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男人的友誼,公主與駙馬


    午時剛過,原本萬裏無雲的天空忽然間烏雲密布。一場瓢潑大雨瞬間將鏡湖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少頃,陽光又一次穿過了烏雲,不過比之前柔和了許多,伴隨著湖麵上的陣陣涼風,眾人也感受到一絲絲提前到來的秋意。


    還來不及散去的雨水順著樓船的頂蓋緩緩地流了下來,微小的水珠落在微微蕩漾的湖麵上,甚至連一點兒波紋都激不起來。蕭翎將目光從窗外的湖麵收了回來,腦海中依舊思索著一個問題。


    周薇為何要認自己做弟弟?


    誠然,自己的頭腦和遠見是讓周薇動心的地方,可這也不是一個足夠的理由。不錯,周薇是一個極少的富有遠見的女子,在自己所認識的女人中,隻有上官婉兒的頭腦能夠與之相抗衡,能夠賞識自己,蕭翎也覺得不算意外。


    可周薇畢竟是頂著“公主”的頭銜,在天下間身份超然的存在,即便是當今的幾個皇位繼承人,也不敢當著其麵使臉色。而蕭翎更是發現,周薇那副美麗的外表之下,實際上深藏著許多不可告人的秘密,一種與旁人有意無意地拉開了的距離。眼下竟然青睞起蕭翎來。在受寵若驚之下,蕭翎隻覺得其中定然有其他的意思。


    周薇很聰明,這點不假,蕭翎還沒看口,美麗的公主就說出了何光此次派遣大軍前來越州郡的真實用意。“明為剿賊,暗圖蕭翎”,當這八個大字從周薇的口中緩緩吐出時,蕭翎隻覺得即便是黃家那傾國傾城的可人兒也沒有眼前這“薇公主”的思維。


    之後,周薇也提議讓蕭翎暫時退一步,全由她這個公主前往江都為蕭翎周旋,畢竟兩人眼下已經互認姐弟關係,做弟弟的被人欺負了,做姐姐的哪裏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然而,蕭翎卻出乎周薇的意料,推卻了周薇為其幹預的好意,而是直言自己願意麵對江都的“考驗”。這番話不僅讓周薇很是驚訝,就連蕭翎自己都為自己的言語而吃驚。


    也許,自己不願意接受這裙帶關係吧!蕭翎暗暗地為自己開脫,有一個地位超然的姐姐在上麵照拂固然好,可蕭翎不知為何,忽然感覺自己像是一吃軟飯的小白臉一般,當下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周薇的好意。


    沒有女人的幫助,我蕭翎一樣行!至於此行的目的,蕭翎倒是毫無掩飾地告訴了周薇,眼下,這首巨大的樓船已經向山陰城駛去,估計再過半個時辰不到的功夫就能抵達目的地。


    對於當下的形勢判斷。蕭翎覺得還是有前往山陰城一趟的必要。雖說黃雪若不願離開山陰城隻是一騙局,並且已經被蕭翎識破,可眼下黃雪若理應還在山陰城。


    原因無他,親衛隊和偵察隊雖說都是蕭翎倚重的單位,可相互之間並沒有什麽交集,彼此間隻是知道對方的存在,卻不知道對方的具體布置。要知道,同那背叛蕭翎假傳情報的譚成同去的還有九名親衛,可直到蕭翎過了慈溪縣城,也沒有收到任何關於他們的情報。


    對此,隻有兩種可能,第一,那九名親衛已經遭遇了毒手,所以直到現在都沒有露麵。然而,無論是山陰城還是從山陰城到明州城一線的鄉野裏,已經安插了不下百人的偵察隊員,那九名親衛也不是吃素的,即便被敵人逼進死角,也懂得使用親衛隊特別配置的煙花警示,既然偵察隊到現在都沒有收到任何信號,第一種情況理應沒太大可能。


    至於第二種可能。那就是九名親衛眼下依舊在山陰城內,隻是因為其他的事情被耽擱了。既然親衛們沒有回來,那就說明黃雪若還在山陰城,無論那小妮子眼下對自己是如何態度,蕭翎都決定把那小妮子救出來。


