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妖言惑眾,禍起何方?


    蕭翎騎在馬上,隻覺得鋒芒在背。微微一轉頭,卻發現身後不遠處的馬車的小窗子開了一個小縫,卻又迅速地放了回去。


    唉!


    蕭翎暗歎一聲,無力地輕搖了下頭,將繃得有些緊的身子舒展了一下,騎馬可不像看著那般輕鬆,尤其是男人為甚。想想看,當全身的重量都壓在自己的胯下時,即便再堅硬的東西也有些吃不消,難怪說騎兵無後的幾率比較高,蕭翎現在終於體會到騎士們的艱辛。


    不過與身後那雙時不時透過小窗子瞟自己兩眼的小眼睛相比,這一切都顯得不值一提。之前在徐月兒閨房內發生的一切讓蕭翎直到現在還憂心忡忡,雖說自己飽了眼福,那小妮子又沒有聲張什麽,隻是默默地穿上了衣服,不過那眼神中冰冷的東西讓蕭翎不寒而栗,這小妮子不會是想到了什麽後招了吧。


    徐月兒越是不說話不表示,蕭翎的心裏就越是沒底,這小妮子以往的花招不少,眼下雖說表麵上沒啥行動,可蕭翎明白。下砒霜謀殺親夫這類的事情,這小妮子絕對是做得出來。


    當然了,蕭翎總不能對一個小妮子做什麽對待敵人那般的事情,眼下也隻有走一步算一步了。蕭翎剛開口詢問徐月兒是否願意跟自己去參加黃老爺子的壽宴,沒想到那小妮子竟然點頭允諾。蕭翎當下感覺其中有詐,可小妮子竟然露出了天真無邪的眼神,那模樣像極了一個乖乖女。


    不過蕭翎明白的很,這小妮子與天真無邪二字可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兒!一路上一邊想著等會到黃府可能發生的事情,一邊想起了之前小妮子眼神中閃過的幾乎察覺不到的異樣,隻怕等會進了黃府,這小妮子就要讓自己後悔莫及了。


    後悔莫及?蕭翎心中一動,暗咐這不也是一個好辦法嗎?借著這小妮子可能會使出的花招,說不定還能向黃家施加些壓力。雖說蕭翎不喜歡利用女人,可徐月兒送上門來了,蕭翎又焉有不用的道理。


    打定主意後,蕭翎從馬背上躍了下來,大步地走到馬車邊上,朝車廂內敲了敲,柔聲道:“月兒小姐,請!”


    徐月兒很生氣,十分生氣,相當的生氣!


    沒錯,自己眼下也有二十二歲了,同齡的許多女孩子都已經相夫教子,小孩子都可以出門打醬油了,可徐月兒一直還守在閨中。


    倒不是說徐月兒沒人要,隻是這小妮子眼界太高。這個看不上,那個不去看的,將上門提親的人毫不猶豫地回絕了。徐家雖說有些封建,可對徐月兒這寶貝女兒向來是言聽計從的,即便徐慶南夫婦擔心女兒年紀大了不好嫁人,卻也是無奈地遂了她的願。


    然而,蕭翎的出現徹底打破了徐慶南夫婦的一慣做法,不僅反複地做女兒的思想工作,徐慶南甚至還露出了從未露出過的怒色。徐月兒在驚訝之餘,自然是將胸中憋著的怒火釋放到蕭翎身上,若不是這個混蛋,這個好色的登徒子,自己哪裏會被父母如此逼迫。


    封建社會的婚姻本來就是如此,像梁山伯與祝英台的愛情,雖說最終有情人終成眷屬,不也是變成了蝴蝶才得以實現的,若是兩個大活人,即便是門當戶對,也多半要失之交臂。眼下蕭翎能帶給徐家莫大的好處,特別是徐家的“寶貝兒子”還惹上了蕭翎,雖說蕭翎這當事人沒表示啥的。不過徐慶南何其老道,隻覺得唯有用自己的寶貝女兒,才能將蕭翎與徐家牢牢地綁在一起。


    若說是蕭翎主動上門提親,徐月兒沒準會考慮考慮,畢竟蕭翎的各方麵條件足以讓徐月兒傾心。可一想到這婚事是父母安排的,從小就對家庭有所抵觸的小妮子立即是不幹了,管你是什麽的,本小姐就是不願意!


