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攤牌,表象,代我問候你全家!


    當蕭翎出現在黃家那足以容納數百人的超大客廳內。發現自己先前的猜想沒錯,自己果然是最後一個到達的。


    雖說自己遲到了,不過蕭某人的臉上卻看不到哪怕一絲的歉意,著親衛將自己準備的壽禮交給了門倌。以黃家的財勢,對於金銀珠寶之類的東西自然是看不上眼,因此前來參加壽宴者不約而同地送來了各種古玩字畫。


    同樣的,以蕭翎眼下的地位,送幾千兩上萬兩銀子也太丟身份了,蕭翎所準備的錦盒內隻有一樣東西---一塊通體碧綠毫無瑕疵的玉璧,也是今年年初清風寨送與自己的禮物。蕭翎雖說不懂得那玉璧的價值,卻差人在江都打探了一番,從一家大型古玩店內打探出那玉璧的來曆,蕭翎當時還吃了不小的一驚。


    既然那玉璧價值連城,自然要用到好地方,不過即便蕭翎將那玉璧拿到江都去賣,估計也沒有古玩店敢收下那燙手的山芋。眼下送與黃家,倒也能表達蕭翎對黃老爺子當日賞識自己的敬意。


    當然,還外加一點兒陽謀。


    門倌自然不會將那錦盒打開查看,見到蕭翎俯身將自己的大名寫在來賓薄上後,那門倌才如夢方醒般地高呼一聲:“守備大人蕭翎到!”


    這麽一聲招呼,立即將大廳內幾百對眼睛吸引了過來。就見蕭翎依舊是那身習以為常的文士袍,笑意盈盈地大步走進大堂。那萬中無一的身形外加無雙於世的氣質格外顯眼,立即將在場諸人比了下去。


    而蕭翎身邊的那位千嬌百媚的玉人兒也給前者賺取了不少目光,徐月兒那小手正被蕭翎緊緊地握在手中,即便小妮子想要抽開也是無濟於事。做為回報,蕭翎的手上也沒少挨掐,即便是那如同犀牛一般的厚皮也有些吃不消。


    更何況,蕭翎與徐月兒聯袂而來時竟然是手牽著手,也讓眾人驚訝不已,在這個時代,男女同時出現在這般場合時,清一色地是由女方攙著男方的手臂,畢竟在這個時代女子的地位比男子要低下。可蕭翎與徐月兒如同地位相當地十指緊扣,也讓眾人打掉眼鏡。


    最令人震驚的是,蕭翎與徐月兒這般“親密”的前來,更隱隱透露出蕭翎要迎娶徐家千金的意圖。話說蕭翎與黃雪若之間的婚事已經在明州城掀起了軒然大*,人人都羨慕黃家的好運氣,竟然能攀上這棵大樹。眼下看來,事情竟然發生了始料未及的變化,蕭翎聯姻的對象由城東黃家轉移到城西徐家身上,這一東一西的差距,又豈是區區尺規能衡量的。


    震驚歸震驚,就見那些賓客們紛紛地聚到了蕭翎身邊,左一句蕭大人好右一句蕭大人好的,一點兒也不給蕭翎喘息的機會。蕭翎拍了拍徐月兒的小手,示意其先到自己父母那兒去,滿臉笑容地朝著周圍的賓客抱拳回禮。


    當然。賓客們並沒有靠的太近,跟著蕭翎一同進入大堂的張鵬等幾名親衛可不是跟來吃閑飯的,護衛蕭翎的安全才是頭等大事。不過蕭翎總共隻帶了六名親衛進入大堂,與從前那恨不得將自己親兵悉數帶上的武官截然不同,賓客們倒也沒注意到剩下的親衛去往何方,畢竟整個明州城都在蕭翎的掌控之下,又有誰敢在蕭翎這頭老虎頭上動土?