    畢竟,蕭翎在之前已經遭遇了一次埋伏,若不是這艘忽然出現的巨舶,隻怕眼下已經遭遇了不測。雖說蕭翎不願意周薇被自己與何光的“私事”牽扯進去,不過借助這麽一艘大船的庇護,大搖大擺地進入山陰城是沒有任何問題了。


    主意一打定,蕭翎也沒有什麽好擔心的了,至少有這位薇公主在,山陰城內可是沒人敢打自己的主意。蕭翎轉身回到了船艙內,卻看見趙雲修正一臉沉重地坐在椅子上。


    這趙雲修與周薇的關係正如同蕭翎所見的那般,確實是多年之前的故人。當然,多半關係是趙雲修的父親趙旭日帶來的,畢竟趙旭日當年在周薇的父親周破虜麾下呆過,兩人也有很深厚的交情,等到周破虜因為讒言被賜死,趙旭日自然也對周薇這老上司的獨生女分外照顧。


    也就是這麽一層關係,周薇索性是認了趙雲修和其妹趙思媛為弟妹,周趙兩家的關係進一步加深。雖說趙旭日不可能再認這已經被封為公主的周薇為養女,可對待周薇就像是對待自己親生女兒一般。


    眼下,趙旭日與當年的周破虜一般遭遇,都是因為讒言和誣陷而被誅殺,所不同的是,周破虜在明麵上還是被追封為靖邊候,那時候的皇帝可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可眼下。趙旭日一家卻是被天佑帝明打明地下令誅族,根本就不顧趙家在東海一帶經營了數百年這個事實。眼下雖說還沒有引起波瀾,不過等到天下進一步亂起,那些忠於吳國公派係的人就該發難了。


    像眼下這位薇公主就是頭一個出現的趙家支持者,既然趙雲修已經與周薇相見,那周薇定然不會再容許任何人哪怕是皇帝傷害到這趙家唯一的血脈。周薇也與趙雲修長談了一番,不過見趙雲修眼下的模樣,似乎一點兒都提不起興致來。


    “原來是蕭大哥!”


    趙雲修見到有人按在自己的肩膀上,轉頭一瞧,才發現是蕭翎站在自己的身邊,自己卻因為心思在別處而沒有察覺到。


    “雲修,在想你妹妹的事情?”


    蕭翎開口問道,既然兩人同樣都認了周薇為姐姐,那眼下也算是兄弟了,算來算去,蕭翎比趙雲修大了小半年,也就成了兄長,眼下連稱呼上也親近了不少。


    “嗯!”趙雲修點了點頭,眼睛盯著窗外的天空,緩緩道:“忽然感覺,自己不像是一男人!”


    “怎麽了?”


    一聽趙雲修這話,蕭翎也是摸不著頭腦,這趙雲修平日裏可是自信滿滿的。雖說牽掛著自己身上背負的血汗深仇,可始終沒有放棄最後一絲機會。可眼下,趙雲修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與平日那個血性漢子判若兩人。


    “身為一個男人,連自己心愛的女人和妹妹都保護不了,還談什麽血海深仇......”


    就見趙雲修已經深深地低下頭去,雙手緊握著拳頭,兩眼中滿是自責。蕭翎見狀拍了拍趙雲修的肩膀,趙雲修此時的心情,自己何嚐沒有遇見過。更何況,自己那時候那種痛不欲生的感受。遠不是趙雲修此時能夠體會的。


    過了一陣子,趙雲修也漸漸地回過神來,蕭翎當下拉過一張椅子坐在趙雲修的跟前,雙眼炯炯地看著對方,沉聲道:“你,考慮好了嗎?”


    “考慮好了!雲修願意跟著蕭大哥!”


    一聽這般回答,蕭翎的心中生出一陣驚訝,既然趙雲修遇見了周薇,周薇那做姐姐的公主自然不會再讓趙雲修出去冒險,呆在她的身邊自然是不需擔心安全問題。不過趙雲修那時候並沒有一口答應周薇,而是說要自己考慮一下。


    現在,蕭翎想知道趙雲修的選擇。誠然,趙雲修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無論是兵法還是謀略,都是蕭字營中之冠,若是能得到此人的相助,蕭字營無異於如虎添翼。不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處,眼下趙雲修呆在蕭字營內雖說沒有任何不妥,可終究是冒著很大的風險,畢竟何光勢大,蕭翎與蕭字營能不能挺過這麽一劫還真是未知之數。


    而現在,趙雲修並沒有選擇躲避危險,而是願意與蕭翎共同麵對風浪,也讓蕭翎很是感動。不過自己這可是艘賊船,上來後可就難得靠岸了,蕭翎當下沉聲道:


    “雲修,你可要考慮好了,跟著蕭大哥一起,可不像跟著薇公主這般安全,要知道蕭大哥可是每日都要麵對風險的,時刻有送命的可能,你,可要想好了!”