    在這點上,徐月兒與黃雪若很類似,不過兩人之間的差別也很是明顯。黃雪若因為對蕭翎的深入了解後,漸漸地愛上了蕭翎,可徐月兒這小妮子......隻怕蕭翎把後世的經典片段一並演光,這小妮子也不會回心轉意。


    既然不打算原諒蕭翎,徐月兒自然也不會給蕭翎好臉色瞧,與蕭翎一同參加黃老爺子的壽宴更是不可能了,誰知道蕭翎竟然在門外偷窺自己更衣,雖說最隱秘的地方沒有露出來,終究是看了大半,與看光光沒啥本質上的差別。


    這登徒子,這惡棍,這屠夫......別看徐月兒當時表現的很鎮定,可心裏麵已經將凡是能想到的惡毒的詞語用了個便,自己的身體就算是父親弟弟也沒看過,可眼下竟然將自己最討厭的人看了個遍。再聯想到上次在聚賢賭坊前與蕭翎的“親密接觸”,徐月兒心下一陣紅暈,臉上一陣淡定,腦中一陣憤怒,恨不得將眼前這個“人麵獸心”的登徒子生吞活剝了。


    說實話,蕭翎在這事情上有些委屈。就拿上回雙方親密接觸的事情來說把,自己也是為了救下這小妮子,不過是“無意”地吃了點豆腐罷了,又沒什麽大不了的,若是自己袖手旁觀,你這小妮子失去的就不僅僅是聲譽這麽簡單了!


    至於之前那檔子事情,更是讓蕭翎感覺有苦難言,那外門是你小妮子打開忘關上的,那原本擋在那兒的屏風也是你大小姐扳開的,不光如此,你大小姐還在大白天的換衣服,這不是明目張膽地勾引自己“犯罪”嗎?


    不過徐月兒明顯將自己的責任推卸的一幹二淨,轉而將一切都怪罪到蕭翎頭上來。雖說如此,小妮子忽然想到一事,自己一弱女子,家人還要看蕭翎的臉色行事,即便是吃了這麽個大虧,自己又能拿蕭翎如何?


    因此,徐月兒在那時候選擇了沉默,本來想羞辱蕭翎一頓,不過想到自己的弟弟還在窗外,再加上蕭翎這人的臉皮奇厚,隻怕是得不償失。然而。這小妮子卻是一個機靈古怪的奇人,也不知道抱著什麽想法,竟然“怯生生”地隨便說了兩句後,答應了蕭翎的請求。


    蕭翎對此自然是一頭霧水,既然猜不透小妮子的想法,眼下隻有盡量提防著。不過徐月兒的想法卻與蕭翎所期盼的不謀而合,你蕭翎今晚不是要去黃府參加壽宴嗎,那黃雪若不是你蕭翎的未婚妻嗎?好的,本小姐且跟你一道前往,看我不讓你灰頭土臉地回來,本小姐就跟你姓!


    徐月兒當下覺得這是一個妙招。坐在馬車上的她微微地壞笑起來。同樣坐在車廂內的徐慶南夫婦以及徐明三人見徐月兒這般模樣,卻也沒啥大驚小怪的,這徐月兒平日裏也是神秘兮兮的,就算是其父母和弟弟,也猜不透那個小腦袋裏想著的究竟是什麽!


    沒過多久,馬車就停了下來,就見蕭翎的手已經將馬車的小門推了開來,說道:“月兒小姐,請!”


    見到那隻自己萬分痛恨的豬手,徐月兒真想一刀將其剁下來。徐慶南見狀,連忙向女兒打眼色,暗暗囑咐女兒莫讓機會白白溜走。徐月兒心下大定,緩緩地伸出玉手放在蕭翎的手掌中,盈盈地走下了馬車。


    徐月兒的小手十分柔滑,甚至比黃雪若與林秀蘭那兩個相貌勝過她的女子還要柔滑幾分,這細膩的皮膚也是蕭翎所見過的女子中最出眾的一個。蕭翎將那隻小手輕輕地攥在手中,時不時地用手指頭悄悄地撫上兩下,感慨這小手的主人若是像她的手這般聽話的話就好了。


    不過這小妮子就像烈馬一般,不,比烈馬還要可怕。一般的烈馬騎上去後立刻會亂蹦亂跳亂跑亂竄的,可這小妮子表麵上平靜得很,實際上卻是暗藏殺招。


    前來黃府參加壽宴的賓客已經來的七七八八了,黃府周圍已經沒有位置能容下這麽多的馬匹了。不過蕭翎卻不會因此發愁,他可是明州實際上的主宰,於是蕭翎也以權謀私了一把,直接將半條街道化為自己的“停車場”。


    “月兒小姐,你在想什麽呢?”