    大廳的右側多半是與徐慶南親近的商人,也就是眼下圍著蕭翎的這一堆人。不僅如此,連同楊雲業也作為明海商號的代表前來參加壽宴,蕭翎目光一瞟,卻見楊雲業正與徐慶南夫婦聊得正歡,連他那最小的女兒春蘭都一並帶了過來。


    蕭翎的目光正要收回,卻見楊雲業的女兒楊春蘭正偷偷地瞟著自己,說實話,那小姑娘的模樣倒也不錯,蕭翎於是毫不畏懼地盯著那小妮子。不過楊春蘭畢竟臉皮薄,一見蕭翎注意到自己的“偷窺”,連忙將微微泛紅的臉蛋轉了過去。


    “春蘭,怎麽了?”


    楊雲業見小女兒臉色發紅,還以為是身體上不舒服,楊家一共四千金。前三個都被人搶了過去,清白不保不說,自己的夫人還因此不幸病逝。當然,蕭翎的出現一舉將楊雲業從地獄拉回了人間,三個女兒悉數被解救出來,除了那苦命的發妻,一家老小也算是團了圓。


    “爹爹,女兒沒事!”


    楊春蘭慌張地答道,眉宇間充滿了憂思。俗話說知女莫若父,楊雲業倒也摸到了一點兒蛛絲馬跡,若有所思地轉臉一瞧,正好看見了正被賓客包圍著的蕭翎,忽然想起了自己去年為了救回二女兒,而將自己小女兒送與蕭翎侍寢的事情。沒想到蕭翎不僅拒絕了自己的意思,更是將二女兒秋菊救了回來,在不久之後,連同被擄走好些年的大女兒和三女兒也被蕭翎救了回來。


    從那之後,楊雲業活著的目的隻有一個,那就是在有生之年內報答蕭翎的大恩大德,即便蕭翎曾經向楊雲業許下過高額的分成回報,最終也被其斷然拒絕,自己為的是報恩,銀子那個東西,夠用就行了。


    像今晚的黃府壽宴,楊雲業名義上是作為明海商號的代表前來賀壽,實際上是與親近蕭字營的商戶們拉拉關係。徐慶南是蕭翎整合明州工商界計劃之中最關鍵的一環,雖說徐家已經與蕭字營成為“戰略合作夥伴”,可這年頭的商家都有“當了*子還要立牌坊”的潛質,這節骨眼上容不得一絲的大意。


    當然。代表著蕭字營麾下明海商號的楊雲業與徐慶南站在一起,本身就說明了蕭字營的立場,再加上蕭翎與徐月兒同來一事,在場的賓客心中似乎都有了個譜兒,覺得徐家才是將來明州城的第一號人物。


    縱觀全場,除了大廳右側以徐慶南楊雲業幾人為中心的一撥人,在大廳左側還有另一撥規模不亞於徐慶南的賓客。蕭翎自然也瞧見了這個狀況,卻見其中有相當一部分是參加了中午在明州商業協會會堂的商家,不過那些人並沒有像徐慶南陣營的那撥人一般湊近蕭翎套近乎,而是冷眼地旁觀著大廳內的一切。


    而在那撥人之中,處於中心位置的那人身材很是出眾,比起蕭翎來隻差了寸許,與蕭翎身後張鵬的身材相仿。蕭翎稍微打量了下那人後,當下斷定,那人就是近幾日來在明州城內掀起了不小風波的聚賢山莊的堂主何勇。


    至於那些圍在何勇身邊的商戶們到底是什麽打算,蕭翎也不想知道。更確切地說,明州城內那幾處暗藏殺機的埋伏,明州城外忽然出現的大批馬隊,以及這不請自來的聚賢山莊的代表,蕭翎雖說不知道內幕,卻也隱約摸到些菱角。


    而眼下的蕭翎就像一隻等待大魚上鉤的釣魚者,隻等著魚兒咬住魚餌,自己就要收杆了。


    “晚輩蕭翎。給老爺子拜壽了,俗套的話晚輩就不說了,隻等著十年後的今日參加老爺子七十大壽的壽辰就可以了!”


    蕭翎走到了坐在大廳正座上的黃老爺子麵前,身子朝前微微一傾,向老爺子行了個禮。黃老爺子依舊是那副淡然的模樣,不過自打蕭翎一出現,立即是露出了不同尋常的表情。


    “蕭翎,來,坐到老夫身邊來!”


