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欲擒故縱,徐家有女


    中國曆史上的資本主義萌芽發生在明末,一些有了盈餘資本的商人開設了手工作坊,聘請一些失去了土地的人們在作坊內進行生產,並按勞給予工資。不過伴隨著明朝的覆滅、清朝的閉關鎖國政策的開始,資本主義胎死腹中,中國也錯過了一次憑借國力崛起的機會。


    不過在另一個世界,大燕王朝的東南沿海地區同樣也形成了資本主義的萌芽,像明州城第二號富豪徐慶南就是其中一員。徐慶南出身小作坊,在三十年前還是一學徒,不過腦子比較靈活,加上肯下功夫,沒過幾年就升為了工匠,製作那些小玩意的手藝可謂是爐火純青。


    二十年前,東海道的北部靠近大江一帶爆發了農民起義,越州郡的駐軍奉命前去鎮壓,可官兵們那時候就已經腐敗的不堪入目,勉強人手一件的兵器鏽跡斑斑不說,而衣甲更是殘缺不齊。


    裝備不足自然要大肆采購,可軍械庫裏的存量遠遠不足,徐慶南嗅到了機遇的氣息,當下自告奮勇般地將官府的采購清單接了下來,將自己積攢了十年的銀錢花了出去,一口氣買下了數車皮革,並雇傭了上百名手藝出眾的人,在自己家中大擺作坊,不分晝夜地趕製軍裝,終於在半個月後趕製出可供一個營頭使用的輕甲。


    說實話,一營官兵相對於數萬之眾的農民起義軍而言,似乎是不值得一提,可上天不知道是眷顧這一營官兵還是眷顧為他們趕製出輕甲的徐慶南,那一營官兵竟然神奇地從起義軍的陣外殺了進去,一舉將起義軍的頭目擊殺,並且順勢將起義成功撲滅。


    那個營頭的統領因此而立.下了大功,先是被任命為越州郡的鎮守使,沒過幾年又升任為東海道節度使,並且一做就是一輩子。那名統領自然沒有忘了為自己營頭趕製甲胄的徐慶南,不說別的,那營統領在與農民軍的混戰中中了一箭,若不是身上的甲胄,隻怕已經一命嗚呼。


    有了那時任鎮守使的高官的庇.護,徐慶南也是步步高升,當然,這個高升指的是商場上的。沒過兩年,徐慶南就在那鎮守使的幫助下擁有了自己的手工作坊,有了鎮守使的庇護,當地官吏也不敢找徐慶南的麻煩。


    雖說那最後晉升為節度使的.高官在五年前病逝,可徐慶南私下裏卻已經與明州官府的高官打好關係,特別是明州官府的文官二號賀通判與徐慶南還是世交,加上徐家的產業已經相當龐大,倒也沒人敢打徐家的主意。


    到了現在,徐慶南已經在明州城內開設了六個大.型手工作坊,所製作的東西除了賴以起家的甲胄外,諸如各種精美的瓷器、紡織品等盡在其中,明州城內二三十萬人,卻有超過百分之一的人在徐家的作坊內工作,可見其強大的財勢。


    徐家有多少錢不是蕭翎在乎的,銀子少了可以賺,.可徐家的作坊本身才是蕭翎在意的東西。眼下蕭字營規模進一步擴大,無論是正規軍還是運煤隊,所用的兵器甲胄可是一項巨大的開支,更別提眼下還有與清風寨的巨額交易。蕭翎不想把這個銀子讓別人賺去,於是想到了自己製作這麽一條。


    而徐慶南的工坊,徐慶南的管理方式,正是蕭翎.所需的。蕭翎希望能夠與徐家達成合作,就像與黃家那般,現成的工坊擺在那兒,隻要蕭翎用一些現代方式改造一下,就形成了流水線。那些作坊在改造以後專門為蕭字營製作甲胄兵器,蕭翎可要把這銀子牢牢地賺到手中。


