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何時受的傷?受了何傷?”孟月皺眉應了一聲,犀利的眼神掃了一眼代清。


    他剛才翹著二郎腿躺在屋頂上,嘴裏還叼著一條狗尾巴草,悠哉悠哉地,一點都不像受傷的樣子啊!


    在孟月眼中,沒見過代清說謊,這小孩看著也不像會說謊的樣子。


    “把手伸過來!”她紅唇微啟,帶著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


    代清用小狗狗低垂的眼神偷瞄著孟月,顫巍巍地把手伸了過去又縮了回來。


    他單純的眸子閃過一抹喜色,又很快銷聲匿跡,恢複了一雙懵懂的眼神。“族長,我…我沒事的,可能上火了,過兩天便可自愈!”


    以孟月的性格,越是反抗,她越要弄清。


    她把音調提高了一個度,臉頰的一個小酒窩揚起,對著代清勾勾手指說道“過來!”


    “好!”代清低眸,不敢直視她。乖乖聽話地邁著小碎步,一點點靠近,靠得越近,孟月身上的一股梔子花的香味越濃。


    姐姐的酒窩沒有酒,他卻醉得像條小奶狗。


    “怎麽那麽燙?你是否感覺到不適?”


    說著,孟月就抬起那修長嫩白的手指替他探了探額頭,把了一下脈。


    脈像其動如鬥,動無頭尾。


    這脈象不像中毒啊,為何跳動如此急促!?


    此時,在孟月眼裏,代清如同花穎兒一般,是她的晚輩,並沒覺得身為長輩的她幫晚輩把脈此舉是僭越了。


    她微微閉著眼,認真地把脈,如墨色般的發絲用一支簡單的木發釵盤起,加上豔紅的唇,讓人見一眼就心跳加速。


    代清不是沒有見過長得好看的女子,比如九公主花穎兒就很絕色,不是孟月的氣質遠勝於她的外表,這種氣質好像一壺成年女兒紅,容易令人上頭。


    “小清?”孟月突然睜開眼,發現了代清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難道她臉上有東西?


    看得代清心裏一緊,連忙後退一步,縮回剛伸過去的右手,行禮道:“回稟族長,代清在。”


    難道他露餡了?


    完了,還是坦白從寬吧。


    “族長,是九公主......她說,那個,我可以......”他自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順一個完整的句子。


    代清還沒說完,孟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氣質超脫的臉上綻放一個難得的笑容:“好啦,別緊張。本尊猜到了,穎兒她體寒,你底子熱,且不可跟著她進食過多熱氣的食物,否則會上火!”


    “你這個年紀,最容易長青春痘了,要小心。”


    額……


    代清一臉懵逼,孟月族長的眼神為什麽這麽奇怪?這眼神是什麽意思?


    “啊!哦——好的。”他這一愣,這下不止他的耳朵紅了,脖子也更紅。


    “耳朵都紅了,快快把這顆清涼丹服下。”孟月從儲物袋裏拿出一顆丹藥讓他服下,然後鄭重的說道:“對我來說,男人隻會影響我拔劍的速度!你也該有這樣的覺悟,如果我沒記錯,當初你父親給你選擇的是無情道。”


    “別辜負他一片苦心!”最後一句話,她特意加重了語氣。


    “是,代清知道錯了,以後不敢了”代清一咕嚕吞下清涼丹,仿佛一盆冰水從頭澆下,真是透心涼!


    孟月似乎也沒有繼續深究這個問題意思,轉身離開了。


    ***


    此時已經醒過來的花穎兒,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裏的兩個熟悉的身影,再看到此時代清的表情,大概已經猜到一二了。


    早晨的蒙蒙微光在院裏青翠樹木的襯托下比平時要刺眼不少,可能是她睡了整整三天三夜,眼睛一下還沒適應陽光的照射。


    一陣風清拂過,院裏落葉紛紛。


    看來夏天很快過去了,比起夏日的炙熱,秋天會涼爽很多。


    孟月是花穎兒的阿姨,平時花穎兒會喚其為青蛇姨姨,她是青蛇族的大族長。


    她過來,應該是擔心自己在人間曆劫不順,在外人眼中,青蛇姨是高冷的,而在花穎兒心裏她是溫柔的秋天。


    缺失的那份母愛,有一部分是青蛇姨補給她的。


    思緒又飄遠了,竟然聽不到門口有動靜,是顧白從門外走進來,剛才微風卷起的一片半黃半青的落葉剛好飄到他的肩膀上,轉眼間被他抖落。


    花穎兒從窗邊走到門口,神情有些焦急,“百合如何了?”


    顧白沒有立馬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轉向走到床邊,拿起一件白色的毛茸茸外袍,披在了她的肩上,“天氣轉冷了,要添衣。”


    “盡可能多穿一些。”


    花穎兒呆呆地看著他,帝尊竟然沒有叫她小娘子,而且神情也沒有一絲小奶狗的模樣,完完全全就是本體帝尊了。


    但是本體帝尊為什麽會對她那麽溫柔?


    想到這,她心怦怦跳。


    顧白是昆侖山的帝尊,論身份論外貌還有能力都是一級的,在六界,除了上神,他應該無需看任何人的臉色。


    而此時的花穎兒不過就是越達認的義女,除了長得好看點,沒有別的拿得出手的優勢。


    帝尊,該不會真的喜歡上她了吧?