    黃老爺子笑著招呼蕭翎,大小兩隻狐狸一對視,不約而同地露出了別樣的笑容。黃老爺子坐著的名為椅子。實際上和一張床差不多大,與影視劇《紅樓夢》中賈家老太太坐的那種椅子相仿,甚至要更加奢華。那麽大的一塊位置,別說一個人了,五個人坐著都綽綽有餘。


    不過眼下黃老爺子身邊隻坐了一個黃雪若,話說那小妮子自從蕭翎走過來後就一直用幽幽的眼神看著蕭翎,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蕭翎也明白,無論是自己三日前拖黃玉然帶給這小妮子的話,還是剛才自己竟然牽著另一個小妮子的手進來,都深深地傷了這小妮子的心。


    這不,當蕭翎剛要朝這小妮子打招呼時,小妮子小臉一扭,留給了蕭翎一頭秀發。對此,蕭翎也隻能在心裏說抱歉了,你們黃家非要用這種做生意的手段來對待婚姻,我蕭翎自然是不能接受。


    小妮子小臉轉向一邊,蕭翎總不能強行扳過來痛吻不是,好在與小妮子相隔一個黃老爺子,有了這麽個障礙,彼此間也少了一點兒尷尬。不過隔著一個人的障礙倒也沒影響到蕭翎的視線,卻見小妮子今晚打扮得格外漂亮,將那無雙般的外形襯托得淋漓盡致,蕭翎心下也是暗歎可惜,這打著燈籠都找不著的一顆聖女果,看來是吃不成了。


    黃老爺子老人精了,如何看不出蕭翎與自己孫女之間的問題,不過這老狐狸也沒往這話題上麵扯,而是開門見山般地問道:“蕭翎啊,老夫當日的提議,你考慮的如何了?”


    若說當日黃老爺子提議蕭翎入贅黃家時還有些忐忑的話,此時卻是一副底氣十足的模樣。以前黃家隻有蕭字營這麽一個選擇,可眼下卻多出了一個聚賢山莊,比起偏安一隅的蕭字營,生處江都這個衝要位置的聚賢山莊不論是從實力還是從人脈上都要強於蕭字營,眼下更是看似“誠心誠意”地與黃家聯姻,黃老爺子不動心才怪。


    想到這裏,蕭翎不禁想起了後世經典的《古惑仔》中山雞代表幫會去結婚的經典場麵。眼下看來卻是那般的不謀而合。一旦上升到黃家這般的層麵,原本情投意合的愛戀,也未必能轉化成婚姻,難怪古代的愛情悲劇多,原來盡是如此內情。


    對於蕭翎來說,黃老爺子對其有知遇之恩,否則蕭翎也沒有眼下的成就。黃孝仁從一開始就將蕭翎當成準女婿,為蕭翎東跑西跑的,蕭翎表麵上顯得淡定,可心裏麵卻記住了黃孝仁為自己所做的一切。即便雙方最終成不了姻親,蕭翎當日對黃家的承諾是絕對不會改變。


    不過,眼下黃家是否還稀罕自己卻是另外一個問題了。這就好比是後世的樓市,若是隻有一個人買,那價格自然不會漲,不跌就是好事了。可若是炒房團一介入,整個樓市的上漲幅度就會如同股市的跳水一般,根本就不呈幾何狀上漲。現在有聚賢山莊的介入,黃家的意思就變得曖昧了,黃老爺子的眼神中不乏示威的意思在內:你若是願意入贅我們黃家,我們黃家的大門還是優先為你蕭翎敞開的;不過你若是不願意前來,倒也沒啥關係,反正有人願意!


    不過蕭翎天生不喜歡被人要挾,當下毫不猶豫地笑道:“說實話,晚輩直到現在都沒有考慮過!”


