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流殤再次回到床邊,伸手撫摸著沐璃的臉頰,肌膚嬌嫩如絲綢般柔滑,指腹慢慢下劃,落在她纖長白嫩的脖頸頓住,墨流殤呼吸不由緊了幾分,視線下移,落在她的腰間,行動快於思維,細長的手指已經幾下卸下了她的腰帶。


    如果開始瞻前顧後,猶豫不決,那麽接下便順暢多了。


    墨流殤緩緩為她褪去衣衫,手輕揚,如霧的帳幔落下,隻有那床頭的夜明珠還泛著柔和的光芒……


    將醒未醒,沐璃腦子一片混沌,還在夢中,察覺到腰間微重,有些不適,眨著睡意朦朧的眸子,辨了辨四周,很熟悉,下一刻,沐璃瞪大了眼睛,睡意早已不知所蹤。


    一股冷冽而又熟悉的芳香,獨屬於墨流殤的氣息,再看一下自己,她的外衣不見了,妃紅色兜衣透過薄紗顯露。


    沐璃驚慌失措,就要起身。


    一隻有力的臂膀圈住了她的腰,將她攬進懷裏,沐璃整個人都僵住,後背貼著他寬闊溫暖的胸膛,身體緊繃。


    墨流殤將她攬得更緊了,“時辰還早,再睡會兒。”聲音磁性暗啞,還帶著幾絲慵懶,有讓人迷失的魔力。


    好一會兒,沐璃緊繃的弦才鬆了下來,“我們回宸王府了?”他們昨日明明在白府,怎麽回來了。


    “嗯。”


    “我的衣服是你脫的?”


    “嗯。”


    “天亮了?”


    “嗯。”


    “你不起嗎?”


    回答她的還是“嗯。”聲音一次比一次沉。


    “**苦短日高起。”灼熱氣息打在她的耳畔,灼得她臉都紅了。


    “趁現在還沒人,你早點兒走吧?”


    墨流殤輕輕咬了下她的耳朵,惹得她發癢,縮了縮脖子,“我們在一起很見不得人麽?”


    當然沒有,她隻是還沒有做好準備,“我隻是不習慣。”


    “為什麽?”為什麽他們會睡在一起,為什麽他還不走?


    “我們在一起了。”墨流殤緩緩開口,“你可是還在怨我?”


    聞聲,沐璃轉過身來,看著他的眼睛,“若說一點兒也不怨你是假的。”


    所以終是怪他,怨他了,她還沒有完全的原諒他。


    沐璃環抱著他,靠進他的懷裏,“那晚的記憶並不好,每每想起我都會做噩夢,打顫。風雨交加,如同惡魔的你,都讓我恐懼。”更怕的是那種無力感,隻能被迫承受,無力抵抗。


    墨流殤不禁懊惱,緊緊抱著她,想給她更多的安穩,“璃兒,對不起。”


    “墨流殤,我心裏終究還是有了疙瘩,有了坎兒,再等等吧!”


    墨流殤尊重沐璃的意願,待她解開心結,從心底裏接受他。


    他依舊住在離流璃閣最近的寢殿裏,他們一切如常,似往日在紫陽穀一樣,品茶,下棋,聊天,似水流年,過得還算清閑。


    有時沐璃也會納悶兒,身為天璃王爺的墨流殤這麽清閑?能一連幾天陪在她的身邊。


    墨流殤隻是不在意地說,他本來就是閑散王爺,不受重視,無事一身輕,偷得浮生半日閑。


    聽到他的回答,沐璃隻是笑笑,便沒有再多問什麽。不過她倒是對三日後感到好奇,那天會有什麽新奇經曆。


    墨流殤不在的時候,沐璃獨自待在流璃閣,不經意間聽王嬤嬤提起,她才知道,再兩日便是七月初一,也就是墨流殤的生辰。


    她更加期待了,他生辰那天一定很熱鬧吧。


    然而結果卻是平平淡淡與往日無異,若說熱鬧,還是要“感謝”幾個不速之客。


    今年墨流殤的生辰和往年不同,若按往年的慣例,墨流殤會提前半個月閉府謝客,無聲無息地回紫陽穀暫住,至少也要待上大半月。


    而今年,墨流殤留在宸王府,因為今年,這裏有她。


    沒有大操大辦,隻是宴請了相熟的人,低調卻不失清貴。


    這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歐陽浩早早地帶著禮物來了,隨行而來的是他的妹妹歐陽倩。


    即便早已知曉墨流殤喜歡上了他人,歐陽倩仍不死心,隨兄長一道而來,主要是為宸王慶生,其次是想見識一下那個讓她欽慕的宸王殿下所喜歡的女子究竟有什麽過人之處。


    當然除了歐陽浩兄妹,也無人會來。墨流殤生來不祥,被厭棄,無人會在意他,甚至記得他的生辰,即使知道也當做不知,無人願意跟一個災星打交道,所以無論墨氏皇族還朝臣都不會來。


    當然墨流殤不需要,也不在乎,更看不上這些。


    不過,還是出了特例,比如天璃六公主墨若雲。無論旁人如何,墨若雲對墨流殤比對她的同胞哥哥還要親,墨若雲自小就無比崇拜她的四哥,墨流殤生辰她豈會缺席,何況她還能見到她四嫂。


    不知有心還是無意,獨孤絕與墨若雲巧遇,與她同往宸王府。


    今年的宸王府真是“別開生麵”,“熱鬧非凡”。


    就連南宮府也來湊熱鬧,南宮洛代表南宮府來訪。


    這些“客人”,不請自來,墨流殤本是不悅,可最終沒有說什麽,留她們自便,與歐陽浩品茶怡情去了。


    而流璃閣裏卻不受絲毫影響,對外麵的情形一無所知,甚至靜的出奇。帳幔外,六個各有特色的侍女安靜的站列一旁,王嬤嬤推門進屋,“沐姑娘,還沒醒麽?”眾人搖頭。


    不知等了多久,沐璃才起身下床,看到外麵的場景不由愣了愣,有些許尷尬,“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


    王嬤嬤慈祥笑笑,“姑娘說哪裏話,姑娘是昨日沒休息好麽?”


