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邪從小就在忘憂山長大,他沒出過遠門,去得最遠的地方,便是望川縣。


    他咬破舌尖遁逃,也不知飛往了哪個方向,待他身子落定,已然來到陌生地界。


    往前走,是一個縣城,他不識字,不知縣城之名,須得進到城中,尋人問詳。他仍自稱諸葛邪,他不想用“葉承雲”這個名字。


    因為這個名字會讓他想起那個女子,那個跟他關係非同尋常的女子。更讓他想起,他與她近兩個月的淫樂。


    竟還說快活!竟還說甜蜜!


    真是個淫.婦!


    諸葛邪越想越氣,隻恨自己心慈手軟,沒有將女子滅口。看她那慘狀,能不能活下來,也未可知。


    城中熱鬧,諸葛邪走走停停,也不知該去哪。忽覺肚子有些餓了,他便來到一處飯館。


    本來已入修行之門,有靈力支撐,不會餓得這麽快,但慌忙遁逃,消耗靈力甚多,又噴吐精血,身體遭受不住。


    坐於飯館的偏靜之地,諸葛邪招呼小二上酒菜。他沒有錢,自顧先吃,吃完怎麽算賬,自然另有辦法。


    曾經數年混跡於望川縣的花街柳巷,什麽樣的鬼主意他沒有,想要弄到錢,想要吃白食,那都是手到擒來。


    旁邊桌上坐著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他們服飾相似,帶劍佩符,身上有靈力波動,想來是某一修行門派的弟子。


    “師姐,還是這縣城裏好,頭些日子我們在那忘憂山上,風餐露宿,不是遇到凶獸,就是撞上邪物,煩惱得緊。”說話的是年輕男子。


    “你懂什麽,我們去忘憂山,不是遊山玩水,而是為了找幽魂花。”女子說,“可惜花沒找到……”


    這兩個人的聲音,諸葛邪覺得耳熟,細想片刻,便想到當日於岩洞中與那女子化作石像,聽到一男一女兩個人的對話聲,無外乎就是這兩個人。


    他覺察出年輕男子擁有初窺境巔峰的修為,跟他一樣。而年輕女子,則已踏入融匯境,處於融匯境初期。


    好似也發現了諸葛邪的存在,兩人默契地同時閉嘴,不再多說什麽,隻顧吃飯。


    諸葛邪暗自斜眼瞟去,見男子麵容青澀,女子生得美貌。女子正值青春,嬌若花朵,豔如彩霞,不可多見。


    若是以往,諸葛邪早起邪心,如今剛剛經曆過那想都不敢想的羞恥之事,他根本沒什麽興趣玩女人。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與那仙子般的女子相比,眼前的這美貌女子實在不值一提,可是,偏偏那仙子般的女子與他有那一層關係,容顏再如何傾世,諸葛邪一想起來,都是心生厭惡。


    酒足飯飽,兩個年輕人相繼離開。諸葛邪也吃得差不多,便招呼小二過來。


    “小二啊,你們這裏最有錢的人是誰?”諸葛邪問。


    小二不假思索:“南街王員外。”


    “這頓飯錢就記在他賬上。”


    “你是他什麽人?”小二不明所以。賬可不能亂記,不然出了差錯,找誰說理去。


    “我是他小舅子。”


    小二暗自琢磨,王員外都七老八十了,怎麽會有你這麽一個小舅子,沒聽說過啊。


    “不信是吧?”諸葛邪一點也不緊張,“我問你,他最常去的花樓是哪一家?”


    小二回答:“怡紅院。”


    “好,我讓他明兒就把你們這飯館買下來,這賬便是自家的賬,也不用再記了……”


