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中發生巨變,淩政和荊樞陽幾乎同時從戰圈中脫出,遠遠落地。.info[]


    那個女子形容清冷,目光桀驁不馴,仿佛一匹不可能被馴服的野馬。可是她又是那麽美麗,即使不施粉黛,也仍顯清麗,黑瀑似的長發垂至腰間,素手輕握一把雪白長劍,如冰山中的一株傲梅,迷人而令人望而卻步。


    淩政輕輕站穩,雙眼死死盯住那個女子,吃吃笑道:“真是沒有想到,今天竟然能有幸再次見到若雪劍,真是不枉此生。想必姑娘你就是聽雨軒的杜依依,杜姑娘吧?”


    原來她是杜依依?楚玨緩緩地站起身子,往後退了一步。他早就聽說聽雨軒門下弟子都是出類拔萃之輩,而其中就以杜依依最為出色。想不到竟然在這裏遇見了她。


    杜依依神色依舊淡然,袖中滑出一支竹管。她把竹管高高舉起,一束赤煙從竹管中“咻”地飛出,拖著火紅的尾巴筆直地刺向天際!它在天空沉寂了片刻,陡然炸裂,形成一朵藍色的蓮花!


    淩政見杜依依不理不睬,反而釋放聽雨軒聯絡暗號,眼中噴發出駭人的怒火,陰森森地道:“難道聽雨軒要管閑事嗎?”


    杜依依這才淡淡道:“除魔衛道,正道本分。聽雨軒弟子絕不會讓魔宗眾人在本宗劍前傷害無辜!”


    淩政臉色鐵青,正要動手,荊樞陽卻抓住他的手臂,道:“淩長老,敵眾我寡,不宜久留,走吧!”


    淩政心中也顧慮聽雨軒的幫手,如今楚玨尚有一戰之力,杜依依也非同小可,權衡之下,道:“哼,今日我就放你們一馬,小心不要落單了。嘿嘿……”


    說罷,天玄兵如靈蛇般攀上淩政臂膀。淩政冷哼一聲,轉身風般飛離。杜依依臉色一變,搶身攻去,卻不料荊樞陽驟然將三千碧葉刃同時降下,碧葉如龍卷颶風橫移而來,粗有十人合抱,高如九層高樓,擋在杜依依麵前。杜依依忌憚葉刃眾多,退了回來。誰知那碧葉龍卷在他們麵前旋轉良久,突然陡然破碎,散為漫天的木屬靈氣,逐漸消散。


    而兩人已經趁著這空檔遠遁不知所蹤。


    杜依依緩緩收回劍,卻反而似乎是鬆了一口氣,喃喃道:“這兩人的修為果然厲害,怪不得師父都對他們有三分忌憚。”


    她走到楚玨身邊,道:“這位公子,你沒有事吧?”


    楚玨此時已經將陰寒靈氣壓製大半,行動已是無礙。他見杜依依沒有看出他身份,心中也暗暗慶幸。方才杜依依雖然隻用了幾招,但是楚玨可以看出杜依依的修為恐怕與自己在伯仲之間。如果此時此刻被杜依依看出自己的身份,恐怕立刻就要陷入比剛才還要巨大的危機。


    楚玨慶幸無比,方才他體內的陰寒靈氣在體內激烈遊走之時,為了避免加劇寒氣,他特意將劍歸入劍鞘。如果杜依依看見那把黑色的劍,必定可以立刻將自己作為邪道中人除去。而荊樞陽和淩政如果不是忌憚聽雨軒實力,恐怕也不會連挑撥離間的時間都沒有就遠遁了。


    而更大的幸運……楚玨看了往自己跑來的傅湮兒一眼:如果不是有這江南大俠的孤女陪在自己身邊,自己恐怕還得費一番力氣解釋。


    他搖搖頭,勉力站穩道:“多謝姑娘舍命相救。”


    杜依依點點頭,不帶一絲煙火氣,道:“公子不必謝,除魔衛道本就是我正道重責。”


    傅湮兒扶住楚玨,擔心地問:“你沒事吧?”


    楚玨搖搖頭,道:“沒事了。”


    杜依依瞥見傅湮兒的劍,愕然道:“碧海劍?你是什麽人,為什麽會有此劍?”


    傅湮兒聞言,看向杜依依。她雖然有些清冷,但是卻有傾倒眾生的美貌,這如冰雪般的清冷反而讓她顯得出塵不俗,而看看自己滿身泥濘,不禁有些羨慕嫉妒,一時之間卻忘了回答。杜依依見她神色恍惚,又道:“姑娘你沒事吧?這把劍你是從何而來?”


    傅湮兒回過神來,慌忙道:“這把劍是我的家傳之物,我叫傅湮兒。”


    杜依依微微露出喜色,道:“你就是傅姑娘?令尊令堂呢?他們是不是也沒有事?”


    她見傅湮兒安然無事,心想傳聞恐怕也並非全部屬實。傅家雖然被燒成灰燼,但是傅越是何等人物,怎會平白喪命?故而有此一問。然而傅湮兒卻道:“家父家母都已經遭敵人毒手,不幸罹難。我是死裏逃生,躲過一劫。不過,這些天來多虧了這個……”


    楚玨打斷傅湮兒的話,搶先道:“我姓林,我叫林子玉。”


    杜依依見他突然自薦,心中雖然有些惶惑,但是也不忘了禮數,道:“林公子年紀輕輕,不僅修為精深,更有仁義胸懷,實在令人佩服。”


    楚玨道:“姑娘謬讚了。”


    然而,他卻萬萬沒有想到,剛剛自己的一句話,卻令傅湮兒如遭電擊。她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雙目圓睜,緊緊瞪著楚玨。傅湮兒突然神色大變,杜依依也感到有些意外。是被方才的敵人驚嚇還是因為父母逝去而感到悲傷呢?她突然覺得,都不是,那神情,是懷念嗎?