    “雲修早就想好了!”迎著蕭翎那熱切的目光,趙雲修一字一字地說道:“雲修能夠遇見蕭大哥這樣的人物,已經是三生有幸,時常遇見的危險雖說讓人擔憂,可這樣充實的日子才是雲修長期以來向往的。過了這個村可就沒有這個店了,蕭大哥,還望你不要嫌棄雲修才是!”


    “好小子!”


    蕭翎一拳重重地砸在趙雲修的胸口,若是換成一個普通人,沒準要一口氣喘不上來。趙雲修先是捂著胸口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來,兩隻大手緊緊地握在一起,兩人已經從對方的眼神中讀出了深意。


    男人之間的友誼,本來就不用多說。


    太陽剛剛偏西,巨大的樓船已經抵達了山陰城。順著城外早就修築好了的水道,樓船緩緩地駛入山陰城。


    樓船一駛入山陰城內的運河後,那比城牆還要高的船體就像一座小山一般,將一側的河岸遮擋住了。河道兩側的行人也紛紛駐足稱奇,這般巨大的船舶一般隻出現在海邊,就算天下間也沒有多少艘這般巨大的船舶,在觀看這奇景的同時,人們也在紛紛猜測著這樓船內坐著的究竟是何等富貴身份的人。


    百姓們不知道樓船的主人是誰,可這山陰城新任的刺史大人可是心知肚明,不過眼下隻是派出人手維持樓船所在之處的秩序,他一個小小的四品刺史,可是沒有資格上船麵見地位超然的薇公主的。


    沒資格上船麵見薇公主,卻不代表著刺史大人不會出現在此。刺史大人也明白,這薇公主雖說是前兩代皇上收養的公主,可論地位一點兒也不比其他的皇子要低,按輩分來說,眼下江都那呼風喚雨的寧王九千歲還是這薇公主的“皇侄”,別看天下間那幾個皇位繼承人廝殺的你死我活的,卻沒有一個人敢對這薇公主說些什麽。


    再說了,這薇公主可是當年周大將軍的遺腹女,周大將軍雖然“為國捐軀”了三十年之久,可其當年的部下,眼下都成了領軍一方的大將,這薇公主可是代表著軍方的相當一部分人。刺史大人想的明白,不論薇公主的哪一個身份,都足以一口唾沫壓死自己背後的靠山!


    因此,即便薇公主不傳召刺史大人覲見,刺史大人依舊是得笑臉相待,這薇公主為何會在這段日子內經過山陰城,刺史大人想不明白,可若是一個不小心讓薇公主有些不滿意,別說自己的頂上烏紗了,隻怕連自己的靠山都要走人。這不,刺史大人這段日子來可是沒少花心思在薇公主身上,就連薇公主留在山陰城內負責雜務的幾名連品次都沒有的下人,刺史大人這個四品大員都得點頭哈腰地陪同著。


    當然了,越州刺史也有別的要事需要費神,眼瞅著江都的遠征軍就要來了,自己這山陰城定然是必經之地,被臨時作為遠征軍的大本營也不是不可能的。雖說東海軍向來不缺糧餉,不過越州刺史已經準備好幾萬兩銀子了,隻得著那遠征軍一到,自己朝那大帥送過去。


    銀子這東西,其實越州刺史也是很心痛的,自己之前不過是一個地方上的太守,這前任刺史不知得罪了什麽人,全家老小被活活燒死,自己也憑借著與東海道高官的交情,再送上十萬兩銀子的畢生積蓄,總算把越州刺史這個肥缺給活動了下來。雖說那十萬兩銀子很是讓刺史大人肉痛,不過這越州郡本來就是東海道比較富庶的郡,每年從官府的庫房內撈它一兩萬兩的,再加上各個大戶的孝敬,也就是兩年的功夫自己就回本了。可這刺史一職是五年一任,剩下的三年裏,自己就可以放手打撈特撈了!