    “嗯,現在還是夏末呢,就穿那麽厚的衣服,到冬天,我豈不是要披著被子出門啦?”花穎兒笑著攏攏外袍,邁過門檻,往百合的院內走去。


    “她醒了,但是不能開口說話,舌頭被拔掉了。”跟在花穎兒背後的顧白,還是把百合的情況說出。


    花穎兒停下了腳步,“舌頭被人拔掉了!?”


    她懷疑自己聽錯了!當初聽到百合已經醒過來,她形容不出來的開心。


    這種感覺,就像你突然聽到一個好消息,立馬有人跟你說,不好意思,剛才是開玩笑的一樣。


    那一刻,花穎兒憋著一口怒氣,心髒仿佛停止了跳動。


    “是誰幹的!”她拳頭微縮著,牙齒咬著咯咯響,想立馬把幕後者五馬分屍也不足以發泄她內心的憤怒。


    顧白走上前一步,握緊她的肩膀,捂住她的雙手,“無論是誰,我都替你報仇!”


    自從大婚後,他已經把花穎兒當成了他正式的妻子了。


    有點類似角色扮演久了,自己也漸漸入戲。


    此時,他有點分不清自己是在扮演花穎兒粘人小相公,還是自己的本色出演。


    “嗯嗯。”花穎兒重重的點點頭,快步趕到百合的房內,走得有些急,剛痊愈的她,難免咳嗽了幾聲。


    剛走到門口,就遇到了端著一盆水的小翡翠,她見到花穎兒醒過來了,她開心地直接把水盆放地上,湊上跟前。


    “小姐,你醒啦?太好了,老爺,夫人,小姐醒了。”小翡翠又連忙對著屋內喊了幾嗓子。


    花穎兒看著眼前的小翡翠,三日不見,臉又圓潤了不少啊!


    小翡翠的小圓臉歸功於暮雲海,他天天帶各種好吃的給小翡翠,打著幫他試菜的名義,翡翠不知不覺吃了比平常多了兩倍,臉也比之前更圓潤了。


    暮雲海看到穎兒沒事了,眉梢也染上喜悅,他跟花穎兒問好後,眼神就一直定停留在小翡翠的身上。


    看著圓滾滾的翡翠,嘟嘟地跑起步,甚是可愛。


    花穎兒提起裙角也進了屋內,看到躺在床上沉沉睡去,眉頭依舊緊鎖的百合,她心裏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越達夫婦看到女兒醒過來了,也站起來了。


    劉雪華目光掃到花穎兒慘白的小臉上,連忙上前握住她的雙手,她原本打算看完百合就趕到女兒的屋內照顧,沒想到女兒那麽快醒了。


    不自覺地又看了下站在花穎兒身邊的顧白,這個男人不簡單!


    越達已經把那晚宮中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劉雪華。


    以前劉雪華以為顧白就是個男寵,沒想到武功這麽高強。


    這下子,又留多了個心眼。


    她是闖過江湖的人,這個社會太子愛上平民女子的故事大多數是出現在戲文中,現實中的婚姻,大多都是講究門當戶對的。


    修仙中人,對仙侶要求更高。


    顧白法力如此高強,為什麽願意守在花穎兒身邊當個小跟班呢?


    他到底在打什麽主意?


    劉雪華這樣想當然沒錯,顧白也看出來了,劉雪華的眼神和那晚在宮中越達看向他的眼神一模一樣。


    她有這個想法,顧白也猜到了。


    那些追求門當戶對的男人,是因為實力不夠,所以希望找個強大的女人去幫助他們成功。


    顧白不屑於此,因為他已經站在了能力者的頂端,


    “娘親,我沒事了,謝謝你們照顧百合。”花穎兒深吸了一口氣,坐到床邊,緊緊地握住百合那雙布滿傷痕的手。


    “百合,別怕,我回來了。”


    話音落,百合緊閉的眼角有淚水滲出,她以為自己在做夢,夢中無數次見到小姐回來了,小姐活著回來了。可是當她睜開眼睛時,看到的卻是一堆堆白骨,和遭受的一頓頓毒打。


    “你放心,隻要我花穎兒活著,你的仇,上刀山下火海我一定會報!”


    擲地有聲的話語讓在場許多人都紅了眼眶,尤其是小翡翠和其他的女丫鬟,明明花穎兒是個小姐,而她卻把百合當成姐妹來對待,還發誓一定會為她報仇,這一刻在她們心裏花穎兒背後仿佛有道光。


    隻有下人為主人豁出去命的,很少有主人願意為下人上刀山下火海的。


    小翡翠幾乎是用著崇拜跟誓死追隨的眼神看著花影人,她已經記不起當初第一眼看到花穎兒是什麽模樣,反正印在她心中的就是現在這道堅定的聲音。


    顧白輕輕摟了摟花穎兒的肩膀,他是不會讓花穎兒受傷的,“別擔心,她已經醒過一會,等些時日,身體恢複了會醒過來的。”


    “對!”越達也附和道,“終會是撿回來了一條命,她的福氣在後頭。”


    越達的發聲,讓花穎兒突然醒悟想起了一個人——越天淵,她索了索鼻子,一把抹掉眼角的淚水,“罪魁禍首是越天淵!他人在哪,我要去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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