    蕭翎湊到徐月兒耳邊小聲呢喃道,若不是眼下不算太亮堂的光線,隻怕周圍的賓客立即要發現這香豔的一幕。


    “沒......沒什麽!”小妮子出奇意料地微微結巴,她似乎不太習慣蕭翎靠的這麽近,身子朝後略微退了小半步。當然,這小半步已經是一個極限了,徐月兒的小手眼下還被蕭翎拉住不放,想退,也沒有退卻的餘地。


    就當是上了賊船算了!徐月兒心下暗歎一聲,誠然,蕭翎身上的氣息很好聞。也讓徐月兒恍恍惚惚地感到別樣的滋味,可一想到麵前這人麵獸心的登徒子,徐月兒剛剛生起的一絲感覺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過完今夜,一拍兩散,誰也不認識誰!


    小妮子在利用蕭翎,蕭翎又何嚐不是在利用這小妮子?對於這匹比野馬還要野性的馬,蕭翎可沒膽一試,眼見著自己算是最後一批客人了,蕭翎輕輕地拉起徐月兒的小手,柔聲道:“我們進去吧!”


    “等等!”徐月兒眼見自己的父母弟弟已經先一步進去後,當下拉住了蕭翎的手,輕聲道:“蕭大哥,你會泡茶嗎?”


    “你問這幹嘛?”蕭翎想不透小妮子此話的用意,眼見著進府在即,這小妮子不會是想臨時反悔吧。


    徐月兒自然不是想反悔,今晚自己定要作出大膽的事情,讓蕭翎丟一個大臉,至於蕭翎會如何憤怒,也就不在小妮子的考慮範圍內了。當然,小妮子也是幸運之極,蕭翎始終信奉著“美女犯錯,即便是真主也會原諒”的教條,若說因為小妮子做了什麽讓自己難堪的事情而遷怒於徐家的話,蕭翎也就不是蕭翎了。


    而小妮子停下來的原因很簡單,心中的計劃還沒有想好,她也明白蕭翎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胸中的城府比自己父親都沒有差多少,隻怕一般的招式對他來說根本起不到作用,眼下也隻得借故而拖延時間,好讓自己好好地斟酌一番。


    “月兒渴了,想喝茶!”


    徐月兒忽然瞅見了街道另一邊那人頭湧湧的小茶樓,若是放在平時,小妮子定不會願意去那麽多人的地方,可眼下為了拖延時間,能在外麵多停留一刻就是一刻。


    “茶樓?”蕭翎順著徐月兒的目光瞅見了胡三開的小茶樓,當下失笑道道:“你就再等一下嘛,等進了黃家,還怕沒有茶水喝不成?”


    “不嘛,月兒想要去那家茶樓喝茶!”


    沒想到這小妮子竟然撒起嬌來,兩隻小手晃悠著蕭翎的手臂,蕭翎心中一蕩,這小妮子倒也有幾分韻味,若是能像眼下這般聽話,,收入私宅後定是一尤物。


    當然,蕭翎不過是在腦子中想想罷了,這事情可不能當真。見小妮子如此表示,蕭翎當下歎了一聲,拍了拍小妮子的小手,笑道:“好好好,就聽你的,去喝茶!”


    蕭翎牽起徐月兒的小手走向十多步外的茶樓,親衛們也隨之而動,雖說是在明州城內,可親衛們的防範意識卻一點兒也沒有削弱。不小兩下功夫,親衛們就已經率先進入了茶樓,那些茶客們一見傳說中的蕭字營親衛隊出現,立即是閃到了一邊,原本還顯得擁擠的茶樓頓時空出了不小的位置。


    不過,依舊是有兩個人像沒有察覺到蕭翎出現一般,似乎在那兒爭論著什麽東西。其中一人正是這小茶樓的老板胡三,眼下他已經是一副臉紅脖子粗的模樣,而在他對麵卻是一穿著如同方士一般的中年男子,那方士隻是坐在桌子上喝茶,麵色平靜地與胡三有一句沒一句的爭論著。而在場的茶客一見蕭翎出現,想要對胡三與那方士使眼色的膽子都沒了,你們倆別爭了,眼下事情的核心人物都來了,你們被遷怒了不要緊,不要讓大夥兒被殃及池魚了好不?


