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冰帝國,京都。


    一處酒樓門外,沈淩風坐上早已等待他許久的馬車。


    馬車緩緩走動,駛入街道,朝王府行進。


    剛躺下,沈淩風感覺漏了什麽,隨即朝車夫問道:“邊境的戰事如何了?”


    “回王爺,沒了您威懾諸國,北方王朝的軍隊勢如破竹,紫荊關已被破,京都岌岌可危。”


    車夫回答道。


    聽完車夫的話,沈淩風歎了口氣,掀開簾子望向窗外,眼眸逐漸模糊,回憶起了曾經的輝煌。


    五年前,沈淩風十五歲,但他卻已經是王境強者,是整個帝國,乃至整個南域最年輕的王境強者,也是帝國最年輕的副將。


    屋外侍衛答道。


    沈淩風奪門而出,飛速搶過侍衛手中的調令看了一眼,眼中頓時充滿了激動的神色。


    沈淩風雙拳緊握,喃喃道:“當年你們設計伏殺我父親,又設計廢我修為,如今該到了我複仇的時候了。”


    沈淩風之所以喜歡偷朝中大員的東西,全是為了掩飾自己尋找當年那幫人伏殺他父親的罪證。


    本意是想收集好罪證,呈報皇上,為父報仇,可偷到最後,他猛然發現那位皇上才是最大黑手,其他人隻不過是幫凶……


    不光如此,他還發現設計廢他修為的最大黑手還是那位皇上……


    那一刻,他心寒了……


    正殿。


    “內門弟子葉皇天,因氣泉破碎,無緣修煉,現逐出無念宗,永世不得踏入無念宗半步。”


    雄偉的大殿之內,冷酷無情的聲音如同上天審判,毫無回轉之意可言。


    下方,葉皇天靜靜的佇立於大殿中心,臉色平淡,仿佛並沒有因為自身的處境而感到一絲涼意。


    正因如此,才愈發顯得葉皇天此刻的心情,憤怒,對宗門的失望透頂。


    兩天前,在一處與其他宗門之間的遺跡爭奪戰中,葉皇天以氣泉破碎為代價,為宗門奪得了一枚上古丹藥,可謂是赤膽忠心,但他的忠心在這群高高在上的人眼中卻是那麽不值。


    竟然如此急切的要將已經成為廢物的他像扔垃圾一般扔掉。


    “還不走?等著吃晚飯嗎?”


    見葉皇天紋絲不動,大殿中又有長老喊道,語氣十分不耐煩。


    “氣泉都破碎了,還賴在這裏幹什麽?無念宗從來不收廢物。”


    “已經留了你兩天,我們已經算仁至義盡了。”


    殿中不絕於耳的嘲諷聲格外刺耳,落在葉皇天耳邊,仿佛一根根鋼針紮進他的心裏。


    “你們確定要逐我出宗?”、


    這時,葉皇天一反之前的情緒,尖銳的向大殿長老問道。


    “這難道還用問?我無念宗天才輩出,現在的你連當個雜役弟子都沒有資格,我們為何還要留你?”


    “那到時候,你們不後悔就行。”


    葉皇天轉身離開大殿,下山。


    “哈哈哈。”葉皇天則是滿臉驚恐,手腳慌亂,但當他感受到腹部傳來的一股暖意時,他便明白了這圓珠在幹什麽,而是靜靜坐好,審視自身。


    很快,他便看到驚人的一幕,在這股清涼玄氣的幫助下,他的氣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複原,同時在複原的過程中,他的氣泉還在迅速擴張。


    “不管你是誰,今天你幫了我,將來我一定會回報的。”


    葉皇天對著空氣喃喃道,但他體內圓珠知道,這是對他說的,因此微動了一下表示回應。


    隻是,圓珠認為光是修複了氣泉還不夠,因此又釋放出一股比之前更為濃鬱的清涼玄氣,湧入氣泉。


    當年他錯過了一回,今天他不能再錯過了,哪怕犯點錯誤也無妨。


    “那就來啊。”


