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煤衙門可沒有單獨的監獄,二狗子們抓過來的可憐人都關在明州城的大牢內大牢距離私煤衙門也有兩裏路,來回一趟怎麽也要兩盞茶的功夫---明州城東西兩門相距八裏,南北兩門相距十裏,否則也容納不下這二三十萬居民。(..info無彈窗廣告)


    等待時間自然是無聊,私煤衙門的小吏也不好過,趕緊泡上一壺好茶招待著---這好茶也是相對的,蕭翎幾人喝著倒也沒啥,黃孝仁這行家可就喝的不是滋味了。隻見他稍微抿了一口,眉頭一皺,輕輕地將茶杯放在桌子上,朝一直站在身邊沏茶的小吏曬道:


    “都說你們私煤衙門日進鬥金,怎麽竟然拿出這等十文一斤的茶葉糊弄本少爺?”


    那小吏一聽,連忙堆上了笑臉道:“大少爺說笑了,這可是雲霧島所產的雲霧茶,市麵上要三吊錢一斤呢!我們田四爺來衙門當值時,喝的也是這種茶!”


    “莫要把本少爺和那潑皮混為一談!那潑皮不是自謂財大氣粗嗎,怎麽還拿這種劣茶出來招待客人?端上去端上去,莫要擺在這丟人現眼!”


    黃孝仁口上可是不留情麵,在鄉野裏人聽人怕的堂堂田四爺,在他口中不過一“潑皮”。看到蕭翎略帶疑惑的樣子,黃孝仁微笑道:


    “蕭兄可能不知道這好茶劣茶的區別,愚兄雖說不是一茶葉的行家,卻也隨家父習得一二。這等劣茶雖說喝上第一口時也覺得醇香,不過若是在口中回味一下,就會感到幹澀,和那些上好的茶葉差之千裏。.info[]”


    接下來,黃孝仁就口若懸河般地說起了他的茶經,對某些品種的茶葉說的頭頭是道,蕭翎對此自然是毫無興趣,左耳進右耳出罷了。


    不過這茶葉的高額售價卻深深地吸引了蕭翎,按黃孝仁的說法,這種三百文一斤的茶葉還不算多麽昂貴,如此一算,販賣茶葉的利益可要比私煤大上許多。一個賺錢的機會浮出水麵,蕭翎可會好好地琢磨一番。


    不過越州郡內的私茶生意全都把持在大商號手中,而那些商號從生產到銷售可是上演著“全武行”,借以保證他們的暴利。若是有人敢於私自種茶販茶,隻怕茶葉還沒收上來,家就被人拆了。


    再說這茶葉不似地裏的莊稼,從幼苗種下去到適合采摘,少說要三年的時間,蕭翎現在尋求的可是迅速致富的道路,這三年後的事情他可沒那麽多功夫考慮。自己去找自己的泉水,挖井取水這費力的活兒還是留給別人做好了。


    見到蕭翎似乎沒聽進自己說的話,黃孝仁也不生氣,而是往蕭翎身邊靠了靠,笑道:


    “蕭兄可曾聽說過‘處子茶’?”


    “願聞其詳!”


    一說到這兒,黃孝仁就來勁了,隻見他神秘地說道:


    “這‘處子茶’產自東海上一座名為‘桃花島’的小島上,島上有一位人稱‘桃花居士’的老先生,那位老先生有一種獨門秘方,配製出來的湯藥可讓人三日不想如廁。


    接下來,那位老先生會找來未經人事的二八少女,將用宣紙包好的普通雲霧茶放在少女的下體私處,並讓少女穿上厚厚的褲子,就這麽用私處壓住那茶葉。三日過後,那包茶葉自然沾滿了少女的體香。將茶葉放在青瓷茶杯裏,用清晨樹葉上采集下來的露水這麽一泡,香味瞬間就溢了出來,滿室皆春,妙不可言!”


    嚇,這茶葉我可不敢喝!看著黃孝仁那副陶醉於其中的表情,蕭翎不禁暗歎這有錢人的品位確實獨特,萬一那秘藥忽然失效,少女忍不住將那黃水粘在了茶葉上,喝起來豈不是一股腥臊之味?


