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仇人,還債


    趙雲修論身份是吳國公遺脈,論與自己的關係也算是兄弟,無論如何,蕭翎也不會將其涼在一邊。


    然而,蕭翎還是做了,他這樣做自然有他不可言傳的道理。


    眼下,蕭字營已經在整個東海建立了龐大的情報係統,雖說各方麵還不算完善,可偵察隊的小夥子們毅力驚人,學習能力更是令蕭翎微微咋舌,諸如臨城、山陰城等重要城池無一不被偵察隊滲透進去。


    可東海地界上還是有一個十分特殊的存在,那就是天下三大城池之一的江都。偵察隊雖然曾經滲透進江都城,可也是曆經千難萬險,隨著蕭翎和何光在暗地裏撕破臉皮後,本來就舉步維艱的偵察隊更是被徹底地擠了出來。像陳奇冒險在江都城內打探消息一事,其艱險已經讓蕭翎生出了絕對不再讓自己弟兄以身犯險的念頭。


    因此,蕭翎眼下在江都內的情報全都來源於一個地方---大江聯。雖說大江聯顧忌著何光與孫景福的勢力,並不會在明麵上幹幫助蕭翎的事情。可暗地裏,大江聯還是將自己所能夠得到的所有情報通過早已與蕭字營建立起來的渠道,源源不斷地送出了江都城。


    就拿此次江都的遠征軍來說,大江聯也弄到了關於其比較完善的情報。比如說號稱十萬大軍的遠征軍實際上也就七萬之眾,又比如說因為火炮大多生鏽,並且其重量過於沉重而使得江都的官兵們根本就不願意攜帶這一事實。


    就連這次遠征軍的統帥的底細都被大江聯摸清楚了,對於蕭翎來說,那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名字罷了---魏源。這名字相當好記,也讓蕭翎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長有反骨的魏延。當然,李逵與李鬼還是有差距的,那魏源雖說也是朝廷封賞的將軍頭銜,不過是一個鎮東將軍罷了,與普陀島上那個定海將軍一般,都屬於雜牌將軍的番號。


    而大江聯的情報也是足夠詳細,那魏源先前不過是江都守備,因為在吳國公一案中為何光和孫景福充當先鋒,也被何光視為了嫡係。吳國公一案之後,何光當即向天佑帝為魏源討來了一個“鎮東將軍”的名頭,若不是朝中有不少大臣反對的話,隻怕何光連“東海將軍”的番號都會為魏源討過來。


    不過前東海將軍葉勇一直是東海軍界的頂梁柱,葉勇因為受到牽連而被連坐後,許多軍界大將雖說無法與何光公開抗衡,卻也是心灰意冷,要麽是告老還鄉,要麽是不辭而別。眼下的江都,已經到了一個無人可戰的地步。否則以魏源的那點兒本事,也不至於被何光委以如此的重任。


    蜀中無大將,廖化作先鋒!對此,蕭翎倒是無所謂,管你是魏源還是魏延,反正都要被老子一個個地踏過。可對於趙雲修來說,魏源可就是一個避之不及的名字了,趙雲修清晰地記得,當日帶著爪牙將吳國公府內的一眾人帶走的,正是眼下身為鎮東將軍的魏源。


    因此,蕭翎沒有把這些事情告訴趙雲修,生怕其因為仇人相見分外眼紅而作出什麽意外之舉。自己可是答應了周薇好好地照顧趙雲修,若是趙雲修出了什麽意外,不要說蕭翎愧對周薇的囑托,就連蕭翎自己的內心也過不去!


    不過眼下趙雲修已經自己找上門來了,看著趙雲修眼中仇恨的火焰,蕭翎已經明白對方對自己苦苦隱瞞的一切心知肚明了。趙雲修也很是直白,隻希望出身於第一線,不會被仇恨的怒火衝昏了頭腦的。


    既然趙雲修已經說的這般明白,蕭翎也是無話可說了,當下答應將趙雲修麾下那支百人隊調往第一線。趙雲修身為隊長,其隊副蕭翎也不算陌生,正是當日與蕭翎摸黑訓練的杜宇,其弟弟杜棟身在親衛隊中,也是蕭翎重點培養的年輕人之一。蕭翎在將趙雲修叫下去後,轉眼又將杜宇叫了過來,囑咐其好好地看著趙雲修,千萬不要讓趙雲修幹出什麽昏了頭腦的事情。


    杜宇剛剛離去,就見張鵬急匆匆地走了進來,在蕭翎耳邊低語了一番,後者的眼神也漸漸地變得犀利起來,用殺意大盛來形容也不為過。


    “走!”


    蕭翎霍地站起身來,朝著張鵬一招呼,朝著大門大步走了過去。


    “成兒!這是到了哪裏了?”