    至於那些瓷器、.紡織品之類的,雖說比甲胄兵器還要賺錢,可蕭翎卻不想考慮它們。清朝的gdp是日不落帝國的六倍,可清朝的百萬大軍竟然敵不過日不落的不足五千人,究其原因,清朝的gdp基本上是絲綢、瓷器等日用品工藝品創造的,而日不落卻是由重工業特別是機械船舶此類半軍事化的產業構成的主體,一到了戰爭時期,機械船舶等重工業立即發揮奇效,可絲綢紡織品就隻能當作遮羞布使用了。


    套用一句通俗的話:“八億條褲子換一架新型戰鬥機,褲子的主人不過是打工仔而已,但戰鬥機的主人,卻是不折不扣的強者!”。蕭翎不想步清朝的後塵,不想做為他人做了嫁衣的打工仔,既然已經決定在這亂世鬧上一番,那些貪圖享樂就可以先放一放了。


    看著徐慶南跪在自己麵前,蕭翎湊到嘴邊的那杯茶又放了下去,就見他朝徐慶南笑了笑,歎道:“徐老爺又何必如此,年輕人嘛,火氣盛一點兒也是在所難免的,本官本來就沒打算追究他!”


    徐慶南聞言不可思議地抬起了頭,看著蕭翎臉上帶著的微笑。自從昨日徐明鼻青臉腫地回家後,徐慶南就知道這小子惹了麻煩了,不過徐明卻一頭躲在了自己屋裏,任憑徐慶南夫婦如何叫門都不應。


    當然了,徐明這小子是三天兩頭惹禍的主兒,徐慶南還以為這小子又惹了哪個小官小吏的。畢竟徐家有賀通判那麽一個大官罩著,加上徐明也不會得罪那些大員,徐慶南琢磨著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不若先到賀通判那兒去走一遭。


    等到了昨天晚上,徐慶南剛要出去前往賀通判的府上拜會,還沒出門就被賀通判的下人找上門來。那下人隻是帶來了口信,可徐慶南一聽當下差點兒暈過去。


    這個逆子!徐慶南緩過神來後第一句話就不客氣,徐夫人見自己丈夫這般生氣,當下一問,卻比徐慶南還要不如,搖搖晃晃地暈倒在地上。徐慶南趕忙叫來大夫給自家夫人一把脈,倒也無大礙,不過是驚嚇過度所致。


    “......令公子傍晚時分在望海樓門前得罪了新晉的守備蕭大人,並且還對蕭大人出言不遜,通判大人暫時抽不開身,著小的給徐老爺通一下氣,全家老小暫時不要出門,通判大人子時後就過來......”


    徐慶南仔細地回憶起賀通判的下人帶來的口信,那新晉的守備大人可是蕭翎,蕭字營的掌門人!徐慶南的消息比起一般百姓要靈通許多,且不論明州城外那堆積如山的海賊屍身,那蕭字營可是什麽事情都敢幹的虎狼,明州城內的那幾個營頭本來就夠跋扈的了,卻被那蕭翎一一地掃平,以至於一個屁都不敢放。城外那些大地主大土豪的莊子夠結實,家中也是上千號壯丁,卻被那蕭字營扮成海賊流寇的輕鬆擊破......


    想到這裏,徐慶南就渾身發抖,那蕭翎表麵上對人客客氣氣,誰知道心裏麵想什麽東西。萬一胸中那口氣咽不下去,豈不是要拿自家兒子開刀?眼下蕭字營已經把明州城占據了,即便是自家那交好的賀通判恐怕也說不上話,就算自己以前的靠山節度使大人還在,恐怕也壓不住這麾下上萬之眾的大軍閥!


    等到子時過後賀通判來到徐府後,徐慶南的一顆心沉得更深了,沒想到自家那逆子不光辱罵了蕭翎,竟然還揮刀相向!徐慶南明白律例的條款,徐明“意圖殺害朝廷命官”的罪名肯定時候逃不掉的,若是蕭翎有意整徐家一頓,隻怕是連抄家誅族的罪過都一並而來。


