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穎兒走在路上,狂打噴嚏,到底是哪個烏龜王八蛋在背後罵人?


    為了一探究竟,她剛才悄悄的一路跟著江百萬的馬車,跟到了江家,從江家下人的表現來看,江家肯定是出事了。


    至於出了什麽事情,現在還不得而知。既然跟江語嫣說好了要罩著她,作為朋友,花穎兒是信守承諾之人。


    花穎兒決定先回越府,把觀察到的事情,告訴江語嫣,至於她要不要回去,都尊重她的決定。


    做朋友的,不能替她做決定也不能依靠著人家欠你一份人情,就要求對方怎麽怎麽滴。


    但是身為朋友,明明知道了她相公出軌,還假裝自己什麽都不知道,把朋友蒙在鼓裏,同樣的,花穎兒現在知道江百萬回來了,江家好像出了事情,她是一定會告訴江語嫣的。


    若有所思的花穎兒,一直往前走著,壓根沒注意到顧白就跟在她身後。


    一身白衣隨風微動,墨色長發,整個人往外散發著仙氣,甚至連頭發絲都跟周圍的人有著壁壘。


    他臉上五官立體,英俊的麵容帶著陽光之氣,正義凜然,找不出一絲瑕疵的容貌令過往的女子,紛紛忍不住回頭觀望,還有幾個女子差點相互撞起來~


    然而,顧白深邃的眸子閃爍著柔和的光芒隻停留在前麵那位穿著嫩綠色紗裙的女子身上,其他人能得到的隻是他一個凜冽到有些殺氣的眼神,一種不怒自威的氣質,自然地往外散發。


    得到了男神顧白特殊關注的花穎兒,卻全然不知,若有所思地走著走著,直到走到前麵一條拱橋前,吵鬧的人聲吸引了她。


    石拱橋上,有幾個男人抬著一個被塞進豬籠裏的女子,橋邊是一群起哄之人,“不守婦道的女人,扔她下去浸豬籠!”


    “浸豬籠!”除了男人的叫喚聲,還有不少女人,其中叫得最大聲的不外乎幾個上了年紀的婦人,好像恨不得立刻馬上就把豬籠扔下冰冷的河水中。


    此時已經入冬了,那名女子若是被扔下去,絕對沒命。


    男人憤怒大喊,稍微可以理解,為什麽周圍有些女人也跟著叫喊?


    對於浸豬籠這種行為,花穎兒非常不理解,不是說她讚同女人紅杏出牆,而是為什麽女子出軌就要被浸豬籠,被人辱罵,就算不被浸豬籠,也受盡周圍人的冷眼。


    但是同樣的事情發生在男人身上,嗬嗬,就有了免死金牌。


    長輩會說:“他是個男人,外麵的花花草草誘惑多,一時把持不住也是再所難免的,隻要他不離開這個家,忍忍就過去了。”


    “男人嘛,這種事情是正常的。”


    她們甚至會以過來人的身份勸你,“就算不為了你,為了孩子也要忍忍,忍忍就過去了,哪個女人都一樣。”


    嗬嗬,男人出軌是正常的,情有可原,你要是大吵大鬧就是你不懂事。


    女人偷情就必須死!


    媽呀,這個社會妥妥地變成了男人統治的天下。


    想到這,花穎兒雙手交叉緊握,骨頭碰撞發出嘎嘎的聲音。


    她看不下去了,男人出軌不至於死,女人出軌就得死?放屁地原則。


    “慢著!”花穎兒一個箭步跑了上去,嬌小的身軀擋在豬籠的前麵。


    一直叫囂喧嘩的人群,突然沉默了,安靜得一匹。


    底下是一雙雙充滿疑問的眼睛,“她到底是誰啊?”


    肌膚雪白,眉眼間靈動如水,又略一點媚,仿佛隻存於書上的洛神,她身穿一身素白嫩綠相間的束腰長裙,頭上戴著一朵晶瑩剔透的桃花發釵。


    越國京都城,是出了名的水土好,好山好水出美人,這裏從不缺美女。


    平常美女見的多了,城中之人也漸漸習慣了,大街上若是有人見到個美女,就表現出驚訝的神情,多半的外鄉人。


    平時花穎兒多半會帶著麵紗出門,或者去人多的地方都是帶著麵紗,倒不是她羞於見人,而是做壞事不想被人留名,做好事更不需要了。


    當然,她最近做的事情,大多都是會遭受別人的非議的。


    她不怕被人指指點點,更不是說自己的容貌怎麽怎麽滴就高高在上,故意裝出一副有點琵琶半遮麵的姿態,隻是不想做壞事給越王府招惹麻煩。


    今天出門太匆忙了,沒來得及帶麵紗,所以才有了現在這一幕。


    她這一張臉已出現在大眾麵前,活生生地讓人暫時把浸豬籠這件事情給拋之腦後了。


    當然,眾人沉默和驚訝的時間不會太長,繁雜的討論聲漸起。


    “她到底是誰啊?為什麽要多管閑事?還是管一個紅杏出牆的賤婦?”


