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茶,一支煙,一張報紙看半天。.info[]


    一張嘴,一圈人,一聊聊到雲彩裏。


    以上是政府部門、行政機關的一大詬病。在人們的想象之中,凡在行政機關工作的人,都是四平八穩地坐在辦公室裏,風吹不著,雨灑不著,冬有暖氣,夏有風扇,悠閑自得,旱澇保收,這些是指城裏大機關的,鄉鎮機關可無這份清閑,所謂上麵千條線,下麵一根針,鄉鎮是最基層的一級建製,直接麵向人民群眾,國家、省、市、縣下達的各項方針政策都需要鄉鎮去具體落實,方方麵麵的工作任務最終都要通過鄉鎮這一針來穿。


    今天早上點名,“老幺”(一把手,也就是鄉黨委書記)、“老二”(二把手,也就是鄉長)分別傳達了縣委、縣政府的會議精神,“老幺”要求全體機關幹部要解放思想,轉變觀念,引導農民擺脫過去單一的糧食種植,大力發展經濟作物,搞多種農業經營,走共同致富的道路。“老二”著重強調解放思想,改革開放,要敢於開拓創新,想前人未所想,幹前人未所幹的事業,大力發展鄉鎮企業,以鄉鎮企業帶動農村經濟騰飛,並闡述了鄧小平“先富”、“共富”的理論。但聽了他們的講話,人們普遍感覺他們的思路是有分歧的,雖然他們都在談發展農村經濟,可他們的著力點是不同的,“老幺”的主導思想在“共富”上,“老二”的主導思想在“先富”上。至此“老幺”和“老二”發展思路不同而引發的矛盾漸露端倪。


    正開會著,一個人風塵仆仆地走進來,他一隻褲腿高一隻褲腿低地站在那裏,人們一陣騷動,正在講話的關鄉長皺了皺眉頭停頓下來,侯書記隔著幾個人向這個人打招呼:“老程,來了,家裏房子蓋好了?”


    “架子立起來了,等風幹些時再膠泥牆麵、安門窗。”


    史玉林打量著土沬乎乎的老程,想必這就是分管農林的副鄉長程思元,史玉林一來到鄉裏就聽別人說過他,隻是從未見過麵,程鄉長請假在家裏蓋房子。


    侯書記說:“房子幹了再膠泥,牆麵不蹦縫,不脫皮。”


    有人接嘴說:“做門窗的木料也得幹透了才不變形。”


    石磊說:“木料不能直接放在太陽底下暴嗮,這樣木頭會裂縫,要慢慢地陰幹。”


    “黑老張”一邊吧嗒著旱煙袋一邊說:“木頭要是能在水裏泡幾天,然後再用文火慢慢地熏幹,效果更好。”


    “黑老張”吸完一袋煙,在鞋底上磕去煙灰,隨手把煙袋、煙盒和火柴一整套家夥遞給程鄉長,程鄉長裝滿煙袋,就含在嘴裏吸了起來,一邊和屋裏的人打著招呼。


    關鄉長也走過來問:“來了?”並客氣地伸出手要和程鄉長握手。


    老程顯然不習慣這種禮節性的動作,他遲疑了一下笨拙地伸出手和關鄉長握了一下,答到:“來了。”老程拿著煙袋杆比劃著說:“關鄉長,你繼續講,你繼續講。”


    可關鄉長卻失了談性,他破天荒地對眼前的工作作了簡短地安排,即中止了講話。


    接著是副書記、副鄉長們安排工作,農田規劃、農網(電路老化)改造、鄉鄉通(要想富,先修路,實現鄉鄉通公路)工程、水利建設、鄉統籌、村提留、計劃生育等等,等等,要齊頭並進,哪一樣都不能耽誤,哪一樣工作都不能落後。


    開完會,鄉幹部們按照各自的分片包幹下到所包的村。分管農林的副鄉長程思元,帶著史玉林和“老古頭”騎著自行車下到大王莊。


    農村一天三頓飯吃得都比較遲,清早一般都要在地裏幹一泡活,才回家吃早飯,早飯吃得晚,午飯相應就推遲了,下午是天不黑不收工,所以早飯吃到九點半,午飯吃到一點半,晚飯吃到一更半是正常現象。村民們吃飯時有端著碗在街上聚堆吃飯的習慣,這些農民一邊吃飯一邊擺著龍門陣,大到國家大事,小到家長裏短,天文地理,正傳野史,民俗俚語,奇聞逸事,無不包容,農民的很多信息很多見聞都是通過這種方式傳播的,形成了獨特的農村飯場文化。


