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關係!”


    蕭翎想都不想地回答道,雙眼直視著對方雖然得到了答案,對方的心裏卻無法放鬆,雖說蕭翎否認了自己和清風寨的聯係,可既然敢把這麵大旗亮出來,自然不會是表麵上這麽簡單。


    蕭翎自然不知道清風寨在東海地界上的影響力,前些年倒是發生過一件奇事:有幾個無賴自稱是清風寨的好漢,並且借此在地方上作威作福,誰想到沒過幾天就被清風寨的人盯上,在被大卸八塊後擺在了官道上,連官府都不敢出來為其收屍。


    從那以後,民間對清風寨可謂是又喜又懼,狐假虎威可不是那麽容易的。領頭那人多少有些眼界,隱隱感覺蕭翎這人可不像表麵上這麽容易相與,也沒再擺出那副架子,畢竟山不轉水轉,於是向蕭翎耐心地解釋道:


    “實不相瞞,在下也是有說不出的苦衷的,別看這每人一百文收的容易,可手底下幾十號弟兄都是有家有口的。每月收到的那些銀錢,也不過是混幾頓飽飯,遠非外人所想像的那樣!”


    見到蕭翎幾人滿臉的疑惑,那人倒是耐下性子詳細地解釋起來。原來,除了這明麵上的八個人外,方圓二三裏內還有十多人守在暗處,一旦發現二狗子的蹤影,便立即給礦洞通風報信。可以說,這一百文錢他們也不是白要的,大夥兒就是花錢買個平安。


    至於被眾人掛在嘴邊的“二狗子”,指的是“雜牌官差”。為什麽說是雜牌呢?原來,官府的那些正牌官差每天隻要在城裏轉轉,自然就有商戶孝敬,當官差的不都是為了圖錢,既然有了進項,誰又願意跑到這窮鄉僻野的來活受罪?


    可這稽查私煤的事情又不能沒有人來做,好歹也是朝廷定下來的規矩。於是,官府雇傭了一批社會上的閑散無賴,組成了一個官府編製之外的衙門,專門負責稽查私鹽私煤。


    既然是編製之外的,那官府可不會負擔他們一文錢的俸祿,這倒是有些像後世的城管隊,而他們的薪水,自然是靠平時稽查私貨所得。因此,這些人稽查起私鹽私煤來也是不留餘力,一旦被他們抓住把柄,輕則家徒四壁,重則家破人亡。


    至於這“二狗子”的名號就更加有趣了,老百姓不是稱那些官吏們為“狗官”嗎?這“狗官”養的是“狗”,指的當然是那些官差,而這些編製之外的雜牌官差,則連狗都不如,隻能稱之為“二狗子”!


    既然有二狗子的存在,這私煤想挖得安穩,自然需要有人放風。一方出錢,一方出力,也算是各取所需。不過,蕭翎倒是很懷疑這些人的可靠程度,一旦有二狗子出現,這些人恐怕跑得比狗還要快!


    想歸想,蕭翎眼下倒也不想壞了這“規矩”,於是從懷中摸出一小塊碎銀子,遞到那人的手中,道:“有勞兄台費心解釋了,這銀子是在下三人的買路錢,兄台拿好!”


    “這”隻見那人略一遲疑,將銀子又推了回來:“三位第一次來做這買賣,口袋裏想必不寬裕,這銀子就免了吧,等賣到了錢,下趟再給也不遲!”


    見到對方推脫,蕭翎心裏微微一驚,這清風寨的名頭果然可以嚇到不少人。(..info無彈窗廣告)不過既然蕭翎在幾天前就回絕了林旭等人的邀請,現在也不願和他們扯上什麽關係。於是他依舊是將那塊銀子推到了對方手中,道:“這錢我們還是得交,萬不能壞了規矩!”


    蕭翎說完,朝著張山陳奇兩人一揮手,三個人拿起工具走向礦洞。那人握著那塊尚留著蕭翎體溫的銀子,看著蕭翎的背影,心裏默默地將“萬不能壞了規矩”這話叨念了好幾遍,半天都沒回過神來。倒是之前那尖嘴猴腮的小子有些忿忿不平的,低聲問道:“大哥,為什麽不要他們的銀子啊?我看這幾個小子有些傻乎乎的,倒不像什麽人物!”


