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站在台階之下,穿著一身青綠色長裙,裙子上還套著一件白色的褙子。


    她頭戴一頂鬥笠,白色的薄紗從鬥笠的正麵灑下,似是一匹雲錦。


    司廷彥偏著頭,盯著那麵紗看了許久,才猶豫著探動身子,低聲道,“這位姑娘,你是?”


    那女子掀開麵前的薄紗,望著司廷彥。


    這女子生的精致,一雙眼睛黑白分明,那張朱唇小的似櫻桃一般,鮮紅的嘴唇倒是讓她顯得更加嫩白了幾分。


    青兒瞧了一眼,便嘶拉一聲,湊在陸芸汐耳邊,低聲道,“小姐,這是今年年初名動京城的花魁黎兒。”


    “黎兒?”陸芸汐重複了一遍,依舊盯著黎兒的麵頰。


    她一個女子看著黎兒都覺得心曠神怡,神思蕩漾,更別提這司廷彥了。


    眼看著司廷彥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隻凝視著黎兒,陸芸汐忍不住走上前,一隻手攏在唇邊,低聲道,“看著司公子往日裏溫順柔軟,卻不想也是個風流妙人。竟然能與京城第一名妓有所往來,倒是我小瞧你了。”


    司廷彥不悅地別過頭,掃視陸芸汐兩眼,隨即便凝視著黎兒,“姑娘,我們見過嗎?”


    “本是沒有見過的。”黎兒放下臉前薄紗,緩步走上前,瞧著司廷彥的眼睛,低聲道,“今年年初黎兒生了場病,得虧是司公子開了藥,才讓黎兒保住了性命。”


    司廷彥不解,回憶了許久,卻還是沒有想起自己何時與她有過交集。


    眼見著司廷彥不答話,陸芸汐隻用肩膀撞了撞他,“黎兒姑娘在謝謝你呢,你怎麽像個木頭樁子一般?”


    見狀,倒是讓黎兒更加不好意思,隻粗粗地行了禮,麵色通紅地往府中而去。


    看著黎兒走遠,陸芸汐才轉過身,還要與司廷彥說上兩句,卻見司廷彥竟然是一臉惱怒地凝視著自己。


    “你……你這麽看著我做什麽?”陸芸汐心中一緊,向後退了兩步,卻忘記自己正站在台階上。


    那台階磕動小腿,她身子向後一倒,差一點跌倒在地。


    司廷彥眼疾手快,一把扶住陸芸汐纖細的腰肢。


    二人四目相對,眼睜睜看著對方,皆能從對方的瞳孔之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陸芸汐總覺得這場麵似乎在哪裏見到過。


    對了!


    那些狗血電視劇裏都是這麽演的!


    想這,陸芸汐忙站穩身子,撥開司廷彥搭在自己腰間的手,低著頭,跺了跺腳,沉聲道,“司廷彥,我可告訴你,我不是你扶我一下,就會以身相許的人。”


    司廷彥皺著眉頭,哼了一聲,上下打量陸芸汐兩眼,搖搖頭,不再理會她,往前走去。


    他一邊走,一邊道,“陸小姐,方才京城花魁站在我的眼前,我尚且能自持,更何況你?”


    陸芸汐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還念念有詞地重複著司廷彥的話,“花魁……我……”


    隨即,她立即意識到什麽,轉身追著司廷彥而去。


    兩人才進了院子,卻見黎兒被眾人圍住,立在院中,低著頭。


    “還以為京城第一花魁會是個如何的絕色美人呢?看來也不過如此。”


    陸彩夢雙手環抱在胸前,立在一側,瞧了兩眼周圍的人,沉聲道。


    黎兒低著頭,轉過身,對她屈膝行禮,“這位小姐說得是。黎兒不過是撫琴弄舞之人,今日也隻是為各位助興。豈敢與各位爭鋒?”


    陸彩夢素來不喜別人在自己眼前如此低眉順眼。


    加上她與黎兒兩人都戴著麵紗,方才黎兒進來的時候,眾人的目光便都被黎兒吸引,如今再看到她,難免將二人比較一番。


    饒是看不清兩人的麵頰,可是看那身形,陸彩夢已經輸了一頭。


    她哪裏是個肯輕易認輸的人?抓著黎兒的身份便不撒手。


    “既然是個助興的,做什麽還如此扭扭捏捏?戴著這個勞什子做什麽?”


    言畢,陸彩夢竟然抬手一把掀掉了黎兒的麵紗。


    黎兒下意識向後退了兩步,抬手才要去擋,卻已經來不及了。


    周圍的公子們看得清楚,不由發出一聲驚歎。


    京城第一名妓果然名不虛傳!


    他們這些人,往日裏多少流水一樣得拜帖送進黎兒的閨閣之中,卻也得不到一個回應,如今眼睜睜看著花魁就在眼前,一個個都像是那餓狼一般,盯著黎兒,似是要一次看個夠。


    陸彩夢見狀,心中更是惱怒。


    本以為自己此舉定然會讓黎兒出醜,如今倒好,倒是惹得眾人目不轉睛!


    想著,她心下更是煩躁。


    陸彩夢兩步上前,一把捏住黎兒的麵頰,抬手便蹭去了黎兒唇上的唇脂,“既然是京城第一名妓,不防讓大家看看,這名妓若是未曾梳妝打扮,可還生的好看?”


    聞言,四周的人更是開始起哄叫好。


    黎兒哪裏敢反抗,隻是一個勁地往後倒退幾步。


    陸芸汐心下惱怒,幾步衝上前,一把將黎兒拉到自己身後,盯著陸彩夢的雙眼,高聲道,“你這是做什麽?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如此羞辱一個女孩,你還有些許侍郎府小姐的模樣嗎?”


    陸彩夢還以為是誰如此護著黎兒,待到看清來人,更是來了勁頭。


    她收回手,哼了一聲,“我當是誰呢?姐姐,說起來你也是我侍郎府的嫡女,怎麽還和這煙花地帶的女子有往來呢?今日是什麽場合?她連郡主府這樣的門第都敢高攀,當真是掂量不清自己。你可不要被她連累地帶壞了自己的名聲。”


    黎兒躲在陸芸汐身後,隨意擦了擦麵頰,扯住陸芸汐的衣角,搖搖頭,“多謝小姐的美意,我無妨,還請小姐不必被我牽累。”


    陸芸汐卻依舊盯著陸彩夢,“敗壞門風,連累我名聲的分明就是你!”


    “你說什麽?”


    “你我皆是禮部侍郎的女兒,可是你行事卻是張揚跋扈,當著這麽多人的麵便與人纏鬥,若是被父親知道了,也要責怪你敗壞門風,不知廉恥!”


    “你……”被陸芸汐當中如此責罵,陸彩夢臉上哪裏過得去?


    她一步上前,便要去扯陸芸汐的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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