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昭媛看到柔妃這般輕慢的姿態,神情當中也充滿了輕蔑之意,她不由得有些恨恨地咬緊牙關說道:


    「你真是好大的膽子,一個廢妃的出身,不想著安分守己,此刻竟還敢這樣招搖過市,看你滿口荒謬之言,你和齊家這群人真的是蛇鼠一窩,本宮不屑於和你們為伍。」


    玉昭媛這話說的倒是硬氣,隻不過看著她望著齊家的微表情,以及微微抿緊的唇角,無不昭示著她此刻的慌張,並且企圖用言語來激怒齊家,隻是玉昭媛想的倒是不錯,奈何齊家和柔妃卻沒有如她設想的那般惱羞成怒。


    隻見聽到她這般評價柔妃居然絲毫不生氣,反而姿態很隨意地坐在一旁,隻見她靜靜地看著似乎有些瘋癲的玉昭媛,用帕子擦了擦自己瑩白的雙手,然後才隨意地說道:z.br>


    「姐姐這般疾言厲色的想要做什麽?如果說我們是蛇鼠一窩,那此刻被拿住的你又是什麽呢?在出言羞辱別人之前,先看看你自己是否夠資格,又是否有底氣能夠說出這樣的話。」


    聽到這話時,一貫自視頗高的玉昭媛隻覺得自己似乎被鄙夷了,她忍不住地漲紅了臉說道:


    「本宮不過是中了你們的算計,你們這些小人,背地裏蠅營狗苟,通過各種算計,還有那些見不得光的手段,除了這些你們又還會什麽呢?」


    這一次還不等柔妃回複,齊老爺就抬步走了過去,他打量著玉昭媛道:


    「暗地裏的算計這句話,你說你不覺得有點羞恥嗎?到底是誰暗地算計?派姨娘悄悄打探消息,我們現在所做的這一切,不過隻是反擊罷了。


    你若還想保留幾分體麵,不如就幹脆說出到底同何人所聯絡,所求又是什麽?或許我們還可以商量。」


    「休想,你們想通過這種不得體的手段逼迫我開口,我可不是由著你們拿捏的軟柿子。」


    「既然如此的話,那就一同去見淑太妃,由她來辯白清楚,也省得讓別人覺得我們齊家輕狂,你說是不是啊玉昭媛。」


    卻不料聽到對方這番話,之後齊老爺沒有絲毫的動怒,反而姿態很閑適地起身往門外走,似乎方才隻不過是和玉昭媛商量,而對方不同意,於是幹脆又換了一個手段罷了。


    玉昭媛一時也有些呆住了,她本來以為齊老爺應該要和她討價還價才對,沒想到對方竟然這麽幹脆利落地去找淑太妃?


    難道這個對於齊家來說不算家醜嗎?自家兒子管不住姨娘,一味隻知道寵妾滅妻,甚至還被姨娘卷走了錢財,不得已前往平城,這其中樁樁件件難道不都是笑柄嗎?鬧出來齊老爺也是肯定不得臉,那對方的態度為什麽這麽坦然呢?


    玉昭媛不解,就連景王府派來的那些家丁們也是麵麵相覷,隻不過想起淑太妃說的一起要聽從齊老爺的吩咐,所以他們也不曾拖延,跟隨齊老爺的腳步一起架著玉昭媛往外走,玉昭媛還兀自掙紮,她望著麵前的齊老爺,眼神狠毒地說道:


    「你居然敢如此待我,你知道我是什麽身份嗎?居然敢這樣放肆?」


    這一次還沒等齊老爺回複,便聽到有一個讓玉昭媛又感到陌生又有幾分熟悉的聲音從遠處傳來,隻聽她聲音輕柔卻帶著幾分怨恨地說道:


    「什麽樣的身份?是說從前回到玉家之後,憑借著自己的話語,把我們這種玉家女送去各處討好嗎?還是說自詡高貴,在玉家當中推波助瀾的呢,你所做的一切不過是你自己覺得得臉罷了。」


    玉昭媛聽到她話裏話外竟然牽扯了玉家,忍不住抬頭朝門外看去,似乎是想聽是誰在這裏大放厥詞。


    隻見一穿著淺粉色襦裙的女子緩步走來,她打扮的並不如何奢華,甚至可以說是簡樸,頭發隻是微微梳了一個斜髻,戴了一對銀耳飾,頭


    發用一支素銀簪子綰住,整個人麵上不施粉黛,可是神態缺非常從容。


    隻見她信步走來,一舉一動足以見她的姿儀,這女子正是被齊蓁蓁救下的玉琇,玉昭媛一時竟然有些不敢信,畢竟在她之前的印象裏,玉琇空有玉家家主嫡女的身份,可是卻性情粗莽,怎麽會有這般舉止得體,頗有大家風範的模樣呢?