    剛上任的那段功夫,越州刺史也受到了許多例行孝敬,眨眼工夫就撈到了兩萬兩銀子,再加上前任那死鬼刺史所留下的產業也都被這刺史大人搶占過來,這新任的刺史一邊歡喜著“回本”的時日可以縮短不少,一邊感慨著那朝道台大人送去的十萬兩銀子很是值得,自己若不是先下手為強的話,指不定有多少人排隊盯著這肥得流油的差事。


    可眼下竟然演出了這麽一出,那遠征軍去哪裏越州刺史不管,那清風寨或者是那明州城守蕭翎究竟犯了什麽事,越州刺史也不問,可那遠征軍前來山陰城,越州刺史表麵上不動聲色,心裏可是把總督何光家裏的女性朋友問候了一個遍。遠征軍?省省吧,那些軍爺哪裏是來遠征的,分明是換湯不換藥地到大爺我這兒來撈銀子了,那幾萬兩銀子雖說已經準備好了,卻不知道那些軍爺滿不滿意,到時候來一個獅子張大口,越州刺史可是多一分銀子都拿不出來的!


    如此比較,那忽然遊玩而來的薇公主已經算不上什麽麻煩了,起碼薇公主不會朝人索要孝敬。越州刺史的心裏還巴望著薇公主在山陰城多逗留幾日,不為別的,都說那薇公主是一公正之人,有她老人家在,那遠征軍的統帥也不好將自己剝削的太過分了。


    越州刺史正為那孝敬的銀子犯愁,就聽見下麵的官差前來稟報,稱薇公主所乘坐的樓船在運河上停了下來。


    一聽這話,越州刺史有些生疑,那薇公主所乘坐的“薔薇號”可是海船般大小的船舶,衣食住行吃喝玩樂全都可以在船上解決,哪裏用得著下船。莫非是哪處的奇景吸引了薇公主的目光,不過越州刺史想來想去,自己這山陰城繁華富庶是沒得說,可無論比起東都還是江都都要差遠了,哪裏會有讓薇公主側目的地方?


    那報信的官差一說出那個地點,刺史大人頓時覺得一個頭變成兩個大,那兒不是別的地方,正是山陰城黃府的門前。若說那山陰城的黃府在以前自己還當它是一回事兒,可眼下黃家不知為何將那兒的生意放棄了,連帶著山陰城內原本屬於黃家的兩個煤號都低價盤了出去。


    這越州刺史做官也十多年了,自然摸出了一點兒門道,這黃家搞不好是得罪了臨城府甚至時候江都的某個大人物,眼下不得不將自己的生意舍去。否則那私煤生意本來就是一本萬利的買賣,除非是腦子被燒壞了,否則又有誰肯放棄這被稱為“黑金”的生意?


    沒想到十日前就有江都總督府的人找上了越州刺史,就在越州刺史以為對方是索要孝敬的時候,來者立即是道明來意,弟兄幾個的目的不是為了你那兩個銀子,而是為了黃家那現居住在山陰城內的孫小姐黃雪若。


    對於那幾名總督府的來者,越州刺史除了恭敬還是恭敬,那總督府眼下可是號稱“小朝廷”的地方,東海總督何光全力支持寧王九千歲繼承皇位的事情可是天下皆知。既然來者代表著總督府,那越州刺史也十分明白該如何做,誠然,黃家在以前是可以在越州郡說一不二,可隨著自己的前任刺史大人歸西,黃家的聲勢早就是不同於以往。即便眼下黃家攀上了蕭字營那新貴,即便那黃家的孫小姐黃雪若還與那蕭翎扯出了“緋聞”,可蕭翎在越州刺史的心中依舊是一個地方上的軍頭,衡權利弊之下,越州刺史自然是選擇靠向了何光這一邊。


    更何況,這些總督府的來人不過是讓自己行個方便,並沒有讓自己配合的意思。越州刺史也是想的明白,隻要這些總督府的來人把事情做的幹淨利落,不要留下馬腳,自己就可以把責任推的一幹二淨。


