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天淵的雙眸已經一片漆黑,眼珠子都不見了,並且他肥厚的嘴唇已然變成黑色。


    “你終究是來了!”越天淵緩緩轉過身,睜著一雙漆黑看不到眼珠子的眼睛盯著花穎兒。


    花穎兒抬起的右腳又慢慢放下,大殿門口已經被設置了結界,她皺著眉轉過頭,看著越天淵這魔樣。


    結界內發生任何事情,外界都無法得知,等於這是另一個空間了。


    就算了傳音筒也無法把消息傳出去!


    心裏暗暗吐槽了一番,越王是墮魔了?!


    “是你做的!?”花穎兒震驚歸震驚,智商還是在線的。


    “你很聰明!可惜知道得太多了。”越天淵眨巴了一下眼睛,像兩個黑洞一樣,“說吧,臨死之前還有什麽話要說。你是修煉中人,靈氣不少,給朕祭爐肯定比民間那些不會法力的女子更佳!哈哈哈~”


    “你修的不是無情劍道嗎?為什麽要墮魔?這樣做對得起孝蘭皇後對你的一片癡心嗎?”花穎兒緩緩地反問道。哪怕是要死,死之前也要把問題給弄清楚了。


    “你告訴我什麽叫有情?哈哈哈哈,一片癡心?”越天淵對她的話嗤之以鼻,甚至是嘲諷,“你個乳臭未幹的小丫頭,懂什麽叫情,什麽叫癡心!”


    花穎兒覺得此時的越王有些可憐,“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孝蘭皇後出事後,你一直沒納妃,頂著朝廷各方勢力,還有太後的施壓,依舊不為所動,這難道還算不上專情?”


    “嗬嗬~朕隔三差五就從民間納妃,夜夜笙歌,把她們一個個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後,再丟到煉丹爐裏練丹魂,榨幹她們的靈魂,你是沒聽過,那靈魂被一絲絲榨幹發出的慘叫聲,太悅耳了~!”越天淵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思維中,所以,並沒有察覺花穎兒這是在跟他拖延時間。


    “這樣的朕,你還覺得是專一,是深情?”越天淵說完後,昂天大笑,笑聲中帶著無奈和悲憤。


    此話一出,花穎兒並沒有掉入他的邏輯中,反而拋出了另一個問題,“你知道孝蘭皇後還活著嗎?”


    隻是聽到孝蘭皇後的名字,越天淵黑眸中就閃過一絲藍光,語調也柔和了些許。


    越天淵聞言,心口一震,連躲在角落的李公公也是一震。


    原來花穎兒知道越府的秘密了。


    “你知道了,也對,你費盡心思進入越府就是為了查清朕納妃的緣由?”越天淵震驚過後,依舊是冷笑。


    他早預料到有這麽一天了,從十年前開始,當他決定墮魔時,就知道遲早會有這麽一天。


    “查你娶妃案是真,進越府是誤打誤撞。”花穎兒笑了笑,繼續追問,“你這麽做,就不怕孝蘭皇後有一天知道真相?”


    她不信越王真的是如此無情和濫交之人,若越王真如此,越達又怎麽會心甘情願做他的左膀右臂呢?


    這其中定有隱情!


    “孝蘭,哈哈哈哈哈.....朕恨不得她知道。”越天淵對著窗口,深情又無奈地冷笑連連。


    若在冰窖中的她能恢複正常,能起來揍他一頓,他寧願死在她的手中,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活得像個傀儡。


    花穎兒當然聽得出他話裏的無奈,沒有懼怕他,反而往他身邊走了過去,“你是為了救她!”


    越天淵沉默了,許久後歎了一口長氣,眼神依舊是縹緲的,“來吧,該知道的你都知道了,你自己了結吧!”


    花穎兒已經知道了很多秘密,不可留了,哪怕她是越達的義女也留不得。


    “孝蘭皇後是鳥族人,她帶著冥月玨私自逃到人間,遇到你了。你們相愛了,並且有了孩子。但就在這時,鳥族的族長發現了孝蘭出逃,並派追到宮中。鳥族大族長,為了懲罰她,奪回了冥月玨,沒有冥月玨的鳥族女子,會在身體虛弱之時,退化成原形——半人半鳥。”


    花穎兒很平淡地跟越天淵分享自己的猜測。


    聽著她的話,越天淵雙手顫抖地握緊,一拳把眼前的一扇窗子打碎了。


    這是結界內,外麵依舊聽不到一絲聲音。


    “你閉嘴!”花穎兒說的那一幕,就好像昨天剛剛上演似的,並且在他腦中來來回回地播放了三十多年。


    “鳥族女子是半妖,她們不能與民間男子相愛。孝蘭皇後明知道她愛上你是一條不歸路,她依舊選擇愛你,為你生育兒女。而你呢,你個負心漢,無情人。知道她是個半妖後,就嫌棄她,想要殺她!對嗎?這就是你所謂的無情之道!”


