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曆史,可以理解為已經成為過去的人或事物。


    既然已經淪為了過去,為什麽人們還要去探尋它呢?


    人類對於曆史的求知,或許是來源於對當前的迷惘,又或者對未來的擔憂。當然了,也可能隻是單純地出於好奇。


    有位哲人曾經說過,未來的種子埋在過去。人們相信,隻要掌握了曆史的真相,結合當前的現實,就能夠在一定程度上預測未來的發展。


    但是,不僅未來是虛無縹緲的,就連已經發生的過去,都是朦朧而模糊的。


    換句話說,除了現在是真實存在的,過去和未來都是不可知的。


    盡管如此,人類依然抵抗不了強烈的好奇心與求知的欲望。


    所謂的真相,往往隻是人類為了解釋當前的結果,而假想出的一種盡可能合乎邏輯的理由。


    真正的事實究竟如何,隻有在它發生的那一刻,才是真實可見的。


    我們姑且把臆想出的「真相」,也稱之為「真相」。


    如果把真相比作一幅「拚圖」,那麽所有的線索和證據,就是這張拚圖上麵不同的「碎片」。隻有集齊了一定的「碎片」,才能夠盡可能地還原「拚圖」原有的麵貌。


    貝拉覺得,目前的「碎片」尚且不足。


    第二天早上,塞戈維亞家來了兩位客人。


    其中一位是個身穿鎖子甲,戴著頭盔,腰間佩著細劍的男子,他是西班牙皇家騎士團的團長,也就是詹妮弗的表兄雷克特·韋伯斯特。具有典型的舊貴族特有的氣質,舉手投足間都彰顯著身為騎士的優越感,行事風格古板而守舊,並且善於隱藏自己。從外表上觀察,很難窺視他心裏真實的想法。那對看起來並不十分有神的眼睛,似乎總是在盤算著一些不為人知的計謀。


    他的身旁跟著一個身穿黑色鬥篷,用黑巾蒙著麵的隨從,看體型應該是個身材中等的青年男子。


    雷克特和伊莎貝爾在會客廳談了一段時間,主要的對話內容是關於特倫斯·塞戈維亞的爵位繼承問題。


    身為詹妮弗表親的他,當然全力支持西裏爾。


    可是,伊莎貝爾卻始終都不表態。


    無論雷克特怎麽費盡口舌,想要誘導這位老太太,對方都不為所動。


    這令雷克特感到很是憋屈。


    最後,他隻能帶著隨從鬱悶地離開了。


    因為剛剛碰了一鼻子灰,雷克特的心裏窩了一肚子火。走在路上,看什麽都不順眼。


    就在這時,有一群孩子正在嬉戲。


    一個頑皮的小姑娘,在追逐的過程中,很不幸地撞到了這位心情不好的騎士長。


    他正愁沒有地方發泄,這下可算是點燃了火藥桶。


    身為皇家騎士團團長的他,怎麽能夠允許自己被卑賤的平民如此衝撞呢?


    於是,他二話不說,拔出劍來就刺了過去。


    可憐的孩子,此時早已被嚇得驚慌失措,哪裏還有力氣逃走,怔怔地在原地不敢動彈。


    眼看恐怖的劍刃襲來,小小的生命即將凋零,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一個魁梧的人影閃過,擋在了小姑娘的麵前。


    女孩兒仍然驚魂未定,戰戰兢兢地望著眼前寬廣的後背。


    她覺得這一定是上帝派來的天使。她現在甚至有些後悔,上周跟著外婆去望彌撒的時候卻在下麵睡著了。但是上帝好像並沒有怪罪她。


    事實上,默裏先生並不喜歡空手接白刃,但是情急之下,根本來不及多加思考。


    作為皇家騎士團的團長,所用的佩劍一定是相當鋒利的那種。雖然談不上削鐵如泥,但是對付血肉之軀,還是不在話下的。


    此刻已經能夠清晰地看到,默裏先生指間有紅色的液體流了下來。


    不過身為職業軍人的素養,讓他沒有產生絲毫退縮的意念。


    雷克特還在氣頭上,一劍不成,此時又多出來一個毛頭小子,就感到更加惱火了。


    可是看到對方穿著軍裝,肩上還有阿拉貢的徽章,又覺得不能輕舉妄動。


    「小子,這不管你的事。」雷克特試著用言語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他覺得,就算是阿拉貢的軍官,在卡斯蒂利亞應該也會有所忌憚。


    「哼。」默裏冷笑了一聲,「你就是皇家騎士團的人?」


    「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還不趕快閃開。這可不是在你們阿拉貢的領地。」雷克特語氣非常強硬。


    畢竟,這裏可是他的地盤。


    「怎麽,我就是個路過的,還會分是誰的領地嗎?」


    「既然隻是路過的,就不要多管閑事。」


    「是嗎,你覺得這是閑事?」默裏說著,把受驚的女孩兒從地上扶了起來,「沒事吧,小妹妹?」


    「我……我……我沒事兒……」女孩兒仍然驚魂未定,聲音哆哆嗦嗦。


    「不要怕,我不會讓他傷害你的。」


    「叔……叔叔,你受傷了!」


    「啊,一點小傷而已,不要緊的。」默裏把受傷的左手背到了身後,然後用右手摸了摸女孩兒的腦袋,「你先回去吧,不然家裏人會擔心的。」


    「小子,我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雷克特感覺自己被無視了,「你是想決鬥嗎?」


    「哦?」默裏轉過身來,「如果必要的話,我樂意奉陪。」


    雷克特不禁皺了皺眉頭。


    本來隻是麵子上的問題,才隨口一說,沒想到對方竟然毫不畏縮。


    明明已經受了傷,卻還敢應下挑戰,這讓他不敢掉以輕心。


    雖然他自信在劍術上不會輸給一般人,但是眼前這個青年的身份還不明確,萬一是某個世家貴族的子弟,事情就麻煩了。


    「卡斯蒂利亞皇家騎士團團長,受十字勳章,雷克特·韋伯斯特。」雷克特把劍立在肩側。


    「阿拉貢第三集團軍,陸軍中尉,默裏。」默裏也抽出了腰間的佩劍。


    「小子,我看你已經受傷了,要不要等你先養好傷,我們再繼續?」雷克特問道。


    「不用。」默裏很幹脆地回答。


    「既然如此,我也讓你一隻手。」說著,雷克特也把左手背到了身後。


    周圍的人群向後散開了一些,讓出了一個圓形的場地。


    兩人站在中間,將劍刃交叉了一下,然後各自後退了三步。


    正當兩人正躍躍欲試的時候,一個聲音打斷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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