    老程他們來到村裏時正是九點鍾左右村民們吃早飯的時間,街上有很多人,一進村頭,有人就舉著煙袋遠遠地喊:“老程,過來吸袋煙,”


    八十年代以前官本位思想還比較淡,人們對當官的,尤其是鄉鎮這一級的,很少以官位稱之,所以人們見了程鄉長都喊老程。


    老程他們幾個人就騎著自行車走過去,在那個人跟前停下來,老程問:“老要,吃飯了沒?”


    那人指指身邊的一隻空碗說:“剛吃過。”


    早些年中國人最關心的是吃飯問題。中國人曆史上是一個饑餓的民族,自然災害不斷,戰亂頻仍、人口眾多……造成中國人長期掙紮在饑餓的貧困線上,餓得皮包骨頭的中國人被稱為“東亞病夫”,為了解決吃飯問題,從陳勝、吳廣的“均田地”到**黨的“打土豪,分田地”,一直是中國人追求的理想,雖然解放後**黨基本上解決了中國人的吃飯問題,並引起國際社會普遍驚奇,但中國人世世代代挨餓的記憶是消弭在血液裏、骨髓裏的,這種記憶是刻骨銘心的,是一時半會忘不了的,所以人們見了麵習慣性地問“吃過了沒?”,這是當時最貼近民生、最體現中國人生存環境的問候語。這些問候語曾經被外國人譏諷為“中國人隻記得吃”,被80後、90後笑話為“老土”,那是他們沒挨過餓吃飽了撐的,如果他們被餓得前心貼後心,他們再不會說這種風涼話。


    老程和村民們相互問候過後,那個被稱為老要的人將煙袋和煙盒遞給老程,老程接過來熟練地裝上煙草,就蹲在地上吸開了煙。


    大家都知道“老古頭“不吸煙,所以也沒人讓他煙,老要從屁股下騰出板凳,客氣地給“老古頭”讓座,“老古,你坐下,坐下歇歇。”


    大家都聽說“老古頭”有潔癖,他下鄉有三不:從不在農戶家吃飯,而寧肯餓著;從不用別人的杯子,而寧肯渴著;盡量不坐別人的凳子,而寧肯站著。所以大家也就是禮貌性地虛讓他一下。


    “老古頭”也客氣地對老要推讓到:“你坐,你坐,我在鄉裏一直坐著,現在正好活動活動。”


    老要就重新把凳子塞在屁股下。


    “老古頭”嫌煙霧嗆得慌,就借故躲到房角拐彎處的瓜棚下去看瓜了。


    不遠處王利良正蹲在自家門口吃飯,看到史玉林他們,就端著大海碗一邊吃著一邊走過來,


    史玉林隔多遠就和他招呼上了:“正吃呢?”


    王利良答應了一聲,他把吃了一半的飯碗擱在老要家門口的一塊青石上,騰下手從腰間掏出煙袋遞給史玉林,史玉林接過煙袋指指飯碗說:“你吃,你吃,別管我。”


    在吸煙的功夫又圍攏過來幾個人,他們就或站或蹲地在一起拉呱。


    有人指著程鄉長的自行車開玩笑:“老程,你的自行車是除了鈴不響,哪都響。”


    老程看看自己的破自行車說:“是啊,俺的自行車騎十來年了,出力了。”


    老要說:“可換了。”


    “新的都要騎舊了,換他幹啥,這樣多安全,不用鎖小偷都不偷。”


    老程一邊慢悠悠地裝著煙絲,一邊講著他的自行車經曆,他說:“有一次,俺到縣城開會,把車放在縣委後門外,也沒落鎖,開完會出來,車不見了,俺就奇了怪了,俺的爛車還有人偷,俺也沒怎麽找,就隨著開會的人到外地去出差了,等俺出差三天回來,俺的自行車又好好地回到了原地方,和俺一起開會的同誌猜測,肯定是誰臨時有急事騎走去辦事了,辦完事又把車給你送回來了,他們都說我的自行車這幾天學雷鋒去了。”


    老程說到這裏,大家都笑了。[..info超多好看小說]


    笑過之後,老程問:“馬上就到‘三秋’了,大家夥都思量來沒有,秋後準備種些啥?”


