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隻見盤休大嘴張開,周遭空氣不斷被他吸進肚子裏,隻見他的肚子越來越大,很快變成個圓球,他朝著天空的太陽方向運氣一吐,一道雄渾熾烈的聲音朝著太陽而去,“九舅!”


    眾人目光順著盤休開口方向瞧去,果見那空中的太陽緩緩變化,化成了一隻三足金烏,那金烏渾身包裹著神炎,俯衝而下,片刻之間便旋於諸人頭頂。


    九子金烏空中凝視,並沒有繼續俯衝下來。洪荒四野,海外四洋,卻因失去太陽,突然變暗。


    金烏振翅一展,太陽神火自他體內而出,不死國內叢林巨木霎時點燃,立時一片火海。


    不死神樹突然感應到了神力,那滿樹碧葉突然光芒四射,樹枝急劇震動,一個光罩突兀而起。


    禁神法陣形成的光罩在太陽神火的壓迫下不斷崩解,每崩解一塊,不死樹便再次散發黑色光霧一次,反反複複,光罩不斷崩解,不斷愈合。


    不死聖主阿樊望著天空,心中暗暗焦急,“禁神法陣乃是阿穀寺所設,數萬年來,諸多天神窺視我不死國皆是無果,全是禁神法陣的功勞。帝子這般強大的天神,卻是第一次,他有太陽神火護身,也不知禁神法陣能否擋住?”


    九子金烏立於光罩之外,尋思道:“這禁神法陣當真了得,竟然將我的太陽神力全部吸收,今日私自下界,不宜多待,若被天界那些人知道了,少不了在父親麵前多舌。”想罷,斜眼看了盤休一眼,便對阿樊道:“盤休此子乃是我外甥,瞧在我的薄麵上,休要與他一般計較。”


    說罷,九子金烏又對盤休道:“此番在外,休得無禮,莫要耍你的小性子,如有下次,我也不袒護於你!”


    說著,金烏展翅一飛,那莽莽深林的大火盡尾隨他而去,滔滔火海慢慢消散,隻留下一片焦黑的叢林。


    阿樊喊道:“恭送帝子!”


    九子金烏片刻之間便至千萬裏高空,重新幻化成太陽高懸。金烏離開之後,不死國之上的光罩漸漸消散。


    九子金烏來的快,去的也快。九尾狐流雲瞧著盤休吃癟模樣,不由嗤笑出了聲。


    盤休正惱火著,聽到嗤笑,四處張望,怒道:“誰?哪個在笑?”


    流雲笑道:“是我在笑,怎麽地,嘴在我身上,你還不許我笑了不成?”


    盤休語竭,掄起長戟便向流雲刺去,盤休身後五個犬封國人皆不製止。


    眼見那長戟便要刺到流雲身上,白祁大叫一聲:“小心!”說著化成一條三眼白狐擋在流雲身前,長戟從白祁右爪前劃過,大片血液落下。


    流雲怒目一睜,也不管此前受沒受傷,當即運起她的三花散瞳眼。三花散瞳眼一開,犬封國之人仿佛靈魂之中突然一悸,隨後置身於荒北極寒天地之中,身前石壘神壇與不死樹皆消失不見。


    四周一片冰封,空無人跡,盤休等六個犬封國人左看看右看看,卻不見其他人身影。盤休怒道:“有本事你便出來呀,隻會在遠處耍幻術,算什麽本事!”


    “哈哈哈,早便聽說犬封國蠻橫無禮,今日一見果然如此,你若是破不了姑奶奶的瞳術,便凍死在裏麵吧,姑奶奶倒要看看,天帝、日神、月神、帝子帝女會不會來救你!”聲音從四麵八方湧來,辨不清方位。


    “殿下,這小女孩頭頂三花散瞳眼,似那青丘國的狐妖,不宜得罪。”


    盤休怒道:“她天狐不過是女媧在塗山撿的一條狐狸,天不賜姓,地不賜名,自稱什麽塗山氏,怕她做什麽?”說著,盤休將手中長戟一拋,長戟懸於頭頂,口中念道:“去!蒼龍破!”


    那長戟宛如長龍,朝著前邊的冰天雪地而去,長戟周身一條青色龍影環繞,戟刃處隱隱龍頭咆哮。


    “嘭!”


    一聲巨響,長戟直破幻境。


    流雲一口鮮血噴灑而出,整個人倒飛數丈,砸在神壇邊緣尖銳的石棱上。


    “公主!”白祁大叫一聲,飛奔上前,忙去攙扶。


    盤休一步向前,長戟從遠處飛回,反手握住長戟,直指流雲咽喉,道:“哼,死到臨頭,本王便要看看你還怎麽嘴硬!”


    務成子等八個君子國小輩立馬衝了過去,將流雲圍住,務成子拱手道:“犬封國的兄台,得饒人處且饒人。”


    盤休長戟一甩,道:“你們君子國也要和本王作對麽!”


    務成子道:“流雲姑娘於我等有恩,今日之事,不可不管。”


    盤休戟刃空中挑了個漂亮的槍花,道:“本王便成全你們!”說著,長戟一出,大喝一聲,“潛龍破!”


