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兄弟,和三哥喝喝一個!”


    胡渣男顯然是醉的不輕,不過他正喝在興頭上,手中握著酒杯搖搖晃晃地靠向了蕭翎後者也不含糊,舉起酒杯與其對碰了一下,一飲而盡。(..info無彈窗廣告)


    “今天和三哥喝的開心,小弟也是心滿意足,唉,隻可惜”


    蕭翎一邊苦著一張臉,一邊低下頭不住歎氣。胡渣男一聽這話,刁在嘴裏的牛肉掉了下來,蹬大了那雙牛眼問道:“賢弟,這是為何?”


    一蕭翎見狀心下暗喜,麵上卻裝出一副無奈狀,搖頭道:“實不相瞞,小弟的母親身患重病,急需一筆銀錢來買藥治病,可眼下剛鬧過海賊,家裏僅有的一點錢財都被搶光了,哪裏去找這筆救命的錢啊!”


    這話若是放在二十一世紀,一百個人中恐怕有九十九個人會轉身便走,還有一個恐怕要一邊撥打110,一邊揪著蕭翎的衣服大罵道:“小樣,這一招早就ot了!”


    可這古代人哪裏有那麽多心機,更何況是一個已經喝醉的人。隻見胡渣男聞言笑了起來,然後拍了拍蕭翎的肩膀,斷斷續續地道:


    “賢弟莫急,三哥我我倒是可以給你指條明明路,就是不知道賢弟你敢敢不敢走了?”


    蕭翎看了看正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那兩位,嘴角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幾錢銀子就換來這麽一條有用的消息,這錢花的還真是超值。


    金銀銅鹽鐵煤,這六大項曆來都是官府的專賣,金銀銅都是貴金屬,鹽鐵是日常所需的戰略性物資,至於煤炭,這個時代稍微有點身份的人家燒的都是煤炭而不是木材,煤炭的價格也跟著水漲船高,也順理成章地成了官府牟取暴利的進項。(..info無彈窗廣告)


    在距離張家屯西麵二十裏的莽山深處,就有一個產煤的小礦洞,由於官府經營不善,那個小煤礦在幾年前就倒閉了。


    官府棄之不顧,不代表其他人沒有想法,這年頭有生意頭腦的人還真是不少。在距離那個小煤礦北麵十五裏的一個名為槐樹鎮的小鎮子上,就有人專門收煤,一擔一百二十斤的煤塊可賣到三百文錢。


    對於窮苦人家來說,三百文錢可不是小數目了,足夠花上大半個月了,省著點花一個月也不是不可能的。這筆買賣自然吸引了不少的百姓,不過官府對這方麵抓的倒是挺緊的,一旦被查抄,辛辛苦苦運出來的煤塊沒了不說,還要被那些窮凶惡極的官差敲上一筆銀子。


    出來幹這行當的,多半都是窮苦百姓,哪能敲出多少油水。那些官老爺顯得倒是“近乎人情”,家裏沒有銀子的,就拿耕牛肥豬頂;沒有豬牛羊雞鴨鵝的,那就拿媳婦女兒頂。


    至於這連女兒媳婦都沒有的,那就不客氣了,直接按在地上,大刀往下一揮,喀嚓一聲,沒錢?拿命來頂吧!因此這買賣雖說有些誘人,不過還真沒太多人參與其中。


    運煤的人不過,競爭自然也小,再說了,收煤的那些人可是來者不拒,有多少要多少。蕭翎倒是拿出了自己的商業頭腦算了一筆帳:一擔煤三錢銀子,十擔煤就是三兩,一百擔就是三十兩。


    自己若是組織個運煤隊,一次運上一兩百擔,一個月下來就是幾百兩銀子,那麽三個月呢?一年呢?


    當然,這隻是初步計劃,一切都需要經過實地勘察調研才能做決定,畢竟除了運輸問題外,還需要麵對官府的稽查。蕭翎倒是不介意多殺兩個人,可一旦和官府動手,就是形同造反的大事,隻怕自己是逞了一時之痛快,卻引來無窮的禍患。


    想把事情做大,自然需要足夠的人手,蕭翎的腦海中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張山,不知道那個憨厚的漢子願不願意幹。一旦出現狀況,蕭翎這光棍倒是可以一走了之,張山身後卻還有一老一少,這可是個麻煩事!


    算了吧,眼下時間還多得是,也不急於這一時。太陽還未落山,蕭翎便回到了張家屯,手中還提著兩袋肉菜,準備送給張家那母女倆開開葷。


    剛走到張山家院門口,蕭翎就看見院子裏站滿了人,嗡嗡唧唧地在談論著什麽。蕭翎心頭一緊,三步並作兩步衝進屋子,隻見張山的母親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身子一動不動的。


    一位中年大夫坐在張山母親的床邊,兩指手指虛按在後者的左手腕上,眉頭漸漸地緊鎖起來。好半晌,他才緩緩地出了放開了手,無奈地搖了搖頭。


    站在一旁一臉焦急的張山見狀,趕忙問道:“劉大夫,我娘究竟怎麽了?劉大夫,您倒是說句話啊!”