    胡三的臉色漲的通紅,狠狠地蹬著麵前這一身騙人的方士打扮的削瘦男子,心中的氣當下不打一處來。


    自從蕭翎率蕭字營進駐明州城後,城內的變化大夥兒可是瞅在眼中的,這可是堪稱驚天動地的變化。幾個月前,胡三可是連尋死的心情都有了,可眼下即便是世界末日,他也要想方設法地活下去。


    原因無他,自己眼下的生意已經走上正軌,從前的煩惱也是不翼而飛,自己隻要好好幹,生意隻會是越來越順。或者說在眼下的明州城內,任何一個人隻要肯賣力,甭管做什麽都不會餓肚子。


    這翻天覆地的變化究竟是誰帶來的,胡三心裏明白,茶樓內的茶客們心裏也明白,整個明州城的百姓也都明白。是蕭字營,是蕭翎給大家帶來的活路,不需要再受地痞無賴的欺壓,不需要再受官府衙門的逼迫,甭管外麵風大雨大,明州城內可是一派升平的景象。


    人是感恩的生靈,大夥兒心裏對蕭翎多半充滿了感激,眼下正為報恩無門而感到發愁。可眼前這江湖方士倒好,不僅不感恩於蕭翎,還在這裏說這般大言不慚的話。不光是胡三,在場的茶客們也覺得這方士太過分了,蕭大人這麽好的一個人擺在這裏,做的可都是為大夥兒著想的事情,你不讚上幾句也就算了,為何還要說出這般的風涼話來。


    “我且問你,蕭大人有哪裏得罪你了?”


    胡三可沒與那方士客氣,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方士一動不動的,眼中的怒火好像要將其焚燒成灰一般。就見那方士依舊是悠閑自得的模樣,自顧自地品著熱茶,當下也不理會胡三。


    “不說話?不說話就別喝!”胡三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方士身邊,一把將方士手中的茶杯奪過,惡狠狠地說道:“這茶樓是老子的,老子說不讓你喝,就不讓你喝!”


    “你別......”方士似乎想重新奪回自己的那杯茶,卻見胡三將身子一側,那茶杯與方士之間還隔了胡三這麽一個障礙。那方士見胡三這般態度,當下笑了起來。


    “你笑什麽?”


    胡三心下一怒,似乎琢磨著是不是要把這胡言亂語的混蛋給趕出去。卻見那方士捋了捋胡須,緩緩道:“貧道笑你被眼前的東西所蒙蔽了,笑你看不透大勢,笑你大難臨頭了還這般無知......”


    “你放屁!”胡三當下罵了出來,這方士竟然這般大言不慚,鬼才相信他那些胡話。


    “出家人不打誑語!”那方士淡淡地說道:“老板,你先把那杯茶還給貧道,貧道自有要事相告!”


    “你想喝茶?”胡三聞言掂了掂手中的茶杯,當下喝到:“沒門,老子就算把這杯茶倒了,也不會給你喝上一滴的!”


    就見胡三轉身走向窗口,似乎要將那杯茶從窗口倒出去,卻見眼前一晃,胡三再一瞧,手中原本好好地端著的那杯熱茶已經不見了。


    邪門了!胡三心中一震,不可思議地微微一轉身,卻瞧見了正喝著眨眼工夫前還端在自己手中的那杯茶,那模樣煞是悠閑。不光是胡三沒有瞧清楚剛剛發生的一幕,就連周圍的茶客們也沒看明白那方士是怎麽將那杯茶從胡三手中奪走的。


    當然,那方士不是什麽神仙,這個世界也沒有神仙,隻能說,那方士的動作實在是太快了,加上眾人的注意力本來就集中在意欲倒茶的胡三身上,根本就沒有瞅見那方士竟然悄悄地靠向胡三,隻覺得一道人影閃過,轉眼一瞧,竟然是那方士幹的。


    也許,這種身手就是後世輕功的原型吧。胡三收起了心中那股震撼,向那方士走了兩步,道:“茶你也喝了,現在,你該說說了吧!”