    “還好。”


    “姑娘,請梳妝吧!”春桃整理床褥,夏荷冬梅手捧著各色衣物,看著這些華麗的衣服,大紅大紫,色彩豔麗,花樣繁雜,沐璃直皺眉,“有沒有簡單一點兒的,這也太過豔麗招搖。”


    “怎麽會呢,姑娘仙人之姿,配上這衣服就更加出彩了。”


    “王爺性格清冷,獨獨對姑娘你青睞有加,今日是王爺生辰,姑娘盛裝出席定能讓王爺念念不忘。”王嬤嬤在一旁絮絮說著。


    沐璃有些無奈,她還是堅持自己,拒絕了,“我記得有件素淨的白色雲錦裙,我穿那套吧!”


    王嬤嬤見沐璃心意已決,隻得點頭,冬梅取出衣物,上前侍奉她穿衣,文竹小心細致地為沐璃梳頭裝扮。


    眼神清澈的如同冰下的溪水,不染一絲世間的塵垢,睫毛纖長而濃密,如蒲扇一般微微翹起,耳旁一對藍色水滴耳墜,粉嫩的嘴唇泛著晶瑩的顏色,輕彎出很好看的弧度,如雪的肌膚透亮,三千發絲散落在肩膀上,沒有任何多餘的發飾,由一隻紫玉簪綰起。


    一襲白色煙籠百水裙,白色羅裙繚姿鑲銀絲邊際,紗帶曼佻腰際,袖口繡著精致的銀色蝴蝶,裙擺絹紗似一層淡薄如清霧籠瀉,一根月白色的寬腰帶勒緊細腰,顯出了身段窈窕,係以紫色玉佩,氣若幽蘭清秀而不失絲絲嫵媚,散發著貴族的氣息,給人一種清雅不失華貴的感覺,又美的不食人間煙火,美的到了極致,宛如步入凡塵的仙子。


    這時,羽衣推門而入,見到沐璃眼中閃過驚豔,將一個小盒子交給她。


    沐璃打開盒子一道光就射了出來,是一顆精巧的珠子,仔細看去還有星辰圖案,不僅如此這顆珠子還散發著陣陣幽香,“歐陽大哥來了?”


    這就是南海夜明珠,果然是這世間罕有的珍寶。


    “是的,王爺正和歐陽將軍在刹雪水榭裏下棋。”


    沐璃將夜明珠收好,“我也應該親自前去致謝才對。”想著,沐璃轉身冬梅文竹隨行,同她一道前去。


    去往水榭的路上,沐璃就和那群人不期而遇了。


    沐璃靜靜地看著對麵幾人,並未主動上前,畢竟她們不是很熟,當然除了墨若雲。


    墨若雲看到沐璃便直接跳到了她身旁,“四嫂,這麽久沒見,你不會已經忘記我這個小丫頭吧?”


    “雲兒。”沐璃嗔了她一聲,“你就別鬧我了。”


    “是是是,沐姐姐,”反正四哥那麽喜歡沐姐姐,成為她四嫂是遲早的事兒,她不急的。


    “沐姑娘,我們又見麵了,距上次一見已有數月,不知姑娘可還記得我?”身著寶藍色留仙裙的女子巧笑倩兮,與沐璃打招呼。


    沐璃思索一瞬,確實覺得眼前的女子有些麵熟。


    “沐姑娘才智過人,曲藝精妙,撫得一手好琴,引人入勝,令我至今難忘。”


    經她這番提醒,沐璃這才想起,“南宮小姐才是真正的才女,蕙質蘭心,才貌雙全。”


    “喲,南宮洛,你認識她?”獨孤絕上前,打量著沐璃,看樣子,她們之前見過,感覺還很是熟絡呢,嗬,這南宮洛平時就一副清高模樣,不與任何人親近,就是世家中的異類。


    南宮洛沒有在意獨孤絕的語氣,“這句話應當送還給沐姑娘才是。”


    “嗬,果然是人靠衣裝,這一打扮確實是個美人,隻不過山雞就是山雞,再怎樣也永遠變不了鳳凰。”獨孤絕眼含不屑,神態倨傲,字字譏諷。


    一旁的沐璃還未說什麽,反而是,墨若雲當即惱了,她可是璃殤姻緣的死忠粉,“獨孤絕,這裏是宸王府,說什麽話你可要多掂量掂量。什麽山雞,鳳凰,沐姐姐仙姿玉容,天下無雙,豈是你這俗人能比的。”


    “雲兒,”沐璃止住她,“被情感支配左右的人,容易迷失,一葉障目,看不到他人,也認不清自己。人隻要做自己就好,又何必在意一個不相幹人的看法。”


    “放肆,你什麽意思!”獨孤絕仗著自己的父親是當朝太師,便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裏,在玉銘是出了名的驕橫無禮,囂張跋扈,誰不得奉承巴結她,何時被人無視,吃過癟,獨孤絕冷冷翻了個白眼,轉而向墨若雲,似好心提醒:“雲公主,您身份尊貴,怎麽會與這種人打交道,可千萬別沾了晦氣。”


    “你,”墨若雲嗔目,“本公主願和誰交好就和誰交好,與你何幹!”


    “哦,不知獨孤小姐以為我這種人是哪一種人?”不與她計較,卻屢次三番的挑釁,真當她沐璃是好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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