    這倒讓蕭翎回想起後世的一種獨特的咖啡,據說是將咖啡果讓一種獨特的麝香貓吃下去,果實在麝香貓的肚子裏消化幹淨,可那咖啡豆卻消化不了,一段時間後就被麝香貓排了出去。當地人就將麝香貓的排泄物收集起來,從中篩選出咖啡豆,據說那些咖啡豆經過在麝香貓消化道的“旅行”後,竟然沾上了一種獨特的香味,價格上自然也是不便宜。


    不過那種所謂的“獨特韻味”,不過是有錢人的“獨特情調”罷了。就像聞名於世的蒙娜麗莎,有錢人也許肯出十億美金買回來,盧浮宮很可能還不會賣,可要是換成蕭翎,十塊錢買回來還嫌沒地方擺!


    說白了,老百姓連飯都吃不飽,誰有那些“情調”?


    蕭翎正感慨著,就聽見黃孝仁好死不死地加上一句:


    “蕭兄沒留意嗎?昨日在府上喝的茶葉正是那‘處子茶’!”


    不是吧!饒是蕭翎承受能力強,當下也是覺得惡心難耐,他強忍著肚子裏的翻騰道:“這茶葉想必不便宜吧!”


    “那是自然!”黃孝仁看來沒注意到蕭翎的臉色有些難堪,侃侃而談道:“一兩處子茶可要一兩黃金才能換到!”


    一兩金子一兩?那就是一百兩銀子才買得到一斤,這有錢人肯花一百兩銀子買回那麽一堆幹樹葉,窮人們卻連飯都吃不飽!這反差


    “大少爺,人給您帶來了!”


    沒有傳說中的遍體鱗傷,也沒有傳說中的奄奄一息,王達還是兩個多月前蕭翎見過的那副模樣,隻不過臉上的胡渣多了一些,整個人蓬頭垢麵、麵黃肌瘦的,想必這牢房不太好吃。


    還好,這年代雖說還沒廢除肉刑,不過獄卒們顯然還不是窮凶惡極之輩,不會將賭場輸錢、情場輸人的惡氣加在犯人身上。否則以王達如此蠻牛脾氣之人,早就死在大牢裏了。到時候帶來的自然不是活人,說不定是一個極為可笑、“犯人用隨身藏匿的銅錢打開手銬腳鐐,再用牢房地上鋪著的稻草上吊自盡”的天下奇聞!


    既然人已經帶了過來,黃孝仁知道蕭翎還有事情要做,在反複地囑咐蕭翎晚上一定要到望海樓賞光後,帶著下人離開了私煤衙門。


    “替他鬆綁!”蕭翎淡淡地說道,那兩名押著王達過來的衙役一聽,趕忙將綁在王達雙手上的繩索解了開了。雖說蕭翎幾人依舊是布衣打扮,可是能讓黃家大少爺親自陪同的,肯定不是簡單人物,這些升鬥小吏自然不敢怠慢。


    那王達本來還以為那幾名衙役是帶他去刑場,心裏還琢磨著刑場怎麽也該在街心,怎麽會來到這衙門裏。蕭翎一說話,那小子才感覺聲音有些耳熟,直到衙役幫他鬆了綁,猛然抬起頭來才發現麵前竟然是蕭翎。王達當下顧不了精神萎靡,抬手指著蕭翎失聲道:


    “你你不就是那天運私煤的人!你要幹什麽?”


    雖說私煤公賣是這個時代一種很普遍的現象,雖說蕭翎眼下也是“合法”的私煤商,可這種事情本來就屬於“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範圍,就算你是皇親國戚,你也不能滿大街地喊“我就是殺人犯,我就是不用被抓”。社會要給百姓一種“和諧”的整體感覺,皇帝也不希望因此而失了民心!


    “閉嘴!”


    蕭翎沉聲道,自己可沒功夫去和王達計較。可那小子反而更來勁了,被抓的怨氣仿佛都要撒到蕭翎頭上來一般,大有蹬鼻子上臉的趨勢:“老子就是要喊,怎麽著?”


    “嘭!”


    隨著一聲悶響,王達摔倒在一張桌子上,可憐的桌子隨之四分五裂。蕭翎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從身旁的衙役腰上抽出一柄短刀,瞬間架在了王達的脖子上。


    “你小子若是不怕死,不妨再多叫兩聲,贖你的錢是我出的,你這小命不過是暫時留著罷了!不信,你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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