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呢?”


    孫傳武打著哈欠去了西屋,唐盛智正在和師弟們排練送葬流程。


    “師傅,老爺子去大柳樹了。”


    “誰死了?不會是去處理柳翠翠的事兒了吧?”


    唐盛智搖了搖頭:“不是處理柳翠翠的事兒,柳翠翠她爹喝藥死了。”


    孫傳武眉頭一皺,抿了抿嘴接過煙。


    “剛才的事兒?”


    唐盛智點了點頭,掏出火給孫傳武墊上。


    “剛才柳翠翠她小舅過來找你來著,老爺子說你睡覺呢,就領著趙展他們去了。”


    “這是想不開了喝藥了?也算是報應了。”


    “誰知道呢,反正我聽她小舅的意思,說啥兩口子回家幹起來了,完後吧,老柳給他媳婦兒打暈了。”


    “這家夥,等他媳婦兒醒過來的時候,老柳已經死了,喝了一盒耗子藥,全幹了。”


    孫傳武一臉無語,這要是老柳沒給他媳婦兒打暈了,就算是喝了藥,估摸著也能救回來。


    這不就是報應麽。


    “行吧,耗子藥那玩意兒盡量少喝,要命。”


    唐盛智:??????


    五點來鍾,老爺子領著趙展他們回來了。


    洗了手,眾人上桌吃飯,喝了口茶葉水兒,老爺子長長的歎了口氣。


    孫傳武偷瞄了眼老爺子,給狗娃子遞了個眼神兒。


    狗娃子心領神會,抻著腦袋問道:“太爺,你這是咋了?累著了?”


    老爺子瞪了眼孫傳武,沒好氣的說道:“累啥累著,讓那家人煩的。”


    “自己幹了啥事兒不知道麽,口口聲聲說她姑娘和男人的死和王衛東有關係,人都特娘的魔障了。”


    孫傳武抿了抿嘴,要不說人這玩意兒,就是難琢磨。


    你說明明是自己欠的債,到後來,還得去埋怨一個受害者。


    說句難聽的,王衛東當時要是就是想給他們一家整死,全給攮了不就得了,犯得上這麽麻煩?


    孫傳武道:“腦子有毛病,怨天怨地怨空氣,就是不想想是不是因為自己。”


    老爺子無奈的搖了搖頭:“人啊,不就是這回事兒麽,他兩口子要是能想明白,能造成現在這個局麵?”


    “行了,都別杵著了,吃飯。”


    老爺子拿起筷子開始動筷兒,他這一動筷子,剩下的人才跟著拿起筷子。


    吃飽喝足,眾人圍在小屋做紙活,孫傳武不時指點幾句,狗娃子則坐在一邊悶著頭寫作業。


    “狗娃子,你這都寫了倆點兒了,咋還沒寫完呢?”


    孫傳武揉了揉狗娃子的腦袋瓜,狗娃皺著眉頭拉出自己的田字格,指著上麵的字兒歎了口氣。


    “哎。”


    “俺班主任跟我說,我寫的字兒像是狗爬的一樣,我自己看著也挺難看,就是咋寫也寫不好。”


    看著狗娃寫的字兒,孫傳武嘿嘿一樂,還真別說,狗娃這手字兒啊,真就像是狗爬了一樣,真特娘的難看。


    “這玩意兒你這麽練也練不出來,咱家祖傳的就是寫字兒難看。”


    老爺子探出頭,黑著臉罵道:“滾犢子,淨放屁!”


    說著,老爺子下了炕,進了小屋,拿起狗娃子的鉛筆唰唰唰寫了幾行字。


    寫完以後,老爺子鉛筆一放,敲了敲桌子。


    狗娃豎起大拇指:“太爺,你寫的真好!”


    老爺子一臉得意:“別看你太爺我沒上過幾天學,但是寫字兒這塊兒,誰看著都得說上兩句好。”


    孫傳武抿了抿嘴,拿著鉛筆唰唰唰也是一通寫。


    狗娃子張著小嘴兒,哭喪著臉說道:“小叔,你和太爺寫的都可好了,我咋就寫不好。”


    一幹徒弟也圍了上來,不由得豎起大拇指。


    “師傅寫的是真好。”


    “可不麽,你瞅瞅這字兒寫的,和咱爺寫的差不多,真板正。”


    “師傅,你這不寫的挺好的麽。”


    狗娃子眼淚汪汪的看著孫傳武,抿著小嘴兒,一臉委屈。


    孫傳武指了指田字格:“喏,你寫個牛馬照。”


    狗娃拿起鉛筆,低下頭唰唰唰,不一會兒功夫牛馬照就寫完了。


    “嘶!”


    眾人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氣。。。。


    狗娃寫的牛馬照,那真和孫傳武和老爺子寫的如出一轍,字體雖然清瘦不少,但是那立整的樣子,確實差不上幾分。


    特別和田字格上狗娃練的字兒一對比,那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狗娃也是一臉茫然,自己咋寫這個寫的這麽順當呢。。。


    孫傳武把筆遞給老爺子,賤笑道:“爺,你寫個床前明月光。”


    老爺子嘴角一抽,接過鉛筆,看著田字格半天才動筆。


    床字寫的還中規中矩,到了那個前的時候,眾人瞬間感覺像是誰的前列腺有毛病了,寫的水尿湯幾的。


    等一句詩寫完,老爺子的臉都黑了。


    “特娘的,這是咋回事兒。。。。”


    老爺子平常也不咋動筆,動筆也是寫表文祭文之類的,他一直覺得自己寫的特別的好。


    這寫除了祭文以外的東西,咋就不靈了呢?


    孫傳武拿過筆寫了一句,那真是和老爺子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就那水尿湯幾的勁兒,都如出一轍。


    輪到狗娃,狗娃拿著鉛筆寫完,眾人一對照,得,還真是祖傳的。


    狗娃一臉驚喜:“太爺,你瞅瞅,真是祖傳的,咱仨都一樣。”


    老爺子嘴角一陣抽搐,瞪了眼孫傳武,沒好氣的說道:“那啥,多練練還是好的。”


    孫傳武嘿嘿一樂,摸了摸狗娃的頭:“行了,別天天寫,再近視眼兒了。”


    “誰家小孩兒跟你似得,老氣橫秋的,天天不是寫作業就是寫作業,小軍兒這兩天都不找你玩兒了都。”


    正說著呢,煤球突然叫喚了兩聲,緊接著,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開門聲如約而至。


    “大爺,那,那啥,鄧年,鄧年麻達山了。”


    趙大海上氣不接下氣,扶著腰抹了把頭上的汗。


    老爺子眉頭一皺,問道:“啥時候的事兒?”


    “今天上午他上山撿蘑菇去了,這個點兒了還沒回來,鄧年媳婦兒上俺家找我來著,我尋思找你算算,鄧年是不是麻達山了。”


    老爺子皺著眉頭一頓掐算,孫傳武也跟著掐算了起來。


    一分鍾後,老爺子抬起頭,孫傳武還沒算出來知其所以然。


    “你快去大隊部喊人去,鄧年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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