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一大早你們搞什麽化學實驗呢?”


    和嫦娥約會結束的清源真君推門而入,一進門就被蘇小小做的甜湯的味道熏到了。


    “什麽化學實驗,這是我做的甜湯。”一聽清源真君的話,蘇小小的表情立馬變得傲嬌。


    “甜湯?快讓二哥看看。”


    “二哥,你看,這就是我新做的甜湯。”蘇小小為清源真君盛了一碗,眼裏盈滿了期待。


    “呃……這顏色……別有一番巧思啊……”看著黑乎乎的甜湯,清源真君幹巴巴的誇了一句。


    “二哥,這是黑芝麻餡的,快嚐嚐。”蘇小小補充道。


    “好。”


    在雲遐,薑子牙和林溯充滿“敬佩”的眼神裏,清源真君麵不改色的將甜湯送入了口中。


    “味道不錯,和之前比有進步,下次二哥要喝桃花羹。”


    對於清源真君這樣的評價,薑子牙和林溯很是吃驚,這也能誇出來,肯定是深度妹控。


    “其實,我知道我做的很難吃,但我就這點愛好了,最拿手的就是餃子和桃花羹,之前和弟子們在石盤村過年,我們一起包餃子,然後就發生了那些事,我就不想再包餃子了……”


    不知怎的,蘇小小想起了那件事,短短幾日,她就失去了兩位弟子。


    “小小……”雲遐握住了蘇小小的手,當年他本來答應替蘇小小看護好石盤村和她的徒弟們,可因為他去複活蘇小小的父母,間接導致楚天佑和白靈命斷仙途,蘇小小差點入魔。


    至今想起,他仍然覺得對不住蘇小小和她的徒弟們。


    “行了,甜湯我還是倒了吧。”整理好情緒,蘇小小打算處理掉那鍋甜湯。


    “蘇姐姐……”林溯不知道為什麽蘇小小他們忽然情緒低落,他一臉的迷茫。


    “沒事,林溯,快吃飯吧。”雲遐替林溯夾了煎蛋,這些負麵心情不應該影響人家孩子的。


    “吃完飯我們和你回家,幫你趕跑壞人。”蘇小小揉了揉林溯的頭,很柔軟。


    “嗯。”林溯用力的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今天還得我上課,對吧。”清源真君提煉出了關於他的重點。


    “二哥真聰明,不過我們下午就回來了。”


    “好吧。”


    一向寵妹的清源真君有求必應,不就是上課嗎,沒什麽難度。


    “二哥最好了!”蘇小小再次開啟哥吹模式,看得林溯一愣一愣的。


    這變臉速度也太快了。


    佩服,實在令人佩服!