    老要說:“反正糧食是不能再種了,夠自家吃、夠交公糧算球。”


    有一個人說:“俺家的存糧吃三、五年也吃不完,俺準備秋後全部種成菜。”


    “是的,大家夥種糧食真種傷了,吃又吃不完,賣又賣不出去,這幾年真受痛症了。”


    老程說:“是啊,是啊,要想解決咱們農民賣糧難問題,農村就必須調整農業產業結構,農、林、牧、副全麵發展,多種植些經濟作物,這樣既可緩解賣糧難問題,又可以增加咱農民的收入。”


    有個村民問:“啥是經濟作物?”


    史玉林接過來說:“經濟作物,就是除了糧食的其他作物,如蔬菜、瓜果、棉花、煙草等農作物,比之糧食產量高,收入好,這些農產品可以自由貿易,經濟又實惠,所以叫經濟作物。”


    “老古頭”這時踱過來,他說:“在我們南方,有的整個村子都種桔子,有的村每家每戶都種茶煙,種桔子的被稱為果農,種茶葉的被稱為茶農,一畝桔子收益上千元,茶葉被稱為軟黃金,象龍井茶一斤就能賣好幾十塊。”


    老要嘖嘖到:“乖乖,那你們一個月幹下來,不吃不喝,工資還不知夠不夠買一斤茶葉呢。”


    王利良停止了吃飯,說:“要不怎麽叫經濟作物呢,經濟就是價值,啥東西有價值了,就有錢了。”


    老要說:“這幾年,蔬菜行情看好,就是普通的蘿卜、白菜一斤都賣五、六分。”他給大家算了一筆帳:“種一畝蘿卜、白菜,平均畝產三千斤,一畝地一季下來少說也能收入一百多塊,比種糧食強多了。”


    在場的人都紛紛點頭。


    有人說:“老程,這還用你們下來動員、做工作,俺們自己就農業結構調整了,你們該哪涼快就哪涼快去。”


    王利良說:“但大夥也不能種啥都一窩蜂,啥種多了都不值錢。”


    史玉林點點頭:“你們最好搞一下市場調查,根據市場的需求決定種什麽。”


    老程也說:“種地也要種出自己的特色,也就是人無我有,人有我優,隻有這樣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大家正議論著,遠處傳來收糧食的聲音,大家循聲望去,隻見遠處有一男一女趕著一輛毛驢車向這邊走來,走到近前,趕毛驢車的年輕後生扯著嗓子喊道:“收糧食啦,有多少要多少唻。”喊了一嗓子後扭過頭向人們問:“家中可有糧食要賣?”


    老要問:“多少錢一斤?”


    收糧食的年輕人答:“市價,一毛五一斤。”說著就將車停下來,走將過來。他用衣襟擦擦臉上的汗,然後脫去頭上戴著的草帽拿在手上扇風,他問老要:“老哥,賣不?”


    史玉林盯著收糧食的人的臉,叫了一聲:“楊得喜。”


    楊得喜回過頭來,見是史玉林,驚喜的大叫到:“是你,想不到會在這碰到你。”


    王利良也高興地站起來問:“還認得俺不,楊得喜。”


    楊得喜一拳砸在王利良的胸口上,:“怎不認得,那次多虧你們拉架,才沒打起來,俺還吸過你的煙呢,怎會忘記。”


    楊得喜對和他一起收糧食的那個女的說:“玉香,你過來,認識一下這幾位兄弟,這是鄉裏的史玉林,這是大王莊的王利良。這是俺媳婦。”


    楊得喜媳婦就搓著手向史玉林和王利良笑笑算是打了招呼。


    史玉林和王利良也朝著她笑笑算是回應。


    王利良把楊得喜介紹給大家,楊得喜賣糧打架緩解了糧站壓等級的事很多人都知道,當時人們都把他當英雄一樣的擁戴著,所以人們一聽說收糧食的是楊得喜,都對他很熱情,紛紛掏出煙袋請他吸煙。


    老程望著毛驢車上的兩袋糧食問:“糧食好收嗎?”