    坐著最靠黃老爺子的是黃家的另外四個頭麵人物,卻見黃雪若往下的黃玉然一聽到蕭翎這般回答,立即是露出了驚訝的神色,而再往下坐著的黃孝仁則是幹脆將腦袋側向一邊,反正這事情與自己沒有幹係,說白了,就算黃孝仁以性命相要挾,死腦筋的黃老爺子也不會改變自己的想法。


    坐在蕭翎往下的黃家二老爺黃明和則是一如既往的淡然,似乎對黃老爺子的任何決定隻會支持而不會反對。再往下,就是黃家的二公子黃孝義了,其臉上雖說也露出了如同黃玉然那般的驚訝,可眼角分明閃過了一絲不為人知的笑意。


    處於事情中心的黃老爺子卻出乎意料地沒有停頓,似乎早就料到了蕭翎的回答。其實當蕭翎說出口中答案時,已經隱隱地表達出自己的真實意思。就見黃老爺子輕輕地拍了拍蕭翎的肩膀,笑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了,老夫當年沒看錯你!”


    眼下,敢拍蕭翎肩膀的人已經是鳳毛麟角,除非是想用腳指頭摸女人。卻見黃老爺子輕歎一聲,道:“唉,老夫是真的老了,過完今晚,家中的大小事宜就交給你們年輕人去做吧!”


    這話也間接表達出黃老爺子要將家主之位傳人的意思,雖說黃家下一任家主一事已經在明州城鬧得沸沸揚揚,大家夥兒也都明白,不是大公子黃孝仁,就是二公子黃孝義。那兩名候選人心下也各有自己的打算,心情一直顯得很是平靜,可越是臨近這宣布下一任家主的節骨眼上,兩人的心情也越來越激蕩,到了現在,聽到老爺子有意無意地暗示,無論是黃孝仁還是黃孝義的心頭都是一震。


    相對於黃老爺子來說,黃家的兩位公子確實是年輕人!


    不過,卻沒有一人理解黃老爺子這番話的真正用意,也不明白黃老爺子為何要舍近求遠。直到很長的一段時間後蕭翎才明白,薑,還是老的辣!


    一盤盤的菜肴被下人們陸續端了上來,偌大的桌子當下被占了大半,估計剩下的也隨後就到。蕭翎自然不會繼續坐在這一桌了,自己與黃家已經近乎攤牌,俗話說多說無益,倒不如好好地打理著自己那個圈子才是上策。


    蕭翎剛朝黃老爺子幾人告了聲退,身子剛剛站直,就聽見黃雪若那半晌都沒有開過一句口的小妮子的聲音傳了過來:“蕭大人,民女想問您一個問題!”


    小妮子這番話說得冷冰冰的,又是“民女”又是“蕭大人”的,將兩人之間的距離無形中拉開很遠。當然,若是兩人最終失之交臂的話,眼前這已經千裏之遙的距離就顯得無足輕重了。


    “孫小姐請說,蕭某洗耳恭聽!”


    蕭翎微笑著說道,平日裏這笑容足以讓黃雪若這在其他人麵前冰山一般的麵容融化,可如今卻換來了黃雪若那視若無睹的冷然的眼光。眼下在場的賓客雖說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不過依舊是在相互地交談著,黃雪若的話除了黃家這座人外,倒也沒人聽得見。


    任何一個足夠規模的夜宴都是一個名利場,商人們能找到合適的生意,好漢們能找到能夠舍命的知己,若是放在後世,還要加上“男人們能找到獵豔的目標,而女人們同樣能找到**一夜的風流”!就見黃雪若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到場賓客,俏臉兒一轉,淡淡地問道:“敢問蕭大人,‘人生’是什麽?”


    人生就是活著,活著就是人生,蕭翎差點脫口而出,不過瞧見黃雪若那深邃而不見底的雙眸,蕭翎明白這小妮子還有別的一層意思,略微想了想後,微笑道:“人生,不外乎一段旅程,每一個人在自己的人生中享受著自己的幸福,承受著自己的壓力,麵對著自己的挑戰,尋找著自己的真諦!”


    這段話對這個時代的人來說高深了一點,就見黃家老少幾口人不約而同地皺了皺眉,這般模棱兩可的話任誰聽見都是一番推脫之言。卻見黃雪若出奇意料地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小妮子想了一會兒後,繼續問道:“那對蕭大人而言,人生最大的幸福又是什麽?”


    我的幸福?這話無意間觸痛了蕭翎內心深處那一道不願觸及的傷痕,也可以說是蕭翎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幕。也許,那段塵封的往事曾經帶給了蕭翎無與倫比的歡樂,可事到如今,隻剩下無盡的淚水。


    “蕭某心中那最美好的幸福,是在一個遙遠的地方!”