    小二聽得糊裏糊塗的,好像也真相信了諸葛邪就是王員外的小舅子。等到他理清思緒,覺得不妥,正要言勸,諸葛邪早已沒了蹤影。


    不過,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第二天,王員外果真將這飯館買了下來。


    諸葛邪出了飯館,便去找妓院。妓院是他的第二個家,是撫平創傷的港灣,更是拿銀子的地方。


    沒錢,寸步難行。


    怡紅院的老鴇沒聽說過望川縣春宵樓的“傳世佳話”,不知諸葛邪為何許人,她見這男子身上一件獸皮衣,寒酸得緊,並不待見。


    然而,從諸葛邪踏進怡紅院的那一刻開始,隻是一晚上過去,老鴇便將諸葛邪當神供著,更當瘟神避之不及。


    她記得,諸葛邪是如何忽悠她把南街王員外叫過來,又是如何將王員外哄得神魂顛倒,一口氣把好幾家飯館商鋪買下來,送給怡紅院經營。


    她不敢要,可是不要都不行,隻能既是心喜,又是煎熬地接受。


    諸葛邪不用再愁銀子的事,他便開始琢磨修行。現在他已經知道這個縣城叫離水縣,在忘憂山的東方,距離很遠,早已出了忘憂山地界。


    逃出忘憂山,他所帶之物不多,就隻有身上衣物,和諸葛光的寶貝布袋。


    那根所謂的縛仙索,還綁在他的腰上。獸皮衣的夾層裏,仍有那塊繈褓布,衣兜裏,仍塞著女子的褻衣。


    他把褻衣掏出來看,看了一陣,他便要扔掉,但隨即又打消這個念頭。這褻衣確實很漂亮,很香,是寶貝無疑。


    可是它卻是她所用之物,一直裹在身上,想到這一點,諸葛邪總是覺得有些惡心。


    既覺惡心,又有不舍,好似一看到這褻衣,他就回到山中洞內,抱著她,無盡歡愛。


    他使勁搖搖頭:我怎麽會有這齷齪想法,她可是……她可是……何以想到那些苟且之事,我竟……


    仿佛有兩種對立的念頭,在不斷攻擊他。他不願去想那些事,覺得羞憤,他又忍不住去想,內心情不自禁有些回味。


    如此境況,實乃折磨。


    “也罷,先留著它。”他心想,“既然事情已經做了,便無法再改變,自暴自棄,也無濟於事。留個念想也好,她不管是什麽人,終究曾經讓我快活過。”


    “反正,我也不是什麽好人,也當不成好人。老不死的曾經強占他師兄的女人,並以此為榮,如今我倒做得更絕,豈不是更勝他一籌?“


    這樣一想,諸葛邪竟釋然了,心中變得通順,自認為是壞人,那種種的羞恥和難堪便一掃全無。畜生又如何,壞人不都是畜生麽?


    想到最後,他笑出聲來,隻覺當初與那女子淫樂,實在不夠盡興。


    哼,她若不死,日後我再碰到她,勢必要再將她淫辱一番……


    不過,在此之前,我得先好好修行,不然難以做得天大的壞事。


    念及此處,諸葛邪收好褻衣,開始翻看諸葛光的寶貝布袋。


    布袋裏沒有太多東西,隻有八粒歡喜金丹,都是諸葛光自己煉製的。此外,還有兩本冊子,想來都是法訣秘籍。


    諸葛邪看不懂法訣秘籍,隻能先放好。歡喜金丹,他小心藏在身上,這東西不好弄到,雖然諸葛光教過他煉製的法門,可是需要的材料,根本難以尋得。


    他在怡紅院的一間房內,盤坐於床上,開始練習《翻雲覆雨訣》。


    在體內聚起靈力時,他發現自己竟然已經突破了境界,從初窺境跨入了融匯境。


    是了,當初老不死的說我要突破,果然沒有騙我。


    他喜不自勝,迫不及待地認真體會新境界的益處。靈力更加雄厚,暗運法訣更加簡單,研習《翻雲覆雨訣》也變得更加容易。


    也不知使用法訣會不會更厲害些,在這裏他不敢嚐試,怕驚動別人。


    練功至傍晚,吃了些東西,他便離開怡紅院。


    因為練習《翻雲覆雨訣》,他身體不免燥熱,想找女人睡覺。但身體仍舊空虛無力,尚未恢複,實在不堪重負。


    而且,他不能隨隨便便就找個女人解決問題,因為那樣會傷及他的道統,妨礙修行上進。


    必須找同是修行之人,境界越高越好,這是諸葛光生前千叮嚀萬囑咐的。


    在離水縣城內,哪裏可以找到修行之人?諸葛邪眼珠子來回轉動,想到了一個人,而且她生得水靈,正合他的心意。


    盡管身體狀態不佳,他也顧不了許多,邪火攻心,必須宣泄。他想到的人,便是昨日在飯館中碰到的年輕女子。


    暗中四下打聽,功夫不負有心人,他倒真尋得那一男一女的下落。他們沒有離開離水縣,仍在城中落腳,就住一家普普通通的客棧。


    夜深人靜,他來到客棧後院,欲行不軌。腰間綁好縛仙索,沒有任何顧慮,因為縛仙索能夠替他隱匿靈力和蹤跡,這是諸葛光親口告訴他的。


    他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潛進去,然後用法訣偷襲拿兩人,再將女子攜帶走,過後如何玩弄,他手段多得很。


    況且,他手上還有歡喜金丹,不怕女子不就範。


    算盤打好,諸葛邪便要翻牆入院。就在這時,聽得一個笑嘻嘻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小夥子,你幹什麽,偷雞摸狗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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