    “你懂個屁!”領頭那人低聲罵道:“你小子看得出什麽?那個人,不簡單!”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蕭翎三人就挑著鼓鼓的麻袋離開了礦洞。眼下已經是五更天了,這也是最容易讓人疲倦的時段。蕭翎和張山到還好,至於陳奇,早已是哈欠連連。


    而那加起來一百多斤的兩個麻袋也著實不輕,陳奇那小胳膊小腿的,挑起來還真有些吃力,剛走出沒一裏路,他就有些吃不住了,扶在扁擔上的手臂微微地顫抖起來,身子也有些左右搖晃。張山見狀,隻手將陳奇挑在一邊的麻袋提了過來,放在了自己扁擔的一側。


    別看多出了一個麻袋,張山倒顯得很是輕鬆,他那胳膊上凸起的肌肉可不是擺樣子的,也不知道這身板是如何來的,單靠每天的菜粥可是夠懸!反觀蕭翎,雖說現代社會那大魚大肉養的也算結實,可挑上這一百多斤東西走上五裏路後,肩膀上就被壓得像火燎過的一般。


    再走出三裏地後,三人找了一小塊空地停了下來,準備歇息一會再趕路。蕭翎一**坐了下去,一邊捏著微微發脹的小腿肚子,一邊回想起煤礦的事情來。


    乍看之下,那個煤礦倒是很不起眼,可能是開發的時間很短,礦洞內除了幾根作為支撐的木樁外,其他的防護措施一應全無,至於通風設施、照明設施、豎井之類的就更別提了。三人剛才在洞裏挖煤全憑從洞外透進來的微弱的光線,沒有把礦洞給挖塌就已經是謝天謝地了。


    因此,蕭翎在進入礦洞二十步之後就死活不肯深入了,雖說越往裏走煤塊的數量就越多,可處在這個位置有個好處,那就是一旦發生塌方,可以第一時間跑出礦洞。


    一擔煤可以賣上三百文,可還要除掉交給那些人的一百文,由此算來,冒著礦洞塌方以及二狗子稽查的雙重危險,再加上耗費的力氣,才能賺到二百文錢,也許其他人覺得值得,可蕭翎卻感覺投入太高,回報太小。


    相比之下,那些坐收保護費的閑人可就劃算多了,粗略一算,每人每月至少能拿到七八兩銀子,這可算是這方圓百裏少有的高收入了。奇怪的是,這些人依舊是窮苦百姓的打扮,就算領頭那人身上穿的也不過是普通的粗布衣服,絲毫不像是一個年收入百兩的人。


    難道說,這其中還有什麽內幕不成?蕭翎也沒多想,也沒時間多想,眼下最重要的問題是如何將這兩百文錢的差價給擴大化。一次運兩三袋自然是不行的,如果能夠一次性地運上百八十擔,一天下來就有二十兩,一年下來可就不少了。


    不過這百八十擔的煤也不是那麽好運的,就算用獨輪車運,一輛車也就能運個三百來斤,再多的話一是人吃不消,二是那小車也要散架。如此看來,所需要的人手還真是不少。可眼下蕭翎能用上的人手,除了他自己,也就張山和陳奇了,若再要找人的話,保密性也是個問題。


    畢竟,還有二狗子這個問題沒有解決,萬一在路上遇到埋伏,究竟是殺還是跑,這可是個大問題。殺吧,對方雖說隻是雜牌官差,好歹也是打著官府旗號的人,殺了他們可是形同造反的事情。你說不殺吧,難道就這麽跑了?這辛辛苦苦運來的私煤就要便宜了那些人不不定還要牽連到家小。蕭翎光棍一條,可其他人都是有家有口的,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


    當然,還有一個更好的辦法,那就是將開采,運輸,銷售等各個環節統統抓到自己手中,來個“一條龍”模式。如果有可能,買通官府使其允許自己“合法地”販賣私煤,當官的不就是圖錢嗎?隻要有足夠的銀子,還怕他們不肯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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