    “娘,就該到定海城了,娘你再多忍耐一會兒,成兒加把勁,日落前就可以進城了!”


    明州城通往定海城的道路上,一輛牛車正在蹣跚地前行者,倒不是牛車上搭載的貨物太多,牛車上除了少量的行李外,隻剩下一個滿臉皺紋氣色不太佳的老嫗。伴隨著吱呀吱呀的聲音,木頭輪子碾過坑坑窪窪的小道,能有眼下這個速度已經是難能可貴的事情了。


    在牛車前趕車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胳膊上鼓起的肌肉讓人一瞧就不是一個平凡的角色。不過趕車的男子似乎刻意地裝扮了一下,身上穿著的不過是普通百姓的衣物,即便眼下的太陽已經被烏雲遮住,那男子的頭上依舊帶著一頂草帽,似乎擔心被人認出一般。


    車上的老嫗雙目空洞地看著四方,最後將目光停留在身前趕車的男子身上,從那毫無光彩可言的眼睛中可以看出,這老嫗的雙目已經失明。就見那老嫗忽然歎了一口氣,輕聲問道:“成兒啊,你跟娘說實話,為什麽要帶著娘去定海城,為娘在你的那幾個朋友那兒不是生活得好好的嗎?”


    前麵那男子聞言身子微微一震,旋即露出了一絲苦笑,那幾個所謂自己的“朋友”哪裏稱得上是朋友,那分明是江都那位大佬派來要挾自己的殺手鐧,自己的老母親竟然還被蒙在鼓裏,還以為那幾人真的是自己的朋友。


    幸好自己經過好幾日的追尋,最終找到了那幾人的行蹤,並且將那幾人截殺。想到這裏,這男子摸了摸胸口的一道已經化了膿的傷痕,幸好自己身上穿著親衛隊特製的鎖子甲,否則定然是一個身首異處的局麵。


    一想到親衛隊,這名男子心下一陣黯然,雖說自己僅僅呆在親衛隊中兩個多月的時日,卻已經深深地感受到蕭字營裏那不同於朝廷官兵的氛圍,沒有磨洋工的偷懶,也沒有老兵欺負新丁的現象,更沒有克扣糧餉的不成文的規矩......曾幾何時,這男子也想到過為蕭字營拋頭顱灑熱血,為蕭翎、為親衛隊的榮譽而戰。


    隻是人算不如天算,這男子為自己的大意付出了代價,當初並不在意蕭翎要求親衛們將自己的家眷送至清溪鎮的安排,誰知道就是那一日的功夫,自己的母親被江都來的人冒充是自己的朋友接走了,剩下的事情就已經不是這男子自己能夠決定的。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對於這男子來說,最重要的不是別人,正是那含辛茹苦將自己拉扯大的老母親,為了老母親的安全,這男子也不得不違心地欺騙蕭翎,差一點讓蕭翎中了埋伏。


    眼下就算是後悔也是沒有任何用處的,亡羊補牢為時晚矣,這男子也隻剩下一個目的,那就是將自己的母親送到一個蕭字營無法將手伸至的地方。至於剩下的事情,不過是聽天由命罷了。


    “娘,你就別管了,成兒在定海城有幾個好朋友,隻要到了那兒,成兒保證娘會過上比以前好得多的日子的!”


    老嫗聽到那男子這般回答,當下也沒有了下文。牛車一顛一顛的,那老嫗的心情也隨之起伏不定,好半晌,那老嫗才緩緩開口道:“成兒,你跟為娘說實話,你是不是......是不是在蕭字營裏犯了什麽事情?”


    那男子漸漸地停下了腳步,其母親無法親眼瞧見的蒼白的臉上已經滿是豆大的汗珠,原本還算端正的五官已經完全扭曲。那男子已經無法流利地回答母親的問話,隻得勉強答道:“娘親......隻是發生了些須意外......娘親不必擔心!”


    那老嫗聞言點了點頭,道:“成兒,你從小就不是個老實的孩子,之前雖說跟著那些官狗子為非作歹了一些時日,卻也懂得迷途知返。為娘聽許多鄰居說起過蕭字營,都說那些兵丁從未幹過欺壓百姓的事情,那蕭大人也是個行俠仗義的好漢子,成兒啊,你現在就在蕭大人身邊當差,可是要好好地珍惜這機會,不要讓為娘擔心!”


    “......成兒定然不辜負娘親的期望,不會給為娘臉上抹黑的!”


    那男子幾乎是咬緊了牙關說出來的,正要趕車離去,卻見到麵前忽然閃出了一大票人,那男子當下身子一震,臉上接連閃過了複雜的表情,旋即一聲慘笑,已經看到了自己的將來。


    有些錯誤,一旦發生,就再也無法彌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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