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長的天鵝頸,和偶有幾根落到鎖骨上的頭發。


    根根黑絲落在白皙發亮的鎖骨上,朦朧可見的亮片,反襯出一副銀河極致的美感。


    閔鐸彥剛想抬頭叫她,一落入眼中則是她這副半低著頭的側顏。


    微收的下巴,帶著點倨傲的下頷線,愈發襯得某人五官冷感精致。


    從他這個角度,那微耷拉下的鬢發,朦朧間可歎的眼眸一定十分好看。


    默默收回視線,他輕咳一聲:“看來,孟大小姐是真的不冷啊?我說小祖宗,知道你今天美,自我欣賞能不能有個度?”他扶額。


    “再不走一會趕上高峰期,可就來不及去見你的心上人了哈!”他尾音稍托得說。


    掀著裙擺,原地轉了一圈的人,笑容盡收。


    孟憶歆瞪了他一眼,眼皮微撂,興致缺缺道:“師兄開玩笑也得有個度,還能不能愉快地一起同乘了?”


    她嘟了嘟唇,是慣有撒嬌的嬌嗔。


    大概是今晚的她有些活潑、靈動,讓閔鐸彥一時失神,不禁起了逗|弄她的心思:“拜托大小姐請搞搞清楚,現在不是一起同乘,是您得麻煩我捎上您一道前往,好嗎?”


    她不高興的抱著手,仰著腦袋,乜他:“是嗎?既然閔副總的副駕駛那麽高的話,我幹脆不攀好了。你早說,我也不是非要你來接我的,若我想,自是……”


    “是,若你想,自是成堆的人上趕著等在這接您,還不敢有一句怨言,我錯了成嗎?小祖宗,請吧!”他態度良好、誠懇道歉。


    向來會見坡就下的姑娘饒有其事的點點頭,“嗯!記住哈,是你求我的,上是賞臉。”


    他輕笑著點頭:“是喲,上吧您就,祖宗唉!”


    達成目的的姑娘也不再端著,主動上車。


    閔鐸彥一上車,立馬將車上溫度調高,反手朝後車座夠去。


    剛在車下吹了冷風一上車的姑娘,雙手伸到出風機口,左右反複的搓著。


    “冷了吧?”閔鐸彥搖頭,無奈看她。


    她甕聲甕氣的小聲抱怨,一副小祖宗苗頭擺的極足:“嗯!那還不是怪你,你要是剛剛不招惹我,我能被凍著嗎?”


    他舉雙手做投降狀,連連退讓:“好,好,好。都怪我,我錯了啊,小祖宗。”


    預熱發動車子,他伸手係著安全帶,一邊抬下巴示意:“喏,給你的。”


    搓著手的姑娘無暇分身,頭也沒抬的問:“什麽呀?冷著呢你說吧!”一邊吸溜著鼻尖氣悶地說:“看看吧!不是喊冷嗎?說不定看完就不冷了。”


    孟憶歆狐疑打量某人,伸手從袋子裏拿出一個木製的盒子。


    小姑娘一邊拆著手上的東西,一邊咕噥:“什麽呀這是,還搞得這麽神奇做什麽,真是不知道我最怕麻煩了?”


    “是啊,你最怕麻煩了,最怕麻煩今天又是沐浴更衣,又是精修妝容,怎麽晚上回家不嫌卸妝麻煩,就一頓的功夫。”他一邊開著車,一邊狀似無意道。


    孟憶歆被懟的有些語塞,她眨了眨眼睛,麵上依舊維持著驕傲模樣。


    “那……那不一樣好吧!據說一個女生在可以任意揮霍的時候還是應當放手一搏的。這才叫不枉在青春靚麗的人生走上一遭好嗎?”


    她有些心虛,巴拉巴拉無腦地說著什麽,閔鐸彥見她這一副死鴨子嘴硬的架勢,索性也不打算拆穿她。


    廢了好一通心思才將包裝都拆了,她一低頭。


    手指觸及那一方麵料,拿起這一方圍巾。


    質軟的觸感頓顯高級,她低頭掠了一眼身上的禮服,和這圍巾。‘成套啊!’


    心裏的確有些感動,偏偏嘴上卻不肯討饒的說:“burberry的定製款,眼光不錯嘛師兄!”


    “以後你若是有了女朋友,嫂子得多幸福。能遇上你這麽一個既有情調又如此紳士的男人,前八輩子也不知道修了多少福氣。”


    閔鐸彥搖頭,原本就不指望這位小祖宗能說出隻字片語的感謝,偏偏一開口就這麽倔強。


    隻是如此矜傲的人,怎麽就偏偏對那個人這般乖巧聽話,愣是半聲怨言都沒有呢?


    摸著手上的披肩,又想到人家這一整套的上門“服務。”


    故而討笑般看著她微微抿唇,軟了聲音的說了幾句好話:“師兄。”


    “停,打住,我的小姑奶奶您還是別說話了啊,我現在聽您說話就肝疼!”


    小姑娘不高興的嘁了一聲:“我說閔鐸彥你平時不是挺多言多語的嗎?怎麽就不知道忍耐一下,你再忍耐三分鍾就能聽見我說軟話的機會。”


    “現在……沒了。本姑娘不高興,不樂意好言好語的伺候,後悔了吧!你就後悔去吧!”