    ……


    九霄雲殿裏一貫的清冷,上百排長明燈也無法將諾大的宮殿浸暖。


    天帝元淩默默謄寫下所有創世神昭陽留下的關於天地規則的卷宗。


    韋編三絕,爛熟於心。


    這套法則他早就知曉,如今的天道正是於此誕生。


    它可是說是創世神昭陽思想的延續,但後來天道有了自己的意識和思想,於是又反過來製衡萬物,包括它的主人,創世神昭陽。


    天道法則看似合情合理,可其中包含了多少鮮血,又有多少人知曉。


    良久之後,天帝元淩停筆思考。


    當年連他的師尊創世神都避免不了被天道反噬,落得個神死魂滅,而他又何嚐不是做了天道的執刀人。


    更不要提那些微不足道的仙官仙娥,剝皮抽筋,灰飛煙滅已經是網開一麵。


    經過千年的演化,如今天道中有些典律中的重刑恐怕聞所未聞。


    就比如說有一種雷刑,這不是普通的天雷之刑,那浸染了忘川水的雷電可以輕易腐蝕仙者的皮膚,肌理,甚至是骨骼。


    行刑時第一道天雷落在受刑仙人的丹田,破壞他們的護體仙澤,然後第二道天雷落下,直接鑽入受刑仙人的體內,慢慢攪碎他們的五髒六腑和骨骼。


    這種酷刑凡人忍受不了多久,可是作為神仙,即便五髒六腑都被攪碎仍能意識清醒。


    在這之後,他們的元神還要再受重刑。


    直至灰飛煙滅。


    除此之外,如今的天規對於神仙的情愛比較寬鬆,神仙之間可以戀愛,神仙和凡人妖魔也可以戀愛,隻不過約束比較多。


    而在一開始,天道對於神仙的情愛有著近乎變態的懲罰。


    那些觸犯天規與凡人相愛的神仙被永世鎮於星陣之中,就比如織女與牛郎相隔天河,不過是一重表象。


    事實上,囚禁那些神仙的不是某個特定的位置,而是某一段不停循環的歲月。


    數千年來,每一對凡人和神仙在星陣裏重複的都是同一年。


    在這一年裏,他們朝夕相處,然後被迫分開,之後一切歸零,周而複始。


    當然,如果一直重複著幸福的過去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


    可事實卻不是這樣。


    星陣下的囚籠獨屬於那些神仙,凡人不會有任何記憶。


    那些神仙不是沒想過打破這個不斷重複的世界。


    他們試過自殺或是殺了那些凡人,但是統統失敗。


    星陣裏的世界為他們鎖死了幾個條框。


    一,每一次的循環他們都會和凡人相遇,即使上一次他們親眼看著凡人死去,這個世界仍舊會有機緣讓他們重逢。


    二,每次相遇,凡人什麽都不會記得。


    三,一次又一次的重複,很多細節都會改變。


    四,這個世界裏他們是不死的,凡人就不知了。


    他曾進入過星陣,那些被懲罰的神仙伏地拚命磕頭,大聲哭喊著:“我錯了!我錯了!”


    他們如一隻隻困獸,又哭又笑,血染星途。


    無邊噬骨的孤獨讓那些神仙幾近崩潰,那些凡人卻渾然不察。


    對他們而言,這是再平常不過的一年。


    細細想來,天道法則全部浸滿鮮血,這樣的處罰隻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難怪凡人常說,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當年他初登天帝之位,天道就告訴他,處置仙家,要用酷刑以震懾,而涉及下界,則是要用活生生的性命去填。


    幾萬,十幾萬,幾百萬對他們神仙來說不過是個數字,一群任神拿捏的螻蟻,要碾碎他們,不過是動動手指的功夫。


    他本來是天地中遊蕩的生靈,隻想自由自在,後來他遇到了師尊——創世神昭陽。


    在師尊的教導下,他明白了自身存在的意義,蘇瑜和他一生一死,代表了陰陽之分,他天生洞悉萬物,蘇瑜掌判生死,他們生來就是要分管天地的。


    隻是時機未到。


    那時候什麽都沒有發生,他也還是個無畏無懼少年,對未來的一切隱有察覺,可他覺得一切還未發生,什麽都來得及。


    在他們新家落成的那一天,師尊拉著他和蘇瑜親手栽種了一棵梨樹。


    願歲歲如今日,年年勝今朝。


    那天晚上師尊隨手拎過一瓶他釀的酒,斜坐在一棵高大的桂花樹上,白衣勝雪,墨發靜靜的垂懸在白色的衣袍間,桂花樹亭亭玉立,花色淡雅,十裏白雲香。


    在夜色下美得歎為觀止,驚心動魄。


    他就靜靜的在遠處看著,他伸手想要觸摸天穹上的明月,是那麽遙不可及。


    忽而一陣風吹來,白衣在風裏遊走,墨發輕輕地飛揚,更添無限風致清雅。


    酒瓶摔落,驚了一樹的落花,紛紛揚揚,爭相落下來親吻腳下的土地和湖麵,晚風繞著湖水泛起陣陣漣漪,清香撲鼻縈繞。


    “月亮注定是要西沉的。”


    那一晚,他抓住了一抹不屬於他的月色,小心的捧在手心。


    千萬年過去,他永遠記得。


    此後的歲月中,他和蘇瑜在師尊的教導下成了天神與冥神。


    冷清的世界不再孤寂,有了更多的生靈。


    洪荒歲月裏,師尊不僅教導出了他和蘇瑜,也教導了很多神明,當的起一句萬世之師。


    其實,他做天帝的初衷很簡單,保護師尊和蘇瑜,也為了天地萬物。


    既然他生來就是這樣的命格,他便欣然接受,用他永恒的生命去創造一個理想的世界。


    可誰也沒有想到,由師尊親手創造出來的天道會反過來製衡主人。


    天道成了淩駕一切之上的法則,就連師尊都無法消滅它,甚至最後死在了天道的手中。


    一直以來,師尊的死是他這一生都難以挽回的遺憾,為了師尊,他付出再大的代價都算值得。


    所以做了天帝之後,他一邊盡職盡責的扮演天道的一把刀,一邊修煉做一個合格的天帝


    征戰殺伐,開疆拓土,約定封神,穩固六界。


    樁樁件件,都不過是他棋局裏的一部分。


    他還是希望這套由師尊擬定的天規可以取代如今的天道,施行於六界。


    與此同時,他為天道的不斷演化感到悚然,這樣的天道真的能夠主宰萬物嗎?


    執掌六界千年,他清楚的明白六界需要愛,不需要冷漠;需要情,不需要無情;需要團圓,不需要分裂;惟有以愛為中心製定出來的秩序,才能使萬物和諧,這才是他們古神追求的大道。


    天帝元淩的思緒百轉千回,在冷靜孤寂的宮殿裏,隻有他一人獨行。


    不過現如今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了,這盤棋,越來越精彩了。


    想到這裏,天帝元淩露出了一抹淡薄的微笑。


    突然有一仙侍進來通報,“啟稟陛下,女媧使者到了。”


    “知道了,下去吧。”


    “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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