    蕭翎的眼中閃過別樣的眼神,眼中不禁多出了一點濕潤,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黃雪若,可心思已經飛到了很遠的地方,就見他緩緩道:


    “曾經,蕭某可以做一個普通人,找一份普通的差事,可以與一位從小就想嫁給蕭某的好姑娘白頭偕老,在一個普通的地方安安穩穩地過上一輩子!不過世事無常,當曾經的幸福變成了無盡的悔恨時,蕭某已經追悔莫及,直到後來才知道,有些東西會變,但有些東西是永遠也不會變的!”


    將心中深藏的東西說出來後,蕭翎感到全身輕鬆,就見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後,朝著黃雪若微笑地點了點頭,道:“蕭某已經是過來人,奉勸孫小姐一句,千萬不要走蕭某的老路,千萬不要被表麵的假象所迷惑了!”


    也許,這就算是蕭翎與黃家,與黃雪若的徹底攤牌吧!


    蕭翎從黃家那桌起身、徑直走向徐慶南那桌,這舉動也向在場賓客說明徐家將取代黃家在蕭字營中一等一的地位。一部分賓客早就摸著了門道,老早地與徐慶南套了不少交情,不說別的地方,這明州,乃至整個越州郡,將來定然時蕭字營的地盤,先姑且不論蕭字營究竟能走多遠,與徐家這將來蕭翎的嶽丈家人打好交道卻是眼下的要緊事。


    當然,坐在大廳左側那幾桌賓客似乎對蕭翎不太感冒,雖說不知道那從江都而來的、聲稱代表著聚賢山莊的何勇究竟對他們承諾了什麽東西,不過從他們眼下對蕭翎幾乎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態度來看,定然是蕭翎所無法給予的好處。


    想弄垮我蕭字營鬥倒我蕭翎?你們省省吧!蕭翎剛走到大堂中間,正要朝徐慶南那一桌拐去,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略微粗狂的聲音:“蕭大人請留步!”


    蕭翎轉身一瞧,竟然是那聚賢山莊的堂主何勇,當下臉上露出了越來越甚的笑意。何勇叫住了蕭翎,也將在場諸人的目光統統吸引了過來,大夥兒早就知道蕭翎與黃家發生了些問題,眼下又有聚賢山莊這“第三者”插上一腳,隻怕事情比想象的要複雜許多。


    蕭翎與何勇目光相互一對視,倒也沒出現傳說中電光石火相交的情景,那何勇倒也是個人物,無論從外表還是氣質上都與蕭翎有的一拚,否則也當不上聚賢山莊的堂主,更別說奉命結婚這種美差了。不過美中不足的是何勇那略顯鷹鉤的鼻尖,給人一種有些陰沉的感覺,隻怕這何勇如同他那相貌一般,都不是一個光明正大的人物。


    “在下聚賢山莊東風堂堂主何勇,見過守備蕭大人!”


    何勇不過是朝蕭翎微微一抱拳,臉上的表情也談不上敬意不敬意的。話說聚賢山莊的勢力龐大,一個小小的舵主在麵見一郡的刺史時都是厲害烘烘的,更別提何勇這比舵主大了一級的人物麵見蕭翎這比刺史笑了一輩的小吏了,眼下能抱拳朝蕭翎問安就已經讓蕭翎喜出望外了。


    “原來是何堂主!”蕭翎微笑地答道:“何堂主莫非與總督何光何大人有親戚關係不成?眼下叫住蕭某,不知有何見教?”


    何勇與何光當然沒有關係,話說他私下裏還曾查過族譜,希望與何光那土皇帝攀上點關係。當然了,兩人是八竿子打不著一塊的,何光的祖上可是前幾個朝代一名國公出身,而何勇的祖上是丐幫出身,那姓氏也多半是捏造的。


    不過蕭翎之所以要這麽說,倒也有他的目的,其一,他知道何勇與何光幾定沒可能有親戚關係,眼下這般說出來,不過是讓何勇掉掉身價罷了。其二,蕭翎特意在問過何勇與何光的關係後加上後麵一句,實際的意思卻是:“不管你與那何光有沒有關係,你都沒資格朝老子說教!”


