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憑想像,地獄讓餘生最先想的就是“黑暗”這兩個字,而黑暗最能代表的恐怕就是“恐懼”了。


    恐懼是什麽?


    恐懼就是所有生物最畏懼的東西,恐懼無所不在!


    而人類最恐懼的是什麽?


    死亡!


    餘生不假思索的就想到了這個答案,而死亡在哪裏出現得最多?


    這個不用想就知道答案:醫院!


    既然恐懼是地獄之主的“食物”,能讓地獄之主成長,餘生頓時就想到了無數種方法方案去獲取。


    本來吸取壽元也能使地獄之主成長,但餘生並不想無緣無故的就去吸取他人的壽元,世界有世界存在的理由和法則,如果由一個人來成為這個世界的審判者和執法者,必定不是絕對公平的。


    當然,也不是餘生不想,而是他很清楚,成為那樣的人就必然會成為世界的“公敵”,如果沒有絕對的實力就隻會成為曇花一現的炮灰!


    餘生絕不想成為任何人的炮灰。


    “小娃兒……年輕人……你在想什麽?”


    就在餘生沉浸在吸食“恐懼”而獲得的突破境中時,老人湊過頭來叫他。


    餘生清醒過來,看著老人那清瘦衰弱的麵容,忽然感覺他的麵容很熟悉,似乎就在腦子裏盤旋,明明知道那幾個字,但卻硬是想不起來。


    挖空心思的翻騰腦子裏的記憶,忽然間有如電光一閃,餘生忽然想了起來:“林正東!”


    就是剛才在報紙上看到的那個東海市首富,林氏集團的掌門人林正東!


    報紙上的那張照片跟眼前這個老人的相貌一模一樣,隻是眼前這個老人沒有照片中那種光彩,眼前的老人臉上一片死灰!


    還有3天的壽命,差不多已經一隻腳踏進了墳墓裏了。


    如果眼前這個老人真是林正東的話,那他說花錢把餘生家的房子買下來倒不是吹牛說大話,就算他退居幕後了,但要花個幾十百來萬的現金依然不是個事。


    如果他真是林正東,餘生腦子裏忽然蹦出來一個念頭!


    “年輕人,你到底怎麽了?”老人偏過頭盯著餘生,似笑非笑的道,“是不是還在頭疼醫院的費用?我不是說過了嘛,你可以把房子賣給我,算我臨死前幹的一件助人為樂的善事,怎麽樣,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那個店兒了哦!”


    餘生搖了搖頭,伸了一隻手出去:“老爺子,你把手給我,我給你看個手相如何?”


    老人一怔,想什麽他都想不到餘生嘴裏冒出這麽個話來!


    年紀輕輕的,難道想從他那兒騙錢騙財?


    他一生的經曆,一生的成就,絕對算得上是億萬分之一的概率,以他的火眼金睛,又有什麽人能騙得了他?


    小娃兒班門弄斧嗎?


    就看他玩什麽花樣!


    老人想了想,饒有興趣的伸出了手給餘生,還真想看餘生的本事。


    餘生自然不是真想給他看什麽麵相,握住了老人的手後,看的卻是他的臉,老人頭上的壽元時間隻有3天零6個小時多了,餘生把壽元飛速的往老人身體裏灌輸,一瞬間,老人的壽元數字飆升到368天06時,一到這個數字後就完全停止下來,無論他再怎麽灌輸,也再輸入不進去了。


    這個情況對餘生來說已經是見怪不怪了,他奶奶隻能輸入30天,小女孩小月能輸入7年,這個老人林正東能輸入剛好一年的壽元,各自數目不等,雖然仍然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但餘生大概明白一點,那就是每個人能接受輸入的壽元不盡相同,都有數目限製,不是想輸多少就能輸多少!


    老人一得到一整年的壽元輸入,忽然間臉色就紅潤起來,似乎是饑餓不堪的流浪漢忽然大吃大喝的飽餐了一頓,那精神瞬間就起來了!


    餘生卻不等他興奮,又忽然把他剛剛灌輸給老人的壽元又一秒不剩的全吸取回來,老人原本的精神與興奮又猛然像一個吹脹了的氣球漏了氣,瞬間又漏了個幹淨。


    “呃……”老人張嘴想說話的表情又暗淡下來,動了動嘴,還是沒說,突然就不想說了。


    餘生把老人的手放開了,看著他意味深長的說:“老爺子,俗話說得好,相由心生,心淨則明,心不盡則不明,老爺子心已死,這個相,怕是不好看!”


    老人“嘿嘿”一聲,歪著頭瞟著餘生,雲淡風輕的道:“我這顆心跳得好好的,你倒是給我說說看,我這心咋是死的,這個相,又是怎麽個不好看法!”


    “老爺子。”餘生伸出左手手掌來,右手扳著左手一根手指彎曲在掌心,“一,老爺子怕是知道自己的情況,知道不久於人世的時間,此心非彼心,人還在,心已死!”