    劉峰挑釁的勾勾手指。


    霎那間,天地變色,烏雲翻滾,兩人瞬間來到蒼穹之上,每一次交手都導致天空裂變,雷霆劈地。


    青江州省江城。


    城區北邊靠近天安部辦公大樓的一處小區。


    這裏是天安部給職員的住宅小區,陳謹川雖然是天安部機要室的一個小職員,但天安部作為政府機構,待遇相當不錯。


    王磊來了興趣,連忙挪動椅子來到陳謹川身邊。


    陳謹川也不打算隱瞞,正巧他還想著找個機會跟王磊說一聲的,點頭道:“昨天收到了江城學院的入學通知,連夜寫了辭職報告。”


    陳謹川從背上的背包拿出辭職報告和入學通知遞給了王磊。


    “臥槽!”王磊雙眼放光,看向陳謹川的眼神都帶著羨慕:“江城學院的招生不是早就結束了嗎?你什麽時候有資格去的?”


    江城學院是江城最好的學院,在整個青江州省都是數一數二的存在。


    如果王磊要是是從這學院畢業出來的,現在在天安部起碼也是個副部長級別,最不濟也是一處的處長級人物。


    “我說我運氣好,你信嗎?”陳謹川雙手一攤,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難不成說路上碰見個老頭,然後老頭看你天姿國色,就給入學機會?


    有點扯淡,但對於陳謹川來說很合理。


    畢竟運氣擺在這裏,想擋也擋不住。


    王磊猛的一拍大腿,激動的嘴角上揚:“信,當然信,你說你因為拉屎能炫半米高而得到入學通知我都信。”


    畢竟這入學通知擺在這裏,有什麽不能信?


    “……”陳謹川滿臉黑線。


    拉屎炫半米高……


    這什麽跟什麽啊。


    “大家看,謹川他得到江城學院的入學通知了。”王磊乘陳謹川一個不注意,拿起入學通知便朝已經來了不少的機要室同事大喊炫耀起來。


    “臥槽,給我。”陳謹川頓時一驚,連忙起身就要拿回那份通知。


    但王磊身手很是敏捷,躲了陳謹川好幾下的撲擊,還在機要室裏麵轉了起來,每到一處都跟工位上的同事炫耀幾下。


    追了好幾圈,陳謹川有些體力不支,又回到了位置上,隻能任由王磊在那炫耀。


    “可是刑副。”謝盛可憐巴巴的叫住了他:“他已經交了辭職報告啊。”


    刑副回過頭,用那陰險的笑容回複了他:“如果你沒讓他在報道之前來我這裏一趟,那份辭職報告就是為你量身定做的,我保證。”


    最後三個字,幾乎是刑副咬牙切齒說出來的。


    江城的天安部好不容易要有個江城學院畢業的高材生,而且還是韓老親自要的,結果被這老王八開了。


    換成誰,謝盛今天這一嘴巴子也是逃不掉的。


    刑副說完便轉身離開,而謝盛還在作死的問道:“刑副,我這新招的人怎麽辦?”


