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多慈沒有翻動屍體,隻冒著雨在周圍走了一圈。婦人說的沒錯,屍體周圍隻出現了死者的腳印,以及那個像狗的畜生,再沒有任何痕跡了,即便是有也早被雨水衝沒了。


    這裏種著菜平日澆水,是以泥土很鬆軟,容易留下腳印,若是凶手的腳印被雨水衝沒的話,那麽凶犯發生在下雨之前,婦人很大程度上能夠擺脫嫌疑。


    正思索著,鄰居男人帶著縣衙的人來了,來的還是唐多慈的熟人,在段家一案中幫了她很多忙的楚翼。


    二人點頭微笑,沒有多做寒暄,楚翼吩咐仵作驗屍,沒有讓唐多慈回避,仵作翻動屍體,草草的檢查一番,對楚翼道:“捕頭,身上沒有明顯的傷痕,小人看不出死於何原因,但看屍體的僵硬程度,應該死了兩個時辰。”


    楚翼點頭,一直看著仵作驗屍的唐多慈實在看不過去了,輕蔑道:“連衣服都沒有脫,還敢說身上沒有傷痕嗎?你平日就是這樣驗屍的?”


    仵作平白無故遭到了諷刺怒了,“你一個婦道人家,憑什麽在這裏指手畫腳,該幹嘛去幹嗎去!”


    “這個身體,是他留給這個世間最後的話,他是受怎樣的冤屈死的,死前都經曆了什麽?我們應該尊重的對待他,找出殺害他的凶手。”唐多慈在現代是刑警,不是法醫,不會仵作那一套,不過她經常因為案子的需要觀摩法醫解剖屍體,“楚捕頭,麻煩找一個會寫字的來記錄我說的話。”她沒有理會仵作的憤怒,準備親自驗屍。


    楚翼按她的吩咐做了,屍體被搬到一個幹燥的地方,唐多慈脫下死者的衣服,“我說,你記。”她翻動屍體,“死者年紀五十歲左右,身高六尺,身體沒有明顯的傷痕,麵目扭曲猙獰,胸口處有抓痕,指甲中有衣料的殘屑,結論,死者可能死於心髒病發或者呼吸困難。死亡時間超過兩個時辰。”


    驗完後唐多慈恭敬的為死者穿上衣服,仵作還在一旁叫囂,“這成何體統,一個大著肚子的女人看男人的身體,這......這死了的老頭到了下麵都沒法見人了!”


    “你給我閉嘴。”楚翼聽得不耐煩了,“隻要能夠找出凶手,才是對死者最大的幫助。”


    仵作聰明的閉嘴了,楚翼在通州是出了名的冷麵,誰也不想惹著他,“唐氏,我要對李氏問話,希望你能一起來。”他語氣很恭敬。


    “李氏。”楚翼對那嚇壞了的婦人道:“你是死者的下人,跟我們說說死者的情況。”眾人來到了大廳。


    “是,大人。”李氏強大精神道:“我聽說主家的祖上是經商的,家財萬貫,不知怎麽留下的根隻有主家一個人......”話沒說完,楚翼打斷她,“先告訴我死者的名字。”


    “吳俊才,大人,主家叫吳俊才。”楚翼點頭,示意李氏往下說。


    “我和我男人在跟著主家十幾年了,照顧他起居吃飯,雖然他又萬貫家財,卻十分簡樸,從來不挑吃什麽。不見他揮霍銀子,沒有什麽不好的愛好,隻有一點我們都很奇怪,主家好像一生未娶,也沒見他喜歡哪家的姑娘。”


    “說說他臨死前都做了什麽?”楚翼道。


    “這個宅子不大,主家也不挑剔,是以我並不是每天打掃,主家深居簡出,不與人來往,我男人又進城了,我平日愛跟鄰居話話家常,今天我都在婦人那聊天。並不知道主家在家都做什麽。”楚翼看著唐多慈,唐多慈點頭,示意李氏說了實話。


    “那平日死者都會幹什麽?”楚翼道。


    “主家愛散步,平日都在山裏走走,回到家也是種菜,後院還特意開辟了菜園子,要不就是在書房看書。”李氏道。


    “這幾天你有沒有發現死者有什麽跟平日不一樣的地方?”楚翼道。


    “大人問這個我倒是想起來了,主家最近總有些神不守舍,飯吃的也少了,問他是不是病了也說自己沒事。有一次他還跟我打聽山裏鬧鬼的事,他幾乎是顫抖的聲音問我,眼神特別慌亂,說心裏話,那都是流傳下來的故事,到底鬧不鬧鬼,有沒有怪物誰也不知道。”李氏道。


    “可是主家一直說他看見了那怪物,又黑又大,像人又不是人,他說的時候臉色蒼白,我跟男人都不相信,安慰安慰他也沒放在心上。”李氏接著道。


    “死者是不是有心病,總是胸口疼什麽的?”這是唐多慈問的。


    “夫人怎麽知道!”李氏顯得很驚訝,“主家是時常胸口疼,總像是喘不上來氣似的,我跟男人看到他那個樣子都覺得嚇人,好在也不常發作,一直喝著藥呢!”


    “最後一次發作是在什麽時候?”唐多慈問道。


    “就是前幾日,主家說他看見怪物的那天,好在男人提前把藥給熬好了,喂他喝下去,要不啊,瞧那狀況,可能那天就死了。”李氏道。


    房間裏的眾人沉默了一會兒,李氏也因為這連續的問答思路清晰起來,也不想剛剛那樣慌亂。


    “死者跟周圍鄰居相處的如何?”楚翼道。


    “主家不怎麽跟鄰居來往,但卻是和善的人,從沒跟一家起過衝突。”李氏道:“大人,我猜是山裏的逃犯幹的,這個地方就住著幾戶人家,都是知根知底的,看不出誰能幹出殺人的勾當。”


    “這個我會去查,你跟死者相處十幾年,你們是從哪裏搬過來的?”楚翼道。


    “我們是從寧遠搬過來的,大人,主家用他的銀子都買了地,每月收租過日子,可有不少銀子呢!這不,我男人就是替主家收租去了。”李氏道。


    “死者真的是一個親屬都沒有?他死者他的這樣銀子誰會來繼承?你知道嗎?”楚翼道。


    “也不是一個親屬都沒有,主家有一個侄子,據說過的也很富裕,二人基本沒有來往,這麽多年我隻見過三次,都是祭祖的時候來的。”李氏道。


    “這家的仆人隻有你們夫婦嗎?”楚翼問道。


    “是的,大人。”李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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