    看看,看看,多麽驕傲的姑娘明明是感謝人的話,硬是給這人說出施舍的味道。


    說實話,今晚後來的後來。


    她還真要感謝這位師兄,如此有先見之明送了她這樣一條披肩……


    兩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開到名盛蘭府。


    名盛蘭府在g市一向是商業雲集的地方,這片土地上,隨隨便便看到一個商業大佬或者地產大鱷都不足以為奇。三k


    有品位,有設計。隱蔽性|好,加上菜肴口味獨特。


    兩人趕到時,到場已到了不少人。


    其實他沒有告訴孟憶歆,她最近負責的這個case。


    藺珩創投和孟達資本已達成合作模式,未來可還長著,如此今晚藺珩的這位當家boss一定會出現。


    如今業界藺珩一家獨大,但孟達這幾年勢頭也足,而這樣的飯局一向有按資排輩如此不成文的規定。


    孟憶歆現下身份,在公司不是明著,而今晚代表孟達的仍然是閔副總。


    進場之前,他就私下交代過:“我會說你是我的行政秘書,帶你來是見識場麵。如果有人灌你酒,你就說你酒精過敏,有我在不會有人為難你。”


    孟憶歆聽著他的碎碎念,實在是聽到耳朵快起繭子。


    在那位沒來之前,名利場上無非就是攀談、寒暄、和場麵話。


    她撐著腦袋有些無聊的看著這場麵上的觥籌交錯,抿著唇,有點期待,有點落寞。


    要不是為了那位,她才不會來這麽無聊的地方。


    手指戳著桌子上的杯盞玩,嘟著腮幫,細長的睫毛一閃一閃的撲朔,落在眼瞼下方形成一道細細的剪影。


    像一方純粹古玉把玩在手上,冰涼順滑。徒留在心尖,形成一道細密之感。


    期間,她總覺得這周圍有一道視線時不時地落在她的身上,一抬頭又什麽都沒了。


    小姑娘狐疑的忖著目光凝視了在場一圈,察覺到身邊人的動靜。


    閔鐸彥有些抱歉的對著一旁前來攀談的人說道:“不好意思,打斷一下。”


    在場諸位,哪一個不是人精。


    孟達資本的閔副總親自帶人過來,又如此周到維護,若不是這姑娘背|景太深就是關係不同尋常。不管哪種,眾人都很識趣的避開。


    附耳低聲探問:“你怎麽了?”一邊問一邊順著她打探的目光掃了一圈。


    孟憶歆抬手覆到脖頸後方,轉了兩圈。


    略帶倦意的說:“沒什麽,應該是太累了沒睡好的緣故,眼花了吧!”


    眼尾有一絲絲的紅,他是知道這姑娘沒睡好就蔫蔫的。


    除了那個人,沒人能勾起她的興趣。


    正說話間,包廂大門打開。


    男人一身西裝革履,勁步往裏走。遒勁的步伐,帶著點不急不緩的氣勢。


    期間有人主動起身迎了上去,隻見他疏離的點點頭。


    上賓已到,開始入正席。


    在那位的引導下坐到主座,孟憶歆的心狠狠一拎。這是第一次兩人坐的這樣近,除了中間隔了一個閔鐸彥。


    咫尺的距離,她幾乎能聞到男人身上好聞的雪鬆香氣。


    她猜今天的他一定在外麵待了一整天。


    此刻這香氣開始進入中後調,偶爾還能聞到一絲淡淡的鳶尾。帶著點甘甜每當進入喉嚨時,由苦至甘,又伴著檀香和雪鬆的混合,讓人流連。


    她很認真的嗅了嗅,細細感受獨屬於他的味道。


    當甜蜜劃入心尖,微彎的唇角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欣喜。


    所有人落座到位,閔鐸彥看了一眼身旁的姑娘又不甚察覺將目光鎖到一旁的男人身上。


    在g市有關這位的傳言太多一開始他也搞不清,為什麽孟憶歆會喜歡上這樣一個深不可測的男人。


    如今近距離的觀賞過,他想如果他是一名女性,身旁坐著這樣一位估摸著也會幻想一下吧!


    所謂大眾情人,說的就是這張傾國傾城的臉。


    都二十一世紀了還看臉?不是說長得漂亮是優勢,活得漂亮才算本事?


    好吧!果然是有人一出生注定要站在王者的終點睥睨終生,優勢全占。閔同學很多愁善感的哀怨了一番,完全不想說話。


    傾慕這個東西,估計由此而來吧!


    主座上的男人狐疑偏頭看了一眼閔鐸彥,犀利的目光中仍藏著審度。


    刹那間,攝人的眼神有了入口。


    他立馬躲了躲,尷尬的撇向別方。閔鐸彥狠狠的鄙視自己,‘至於嗎?至於嗎?如此慫弱,真是好看不起自己哈!’


    同為男人瞬間被秒成渣渣的尊嚴,嚴格受到了挑釁。


    再反觀他旁邊那位特助先生,像他瓦數這麽高的電燈泡,當還真是一半清晰一半幻滅。


    儼然,閔鐸彥深刻反思自己。同樣身為打工者,為什麽人家能做這位的特助,不是沒有原因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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