    楚玨話說出口,才意識到對傅湮兒來說,這個名字實在過於震撼。他本來並不打算想讓傅湮兒知道自己就是林子玉。而他也確實沒有想到,傅湮兒居然還記得自己。


    杜依依眉間微蹙,道:“二位,剛剛我隻是虛張聲勢。如果不趕快找一個安全的地方,恐怕會有麻煩的。二位還是跟我來吧。”


    楚玨點點頭,拍了拍傅湮兒的肩膀。傅湮兒抬起頭望向楚玨,隻見她的眉宇間盡是征詢的神色。他無奈地說:“這件事我稍後跟你說。”


    杜依依深深地望了楚玨一眼,施展輕身禦風之術轉身往北方飛去。楚玨和傅湮兒立刻追上。三人禦風飛行,不過半柱香時間,便看見一個茅屋。這茅屋看來是獵戶所住,但是現在乃是夏季,裏麵卻沒有人。杜依依打開門,道:“此處乃是我們聽雨軒弟子臨時集合的地方。林公子休息一下吧。我有幾句話想問傅姑娘。”


    楚玨點點頭,找了些幹燥的木頭燃起了火堆,坐到一邊壓製寒氣。體內的陰寒靈氣還在體內遊走,雖然和之前相比已經緩和的多了,但是此時他還是不得不運氣療傷。陰寒靈氣隨著他的心脈跳動而在四肢百骸肆意奔流,劇痛和冰冷令他幾欲瘋狂。然而他性情堅韌,天下罕有人可比,因此剛剛到現在也沒有露出一點異樣神色。


    杜依依道:“傅姑娘,你們今日怎麽會和那兩個天魔宗的高手相遇的?”


    傅湮兒心道:楚大哥雖然曾經是魔宗之人,但是今時今日的他畢竟與魔宗中人大不一樣。如果我說出他身份,恐怕杜依依不會放過他。她想了想,道:“其實,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按理說,除了我的仇人之外,並沒有任何人知道我沒有死。但是一路上追殺我的,有很多不同宗門的人。但是今日天魔宗是第一次派出殺手。”


    杜依依點點頭,道:“我知道了。這件事我會盡快向師父稟報的。你知道仇人是誰嗎?”


    傅湮兒搖搖頭,表示不知,這時才想起問一個問題:“杜姑娘,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杜依依看了看楚玨,道:“家師有命,令所有弟子十日內在帝都聚集。”


    在北魏,京畿之地稱為王郡,而在南梁,則被稱為帝都。杜依依看了看楚玨,又對傅湮兒道:“這位林公子是何人?”


    傅湮兒心道:我也想知道他究竟是什麽人,他究竟是楚玨呢?還是子玉哥哥?或者,兩者都不是了?想歸想,傅湮兒卻不願意杜依依對楚玨產生絲毫懷疑,道:“他本來是我父親的弟子,但是十年之前在動亂中走失了。不久前我與他才重遇,也多虧了他,否則今日我早就遭了毒手。”


    杜依依冷然瞥了楚玨一眼,目光落在楚玨的劍上。她站起身子,道:“林公子這把劍倒很別致,不知道介不介意讓我借來觀賞一下?”


    傅湮兒不知道杜依依為什麽突然對那把劍產生了興趣。然而她卻不知道,如果杜依依看見了那把劍,兩人之間必定會產生一場你死我活的比鬥。


    恰在此刻,楚玨調息完畢,臉上飄起一抹緋紅。楚玨望向杜依依,目光一瞬不瞬。杜依依被他目光注視,居然定力極佳,眼神、神色絲毫不變,道:“林公子,有什麽問題嗎?”


    楚玨收回目光,看著冷月道:“在下這把劍,殺氣太重,恐怕會影響姑娘心性。還是不看的好。”


    杜依依卻顯得相當固執,道:“要說到殺氣,天下間僅有兩把劍稱得上殺孽深重,一把是當今魔宗宗主公孫演手中的燭龍劍,此劍乃是百年前第一鑄劍名師章栩所鑄,鑄成之日,以千人鮮血祭劍,是故其劍煞氣可稱得上是驚天地泣鬼神。”


    她頓了一頓,又道:“另一把,則是十年前名盛一時的魂師宮宮主楚臻所收藏的冷月劍。此劍通體烏黑,其性極為陰寒,相傳乃是上古之時,蚩尤部落以九天玄鐵打造。此劍不但經曆了阪泉之戰,還經曆了千年的時光,其中吸納了的亡魂怨念成千上萬,是以即使楚臻也不敢使用,怕其中煞氣影響心性。雖然說蚩尤部落是不是真的存在還有疑問,但是冷月劍卻當之無愧是世間第一煞器!閣下的這一把,能與這兩把相比嗎?”


    楚玨淡然一笑,傅湮兒卻大吃一驚。她自小就被父母教導各種典故,雖然不曾用心,但是也記了不少。她深知含煞之物對於主人性情的影響,也深知,這煞氣極重之物對主人的身體影響也極大。她記得楚玨幼年之時身子便贏弱,想不到他用的居然是冷月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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