    逃?又能逃到哪裏去?即便是收拾些細軟連夜出城,像徐家這一眾“使不得刀棍,上不得戰馬”的老弱,到了荒郊野地的還不是被賊人劫掠這一個結局。


    賀通判的意思是讓徐慶南準備銀子給蕭翎送去,畢竟蕭字營的營頭那麽大,蕭翎見到銀子自然不會過於為難徐家。可徐慶南自家人知道自家苦,雖說徐家不像黃家那般一開口就是一百萬兩的天文數字,每年十萬兩銀子的進賬倒是跑不了的。不過徐慶南一直是與外地客商做生意,年初發出去的貨,還要等到年尾才能結算,加上自家的作坊前段時間剛剛擴大過規模,前兩年的積蓄全都花了出去。


    因此,徐慶南眼下隻能勉強湊齊五萬兩銀子,這五萬兩銀子放在尋常人的眼裏可是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銀子,但以蕭字營的營頭太大,隻怕五萬兩銀子連蕭字營一個月的開銷都不夠。蕭翎若是見著銀子太少而不高興,徐家可就麻煩了。


    不過那賀通判又提醒了徐慶南一句,那蕭翎雖說與黃家有婚約,不過據小道消息稱,好像雙方又不一定能成,徐世兄你可以在此方麵考慮一下。徐慶南一聽這話當下摸不著頭腦,那蕭翎與黃家千金能不能成是他們的事情,與我徐家有何關係。


    卻見那賀通判當下神秘一笑,那黃家千金固然傾國傾城,可你徐家不也有一閉月羞花的閨女嗎?與那黃家千金也就是伯仲之間,眼下還沒有婚約在身,不若也效仿黃家那般,把女兒嫁與蕭翎,說不定還能趁黃家與蕭翎之間的拉鋸戰,把“守備夫人”的位置給搶下來!到時候你徐世兄可是那蕭翎的嶽父,你兒子徐明就是蕭翎的小舅子,都是一家人了,還有什麽得罪不得罪的?


    把女兒嫁與蕭翎?徐慶南也明白這是一個沒有辦法的辦法,女兒的幸福固然重要,可全家的性命卻懸於一線,隻得是犧牲女兒的幸福了。送走了賀通判後,徐慶南與自家夫人長談了一番,徐夫人還躺在床上,雖說舍不得將寶貝女兒送出去,卻經不起徐慶南痛陳利害苦口婆心地勸說,隻得是忍痛答應下來。


    至於即將作為“禮物”送出去的徐月兒,徐慶南一晚上時間都沒有找過她一次,在這種封建家庭的眼中,父母之命就代表了兒女婚姻的一切。


    按照與賀通判昨晚的約定,徐慶南準備好五萬兩銀子,加上自家女兒的幸福,等待著賀通判的下一步指示。畢竟蕭翎不一定會呆在守備衙門內,賀通判也要先找到蕭翎後,先與蕭翎套套口風,若是蕭翎怒意正盛,隻怕是徐慶南再多個女兒也難辦,若是蕭翎鬆了下口,就該徐慶南攜帶者禮物出場了。


    誰知道賀通判的指示沒有過來,蕭翎反倒是不請自來。徐慶南當下愣了小半晌,莫非這蕭翎準備先發製人?不過大火已經燒到眉毛上來了,徐慶南也隻得硬著頭皮相見,眼下跪在蕭翎麵前,一方麵把自己給牽扯進來,潛意識裏希望蕭翎能夠看在自己這明州商業協會會長的麵上饒了自家那兒子這一回。若是蕭翎能夠體諒自己,就到了把準備好的兩份“禮物”送上的時候了。


    誰知道蕭翎竟然露出友善的表情,也讓徐慶南心下難以琢磨其意,在徐慶南的印象之中,武夫都是那種貪得無厭之輩,眼下這麽好一個敲竹竿的機會擺在麵前,蕭翎沒有道理將機會白白放過。徐慶南當下一愣,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看來徐老爺喜歡跪地,莫非是年輕時養成的習慣?”蕭翎失笑道:“快起來吧,本官沒有讓別人跪著的習慣!”


    徐慶南迎著蕭翎的目光,隻得是站了起來,可這下子坐下去也不是,站起來也不是。蕭翎見狀,擺了擺手,道:“坐吧,站在那裏怪礙眼的!”