    胡三這話有點臉皮厚的意味在內,那杯茶可是方士自己奪過去的,再說胡三之前還口口聲聲地說那方士胡言亂語,為何眼下還想聽方士的話了?


    也許是因為方士那副過於淡定的表情,也許是因為其敏捷的身手,茶樓內的人當下都不敢小覷他了。卻見那方士緩緩地放下茶杯,用那不知多久沒洗過的衣袖抹了抹嘴,道:


    “不出數月,明州定有大劫!”


    這人又在胡言亂語了!


    這就是在場的人當下的第一反應,眼下的明州城無論怎麽看,都是一派欣欣向榮的模樣,若是不看天已經漸漸亂起的大勢,單憑明州城一地,說眼下是盛世都不為過。


    “你倒是說說看,明州究竟如何有大劫?”


    “是啊是啊,你若是不說,可是有你好看!”


    “別跟他廢話,把他送到官府去,止他一個妖言惑眾之罪!”


    在場的人七嘴八舌地說了起來,明州現在怎麽看怎麽像是升平的地方,去年偶有旱災,可今年的年景卻出奇的好,既沒有水災,也沒有旱災,連往日裏數目不少的害蟲,今年也幾乎看不到影子。


    年景如此,別的就更不用提了。以往每年都要遭受海賊的威脅,明州城雖說沒有被攻破過一次,可看著那些海賊從城下遊蕩而過,城內的幾十萬男女老幼的一顆心都懸在了嗓子眼上。可今年出了個蕭字營,輕而易舉地將上萬海賊殲滅在城下,往日裏威脅明州的海賊即便沒有全軍覆沒,也是要元氣大傷,幾年內都難以再次踏足明州。


    不僅如此,那支如同天兵天將一般的蕭字營又進駐了明州城,城內的麵貌煥然一新,往日裏大夥兒天黑後出門還有些擔心家中失竊,可眼下就算大門不鎖也沒啥關係,有蕭字營在,大夥兒隻管放心地睡安穩覺就是了。


    如此一來,明州城無論怎麽看都是一副欣欣向榮的樣子,如何會有什麽大劫?大夥兒覺得,隻要有蕭字營在,就算那比海賊還要厲害的清風寨前來,蕭字營也定然能保明州城平平安安。


    可麵前這方士竟然如此胡言亂語,什麽大劫,依大家夥看,這人不會是一騙子吧!那方士見眾人不為之所動,依舊是那副寵辱不驚的模樣,道:“明州之劫,不在天災,而在於人禍也!”


    “人禍?”胡三聞言冷笑道:“什麽人禍?告訴你,若說以前有人禍的話,老子說不定還會相信,可現在蕭字營在這兒,明州城已經是固若金湯,就算有人想生事,也定會被那料事如神的守備蕭大人識破,如何會有什麽人禍!”


    在場的茶客也紛紛地附和起來,畢竟蕭翎的本事擺在這兒,就拿上次在明州城下抗擊海賊來說,區區三千之眾竟然殲滅了近萬海賊,這事兒在給上麵的文書中寫的是“斬首過千”,可明州城的老百姓卻對此心知肚明的很。那場大戰之後,第二日有居民戰戰兢兢地出了城門,卻發現城門外海賊的屍身已經堆積如山,那數目在一時間內竟然數不清。


    更何況蕭翎不光是精於行軍作戰,連經濟民生方麵也做的相當棒,以往明州城內的百姓除了朝廷的那部分稅收外,官府還要額外收一部分稅。自打蕭字營進駐明州城後,原來的那些苛捐雜稅立即是免得一幹二淨,連同原本作威作福的官差和地痞無賴這兩座大山也被蕭字營挪開,大夥兒看在眼裏記在心裏,那蕭大人就是明州城的保護神,是大家的再造父母,有他在,大夥兒哪裏用得著擔心什麽?


    卻見那方士冷笑一聲,道:“那人禍,就是那蕭翎引起的!”


    “哦?你是在說我嗎?”


    “蕭大人!”


