒你自己小心。”


    萬婉兒點點頭,走出會客廳,外頭陽光撒照,隻覺得渾身都跟著溫暖舒暢起來。


    沈虞晚趴在桌子上無精打采,不到半刻鍾,房門忽然被推開,一個人走了進來。


    沈虞晚一怔,抬頭,便對上一個收拾幹淨妥當,卻表情猙獰瞪著眼睛的老婦人,她頭發已經花白,嘴裏一直囈語著什麽,顯然是得了癔症的。


    “不是我,不是我……我根本不知道,也沒人逃出去……”


    “都死了,全都死了……”


    “不怪我…”


    “我沒有…”


    沈虞晚對上那張熟悉的臉,卻讓她瞳孔猛縮,眼中控製不住的瘋狂蔓延出殺意來。


    這個人,沈虞晚死都不會忘!


    她不是已經死了嗎?


    死在那場屠殺中,死在她害死的沈家所有人身邊!


    她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多年來的謹小慎微,和前世長達多七年的經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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