    這下子真的是本末倒置,這兒可是徐慶南的府上,可看蕭翎的做派,竟然把這兒當成了自己家一般。當然,徐慶南對此也沒啥意見,自家老小的性命還沒有著落,哪裏回去管這禮數不禮數的東西。


    蕭翎見徐慶南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樣,當下感到好笑,道:“本官此行倒也沒別的目的,聽聞徐老爺是明州商業協會的會長,本官總管明州軍務,自然要幫著太守大人分擔些差事才對,所以不請自來,還望徐老爺多多擔待!”


    “大人的話真是折煞在下了!”卻見徐慶南又一次站了起來,恭敬地說道:“大人蒞臨寒舍,使在下頓感榮幸!既然來了,在下也有兩件小小的禮物送給大人,還望大人不要推辭!”


    蕭翎暗咐鬼才會推辭,你兒子昨天得罪了我,那與你交好的賀通判到你府上通報的事情也被我知道了,想必你眼下也是嚇得不輕,多送點禮物是必須的!若是你有未出嫁的女兒就更好了,最好是那種雙胞胎蘿莉,那我可就不虛此行了。


    蕭翎在腦海中不斷yy著,他自然打聽到徐家沒有那“雙胞胎蘿莉”,隻不過是借機安慰下自己罷了。想想看,自己也難那,從穿越過來到現在一年多了,不僅沒有島國電影陪伴,就連一親香澤的機會都沒有,與張青嵐摟摟抱抱的已經是極限了,yu火焚身時隻能辛苦下自己的右手了!回想一下,自己也難那!


    就見徐慶南朝門外喊了聲“徐大”,一名下人打扮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徐慶南手一伸,那徐大就從懷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小匣子。徐慶南朝徐大一揮手,吩咐道:“去把小姐給請過來!”


    一聽“小姐”二字,蕭翎的眼中頓時大放光彩,這徐慶南不會也想學黃老爺子那般,把自家的千金送給自己吧!當然,若是如此,蕭翎可不會介意,先後進後宅當個妾,好好地“疼愛”一番,也當是補償自己一年多來積攢下的欲望。


    萬惡yin為首啊!蕭翎不禁地感慨道,自己啥時候也喜歡耍這花槍了?就見徐慶南見大門關上後,走到了蕭翎麵前,隔著桌子將那個小匣子雙手奉上,恭敬道:“大人初到寒舍,在下也實在是不知道該送什麽才好,些須意思,不成敬意!”


    蕭翎心中一動,這匣子裏麵裝的理應是銀票之類的東西,這徐家論聲勢不如黃家,可財力卻相差不大,眼下為了保住他那兒子,出手理應不小!


    徐慶南緊緊地盯著蕭翎的一舉一動,額頭上漸漸地現出了汗珠。卻見到蕭翎將匣子打了開來,略微看了幾眼後就把匣子關了上去,接著將匣子頓在了書桌上,往旁邊一推,臉上的表情倒也沒啥變化。


    糟糕!蕭翎對這份禮物不滿意!徐慶南的後背冒出了冷汗,自己那五萬兩銀子看來真的難入蕭翎的法眼,事到如今,隻能看自家那寶貝女兒能不能回天了!


    蕭翎倒不是瞧不上匣子內那五萬兩銀票,雖說這五萬兩銀子連自家營頭一個月的餉錢都不夠,不過俗話說得好“螞蟻也是肉”!能多一兩銀子就算一兩銀子。不過蕭翎明白深藏不漏的道理,即便是心裏高興,也不會露出半分來。


    可一與黃老爺子相比,徐慶南的這份禮物就不是那麽回事兒了。黃家不過是一筆嫁妝罷了,即便是再加上一個虛無縹緲的賭注,那也是一百萬兩銀子的開口。你徐慶南可是為了保你那兒子,說得重一些,那是保你徐家全家平安!得虧你兒子得罪的是我蕭翎,若是換成別人,比如說那位已經“不慎溺死”的黃統領,你徐家就算不用誅族,也逃過不抄家的下場。


    因此,蕭翎麵上擺出了一副不太滿意的表情,道:“本官聽聞徐家財大氣粗,明州城內的大型作坊,有一半是在徐老爺的名下,一年下來,十萬兩銀子總是靠譜的吧!”