    一聲龍吟,長戟化成一條血色長龍,朝著務成子幾人而去。


    血盆大口俯衝而來,務成子等人皆拔劍出鞘,幾人動作整齊劃一,口中念道:“疾!”八柄劍脫手而出,似遊龍,似猛虎,化作八道流光,齊齊朝著龍口而去。


    “嘭!”地一聲。


    八口劍與長戟猛然撞擊,皆倒飛而回,這八口寶劍皆與務成子八人形神相連。寶劍被震飛,瞬間神魂受損,跌倒在地。而盤休的長戟隻是龍影震散,化回原形,重新回到盤休手中。


    盤休接過長戟,嗤笑道:“本王的弑龍戟乃是以真龍脊椎骨和昆侖墟山腹堅鐵煉製,外祖天帝所賜!區區人間凡鐵,也敢與本王弑龍戟爭鋒,自不量力,真是可笑!”


    笑罷,盤休提戟向著務成子等人走去,眼見務成子便要喪命於神戟之下,“噗”地一聲,盤休跟前地麵泥土突然冒起一個土包,土包瞬間形成一堵石牆,擋在盤休麵前。


    “巫術,馭土,凝土訣!”巫鹹國一人慢慢走出,隻見他頭頂帶著石蘭頭戴,脖子處披著數種花草編織的項圈,臉上貼著花黃,身著黑色長袍,手拄著木頭杖,走上前來,道:“犬封國殿下,老夫巫恒,可否給老夫一個麵子,此事到此為止罷,殿下是為不死果而來,這個時候見血,終歸不是好事。”


    盤休屢次三番被人頂撞,已是大怒,剛欲開口,便有犬封國男子道:“巫恒大人所言極是,犬封國便依巫恒大人的意思。”


    說著,他又對盤休小聲說道:“巫鹹國乃是天下巫匯聚之地,巫為神使,上通於天,下達於民,信眾眾多,不宜得罪!”


    盤休怒哼一聲,也不說話,扭頭便走了。其下五個犬封國男子神情倨傲,皆跟著盤休離去。


    結匈國、羽明國、始鳩國、三首國、白民國、毛民國、巨人國等人見雙方罷手,便各自離去。


    巫恒走到九尾狐流雲身旁,口中念念有聲,隻見空中突然浮現點點柔和的綠光,那綠光漂浮流雲和務成子等君子國人頭頂,越聚越多,慢慢地形成一片綠色光霧。


    巫恒大喝一聲,“落!”


    光霧瞬間落下,似精靈般鑽進他們身軀之內。


    “老夫已用巫醫之術,皆不死神樹之靈氣,治療你們了,你們速速回去,休養幾個時辰,便能治愈你們的傷勢了。”巫恒雖是老態龍鍾,但麵容和藹,聲音更是格外柔和。


    務成子等八人慢慢起來,拱手謝道:“多謝巫恒大人!”


    巫恒道:“君子國與我巫鹹國向來交好,區區小事,何足掛齒。”


    綠色的光霧進了流雲身體裏麵,流雲立時感覺渾身輕鬆了許多,腹內不再翻江倒海般,便也謝了巫恒,道:“塗山流雲謝過巫恒出手相助。”


    巫恒笑道:“流雲公主言重了,我巫鹹國自女媧娘娘一脈,先祖誕於女媧娘娘摶土造人。天狐娘娘乃是天下第一神巫,說起來便是一脈相承,此種小事,不過順手而為罷了。”


    流雲便又謝過,方和君子國的人離去。巫恒拄著木杖,慢慢走回巫鹹國眾人處,不死國國主阿樊目光從未離開巫恒一步。


    “巫恒,你巫鹹國不是自稱有生有死,方是天道,怎麽還要來不死國?”阿樊道。


    巫恒慢慢走著,回過頭來,笑著對聖主阿樊說道:“長生不死的誘惑,天底下有哪個凡人能抵擋住了。老夫朽朽遲暮,一隻腳已然踏進了九幽,就此死去,真是不甘呐!不想有生之年還能碰到不死果成熟,豈不是上天垂簾我這老頭子?”


    阿樊道:“如果真是如此,那便甚好,若你打著其他鬼主意,休怪我不客氣!”


    巫恒笑嗬嗬領著巫鹹國人離去,阿樊目光一直盯著巫鹹國眾人,直至消失不見。


    九尾狐流雲與務成子等人回到草舍之時,後羿已經打獵回來了,正與容成子、吳剛在院子裏庖解獵物,見流雲和務成子好似受了傷,問道:“你們這是怎麽了?”


    流雲道:“還不是你的妻侄做的好事!”


    後羿登時納悶,“什麽起止?”


    九尾狐見容成子皆在,霎時知道自己說錯話了,暗暗道:“該死該死,這裏還有外人在,怎麽便口直心快了呢?”想著想著忙扭頭過去,不再說話。


    南明子等人以為流雲被人打傷,不好意思說出口,便道:“我們是被犬封國的一個叫盤休的人打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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