    何勇的心思倒也細膩,琢磨了一番後,倒也察覺了蕭翎的意圖,臉上微微地現出不快,卻又轉眼間被笑容所掩飾,就見他朝蕭翎說道:“蕭大人可真是愛說笑話,在下與何大人自然是沒有關係。眼下叫住大人,自然是有事兒相詢!”


    老子和你們沒啥好說的,前段時間不是還派人來刺殺老子了嗎?蕭翎心頭湧現出一陣殺意,不過臉上卻依舊是那抹淡淡的笑容。政治家之間那種明明勾心鬥角、在民眾前又可以相擁而泣的做派蕭翎學不來,不過心知肚明這何勇要提到前段時間的事情,於是心頭一定,朝站在身後的張鵬等幾人做了個收拾,淡淡地說道:


    “何兄所說的莫不是前段時間蕭某被貴幫幫眾暗算的事情?不知那是出自貴幫幫主之意,還是......”


    話音剛落,就聽見“噌噌噌”的利刃出鞘的聲音,親衛們已經將腰上的鋼刀抽出了一半,其動作整齊一致,讓在場諸人又飽了一次眼福。不過處於風口浪尖的何勇隻感覺一股讓自己壓不住的氣勢迎麵撲來,親衛們亮出的兵器是小,蕭翎那看似可以穿透人體的眼神才是大。


    若是普通人,眼下已經被這場麵迫退了幾步,就算是嚇得趴下去也是可能的。然而,何勇不過是眼皮跳了一跳,以一個極小的幅度咽了一口唾沫而已。如此看來,這何勇的城府比蕭翎預料中的還要深一些。


    蕭翎有人有刀,何勇也不是孤身前來,雖說同樣隻帶了四名手下前來黃府,可看那氣勢也都是身手不凡之輩,若真是動起手來,蕭翎的親衛們也不一定就能占到什麽便宜。就見其身後的侍衛齊齊地閃到何勇的麵前來,將腰上的佩劍握在了手中,看那場麵,大戰一觸即發。


    不過這陣勢看起來劍拔弩張,實際上根本就打不起來。今晚可是黃老爺子的壽宴,不論是與黃家有糾結的蕭翎,還是有意入贅黃家的何勇,都不想在主人麵前來一場全武行。蕭翎哈哈一笑,擺了擺手,張鵬幾人將鋼刀回鞘,隻是怒目盯著對方,何勇那幾名手下也退了回去,小心翼翼地看著蕭翎的一舉一動。


    “蕭大人說笑了!”何勇倒也沒辱沒他那堂主的身份,當下一笑道:“本幫哪裏會作出那般的事情來,那事情全是那龍建峰一人所為,與本幫實在是毫無瓜葛!再說那龍建峰已經於半年前脫離了本幫,刺殺蕭大人一事,也是他個人行為,所幸蕭大人身手異常了得,也讓那叛逆沒有得逞!”


    何勇三言兩語就把幹係推脫的一幹二淨,蕭翎也不好追究什麽,人家不是說了,那龍建峰已經不是他聚賢山莊的人了嗎?不過蕭翎心知這不過是聚賢山莊的推脫之言,雖說無法追究什麽,不過口頭上可沒有客氣:“如此甚好,若是那龍建峰真的是受貴幫指示而來的,隻怕何兄今日有麻煩了!”


    蕭翎的這番話可謂是說的毫無情麵可言,表麵上對此時不做深究,實際上卻警告了何勇一番,在我蕭翎的一畝三分地上,別想耍花招!在場的不少人也聽出了蕭翎的話中之意,當下將目光又一次聚在了何勇身上,想看看他究竟會如何反應!


    “蕭大人真是快人快語!”卻見何勇大笑一聲,道:“那在下也把話說明白了吧,在下此次前來明州的一個目的就是代龍頭大哥向蕭兄賠一個不是,雖說那叛逆不是本幫中人,卻也是打著本幫的旗號四下裏招搖行騙,若不是蕭大人將其製服,隻怕本幫將來還要背更多的黑鍋!”


