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大人說出那句你不用怕我之後,見那白衣少年已經是呆在原地,動也不動。


    他似乎很滿意這個效果。


    然而他沒想到的是,範劍不是呆住,是慫了!


    趁著範劍震驚不已,一身黑衣的易大人,已經悄然走到了那塊石碑麵前。


    他的眼睛明明被黑布蒙著,手卻很準確的落在了石碑上。


    範劍並沒有注意到易大人已經到了他背後,隻是依然張大著嘴,傻傻的站在那裏。


    “你似乎,很在乎這個叫思思的女孩?”


    範劍聽到背後傳來的聲音,一下就反應了過來。他迅速的轉身,盯著一身黑衣的易大人。


    “你最好把手從石碑上放下來”範劍看起來有些生氣。


    易大人好像沒有聽出來少年語氣中的怒意,或者應該說,是不在乎。


    他的手在石碑上掃了掃,像是在掃去上麵的灰塵。


    站在範劍的角度看,很是怪異。


    一個眼睛蒙著黑布的瞎子,像是看得見石碑上的灰塵一樣;還煞有其事的用手在那裏掃來掃去。


    範劍看到黑衣人對自己的話沒有反應,氣衝衝的向前走去。


    “你現在似乎又不怕我了。”平淡的聲音再次從易大人口中傳了出來。


    範劍聽到黑衣人說的話,原本怒氣衝衝的少年身影一下就怔在原地。


    他的呼吸很強烈,有些急促;看的出來他在克製著什麽。


    “你倒是跟你的同齡人不太一樣,你比他們似乎多了一些理智”


    範劍麵前的黑衣人像是在故意挑逗這個怒氣衝衝的少年。


    易大人見範劍依然站在原地,用腳踩了踩身下的土堆,再次開口說道:


    “我聽說,她死了之後你很傷心...”


    講到這裏,他搖了搖頭,那蒙在眼睛上的黑布絲帶也跟著飛舞起來。


    隻聽他帶著一股嘲笑的語氣說道:


    “沒想到堂堂範府少主,居然會為了一個婢女;哭哭啼啼,要死要活。”


    範劍見到那黑衣瞎子用腳踩著土堆,嘴裏說著陰陽怪氣的話語;胸膛起伏的越來越厲害,過了一會;仿佛再也控製不住,大聲叫喊著朝眼前的黑衣人衝了過去。


    易大人一點也不意外,隻見他在範劍快要到身前的時候;一隻手不緊不慢的伸了出來,正對著衝過來的範劍。


    奇怪的是那手是握拳的。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再次震驚了這個六歲的白衣少年。


    隻見那隻拳頭平平的對著衝過來的範劍,然後,那五根手指軟綿綿的,緩慢的張開;


    在快要完全張開的時候,易大人整個手臂猛地一抖,那快完全張開的五根手指,一刹那便迅速有力的變成了掌。


    而我們的範劍少爺,在離手掌一米左右的地方;隻覺得自己麵前,有一堵軟綿綿的牆;包裹著他的身體,讓他寸步難行。


    此時的範劍完全是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先是眼前這個瞎子從十幾米的高處跳下來,毫發無傷。接著,這個瞎子像是電影裏麵修了內功的明星一樣,用手掌隔空就擋住了他。


    易大人見到範劍已經坐在地上,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便用手拍了拍脖子,然後說道:


    “你好像很容易憤怒,這是個不好的習慣。”


    這時,他已經走到了石碑的前方,那是範劍經常坐的位置;也不管地上的少年有沒有聽到他剛剛說的話,自顧自的說道:


    “你有時候看起來像個正常的六歲小孩,有時候又完全不像,這有些不正常。莫非,是因為這個死了的思思嗎?”


    山崖邊上的易大人,說完這話,身子已經正對著身前的土堆。


    他看來有些...不屑!


    隻見他又開口說道:


    “既然你這麽在乎這個女孩,為什麽在你打了劉閥少主之後,不去想一個完美的方案來?你跟宋天琪討論的那個方法似乎並沒有保護好你跟那個婢女。”


    “她是被人殺死的!”範劍有些憤憤不平!


    “你總算說了一句重點。可在我看來,那天在街上不管有沒有人來殺她,她都會死。你以為,她真的去了口無島當流民,還能活下來嗎?哼,隻不過死的晚了一點罷了!”


    易大人冷漠的語氣再一次刺痛了範劍的內心,少年的臉上早已經布滿了眼淚。


    他不知道嗎,他怎麽可能不知道這些。


    眼睛蒙著黑布的易大人並沒有因為少年的抽泣而停下來,隻聽他繼續冷漠道:


    “而且,那天她是為了救你而死!你是因為這樣才會這麽內疚的吧,這一點倒是跟你母親很像!”


    “你又是誰,你有什麽資格在這裏說這樣的話?”地上的少年有些倔強,他完全沒有注意到剛剛身前的瞎子;提到了他的母親,而且似乎兩人還很熟。


    “我有什麽資格?”易大人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隻見他走到了範劍的麵前,冷冷清清的說道:


    “思思死了這麽久,你可曾想過是誰殺了他?你可曾想過為她報仇?你曾經跟思思說,不想理會這些權貴鬥爭,隻想過平淡的生活....”這時,易大人似乎有些激動,繼續說道:


    “怎麽,現在思思為了救你,自己死掉了;你還是這麽想嗎?還是說整日在這墳墓邊上渾渾噩噩的過一生?


    你可知道,從你出生以來,有多少人想要殺掉你,又有多少人為了救你而死掉?


    你怎麽對得起那些為你死去的人,不要跟我說與你沒有關係,沒有他們,你早就死了!還輪得到思思為你去死嗎?”


    一番話說的範劍目瞪口呆,他隻覺得自己的腦袋裏有無數到雷聲炸起。


    易大人又走到了山崖邊上,背著雙手,麵朝大海。隻聽他低沉說道:


    “我不管你現在是一個六歲的小孩也好,傷心欲絕也罷。我隻想告訴你,你的命運;從你出生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跟無數個生命交織在一起。你身上背負的,你將來所要做的,會是這世上最艱難的事情。”


    他轉過了身軀,把一個腰牌仍在了範劍的麵前,隨後落下的還有一封沒拆開的信。


    易大人做完這一切之後,冷聲說道:


    “那腰牌你收好,是別人托我給你的,日後你自然知道是什麽。信看不看也無所謂,範知秋無非就是想告訴你;殺死思思的凶手是劉閥閥主劉瑾。想你振作起來,將來親手報仇。”


    易大人看了看地上的範劍,發現少年的神采有了一些變化。


    如果範知秋或者影子在這裏,看到易大人所做的這一切,心裏一定會問。


    為什麽易大人好像知道的東西比想象中多?難道,那件事情易大人也知道了?


    可惜的是他們並不在這裏。


    這個時候隻看到易大人突然無比認真說道:


    “如果我告訴你,思思並沒有死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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