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筱筱有些尷尬,慢慢地應著:“也是。”


    學生到底是學生,心裏不爽看不慣她,也不過是嘴上說兩句。


    但惹了楚妄,他可是真的會動手的。


    葉純熙拿出手機,點開微信。


    她微信好友不多,隻有三個,找聯係人並不難,卻還是把靳聿川的聊天框置頂。


    清冽晶亮的鹿眸微微垂下,櫻唇輕抿,捏著手機的手緩緩握緊,有些猶豫。


    可一時的逃避解決不了什麽,他們是兄妹,她又不能一直避著他。


    整理好思緒,葉純熙點開和靳聿川的對話框,發去消息:【今晚回家嗎?有些事情要問你。】


    ……


    濟桓集團。


    靳聿川剛開完一個重要會議,從會議室走出來。


    南盛在離他隻有半步距離的位置緊緊跟著,“靳爺,席老來了。”


    靳聿川的腳步突然頓住,眼神微詫地看向他:“他怎麽會突然過來?”


    席老,可是全國中醫藥協會的會長。


    常年坐鎮燕京,能有什麽事情,值得他親自來一趟津城?


    對此,南盛也感到意外,搖了搖頭,並不清楚。


    “助理先將席老安排在了接待室,他現在正等著你呢。”


    靳聿川瞳孔微深,覺得有些不尋常,大步走去。


    席老身份特殊,被安排在了貴賓專屬的接待室裏,此刻正在裏麵品茗。


    看似淡定,但不斷擼起袖口看腕表的動作,凸顯出了他的焦急。


    聽到房門被打開的聲音,他立刻看去,終於在漫長的等待中看到了靳聿川的身影。


    “席老先生有事說一聲便行,何必親自過來。”靳聿川在他麵前正襟危坐。


    饒是在長輩麵前,氣度也未減半分,隻多了幾分謙卑和恭敬。


    席老無心同他多說,直接問:“我那徒弟前些天得到了一個藥方,聽說是你給他的?”


    他說的,正是葉純熙給靳聿川開的藥方。


    並非不相信,而是讓一個失憶症患者在沒有重拾任何與自身專業有關的記憶前,給人開藥方,風險很大。


    靳聿川此舉不過是為了試探她能做到何等地步,便找了一個中醫界認識的專業人士測評了一下。


    那位專業人士,正巧是席老的弟子。


    雖然昨日葉純熙的臨場反應很出色,但那不過是情急之下的條件反射。


    在她記憶完全恢複之前,靳聿川實在不能放心。


    “是。”他坦然回應,問:“有什麽問題嗎?”


    “藥方是沒什麽問題,但我好奇那藥方是開給誰的。”席老端起茶杯輕呷一口,抬眸瞥了瞥靳聿川。


    他也沒有隱瞞,老實回應:“是給我開的。”


    席老被茶水嗆到,忙放下茶杯連咳好幾聲,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眼神狐疑。


    “你爺爺沒少勸你去做檢查,還特意請我幫你診脈,你都不肯,怎的現在突然轉了性。”


    “沒這個必要。”靳聿川端起茶杯,熱氣氤氳上來,衝淡了他銳利的眉眼,一雙瞳孔蒙上薄霧,黯淡了許多。


    “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


    席老冷哼一聲,“你就是硬撐,你爺爺他都快擔心死了。”


    “不是你說,沒有性命之憂嗎。”靳聿川抬頭看了他一眼。


    “還敢頂嘴?”席老佯怒瞪了他一眼。


    他和靳老的交情有幾十年了,靳聿川小的時候他也照顧過一段時間,深諳這孩子的性格。


    明知道勸不過,卻還是苦口婆心:“那藥方我看了,都是些溫補的藥材,對你是有幾分好處。你若是怕你爺爺擔心,我不告訴他便是,何必對就醫這麽排斥,還找了一個不入流的醫師給你治病,她連病症都沒看出來。”


    “她看沒看出來不重要。”靳聿川輕描淡寫地說著,“隻要開出的藥方沒問題就行。”


    這話聽來實在太過荒唐。


    席老上下打量著他,探究著他的神色,不像是玩笑,他也從不會說這種話。


    “什麽意思?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看病救人這麽大的事情,他怎麽能說得這麽輕鬆?


    忽地想起來前兩天和靳老相聚,他樂嗬地跟自己說的那些話,慶幸中帶著欣慰,又夾雜著少量的遺憾。


    席老腦海裏突然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你小子不會真談戀愛了吧。”


    靳聿川倒茶的手猛地一頓,大腦中無意識地浮現葉純熙的模樣。


    他怔愣了一瞬,茶也因為這稍許的失神滴落到桌麵上。


    席老雖然年紀大了,但對男女情意一類的事,他到底是過來人,一眼就看出了靳聿川的反常。


    “你爺爺說得真沒錯,我一開始還懷疑他反應過度,現在看來倒真是那麽回事。”


    靳老這段時間每天都要發消息或者打電話過來,詢問靳聿川不知何原因帶回來的那個女孩的情況,他本就對此感到厭煩,現在被席老提起來,更是沒了脾氣,緊擰著眉。


    “您別聽他亂說。”


    聲音中明顯透露著幾分怒氣。


    在席老看來,更像是被揭穿後的不滿。


    他笑了笑,盯著拿紙巾整理桌麵的靳聿川,問:“那你為什麽突然帶一個小姑娘回家,還讓她跟你住在一起?”


    “領養一個孩子而已。”靳聿川語氣很隨意。


    多養一個人對他來說確實不是難事,但正常人誰會領養一個快成年的孩子?


    和靳老一樣,席老定然是不信的,也覺得兩人肯定有情況。


    但相比於靳老的直接和希望他盡快成婚的急迫,席老的態度更加從容和淡定。


    “那小姑娘學過醫?看藥方是有點底子的,不如你跟我介紹介紹,我看看她天賦,可以的話把她收為徒弟向我拜師學藝?”


    靳聿川怎麽會看不出來他的心思,果斷拒絕:“不用。”


    “怎麽,舍不得啊。”席老調侃,嘖嘖作聲,“你小子占有欲還挺強。”


    靳聿川清理好了桌麵,對於席老接二連三的追問有些不耐煩,直接道:“您若是沒有要緊的事,我便派人送您回去,我還有工作要忙。”


    既已經下了逐客令,席老也不再言他,理了理衣衫,開始說正事:“行了,我不提了。我這次來津城是想找個人,順路過來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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