    隻是等看到玉琇那熟悉的麵容時,瞧著她雖然不施粉黛可依然算得上嬌豔的麵龐,玉昭媛卻是沉默了,她微微轉過頭,似乎並不想在自己這個一貫看不起的玉琇麵前露出驚慌之態,然後便見她表情頗為嚴肅,聲音也厭惡的說道:


    「你一個玉氏女,暗地裏居然和齊家牽扯在一起,還有臉在背後議論我的是非?你父親身為玉家的家主,母親亦是大家小姐,他們自當為你的所作所為感到蒙羞,偏偏你還在此不知羞的大放厥詞。」


    聽了她這話,玉琇卻是緩緩地蹲下,然後平視著玉昭媛的目光說道:


    「我姑且稱呼你一句玉姨吧,也當是我對玉氏的一些尊敬,隻是玉姨你可知,我們這些被你安排去各家討好的女子之後到底是如何了嗎?


    我身為玉家主之女,長姐被你安排著送入宮中為妃嬪,你把他送入宮中之後得了玉家其他人的佩服,他們對頗有手段的你格外的推崇,可是之後呢?你有沒有關注到這個深宮冷落的女子?


    她本身那麽驕傲,是玉家的嫡長女,她本來何須入宮去爭寵,可是你卻為了取得玉家其他人的信任,經過一番遊說,就把她送入宮中,可是之後你的那些扶持呢?


    你可知道她入宮之後隻是低位的妃嬪,一個正八品采女,不要說宮裏的主位娘娘,就連侍女們都對她甚是輕慢。


    她入宮之後本來帶了一個小丫鬟,可是那丫鬟不過在他身邊伺候了幾日,就因為主子既不得寵又不得臉轉而投到了其他地方。


    她一個人在宮中呆著,受盡其他人的冷眼,這些你可知道嗎?不,這些你不知道,甚至你手中地那些資源和人脈都吝嗇給姐姐一點,因為在你看來她不過是一個無用的棋子,這難道就是你所說的為著玉家所著想嗎?」


    玉琇說這句話的時候格外的氣憤,得到玉采女的消息還是她通過齊家給齊敏兒寫信,然後齊蓁蓁在那封信裏麵提了提,說麻煩齊敏兒看看。


    畢竟齊敏兒是賢妃,後宮中的妃嬪又不少,她之前也並沒有顧及到一個出身不算很出挑的小小采女,等到知道之後,齊敏兒派人去看過,那時候的玉采女已經是有些鬱然的狀態。


    她被掌事的女官把手中的銀子都給克扣去,然後玉采女本來的月例銀子都沒有給她,甚至連一些灑掃的工作都得玉采女自己來做,齊敏兒先是罰了那個暗地裏算計的女官,等到玉采女,她把原屬於對方的月例補給她。


    後來又因為顧及齊蓁蓁的麵子,所以齊敏兒特意維護了對方,不僅給她的月例從正八品采女提到了正七品禦女,還專門撥了玉芙宮的下人前去伺候。


    玉采女對此自然很是感激,同時又不解齊賢妃而為何要對她這樣一個並不能為她奪寵,家世又不算出挑地妃子如此,直到齊敏兒說了玉琇,玉采女心中有些牽掛,她這才寫了一封厚厚的信,拜托齊敏兒和寄給齊家的信放在了一起。


    也就是直到這個時候,玉琇才知道原來玉采女在宮中的處境,她雖然從前是嬌蠻的,可對著這個一貫守護她的姐姐卻是一直很尊敬,有時候她不聽玉家主和玉夫人的話,卻很聽從這個姐姐的意見。


    在玉琇看來姐姐又優秀又美貌,怎麽會處於這種地步呢?玉琇有些不明白,直到玉采女信中的一句話才讓她懂了一點點。


    她說不要妄圖去希求那些本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比如說昔日她是玉家的嫡長女,在


    寧州當中頗有幾分臉麵,可等到了宮中,入目都是家世比她出挑的,容貌亦出眾的女子,在這裏她並沒有什麽優勢,甚至玉采女可以說一句泯然眾人矣。


    所以在信中,玉采女也是勸告自己的妹妹對任何事情都學會要以平常心對待,要多去關注著自己所擁有的東西,而不是去乞求那些她所不及的。


    她說可能在她眼裏很好的東西未必適合於她,就比如說齊賢妃吧,大家看到她都覺得她很受寵幸,覺得她位分高又體麵。


    可是自從被她救了之後,玉采女因為感激,所以幾乎日日都去找齊敏兒請安,齊敏兒對玉采女一開始是因為情麵而照顧,後來則是因為兩個人的性格頗有幾分投契。


    她們兩個雖然出身有所不同,可是因為性子都穩重得體,所以相處起來也頗有幾分共同話題,因此玉采女經常去玉芙宮陪伴齊敏兒,這才能能看到對方的另一麵。


    在玉采女看來,齊敏兒不僅僅是一個寵妃那麽簡單,對方的手段在管理後宮時井井有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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