    “好收,幾乎家家都有餘糧,俺下山從來沒放過空。”


    “你收這麽多糧食,幹啥用?”


    “倒騰給山西煤礦,下窯的礦工以及他們的家屬大都是黑人黑戶,沒有國家糧食標準,靠吃高價糧為生,俺收的糧食就是賣給他們的。”


    有人問:“那你不成二道販了,國家允許這麽幹嗎?”


    “允許,在山西糧食都在集貿市場上公開買賣了,工商、稅務、公安的人看見了也沒人管。”


    “這事要是放在以前非辦個投機倒把罪不可。”


    “其實山西這麽多年地下糧食交易一直沒停止過,有些人跟倒騰糧食都發大財了。


    老要說:“山西人膽真大。”


    “山西自古出響馬,這點事算啥。”


    “這真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其實咱這也有鬆動,要不我敢這樣明目張膽地在大街上吆喝收糧食。”


    王利良用胳肘搗了楊得喜一下,笑著問:“你是不是也倒騰發了。”


    楊得喜憨厚地笑著說:“俺還有上家,俺收的糧食賣給他們,再由他們賣給礦工,他們吃大頭,俺隻掙點魚頭小利,也就是點辛苦錢。”


    老要說:“俺信得過你,走,老弟,到俺家中喝口水,看看糧食去。”


    那個說他家糧食夠三、五年吃的人也說:“如果談好,俺家的糧食也賣給你。”


    王利良見他們這樣,就對楊得喜說:“中午來家吃飯。”


    楊得喜說:“不了,收滿車,就直接回去了。”他對著史玉林和王利良說:“你們忙去吧。”


    史玉林說:“有事言聲,咱們回頭見。”


    王利良也說:“不要外氣,咱們回頭見。”


    楊得喜說:“回頭見。”


    幾個人就此告別。


    老程和“老古頭”、史玉林來到大王莊村委,他們想見見村兩委幹部具體談談農田規劃等事宜,當他們掀開王魁的門簾時,意外地發現關鄉長也在這裏,他們正在談村裏建麵粉廠的事。


    關鄉長說:“辦麵粉廠投資小,見效快,既可解決農民賣糧難問題,又可支援城市建設。糧食加工成麵粉,可以直接供應到城市企業的食堂、餐飲業及食品加工廠,前景很可觀。”


    王魁問:“辦麵粉廠買機器設備招摸不動就得幾萬元,這事擱前幾年還可以,集體還有點錢,現在地都分下去了,每年村裏收的那點提留款,入不敷出,今年村裏新打了一眼機井,花了兩萬多元,還有分給村裏的鄉鄉通工程任務、農網改造任務都需要錢,現在農資漲價,村民們種的糧食賣不出去,村裏的提留款是越來越不好收了。”


    程鄉長插了一句:“目前村裏的鄉統籌款完成的咋樣了。”


    “完成了三分之一了,群眾對鄉統籌、村提留抵觸情緒很大,工作很不好開展。”


    關鄉長說:“鄉統籌、村提留必須要保證,要多宣傳,大多數群眾還是通情達理的,皇糧國稅自古有之,天經地義,作為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公民,有責任有義務為國家為集體做點貢獻。”


    王魁說:“俺在下邊多做工作吧,爭取完成任務。”


    關鄉長強調:“不是爭取,是要保證。”


    王魁咧咧嘴苦笑著點點頭:“保證,保證。”


    關鄉長說:“村裏辦麵粉廠資金不足,可以給鄉信用社申請貸款,我回頭也給他們打個招呼,讓給你們優先辦理。也可以采取多方集資,年終分紅的辦法把廠辦起來,總之無農不穩,無工不富,少數村、少數人先富起來了,才能帶動大家共同致富。新鄉七裏營劉莊的村辦企業搞的很紅火,他們的麵粉廠已成國家利稅大戶,你們有時間可以組織村幹部到那裏參觀一下。”