    蕭翎一聽,也明白了何勇的言外之意,既然龍建峰能叛逃出聚賢山莊,將來說不定會有更多的人“叛逃”出去,說不定都要到蕭翎身邊來騷擾一下。可即便如此,蕭翎也實在是不好追究,畢竟何勇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了,那龍建峰已經被聚賢山莊臨時“開除”出去,自己總不能硬要說這是聚賢山莊的詭計不是?


    “蕭大人,在下還有一個小小的請求!”何勇見蕭翎不說話,接著說道:“那叛逆雖說叛逃出了本幫,卻也打著本幫的旗號逍遙了好一陣子,給本幫帶來了不小的麻煩。龍頭大哥知道那叛逆在蕭大人手上,還望能向蕭大人討個人情,把那叛逆交予在下,好讓在下帶回江都讓龍頭大哥發落,不知蕭大人意下如何?”


    交情?老子和你們沒交情可言!蕭翎心下一陣冷笑,這何勇還真是打得好主意,即把責任推卸得一幹二淨,又把人給光明正大地要了回去,而自己隻能甘當啞巴吃黃連不說,今後更可能被其他的“聚賢山莊叛逆”所襲擊。這一箭n雕之計,也得虧聚賢山莊想得出來。


    “小鵬,那龍建峰是死是活?眼下身在何處?”


    雖說眼下與聚賢山莊完全撕破臉皮實數不智,可既然何勇能把責任推得一幹二淨,蕭翎也有辦法讓何勇碰壁。張鵬一聽蕭翎開口,當下也明白了其意思,就見他裝作想了一下的模樣,答道:


    “回大人,那龍賊十天前忽然得病死了,屍首也拋在了野外!”


    何勇看著張鵬那不帶一絲謊言的眼神,以他之能,一下子也分辨不出張鵬的話是真是假。蕭翎微微地點了點頭,朝何勇說道:“何兄,你也瞧見了,那龍賊已經不在了,蕭某也沒有辦法!”


    說實話,今晚可是黃老爺子的壽宴,在這樣的場麵下談生論死一點兒也不合適,蕭翎也有意回避這話題。不過這何勇顯然不相信張鵬的話,當下微微一笑,道:“那叛逆此前的身體一直很好,為何會說去就去的,真是令人難以相信!”


    蕭翎一聽,心下轉念一想,當即笑道:“何兄若是不信,不若明天抽頓功夫,蕭某帶何兄去看一下現場,不知何兄意下如何?”


    “如此甚好!”何勇似乎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了,當下朝蕭翎抱了抱拳,道:“那明日就麻煩蕭大人了,在下先回去了!”


    “何兄等一等!”蕭翎忽然說道:“何兄若是回到江都,可別忘了提蕭某問候何兄的全家安好,尤其是何兄的那位老母親!”


    這年頭還不流行後世通用的“問候語”,何勇還以為蕭翎是真心真意地問候全家安好,當下略帶感激道:“多謝蕭大人有心,在下必然將蕭大人的問候帶至江都!”


    蕭翎一見何勇臉上那感激的表情,當下大感痛快。話說民國時期吉鴻昌在國外對外國記者大罵“你們狗嘴裏吐不出象牙”,那外國記者一聽“象牙”這般名貴的東西,還以為是讚美的話,當下還說了聲“謝謝!”,而此時此刻,蕭翎隻感覺自己也體驗了吉鴻昌當時的心情。


    痛快歸痛快,蕭翎可不敢掉一絲的輕心,心頭的疑慮也隨著與何勇一番對話而變得凝重起來。蕭翎實在是揣摩不透何勇的用意,既然已經將龍建峰那顆棋子舍去,為何還要想方設法地將其弄回去?若是想保留秘密,過了這麽長的時間,想都想得到那龍建峰已經將秘密透露出來。


    再加上麵對蕭翎的邀請,那何勇竟然如此痛快的答應了下來,更是讓蕭翎生氣陣陣懷疑。一想到城內外出現的險情,特別是之前那如同一陣風一般的方士陸雲,以及他為蕭翎所看的相......蕭翎心頭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不久之後定然有一場難以逃避的劫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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