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您已經確定,屬下便不再多說,陪您去一趟就是。」


    短暫休整後,葉昔帶人護著百裏晉重返荒草叢生處去尋祖夢旭。


    不知該說他們不幸,還是該說祖夢旭好運,未過多久,百裏晉與軒轅澈兩方人馬在一處稍稍寬闊些的地方陡然相遇。


    雙方人馬全都穿著黑衣,對壘間儼然就是狹路相逢,一時間不免使得兩邊人都有些微愣。


    但是,隻看領頭的軒轅澈沉默的表情,就知今日事情果真難以善了。


    寒風在軒轅澈與百裏晉之間疾速卷過,此刻時間仿佛都膠著著停頓下來。


    冥冥中,雙方無一人敢當先拔刀,也無一人敢上前半步,手下人隻是沉默地對持著,相互注意著對方首領的麵色變幻。


    「哢嚓」一聲脆響突然響起,直接在這處空間內震撼著眾人的耳膜,引得他們紛紛張望,想瞧清楚到底是誰家先動了手。


    「找死!」


    身後的侍衛像是被軒轅澈的話感染,電光石火間已有無數的長刃齊刷刷地出鞘,頃刻對準百裏晉那邊的人馬。


    一陣短促的混亂後,劍拔弩張的大戰之勢已然形成,更是處在了一觸即發的危急關頭。


    「籲!」


    一聲戰馬的嘶鳴聲忽然傳來,正是朱九策馬狂奔而至。


    她看見冷然列陣兩旁的眾人頓時臉色大變,驚懼後自然而然地偏向一邊奔去。


    「你怎麽來了?胡鬧,快回去!」


    朱九快步走到軒轅澈身邊,果不其然被他皺著眉一頓訓斥。


    「你今日行事所做所為太不符合軒轅皇後的身份,現在又將我剛剛與你所說的話全部拋於腦後,你是要氣死我嗎?」


    「你答應過我的,不會傷他,」朱九並未解釋,隻是沉聲說著:「你想除掉祖夢旭,同樣也該問過我答不答應。」


    軒轅澈眼睛緩緩眯起,顯露出他陰厲的本性,輕聲問朱九,「若我說他與祖夢旭,你隻能保一個,九九,你會選誰?」


    「我……我選百裏晉。」


    「那你就過去勸他滾開,莫要擋了我去殺祖夢旭的路。」


    「有他在,你殺不了祖夢旭,他亦會拚命護著祖夢旭的。」


    「九九,別逼我!」


    朱九心中猛抽,嘴上繼續言道:「是你別逼我,軒轅澈,我並不想為了一個外人而與你拔刀相向。」


    軒轅澈望她許久,終是無奈說出一句讓她愈加心酸的話,「九九,若傷到你,就算是我殺了他又有何意義?」


    她心下銳痛,拉住軒轅澈的衣袖低聲喚他,「阿澈……」


    「九九,我現在心思很亂,你最好不要再說什麽話了,我不想出爾反爾。」


    言罷,軒轅澈直接走向前方,背影中帶有說不清的情愫。.


    對麵的人自然也早已看清楚朱九奔向軒轅澈的情景,百裏晉心中悵然若失後也隻能暗作一聲長歎,長久地盯住對麵那抹倩影。


    「撤吧!」


    突然間雨絲傾斜,打在朱九身上隻覺得冰冷無比,直到聽見軒轅澈所下的命令,她才覺得心頭回溫。


    軒轅澈也是無奈才下會此命令,隻見他豎起右手,對身後一眾人輕輕揮動,一瞬間所有長刃一齊回鞘。


    對麵葉昔悄悄鬆了口氣,遂也命令自己人放下武器。


    既然兩隊人馬皆是收斂了戰意,便也沒了再對峙下去的意義,但他們之間並沒有交流,而是紛紛試探性地向各自身後方向撤退。


    「王爺,咱們也退吧。」


    見百裏晉沒有異議,葉昔才招呼眾人欲雷霆後撤。


    「你帶人先撤


    ,本王還有話說。」


    「王爺,」葉昔前行幾步至他身側,悶聲道:「現在這樣已是最好的結果了,難不成您還想再給皇後娘娘找麻煩嗎。」


    「本王心中有數,不必你操心,快滾!」


    葉昔無奈退後,卻還是停在稍遠處等他歸來。


    「軒轅澈,今日之事本王可以不與你計較,但你記住了,這樣的事若還有下一回的話,本王乃至整個高辛都不會與你善罷甘休。」


    「百裏晉,你是在威脅孤嗎?誰給你的膽量竟敢無禮地跟孤這一國之君如此說話。你當真不怕死嗎?」


    軒轅澈沒有半分顧忌身後朱九的感受,依舊眼神冰冷地斜視百裏晉,「連救個人都搞不清楚方向,還敢與孤的人動手?百裏晉,你若是當真嫌命長,孤一定再尋機會成全你。」


    「那便試試看吧。」


    麵對兩人的劍拔弩張,朱九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突然間,隻見遠處荒草與密林間的半空間閃過一抹銀色煙火信號,軒轅澈眉頭不由緊皺,轉身命令唐一迅速過去查看。


    百裏晉不甘落後,也命令道:「葉昔,你也跟去看看。」


    既如此,兩人再沒話說,遂各自轉身回去,唯一不同的就是軒轅澈那邊有看不清麵色的朱九正等著他。


    「上馬!」


    許是心情所致,軒轅澈拉扯朱九上馬的動作全不似以前那般溫柔,甚至是連拉帶拽地稍稍顯得有些粗暴。


    朱九心中有事,並沒有心情與他計較這些,便強忍著手臂的酸痛與肩頭的銳痛,靠俯在馬背上任憑軒轅澈疾馳。


    誰知他並沒有順著原路返回營地,而是向著營地外一處偏僻的林子而去,馬背上的朱九瞬間疑惑,「咱們不回去嗎?」


    軒轅澈搖頭沉聲道:「我想讓你認清楚一些事情。」


    「何事?」


    「別問了,等著看就是。」


    半個時辰後,就在朱九都有些昏沉的時候,一小隊人馬簇擁著一輛青布小車緩緩在此停下。


    應是軒轅澈帶著朱九目標小又隱藏得很好,所以那些人半點都沒有察覺。


    很快,朱九便親眼看見祖夢旭被幾名親隨模樣的人攙扶下馬車,迅速地消失在通往使臣營地的路上。


    瞧他已然換好衣物的模樣,應該是離開朱九後,這一路上都有人秘密地接應,才能讓他在兩方人馬的圍堵下神不知鬼不覺地溜回營地。


    「九九,事到如今,你還覺得他是個胸無城府的閑散王子嗎?」


    朱九默不作聲,此刻她心中紛亂,不知該如何回複軒轅澈的「好心提醒」。


    「回吧,你總會想清楚的,九九,我給你時間。」


    軒轅澈帶著朱九悄悄回營,並未驚動任何不知情的其他人。


    待朱九回到自己帳中已是天邊微微泛起魚肚白,幾乎持續半宿的雨尚未止歇。


    如此看來,天亮後的這一日絕非良辰吉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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