    “從哪來回哪去!”刑副悠長的聲音從機要室外的走廊傳來。


    撲通。


    謝盛癱坐在地,但又想到陳謹川,連滾帶爬的離開機要室,去找他了。


    陳謹川要是沒找到,他這個室長也要和他侄子一塊滾蛋了。


    謝盛前腳剛走,機要室就響起了雷鳴般的笑聲,還夾雜了一絲摔裂杯子的聲音。


    這回他們可以好好慶祝一下了,不光是慶祝陳謹川被江城學院錄取,還能慶祝一下謝盛今天被暴打,預計很快就會離職。


    江城學院大門口,陳謹川剛到便感受到了濃濃的學習氛圍,還有一股股令他感到興奮的異能量湧上心頭。太陽初升,陽光散落進了北關村。


    這時,村裏也漸漸熱鬧起來,小孩忙著進學堂,大人們就都進山采集藥材,進鎮子售賣,補貼家用,老人們則是閑聊散步,偶爾在村口聊聊天。


    但趙星睿就不一樣,他一早就從破爛不堪的茅草屋起來,穿著破爛又髒兮兮的衣服穿過一條條巷子,來到村裏人最多的一條巷子。


    坐下,將那個破爛碗擺在自己麵前,開始了一天的乞討。


    而那些老人們見趙星睿的出現,暗自歎息,各自偷偷從家裏拿來一口剩飯,放到趙星睿的破碗裏。


    趙星睿抬頭看著放飯的老人們,還是像往常一樣,笑了笑,眼眶也像之前那樣,泛起一絲淚花。


    不在拘謹,他已經餓了一個晚上,狼吞虎咽的開始吃了起來,那吃像恨不得把碗都舔幹淨。


    而那些老人們看著趙星睿這模樣,又歎息這孩子真可憐。


    記得十年前,還是處在嬰兒的趙星睿不知被誰放在一個年入古稀,獨自一人生活的老太太門前。


    老太太於心不忍,收下了趙星睿。


    最初那幾年,趙星睿還不是現在這樣靠乞討過日子。


    老太太有些積蓄,出錢好生養著他,還讓他進了學堂學習。


    可好景不長,老太太因病離世,財產也被她的不孝兒回來帶走。


    至於趙星睿則是被她的兒子一把踹開,從此不聞不問。


    而趙星睿也因為老太太的離世,深受打擊,自暴自棄。


    前些日子,他還能在鎮子上的一家酒樓打打雜工,賺一點小錢養活自己,並且還能偷偷給學堂的教書先生一點點錢,不在學堂內聽,在學堂外聽。


    但因為朝廷的連年征戰,不斷招兵,增加賦稅,鎮子上的唯一一座酒樓也倒閉了。


    沒錯,這就是魔能。


    看來韓誠教授的研究成果已經開始試驗並成功了,不然不會有這麽多魔能溢散出來,甚至於讓他這個普通人都感受到。


    他已經等不及了,已經等不及到明天報道了。


    “江城學院,魔能師,我來了。”


    陳謹川麵露微笑,緊抓著手裏的入學通知,大跨步走進江城學院的大門。


    就連機要室窗外養的幾隻鳥,王磊都不放過,要說兩句,這令陳謹川猛的一拍額頭:“我怎麽認識這麽個混蛋啊。”


    不一會,整個機要室就都知道了陳謹川被江城學院錄取的消息。


    “謹川,之前怎麽不說啊,姐好給你說媒啊。”


    因此他在小區裏也有一處兩室一廳的房子。


    此刻他正站在鏡子麵前整理衣裝,而旁邊桌子上放著兩份報告。


    一份是他連夜寫好的辭職報告,一份是昨天收到的,來自江城學院的入學通知。


    陳謹川看著鏡中自己,整整齊齊的製服,還有英俊麵孔,不驚笑了起來。


    鏡中自己,頭頂上隻有自己能看見的七色祥雲還沒有完全消退,這也就是說他的好運還沒有結束。


    從陳謹川一出生開始,他的眼睛就有異於常人,金色的眸子。


    眼睛異於常人就算了,他從小到大還有個能力,那便是能看到自己的運氣,以及是好運還是壞運。


    起初他是不信的,可自從他親眼看到頭頂出現了一朵黝黑到極致的烏雲後,接下來發生的事讓他不得不相信,他的眼睛真的能看到運氣。


    記得十年前,也就是陳謹川八歲的時候,他的父母開著車從外地回家,而他也正好坐在車上。


    開過一個路口時,側麵的一輛大卡車突然失控,徑直撞飛了陳謹川的車。


    下方,離天閣眾弟子見內閣長老居然為了一個弟子大打出手,又來了興致,紛紛開始下注誰會贏。


    “六層,應該夠了,當年那位也才六層,就這樣吧。”


    塔內,葉皇天覺得自己沒必要打破當年那位留下的記錄,因為那樣很可能會有麻煩,現在各方都不希望敵對勢力出現超級天才。


    言罷,葉皇天轉身下塔,很快便從塔內出來。


    而就在他從塔內出來的瞬間,便看見蒼穹上有兩道流光交錯而下,每一次的交錯都引發蒼穹破碎,也看的葉皇天滿臉疑惑。


    不多時,劉峰和李成化兩人便出現在了葉皇天麵前。


    “我靠…”