    “行,俺回頭再給大家夥好好商量商量。”


    “好,其他工作也不能耽誤,有啥事,具體給包村幹部說。”他向老程他們交代:“他們有什麽困難,你們要積極幫助解決。”


    老程他們說:“中,中,一會俺幾個人和王魁他們一起到村民家中去摸摸底,做做工作,催催進度。”


    “好,你們在吧,我還有其他事,就先走了。”


    程鄉長和王魁他們就把關鄉長送出門外,見一輛吉普車在村委門口停著,王魁拍著吉普車開玩笑說:“七十年代是省市幹部兩頭停(轎車),縣裏幹部帆布棚,鄉裏幹部幺零零(自行車,一根橫梁,加倆軲轆,人稱100),現在到底是快九十年代了,鄉裏幹部也坐上帆布棚了。”


    “別的局委打下的舊車,處理給鄉裏了,我們胡軲轆吧。”關鄉長說著坐上車。


    司機小武就和大家笑笑開著車走了。


    程鄉長望著遠去的吉普車說:“拽啥哩拽,現在關鄉長是出必有車,這輛車都快成了他的專車了。”


    王魁說:“縣裏下來的幹部,就是不一樣,思想超前。”幾個人聽不出這話是褒是貶,就沒人接下語。


    幾個人回到屋中坐下,王魁問:“喝水不?”


    老程說:“剛才吸了幾袋煙,現在口幹舌渴的。”


    王魁就去倒水,掂起暖瓶一看是空的,他說:“大隊(**時的村級建製,現在還習慣性地稱之)也沒個火,喝水都是臨時到附近的家戶去掂。”說著他就要出去搞開水。


    程鄉長說:“沒有就算了,咱一會到農戶家了再喝也不遲。”


    王魁就放下暖壺,掏出煙袋吸煙。


    程鄉長問:“咱村的鄉統籌、村提留到底是啥情況,你具體說說。”


    王魁說:“年年收鄉統籌,收的錢也不知都弄哪了,農網改造、鄉鄉通工程,啥事都讓村裏拿錢,你們當村裏是聚寶盆、搖錢樹啊,村裏意見很大。”王魁發牢騷:“村幹部幹的這都是啥雞巴刁事,俺扯急就辭職不幹了,誰想幹誰幹。”


    程鄉長聽著這些話不揾也不火,他伸手要過煙袋,陪著王魁吸了幾袋煙,等他牢騷發夠了,才說:“大家都不容易,你當我們願意這麽幹,可上邊一級壓一級,不幹又不行。話說回來,國家就象一個家戶一樣,抬腳動手都需要錢,就拿鄉鄉通工程來說吧,省、市、縣財政都投有錢,這些錢從哪來,就是從咱老百姓的稅收呀統籌中來的。牢騷歸牢騷,可工作還得幹。”


    “老古頭”說:“誰不知王支書能幹,王魁出馬,一個頂倆。”


    “老古頭”輕易不和誰開玩笑,他猛不丁的一句玩笑話再加上他的半南不北的普通話,顯的特別有幽默效果,把大家都逗笑了。


    史玉林也說:“不是頂倆,頂仨。”


    “就是,大王莊的工作哪項不是先進,哪項落後了,你們以為王魁的省勞模、市人大代表是誑來的,是人家實幹出來的。”


    王魁笑著說:“你們別再給俺戴高帽了,俺快被你們的高帽壓趴下了。”


    王魁嘴上雖這麽說,心裏卻很受用。神要一柱香,人要一口氣,王魁心裏一痛快,就要請人喝酒,他摟著程鄉長的脖子說:“走,俺請你們去村外俺家辦的食堂喝酒去。”


    程鄉長故意激他:“任務沒完成,誰有心思喝你的酒。”


    “俺保證圓滿完成任務還不行。”


    “這話可是你說的,不能食言了啊。”


    “俺王魁吐出的唾沫都是釘,俺要食言就是這個。”王魁用手比了個王八樣。


    史玉林就順杆爬:“王魁請喝酒啥事都有。”後來史玉林這句話就廣為流傳,十裏八村、鄉裏縣裏的人隻要提起王魁就會想起這句話,這句話幾乎成為王魁的經典寫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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