    徐慶南一聽心下大訝,那十萬兩銀子的數目已經是相當精確,就算有出入也是幾千兩上下的浮動,這事情也隻有自家的幾個心腹知道,這蕭翎究竟是從何得知真是個大問號。


    看蕭翎的意思,莫非是在打自己家產的主意?徐慶南當下急忙說道:“些須銀子,難入大人的法眼,不過這隻是見麵禮,還有一份重禮隨後便到!”


    蕭翎也不想和徐慶南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下去,自己不過是試探一下罷了,若是能多榨出一些銀子最好不過,若是不能,也就算了。蕭翎此行的目的可不是興師問罪,自己還有事情要與徐慶南商量,這五萬兩銀子與接下來那不知名的“禮物”,就當作是意外之喜了。


    蕭翎隻顧著喝茶,徐慶南則忐忑地站在一側,書房就這麽安靜了下來。一直站在蕭翎身後的張鵬可是將眼前的一切看的真真切切,暗咐蕭大哥的本領可是越來越高了,收了那五萬兩銀子明明就是很高興,卻還擺出這麽一副不滿意的模樣。這還是在此行目的之外的收獲,若是蕭大哥你為的就是求財,隻怕這徐家把祖屋給賣了都滿足不了你的胃口!


    終於,蕭翎將嘴邊的茶水喝掉了一半,之前隻顧著思考問題,倒也沒細細地品茶。一口茶水入喉,隻感覺甚是清香,使人心曠神怡,蕭翎當下讚道:“好茶,不知這是什麽茶葉?”


    見蕭翎露出了難得的讚歎表情,徐慶南感覺事情有門,當下朝蕭翎拱手道:“回大人的話,這是江南道的‘貢茶’銀針,在下嘴饞,高價收購了兩斤過來,大人若是喜歡,在下這就叫下人把剩餘的茶葉包好送與大人!”


    “不必了!”蕭翎擺了擺手,微笑道:“‘君子不奪人之所好’,徐老爺的好意蕭某心領了!”


    張鵬聞言也是一陣無力,蕭大哥你想要那東西,直說不就完了,何須欲擒故縱,非要對方“心甘情願”地雙手奉上?當下隻覺得蕭翎撒謊的本領越來越高,已經達到了返璞歸真的境界。隻怕再過一段時間,連天下群雄都要被你忽悠的團團轉!


    “好一個‘君子不奪人之所好’!”


    一聲毫不客氣的聲音從門外響起,卻見書房的大門被人推了開來,一名相貌不遜黃雪若幾分的少女站在門口,兩隻緋紅的臉蛋氣鼓鼓地,看向蕭翎的眼神也變得不友善起來!


    一見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徐慶南心裏頓時大罵自己的女兒,麵前這蕭翎別說自己了,就連官府的那些大員也得罪不起。你爹爹我好不容易把這尊大神給哄的消了些氣,你倒好,一來就如此冷嘲熱諷的。我們徐家,真要被你與你弟弟這一對不肖子女給害死!


    徐慶南心中雖然大怒,可也不好當著蕭翎的麵爆發,當下隻得朝站在門外的徐月兒微怒道:“月兒,你怎麽說話的?快些過來,向蕭大人請安!”


    徐月兒狠狠地瞪了蕭翎一眼,方才不情願地走到徐慶南身邊,連眼角都沒瞅蕭翎一下子。那模樣讓蕭翎感到一陣熟悉,自己當日在山陰城的黃府內初見黃雪若的時候,那妮子雖說一開始對自己溫溫柔柔的,可當黃老爺子把“婚約”拋出來之後,黃雪若當時也是這副氣鼓鼓的模樣,那神情,那動作,簡直是如出一轍!


    這個小妮子,有意思!蕭翎當下暗笑,黃雪若一開始對自己毫無客氣可言,那雙麵嬌娃的性格雖說讓蕭翎隱隱吃不消,可蕭翎也樂得享受別樣的風情。不過黃雪若眼下對自己隻剩下情誼,那刁蠻任性的一麵可是難以見到,蕭翎前幾日還感慨生活中少了一種樂趣,沒想到這接替人這麽快就出來了。眼下,蕭翎真想緊握著麵前這可人兒的雙手,雙眼含淚地激動道:“緣分那!”