    “她想幹嘛啊?”


    “美女,你大概還不知道發什麽事情吧?這個女子在外麵偷男人,被發現了,所以必須浸豬籠,在越國,偷吃的女子都是要被浸豬籠的。”


    “對,你快下來吧,看你麵孔生生的,大概的外地人。”


    “長得這麽俊俏的小娘子,別學壞,學壞的下場就是浸豬籠。”


    花穎兒全當這些話的耳邊風,隻是蹲下來,低眸看著被塞進豬籠中,一言不發,連眼淚都不流一滴的女子,溫柔道:“你有什麽未了的心願嗎?我可以幫你完成,任何心願都可以。”


    底下人群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安靜,他們的臉上寫滿了不解,驚訝,隻有一小部分年輕的婦人表情微變。


    為什麽她要去幫一個有汙點的女子?


    在不遠處的顧白,看到這一幕,也有一絲詫異。他原以為花穎兒會暴怒地直接把人給救下來,沒想到隻是幫人完成心願。


    豬籠裏的女人,聽到花穎兒的話,眼神重新燃起一道光,但是她不敢確信自己剛才聽到的。


    隻是用力抓住豬籠,眼裏全是無助和無奈。


    花穎兒不在意周圍的人怎麽看她,與那女子眼神對視,重複一次剛才的話,“我說到做到。”


    她是能把這個女子救下來,但是之後呢,一個被人唾棄的女子,在這個亂世,沒有人護著,自己沒有收入,又如何活下去呢?


    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花穎兒從她的眼神中看不到一點點求生的念頭。


    這一次,女子終於聽清楚了,就好像在大海中撈到了一塊浮木,哪怕隻有一點點希望,她都要抓住,“真的嗎!真的嗎?你說的是真的?”


    她那雙鋪滿鮮血的雙手用力的抓在豬籠上,甚至有點想站起來,然而,怎麽用力都沒有用。


    這一刻,好像做夢一樣,這樣麵若桃花的花穎兒,仿佛救世菩薩一般出現了。她甚至覺得老天在最後一刻,還是偏向了她。


    身後有人說,“長得漂亮的女人都是紅顏禍水,看來她們都一夥人,同行幫同行咯。”


    這句話還是個女人說出來,花穎兒沒有出聲,直接回頭送給她一個惡狠狠的白眼,“你再敢多說一句,我能撕裂你的嘴。”


    好奇怪,這個世界,對女人殘忍的往往不是男人,而是別的女人。


    花穎兒扭頭回來,對著豬籠裏的女子,重重的點點頭,堅定的眼神給她傳遞著能量。


    女子雙眼滿是期待,輕輕地在花穎兒耳邊說道:“姑娘,可以把我兒子帶走嗎?我走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隻要他好好活著,我死而無憾。”


    有一個紅杏出牆的娘,且不論她兒子能否輕易抬頭挺胸的做個男子,就是最基本的,在京都城混口飯吃都會矮人一頭。


    她最後一個心願是希望有能把她兒子帶走,最好是遠離京都城,離得遠遠的,改名換姓,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走到今天這一步,她說自己也是身不由己,誰會相信呢?說她是被強迫的,誰信呢?在陸府當個小小的廚娘,如何拒絕一個有權有勢的老爺?夫人不喜歡她,就說是她勾引老爺,紅杏出牆。


    發生這種事情,就算不被浸豬籠,她也沒顏麵去麵對兒子,麵對丈夫。


    她的丈夫隻是一個很憨厚老實的屠夫,十年夫妻感情,兩人恩愛,小日子雖不富裕卻也幸福自在。事情發生後,屠夫絕對不相信妻子會背叛他,他第一反應就是妻子被人欺負了,她丈夫無條件相信她。


    當看到妻子衣衫不整,整個人癱坐在地,被人指責,被人揍打之時,他忍不住了,爆發了。


    試問天底下,哪個男人能忍受自己妻子被人欺負?


    一氣之下,屠夫舉著一把大菜刀,上陸家討要說法,然而陸天瑜人還沒見到,就被家丁亂棍打死了。


    女子看到丈夫的屍體被抬出了陸家,明明早上出門前,還是熱乎乎的一個大活人,昨晚他們還商量著今晚全家人包餃子吃,兒子還指定要吃素三鮮餃子,怎麽就隔一天!


    人就沒了!出門走出去的是個大活人,抬回來的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請問她活著還有什麽意義?她恨不得快點下去,不想讓他等太久了,兩個人相伴上黃泉,相約下一輩還做夫妻。


    除了死,她還有別的出路嗎?憑一己之力上陸家討說法?還是去衙門報官府?有誰願意相信她呢?這種事情,她根本也沒證據。


    她不怕死,死不簡單,兩眼一閉,雙腿一伸。


    但是她兒子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花穎兒從她眼神裏看到了很多東西,“可以,你兒子在哪?”


    “在陸府。。。”


    陸府的陸天瑜,花穎兒跟他打過三次交道,此人城府極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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