    何光帶來的意思很明確,隻需將那黃雪若抓住並帶回江都即可。越州刺史還以為那何大人又犯了貪花好色的毛病,畢竟黃雪若可是國色天香的美人兒。不過黃家在地方上還是說得上話的人家,再加上還有蕭字營那個變數,若是越州刺史把事情做的太過於明顯,隻怕會招來蕭翎的報複。


    不過隨著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那些江都的來人有些不耐煩了,雖說越州刺史刻意地將黃府附近的巡城衙役掉了開來,可那黃雪若似乎聽到了什麽風聲似的,整日裏呆在黃府就是不出門。光天化日之下,若是那些來者直接衝進黃府抓人,隻怕也會激起民憤。


    更何況沒過兩日的功夫,就有一批麵生之人進入了黃府,雖說一直沒有出去,不過也不見黃雪若露麵。那些江都的來人當下決定趁著夜色潛入黃府抓人,誰知道五六十號大漢進去了,出來的隻剩下一半不到,還多半掛了彩。越州刺史一打聽,才知道黃府內有許多高手埋伏著,這些自稱為江都總督府高手的所謂“高手”,三四個綁在一塊還打不過對方一個!


    與黃府牽連甚深,又是身手出眾之人,根據那些潛入黃府活著出來的人的話,黃府內的那些高手舉手投足間甚有章法,似乎是從軍營裏出來的人,越州刺史當下一驚,除了蕭翎身邊那被吹的神乎其神的親衛隊外,恐怕已經沒有任何可能了。


    蕭翎還是被牽扯進來了!越州刺史心下一陣擔憂,不論江都餓來者得逞與否,若是蕭翎真的因此而遷怒於自己的話,隻怕自己的逍遙日子要結束了。


    更別說眼下薇公主的那艘“薔薇號”就停在了黃府邊上,都說薇公主是一疾惡如仇之人,即便黃雪若一行人眼下大搖大擺地走出黃府,那些埋伏在黃府外的人也不敢動手,即便是動手了,也會在薇公主的手下麵前吃大虧。若是真想在薇公主麵前大白的話,把總督何光卷進來的可能性不高,可薇公主遷怒於自己的可能性卻是十拿九穩了!


    利害這麽一分析,越州刺史趕緊騎馬奔向黃府,即便自己在薇公主麵前插不上半句話,好歹得看看事情究竟朝著哪個方向發展不是。


    薔薇號的船舷太高,站在運河兩側可是看不清船上的動靜的。越州刺史趕緊帶人上了運河邊上的一座三層高的酒樓,站在樓頂借著牆壁的遮掩,小心翼翼地朝著樓船的甲板上張望,若是被人發現了,“偷窺公主”的罪名可是跑不掉了。


    越州刺史之前沒見過薇公主,不過聽人說起那薇公主是一傾國傾城的美人兒,眼下,越州刺史瞅見了甲板上一臉上戴著紗巾的女子,看那外形確實是國色天香的女子。不過,那薇公主身邊還站著一個身材極為出眾的男子,看兩人的神色和親昵的動作,莫非是公主的新歡?


    薇公主的新歡,那可是未來的駙馬爺!越州刺史對“駙馬爺”的身份可沒有任何非份之想,隻是看著那高大男子,隻覺得對方的相貌甚為出眾,讓自己都覺得妒忌,而那男子眉宇間似乎散發出一種極強的自信心,越州刺史不知道什麽叫做“王八之氣”,不過也覺得這才是那男子讓薇公主傾心的理由原因。


    而越州刺史身邊站著的一名官差當下驚呼一聲,這也讓越州刺史嚇了一大跳,眼下所處的房間距離薇公主一行人不過是五六丈的距離,若是被對方發現了,後果可不是自己這小小刺史能承擔的。


    幸運的是,那名手下的驚呼似乎沒有被薇公主一行人察覺,隻見她們眼下正瞅著船下不遠處的黃府說著些什麽。越州刺史當下也不管那麽多了,小心翼翼地退到朝裏的一間屋子,對著剛才發出驚呼的那名官差劈頭蓋臉般地罵道:“你這個蠢貨,差點兒讓我們全都給你陪葬了你知不知道!”