    當然,徐家父女可不知道蕭翎的此時想法,隻見徐慶南小聲責怪了徐月兒兩句,道:“月兒,還不給蕭大人請安?”


    “月兒不要!”就見徐月兒身子一偏,將自己那無限美好的後背留給了蕭翎,嗔道:“月兒才不要嫁給那個登徒子!”


    登徒子?蕭翎心下暗笑一陣,自己雖說與不少女人有過瓜葛,而且無一不是萬中無一的美女,可自己卻守身如玉,甭管機會多好,最多也就是摟摟抱抱親親摸摸之類的“常規行為”,就算去過一次兩次怡紅院,那也是“工作需要”,老子現在可是堂堂五品大員,麾下上萬虎賁,可即便如此,連一房夫人甚至是一房小妾都沒有一個,如何與“登徒子”沾上了關係?


    “你......”徐慶南知道女兒不情願,卻也沒想到她竟然會蹦出這麽一句話來,當下指著徐月兒大怒道:“你這個混帳東西,竟然如此無力,為父......為父......”


    就見徐慶南顫抖著伸出了手,似乎準備朝徐月兒揮去,蕭翎見狀趕忙出言製止,道:“算了!月兒小姐還小,禮數不周也是難免的事情!”


    有道是美女犯錯,就連上帝都會不忍苛責。蕭翎笑眯眯地看向轉過身來麵對自己的徐月兒,後者卻氣鼓鼓地嗔道:“你又比我大了幾歲,竟然這般說教於我!”


    蕭翎一聽,不怒反喜,這徐月兒雖說言語上不討好,不過卻沒有猜錯蕭翎的年紀。蕭翎清晰地記得自己和黃雪若第一次相見的時候,黃雪若竟然說自己比她大了七八歲,差點沒把當時不到二十五歲的蕭翎氣暈。眼下同樣是美女,可徐月兒就比黃雪若眼睛毒,蕭翎不禁感慨一番,大家都是美女,差距咋就這麽大?


    “敢問月兒小姐芳齡幾何?”


    蕭翎毫不動怒地問道,那徐月兒自然是不會給蕭翎好臉色看,徐慶南自然也明白這點,他還聽說蕭翎越是要發怒前笑的越歡,見蕭翎眼下這副笑容,到了他眼中就成了死神的微笑。徐慶南生怕女兒又蹦出一句駭人聽聞的話,當下搶先一步道:“回大人的話,小女月兒今年二十又二,四月初六才過的生辰!”


    二十二歲了!蕭翎倒不是嫌棄這二十二歲的年華,那種“十三歲拍拖,十四歲上床,十五歲結婚,十六歲生子”的強人自己可學不來。女孩子沒到二十歲就匆匆忙忙地結婚,隻怕連一場戀愛都沒有談過,即便是結了婚也不會幸福。


    不過放在這個時代,女孩子大都在十六到十八歲之間嫁了出去,超過二十歲還沒有出閣的確是很少見,特別是在這種大戶人家身不由己的情況之下。蕭翎原本以為像黃雪若那般下半年就要滿二十一歲的女孩子就已經是萬中無一了,眼下看來,還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長”!


    蕭翎還未說話,卻見徐月兒首先發難,冷然道:“怎麽?蕭大人是不是嫌棄小女子人老色衰了?沒關係,小女子本來就沒有打算嫁給大人!”


    蕭翎暗咐老子自己都不知道要娶你這麽回事,你咋比老子知道的還要找?原來徐慶南所謂的“第二件”禮物真是這大活人,不過這般刁蠻人性沒大沒小的女孩子自己可要小心,對付此類人的方法隻有一個。就見蕭翎當下笑道:


    “月兒小姐此言差矣,俗話說‘女大三,抱金磚!男大三,抱金山!’,眼下蕭某比月兒小姐正好大了三歲,若是真能喜結連理,可是比‘抱金山’還要珍貴!”