    接著餘生又扳下第二根手指頭:“二,老爺子雄心壯誌,掙下偌大家業,然而不放心子孫後代,眼下是三分天下,再往後……分崩離析也說不一定,俗話說得好,富不過三代,這家業啊,掙得辛苦,守的更難!”


    “你……到底是什麽人?”


    老人一瞪眼喝了出來,顯然他看走了眼,眼前這個看起來才十七八歲的年輕娃兒遠不是他頭天看到為了親人的住院費發愁而哭泣的軟弱娃兒!


    餘生擺了擺手道:“老爺子別激動,我知道你是誰,我們東海市的首富林正東林先生,不過請林老先生放心,我對林老先生沒有任何不良居心,我隻是想跟你談一筆生意!”


    “生意?什麽生意?”林正東的警惕之心一分兒都沒減弱,眼前這個似乎是童叟無欺一臉無害的年輕娃兒內心裏正隱藏著一副利爪利牙!


    太反常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正東都感覺到他看走眼了,他原本覺得看透看穿量定了的這個年輕娃兒完全不是他想像的那麽簡單,此刻的餘生,仿佛就是個濃霧裏的影子,他越想看清就越覺得模糊。


    能把他現在心裏擔憂的東西完完全全的說出來,說進了他的骨子裏麵,這,正常嗎?


    一片輕風拂過,樹枝葉兒沙沙直響,幾片被風吹落的葉片在空中飄拂翻騰著落下來。


    餘生伸手夾住了一片落葉,攤在手心裏凝視著,好一會兒才對林正東道:“林先生,我想先問你一個關於生命和時間的問題,你覺得,生命有價嗎?如果有價的話,它價值多少?”


    “生命的價值?”林正東詫異了一下,沉吟著道,“這其實是個偽命題,就跟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問題一樣,生命的價值也一樣,大人物有大人物的存在價值,小人物有小人物的存在價值,有句話叫做:‘生的偉大,死的光榮’,說的就是這個意思,一個人的價值是從各方各麵來論的。”


    “不是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餘生苦笑著搖頭道,“林先生,我的意思是,比方說,一個人馬上要死了,但有人能給他多一年的生命,我是想問,假如給他的一年的生命如果按金錢來計算,能值多少錢?”


    林正東瞠目結舌,好一陣才搖頭苦笑著說:“你這娃兒……古古怪怪的想說些什麽?盡說些不著邊際的話,生命的價值嗎,記得我有一首特別喜歡的歌叫‘往事隻能回味’,時光一逝永不回,往事隻能回味,在這個物質的世界中,金錢能買來一切物質,卻買不來哪怕是一秒的時間,人生無法重來,所以說,生命是寶貴的,時間是無價的,哪怕是一秒鍾的時間,都是不可以用金錢來衡量的!”


    林正東的話還是沒有餘生想要知道的結果,但餘生沒有再繼續問,而是認認真真的對他說:“林先生,我很認真的跟你談這一筆生意,不過不是現在,我跟你約一個時間,三天後的晚上十一點,在你的病房,咱們不見不散!”


    “三天後?”林正東臉上盡是無奈和落寞,停了停才說道:“三天後也不知道你還見不見得我了,有什麽要求,直接說,別轉彎抹角,別跟我玩什麽捉貓貓的遊戲,趁我心還沒改變,還想做一件善事,說吧!”


    “外公,外公……”


    餘生還沒答話,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傳來,跟著人也快步走了過來,一把握了林正東輪椅的扶手,一邊回推一邊斥責幾個跟隨而來的黑西裝男子:“你們是吃白飯的嗎?讓外公一個人在這兒,出了什麽事怎麽辦?”


    林正東擺擺手道:“不關他們的事,是我想一個人在這兒靜一靜。”


    餘生認得這個女的,就是在病房中要他和奶奶旁邊那一床的婦女換房的“許小姐”,她是林正東的外孫女?


    許小姐也正瞄著餘生,先前在病房中,這個小年輕死不肯答應,還以為他有多傲骨呢,原來是想走捷徑,私自來找外公直接要錢了?


    “外公,我已經換到曾小月一個房了,就在她旁邊的床位。”許小姐一邊推著輪椅一邊說,“不過……”


    她說著瞄了瞄餘生,皺了皺眉頭兒又說:“外公,還有一個床位的家屬不同意換房,我……還在協調中。”


    說這個話時,許小姐臉有慍色,在她的行事風格中,從來不喜歡找借口,對下屬也是如此,命令的事隻有成功,她最討厭下屬找借口搪塞失敗,對她來說,餘生的不同意換房就是她辦事的“失敗”!


    本來她是不想把餘生逼得太緊,逼得太緊隻會助漲餘生要更高的價,有時候欲擒故縱才是更好的策略,但她萬萬沒想到,餘生竟然跟她外公認識!


    外公更是個要強好勝的人,他行事雷厲風行,更不容許“失敗”這個詞,她許婉婷大事做過千千萬,大事栽了跟頭還好說,但連換個房這種事居然都辦不好,外公會怎麽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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