    “朕沒有,朕沒有!她是我最心愛的女子,此生最愛!朕怎麽舍得殺她!”越天淵眼角有晶瑩的淚珠,若不是靠著強大的法力支撐,他早就癱在地上。


    三十年了!沒想到埋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秘密,竟然被一個剛剛進宮的小丫頭一口說中~!


    不過把這個秘密被說出來後,反而有種解脫的感覺,越天淵心中釋懷了一些。


    花穎兒明白了,這一刻,她猜到了越王的用心,“你並非無情之人,讓越達把孝蘭皇後困在越府是為了保護她對嗎?”


    這一問,仿佛靈魂的拷問,讓已經墮魔的越天淵身體一震,原本黑漆漆的眼睛中的那一抹神采更加的靈動。


    暴虐的氣息有所收斂,越天淵的眼睛順著從剛剛被他打壞的窗戶灑下的月光,看向窗外那一輪明月,陷入了回憶之中,緩緩的道出了他和孝蘭之間,別人所不知道的故事~~


    “孝蘭她救過朕兩次!第一次是在朕尚未登基時,在雪國遊曆,雪國的雪景讓朕流連忘返,在一片森林中騎著馬越走越深,這時卻發生了雪崩!綿綿不絕的雪從高山上傾瀉而來,朕的馬根本跑不過雪崩的速度,朕連人帶馬都被大雪給淹沒了...”


    花穎兒心中默默的吐槽著“大叔~!你被大雪淹沒了,跟我有半毛錢關係啊?趕緊切入主題吧~!”


    越天淵並沒有察覺到花穎兒的心思,繼續說道:


    “當朕醒來時發現,朕正躺在一個山洞中,身邊有一個火堆在燃燒著,在火堆的旁邊坐著一個身穿粉色紗裙的女子。火光照耀在她的臉頰上,映襯著她,仿佛是個仙子~!朕癡癡的看著她,已然忘記了自己剛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這件事。”


    “也許是朕的目光引起了這位仙子的注意,她用柔和的目光看向我,我們四目相對,年少的朕頓時心跳加速,愛了愛了~!確認過眼神,你就是對的人~!”


    說到這裏,越天淵的老臉一紅,紅紅的臉和他黑中帶光的眼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一刻,他不再是君王,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純情郎。


    越王越說越來勁,似乎都忘記了旁邊聽得入迷的花穎兒。


    “那是朕和孝蘭的第一次相遇~!後來朕從孝蘭的口中得知,在雪崩發生時,孝蘭就在附近,並看到了正在飛奔逃命的朕,等雪崩過後,就用秘法把掩埋在大雪中的朕給救了出來,並找到了一個山洞,生起了火,靜靜的守在朕的身邊,等待著朕的蘇醒...”


    越天淵說著快把自己給感動哭了,孝蘭那般女子,他此生無悔愛上她。


    花穎兒雙手撐著頭,聽著越王自己在那裏自嗨,都快要睡著了。見越天淵有如此雅興,就當是聽故事了,也沒有打擾他,讓他繼續說書了。


    “當朕恢複了之後,朕和孝蘭相談甚歡,但是孝蘭她並沒有過多的提及她的故鄉和家人,朕也默契的沒有追問,就這樣我們一起遊曆了許多的地方,留下了一段段的佳話...”


    越天淵暫時的回過神來,看向了花穎兒的方向,這一看讓他有種想一巴掌拍死這個死丫頭的衝動~!


    “花——穎——兒!”


    此時的花穎兒,依舊是上手托著頭,鼻子上有一個鼻涕吹成的大泡泡,口水從她那櫻桃般的小嘴邊流出來,臉上還帶著傻傻的笑,口中不停地喊著“小白白,你別跑~!快到我的懷裏來!讓娘子好好寵寵~~~”


    越王滿臉的黑線,氣憤的想著“自己這麽深情並茂的講述,你丫的在睡覺!還做著你的春夢~!小白白是誰?不會是你養得一條小狗狗吧?”


    但是聽到花穎兒嘴裏喊得是“小白白”,還是把苦水咽下肚子裏,僅僅是“嗯哼~”了一聲,把正在做著春夢的花穎兒吵醒。


    “小白白是帝尊!”


    當花穎兒從夢中醒來,很是生氣的看著越天淵,因為在夢中,她的小白白已經躺在了她的懷中,還不停地蹭啊蹭,她可喜歡這個樣子了。


    正當她們要進行下一步的時候,突然的被一聲越王“嗯哼”


    給吵醒了!


    花穎兒有點抓狂的看著越天淵,還是算了,歎了口氣說:“後來呢?”


    越王見花穎兒又把話題拋給了自己,隻好繼續說起了他和她驚天動地的事情。


    他眯著眼睛望向窗外遠在天邊的那輪明月,“後來,朕總算學會了如何去愛,可惜你早已遠去消失在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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