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跟你說過,他心思深沉,心中隻有他的大道,你不過是他登頂的墊腳石。’


    程昭昭想起了溫辭殘魂的一些話,不由問道:“比翼前輩,你可認識遂陽派的——”


    “你怎麽來了!”比翼突然出聲。


    程昭昭往外看了一眼,從院外徑直入內的是姬君溯。


    為了方便,這住處的緊製對姬君溯和順風都已解除,他們可自由出入。


    程昭昭看了看時辰。


    果然,正是飯點。


    姬君溯依舊一身素雅的月牙白長衫,跟他在大平村的裝束沒什麽兩樣,一頭烏黑的長發簡單的束在腦後,有一支木簪橫插於發冠之上。


    程昭昭曾感歎過,姬君溯的性子是大平村最適合修仙的,如今看來,自己當年還不算太過眼拙。


    看到比翼,姬君溯倒是不意外,徑直朝他平時坐的那個位置走去。


    “前輩啊,我說了他隻是來吃飯的。”程昭昭解釋道。


    比翼打量了姬君溯一眼,道:“本君倒是想起來了,許多年前,本君在南境見過你一回。”


    姬君溯看了一眼比翼麵前的茶,眉頭微蹙。


    “不記得。”


    “嗬,本君這般容顏的修士,你怕是見了也是自慚形穢,當然是不堪回首這段過往。”比翼盯著姬君溯的麵具看了一眼。


    他猜測這些玄演宮的修士多半都是長得太醜,才會躲在玄演宮裏,輕易不出來。就算出來也是要佩戴著麵具。


    程昭昭怕比翼這張嘴再說下去,兩人要翻臉,當下喊道;“飯做好了。吃飯吃飯。”


    片刻,她將菜都擺好,轉身去廚房端了三碗靈米飯,一到隔壁房間,就見兩人已經麵對麵坐好了。


    比翼掃了一眼桌上的幾樣菜,道:“嘖,這些看起來也沒什麽稀奇的。”


    “前輩說的沒錯,就隻是一些家常菜罷了,比不得城池酒肆裏的大廚。”程昭昭將飯擺到了他們的麵前。


    比翼道:“人貴有自知之明。”


    比翼拾筷夾了一口紅燒肉,嚼了嚼,艱難的咽下:“太難吃了。”


    “難吃嗎?”


    程昭昭吃了一口,覺得這肉肥而不膩,火候剛剛好,唇齒間肉味彌漫,香味撲鼻。


    非常好吃啊。


    “前輩許是吃不慣。”程昭昭把肉換到了姬君溯麵前。


    比翼把每個菜都嚐了一口,最終隻把那碗靈果湯喝完了。


    用他的話來說,這裏隻有靈果湯能稍稍入口。


    程昭昭覺得這麽久起來,還是第一次有人如此不喜歡她燒的東西。


    不由懷疑的問了姬君溯:“很難吃嗎?”


    姬君溯吃東西不喜歡回話,從前飯桌上也隻有她和姬老頭在喋喋不休。


    這回,他卻開口道:“你不必在意他的話,他五識殘缺。”


    此言一出,比翼猛然目光淩厲的掃了過來:“你怎麽知道?”


    五識殘缺,這缺的是味覺吧?


    程昭昭也好奇的看向姬君溯。


    他怎麽知道?


    姬君溯道:“當年玄演宮也替比翼真君算過一卦,莫非,你不記得了?”


    程昭昭又轉頭看向比翼。


    比翼的臉色微僵,而後甩袖道:“那麽久的事了,本君怎會還記得。”


    ……


    “師尊,為何非要收天運之人當徒弟?”慕生尋問道。


    若是旁人定是以為慕生尋這是對天塵靈君再行收徒有所不滿,可袁首座卻知慕生尋隻是在疑惑天運之人到底有何與眾不同。


    天塵道:“不管她是否是天運之人,為師都有意收她為徒。”


    畢竟他想收徒那時,還沒把她和天運之人聯係在一起。


    “當初不過是因為這弟子靈根罕見,覺得她的劍氣與君歆有幾分相似,是個可造之。若是為師及早教她些本事,她的成就定然不比你師姐差。”


    “靈君何時見過她出手?”袁首座不解道。


    天塵輕蔑一笑。


    袁首座臉色微僵,不過很快就釋然,天塵靈君的這種笑容並非是針對問話的他,而是對低價修士無知的蔑視。


    隻聽他道:“未曾親眼見過,隻是她修習劍術並未有所收斂,劍氣外放,那日本君就有所察覺。”


    “原來如此。”


    袁首座點頭,當日天塵靈君見那弟子的時候已是半步化神,想來是能窺見那弟子身上的劍氣。


    “隻是比翼劍君似乎要插手此事。莫非他也想收那女弟子為徒?”


    天塵靈君不以為意:“比翼此子行事素來散漫,慣愛遊曆,此次回來也不過是因與雙飛約定的日子快到了。他不會給自己尋這等麻煩。”


    “那他為何要阻撓靈君收徒,之前這弟子突然外出曆練,想來也是比翼真君從中幹預。”袁首座道。


    天塵靈君神色稍暗,道:“他這麽做,為的是指天峰上那一位。”


    袁首座驚詫:“靈君的意思是……”


    “算上幾年前從蒼蕪一帶帶回來的那個弟子,指天峰上的劍君才堪堪八人。再擇一人,他便可交差了。”天塵淡淡道。


    袁首座沉聲道:“靈君,神劍閣與指天峰素來井水不犯河水,此次靈君要為了這個弟子與神君起幹戈?”


    天塵靈君冷笑道:“你莫不是以為本靈君會怕他九劍?”


    “不,不,隻是覺得神君他已等了上千年……”袁首座有些不忍。


    “他等上千年是他的事,難道本君就要讓著他?旁人不知也就罷了,難道你會不知道如今的神劍閣是何等處境?”天塵靈君目光淩厲。


    溫婉,慕生尋突得抬頭:“師尊,何等處境是何意?”


    神劍閣難道出了什麽事?


    天塵真君這才想到還有慕生尋在此,突然止住了話頭,道:“有為師在,能有何事?你不必多慮,沒什麽事的話就先下去吧。”


    見慕生尋不為所動,袁首座當下也起身道:“靈君,我知道該怎麽做了,定然會讓靈君得償所願。”


    天塵靈君滿意,道:“再過半月,本靈君的修為便可鞏固。這段時間就不必來了。”


    袁首座當下會意,道:“是。”


    天塵靈君下了逐客令,袁首座和慕生尋自然無法再留著,兩人一前一後出了白石塔。


    從傳送陣內回到神劍閣,慕生尋攔下了欲離去的袁首座,道:“首座,你和師尊到底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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