    “病人由於長期操勞過度,導致氣血失調,如果不及時將她已經空虛的身子補好,隻怕”


    “隻怕啥?大夫,您一定要救救我娘啊!”隻見張山一個箭步衝到了床邊,緊緊地抓住了劉大夫的手臂,狠狠地搖晃起來,一臉驚慌地失聲道:“究竟要怎樣才能治好我娘?”


    “你也不用這麽擔心!”劉大夫被張山扯得發痛,奮力地將那雙鉗子般的大手用力扳開,解釋道:“你母親暫時沒有性命之憂,隻要能好好地調養,身子自己會慢慢地好起來的!”


    聽到這話,張山原本懸著的心也落下了大半,隻見他緩緩地俯在床前,伸出粗糙的右手輕輕地撫了撫母親那平靜而慈祥的臉,眼神中滿是內疚和自責。


    “還有一件事情必須告訴你們!”劉大夫開口說道:“病人是因為過度勞累才落下病根的,想要根除也不是那麽簡單。從今往後,切記不可再讓病人勞神費力,不光是滋補品,理氣安神的藥材也是必不可少的。這一切,你們要做好準備!”


    這個“準備”,指的自然是金錢。張山倒是沒有想那麽多,隻要能治好母親的病,就算是賠上性命,他也願意去做。


    張山向劉大夫道了謝,說了聲“請您等一下”,然後在屋內東扯西翻了一大通後,捧著一堆銅錢走到劉大夫麵前,麵帶歉意地說道:“劉大夫,不知道這些錢夠不夠給您的診費?”


    看著麵前這一堆不足百文的銅錢,劉大夫的眉頭皺了皺。張山見到對方這表情,還以為對方不滿意,趕忙說道:


    “如果錢不夠,我家還有一袋大米,明天我就到集市裏去賣掉,到時候再補足不夠的費用,您”


    聽到這話,劉大夫哈哈一笑,拍了拍張山的肩膀,道:“小夥子,這些錢,還是留下來給你母親買些營養的東西補補身子吧!等會若是有空,到我家去一趟,我把藥方寫給你!”


    經過一番推脫,劉大夫始終是沒有收下診費。眼下張山的母親還未蘇醒,張山也不便走動,蕭翎橫豎也是無事,於是跟著劉大夫前去取回藥方。


    劉大夫住在張家屯南麵六裏的劉家村,眼下天色已經黑了下來,在這不算太平的年景裏,孤身一人走夜路還真有些擔心。


    剛走到村口,蕭翎就從懷中摸出了一小塊碎銀子,不聲不響地塞到了劉大夫的手中。一見這狀況,劉大夫先是一愣,旋即疑惑道:“你這是”


    “劉大夫的醫德還真是讓人敬佩,不過,這行醫救人的哪裏有分文不收的道理?”蕭翎笑道:“張家家境貧寒,自然是拿不出錢來,在下橫豎有些閑錢,就當是為張家出一分薄力吧!”


    “既然這樣,那老夫就不客氣了!”劉大夫不動聲色地將銀子收入囊中,上下打量了蕭翎一通,奇道:“你的模樣倒是有些麵生,依老夫看,你應該不是張家屯人士吧!”


    “在下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下和劉大夫都有一顆同情弱者的心。唯一不同的是,劉大夫您是用醫術來救人,而在下,隻能靠些閑錢和力氣了,哈哈!”


    蕭翎一個太極推過來,劉大夫也不好再問。兩人就這樣沉默地走了一會兒,蕭翎忽然開口問道:“依在下愚見,病人所患的應該是‘營養不良’的病症吧!”


    “營養不良?這個詞語倒是很貼切!”劉大夫臉上微微一動,奇道:“不過,按照醫術上的描述,這種症狀通常稱為‘氣血不調綜合症’,也就是你所說的‘營養不良’。那位病患得了這種病,除了悉心地調養和時常進補外,再沒有別的辦法!不過”


    劉大夫歎了一口氣,繼續說道:“不過這藥材錢可是不便宜,依老夫的經驗,即使不使用那些昂貴的人參鹿茸,這銀耳當歸之類的也是必不可少。隻是那張家的條件唉,真不知道他家人如何拿出這些錢來?”


    蕭翎一聽這話,心下的那根弦立刻是動了動,自己正愁沒有法子說服張山,這不,東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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