    後麵那半句話是蕭翎臨時杜撰的,不論是徐慶南還是徐月兒自然是沒聽說過。徐慶南礙於蕭翎身份,自然是不會當場指出,可徐月兒卻沒有那個層麵的考慮了,就見她那雙皓月般的眼睛轉了一下子,如鉤的眉毛皺在了一起,疑道:“‘男大三,抱金山’?有這句俗語嗎?”


    蕭翎暗咐當然沒有,這是你那多才多藝的未來老公臨場發揮的成果!當然,嘴上卻不能那樣說:“大千世界,無奇不有,一句月兒小姐沒聽過的俗語罷了,倒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


    被蕭翎擺了這麽一道,徐月兒自然不服氣,當下嗔道:“胡說!本小姐‘詩、書、禮、易、史、策、論、經’無一不通,無一不曉,卻也沒見過這麽一句俗語!你倒是說說看,你那句話的出處是哪裏?”


    出處?出處是老子的腦子裏!不過蕭翎可不想在徐月兒麵前吃癟,腦子轉的飛快,笑道:“不知月兒小姐可曾讀過一本叫‘一千零一夜’的書?”


    徐月兒自然沒讀過那本通篇童話故事的書,就見那小眉頭都快皺成八字了,可饒是如此,也沒聽說過那樣一本書來。不過這徐月兒雖然不知道蕭翎所言為何,可腦子卻一點兒也不笨,當下朝蕭翎微怒道:“本小姐從來沒聽過那樣一本書,不會是你胡編亂造出來的吧!”


    蕭翎心中暗讚一聲“真聰明”,嘴上說道:“月兒小姐此言差矣,夫子有言曰‘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人非生而知天下者,即便是聖人也未嚐盡曉天下,才有那‘智者千慮必有一失’之言,月兒小姐雖說聰穎無雙,不知道那本書的來曆也不稀奇!”


    徐月兒一聽這話,當下閉上了嘴巴,蕭翎這番話說的可謂周詳,一方麵誇獎了徐月兒飽讀群書,另一方麵借“聖人也未嚐盡曉天下”為由頭,幫著徐月兒開脫。徐月兒冰雪聰明的人兒,自然也聽出了蕭翎的意思,當下對蕭翎也不像之前那般厭惡了!


    然而,不論蕭翎如何示好,徐月兒早在進屋之前就打定主意,絕不向蕭翎妥協一分,眼下自然也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就見徐月兒雙手插在小蠻腰上,那模樣真是讓人吃驚:“不與你說這些無用的東西了!本小姐且問你,明州城那麽多漂亮的姑娘你不要,為何要來纏著本小姐?”


    “月兒,不得無禮!”


    徐慶南的後背拔涼拔涼的,自己這寶貝女兒大言不慚地亂說一通,也不瞧瞧對麵站著的究竟是何人。之前見蕭翎對徐月兒有意,徐慶南倒也沒有插嘴,可眼下徐月兒竟然把事情給捅破了,偏偏蕭翎的臉上依舊是笑意盎然,並沒露出責怪的表情。蕭翎越是這般笑容,徐慶南的心裏就越是沒底,隻怕這笑容背後,隱藏著自己也猜不明白的玄機。


    蕭翎看著那無論動作還是表情都堪稱前衛的徐月兒,當下也是一陣無力,不是老子要纏著你好吧,是你老爸要把你硬塞過來,老子也沒有辦法!話說回來,我蕭翎要錢有錢,要勢有勢,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要名聲還有名聲,簡直就是一活脫脫的五好青年,你小妞得了便宜還賣乖,眼下我都沒啥表示,你反倒是惡人先告狀了!


    因此,蕭翎又一次使用起“厚臉皮神功”,當下露出了自認為可以迷倒小女孩子的微笑,道:“月兒小姐,你覺得蕭某如何?”


    “如何?本小姐才不管你如何呢!”就見徐月兒將身子一轉,一邊朝門口走去一邊說道:“反正本小姐已經有意中人了,你蕭大人就省省這份心吧!”


    話音剛落,就見徐月兒已經走出了書房的大門,絲毫不理會身後怒氣正盛的徐慶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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