    “拜見蕭大人”


    茶樓內的茶客一見蕭翎出現,紛紛地朝其行禮,也不是所有人都認識蕭翎的,不過先將蕭翎認出來的這麽一叫,其餘人也紛紛地表示著自己的敬意。連帶著蕭翎身邊容光奪目的徐月兒也感受到了更多的眼神,若不是大家忌諱著什麽,隻怕有人當即就要稱徐月兒一聲“守備夫人好!”。


    “這麽熱鬧啊!”蕭翎在朝眾人微微一抱拳還禮後,大步地走到那方士所坐的桌子另一側,金刀大馬地坐了下來,微笑著看著對麵那麵不改色的方士,道:“怎麽?在討論什麽?不若讓蕭某也加入,如何?”


    周圍的茶客已經閃到了距離蕭翎這桌比較遠的地方,以親衛們的布防為限,形成了一個半徑五步的空白地帶。這也完完全全是按照親衛隊的準則來照辦的,若是有人從警戒圈外衝進來的話,五步之內一定會被人阻止。


    “......你就是蕭翎?”


    那方士打量了蕭翎好一陣子,方才開口問道,不過臉上的表情顯示著主人心中的懷疑。蕭翎接過店小二端上來的香茗,一邊輕輕地用茶杯蓋撥弄著浮起來的茶葉,奇道:“怎麽?還有人冒充我咋的?”


    自然沒有人敢冒充蕭翎,至少在明州這一畝三分地上,否則不是嫌自己命長了就是腦子壞了。那方士倒也不是那個意思,卻見他的眉頭幾乎擠成了一個“八”字,眼神中也多了一些別樣的東西。


    “說吧,明州城有什麽大禍!”


    蕭翎朝坐在自己身邊的徐月兒微微一笑,這小妮子非要來此喝什麽茶,這不,竟然碰上了這麽個胡言亂語之輩,看那模樣,一看就是走慣江湖的騙子。若是換成別人,眼下沒準就要將這方士給拿下問罪了,不過蕭翎卻不會那樣做,他要棄武從文,要用言語來擊潰麵前這方士,如此一來,才能讓在場這麽多有可能被這方士的妖言所感染的人們醒悟。


    “不是明州有什麽大禍!”那方士搖了搖頭,直視著蕭翎的雙眼,道:“而是,你蕭翎有大禍!”


    “笑話!”蕭翎聞言失笑道:“我蕭翎能有什麽大禍?”


    大禍?大禍從何而來?蕭翎不僅在心下鄙視起這個方士來,若說這方士說明州城會發生什麽天災瘟疫之類的東西,蕭翎沒準還要費一番口舌,可眼下這方士指名道姓地說蕭翎會發生大禍,這可讓自我感覺良好的蕭翎很是覺得無趣。


    蕭翎輕呼一口氣,直覺的甚是無聊,就見他轉頭看著身邊的徐月兒,打趣道:“月兒,你說我會有大禍嗎?”


    徐月兒暗咐本小姐巴不得你遭遇大禍,不過臉上卻與心不同地微笑道:“蕭大哥一切都好的很,哪裏會有什麽禍事?”


    蕭翎暗咐你這小妮子若是心裏也是這般想得,隻怕太陽要打西麵出來。就見那方士的臉上布滿了凝重的表情,沉聲道:“你的印堂發黑,麵色上泛著凶光,隻怕大禍不遠矣!”


    看相?算命?神棍?蕭翎輕笑一聲,將茶杯緩緩地放在了桌麵上,雙眼緊盯著那方士,道:“算命?我蕭翎從來不信命,否則也沒有今天的一切!”


    “信與不信,不過是一線之間!”那方士淡淡地說道:“命這個東西,並不是那種‘信則有,不信則無’的鬼神之說,而是自打從娘胎中出來後,就已經存在的東西!你若是不相信貧道的話,今後定然要吃大虧!”


    見那方士越說越玄乎,蕭翎決議速戰速決,就見他緩緩地站起身來,將身邊的徐月兒的手握在掌中,身子一轉,準備走出去。那方士一見蕭翎這模樣,自嘲般地說道:“可笑,真是可笑!死到臨頭,竟然還這般自大!”


    蕭翎一聽這話,一股無明業火從心中忽地一下竄了起來,若是換成別人,早就叫這方士人頭落地了。不過蕭翎不是屠夫,當下頭也不回地拋下一句話:“若是如此,請你說說看,蕭某的禍端起於何處?”


    “江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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