    葉皇天捂住腹部口吐芬芳,栽倒在地,一股劇痛隨即傳遍全身,使得他雙手直插地麵,劃出十道深深,帶著鮮血的溝壑,他用這種方式來緩解身體上帶來的痛苦。


    劇痛傳來的同時,他的身體氣息也在節節攀升,周圍的天地玄氣也在這一瞬間,以他身體為中心形成玄氣漩渦,瘋狂的吞噬天地玄氣湧入氣泉。


    很快,氣泉隨之破碎,幻化成氣海。


    “開元境…”


    葉皇天看著體內的氣海,喃喃道。


    武者基礎四境:聚玄境,淬體境,開元境,洞明境。


    氣海的形成便是跨入開元境的標誌。


    同時,他也看到了令他驚訝的一幕。


    鎖鏈,無比堅硬的黝黑鎖鏈縱橫交錯的交疊在一起,將他的心髒牢牢鎖死。


    每一根鎖鏈之上都篆刻著極為複雜的符文,像極了一個陣法,鎮壓著他的心髒。


    想必這就是圓珠口中的神級封印吧。


    “你知不知道你身體裏藏著東西?”


    圓珠在這時傳出聲音。


    “藏著什麽?”


    葉皇天問道,當他看到這個封印之後,就明白了他的身體有些不簡單。


    “初版的天靈之體。”


    天靈之體…葉皇天猛的一驚,他曾在古籍上看過,從古至今凡是擁有天靈之體者,在不夭折的情況下,是必入大帝之境的,也因此也叫大帝之體,沒想到葉皇天的體內居然也有這種體質。


    “前輩…確定?”


    葉皇天的話剛說完,殿內突然響起震耳欲聾的哄笑聲,他們仿佛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皇朝四大宗門之一的無念宗,會因為失去一個廢物而後悔,這可真是滑了個大稽的笑話。


    最終,沈淩風決心要複仇,於是有了調他前往紫荊關的調令。


    收複紫荊關,為帝國再續上幾年命,隨後前往南域冥宗修行,用這幾年的時間重回巔峰,然後在帝國生命走到盡頭的最後一刻,由他親自來終結。


    以報父親被殺,自己修為被廢之仇。


    而這一切,都要從擺脫軟禁在京城的局麵開始。


    不過現在,有了調令便也不再擔心。


    沈淩風隨即便命府裏人收拾好了行李,背負包袱,腰間掛著一把玄冰尊者送的玄鐵長劍,趁著天蒙蒙亮,騎上烈馬朝著城門趕去。


    在沈淩風離府不久,府外遠處的一處暗巷中。


    吏部尚書之子李未裹著黑袍,靜靜的看著沈淩風遠去。


    而他身後,站著八位同樣裹著黑袍的武者,渾身透露出的氣息異常強橫,全是高手。


    “大人,該如何做?”


    李未身後一位黑袍人問道。


    “暗夜穀,劫殺。”


    李未惡狠狠的說道。


    “是。”


    那時的他,與同為王境強者的父親一起,被稱為帝國雙壁,縱橫南域,率領大軍攻克一座座城池,有了現在的帝國疆域。


    但這一切都在四年前灰飛煙滅,父親被伏殺,自己被暗算,修為被廢,在帝國當中的地位瞬間一落千丈,除了一個鎮國王的頭銜之外,一無所有。


    曾經惹下的仇敵,紛紛落井下石,恨不得生撕了他。


    就在剛才,沈淩風參加了由吏部尚書之子李未舉辦的宴會。


    而這人,是京城年輕一代中最恨沈淩風的一人,因為在五年前,他因為做逃兵,被沈淩風斬斷了一條腿,如果不是他父親做保,可能命都沒了。


    因此,宴會上李未和他的一幫狐朋狗友不斷吹噓自己的功績,吹噓著自己如何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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