    那名官差也是魂不守舍,好半晌才回過神來,有些委屈地說道:“大......大人,薇公主身邊那名男子,小的認得!”


    “你認得那男子?”越州刺史當下一愣,一把將那人的衣領提了起來,道:“那人是誰?快說!”


    “那人就是......蕭翎!”


    看著眼前的一切,蕭翎立即感受到周薇的排場沒有“辱沒”其薇公主的身份。


    放在以往,山陰城黃府所在這這條大街可是山陰最熱鬧的幾條大街之一,雖說被運河一分為二,卻一點也沒有影響到這兒的繁華程度。並且因為運河的關係,使得許多大戶之家都將宅子遷到了運河兩岸,不為別的,隻為見到那門前川流不息的船隻,就足以讓富豪們滿足一陣子了。


    由於是著名的富人區,因此黃府所在的大街兩側的店鋪自然是不會少,加上眼下原本炎熱的天氣都因之前的那場大雨涼爽了不少,居民們也都出屋納起了涼,再有這薔薇號的出現,所過之處圍觀的人群已經快要失去了控製。


    然而,眼下的黃府前卻是空蕩蕩的,連一個人影都見不到。當薔薇號在黃府前停下來、船上的侍衛把周薇的意思傳達給沿街的官差後,那些官差立即是如同潮水般地湧向了黃府周圍,將從薔薇號至黃府大門這十步遠的距離清理的幹幹淨淨,不要說原本圍觀的數百號人了,就連地上的雜物都不見了蹤影。


    看著那些官差將有些不甘心的人群驅逐開來後,蕭翎隻是搖了搖頭。以自己的勢力地位,在明州城出行也可以做到這般的地步,不過蕭翎可是從來沒有做過驅趕百姓的事情,每次從明州的大街上經過時,僅僅是占了大街的一半空間而已,剩下的路麵全都讓給了行人。


    而眼下,從薔薇號到黃府門前不光是沒有任何一個行人,船上的隨員已經將一卷長長的紅地毯從船邊的樓梯一路鋪到了黃府門口,有意不讓周薇踏上那“肮髒的土地”。蕭翎見狀也是暗歎一聲,借著周薇的光,自己竟然也有機會走這“星光大道”一回!


    “走吧!”


    周薇轉過頭來,扯了扯蕭翎的衣襟,示意其帶路。蕭翎當下苦笑一聲,道:“薇姐,您還是不要去了吧,弟弟一個人過去把人接回來不就得了?”


    “怎麽,有什麽不方便的地方嗎?”


    周薇眉毛一挑,似笑非笑地看著蕭翎。


    “也不是什麽不方便,隻是弟弟不過是去去就來,用不了多少功夫,弟弟就把雪若帶到了您麵前,何必讓薇姐受那下船的辛苦!”


    “什麽辛苦不辛苦的!”就見周薇聞言假意怒道,伸出如玉般的手指在蕭翎額頭上點了一下,微嗔道:“姐姐又不是那養尊處優的金枝玉葉,走幾步路而已,怎麽還跟受累扯上關係了?”


    蕭翎聞言不置可否,周薇見狀捂嘴輕笑道:“蕭翎,你莫非是怕雪若見到姐姐後,生出了什麽誤會吧!你不用瞞姐姐了,你最近定然是和雪若生出了什麽摩擦,否則哪裏用親自到這兒將雪若接回明州去?”


    蕭翎暗咐這周薇不會是神算子吧,哪裏算的這麽準?不過餘光卻瞅到了正獨自偷著樂的趙雲修,心下一陣無力,這位新結交的兄弟為了周薇這“女色”出賣了自己這個大哥!


    “一切都瞞不過薇姐的法眼!”


    蕭翎無奈地說道,就見周薇當下正了正色,道:“姐姐去一趟也不礙事,畢竟姐姐也是一女人,雪若那妮子定然還在氣頭上,少不了姐姐向她勸說一二。對你的話,雪若可能聽不進去,不過對於姐姐的話,雪若定然不會拒絕!”


    見蕭翎還想說話,周薇對著蕭翎的後背輕輕一推,笑道:“走吧,讓姐姐去見見那漂亮的弟妹,看看弟妹究竟有沒有傳說中的那般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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