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誰是漁翁?


    半柱香的功夫後。秦桂風馳電掣般地帶回來了一個錦盒,蔣襲將其拆開後,露出了躺在裏麵的一株不起眼的人參。蔣襲二話沒說,就將那株人參交給了杜威,後者立即是憂心忡忡地奔向了廚房。


    剛發出兩聲響動的內室又一次安靜了下來,老山參要熬上好幾個時辰服用才能發揮出應有的效果,卻也不知道氣息微弱的杜遠能不能熬到那個時候。蔣襲看了昏迷的杜遠一眼,轉臉歎了口氣,朝秦桂問道:


    “時下外麵的風聲如何?”


    “倒沒有什麽動靜!”秦桂答道:“剛才回總舵的時候,我問過幫中之人,除了最近幾日江都的客商流量多出了一成外,也沒有發現江都有什麽異動!”


    大江聯掌控著江都碼頭周圍的眼線,客流量多出一成少了五分,消息立即就到了蔣襲的手中。就見蔣襲說道:“這倒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江都客商的流動性向來很大。除此之外,沒有別的了嗎?”


    “沒了!”


    聽到秦桂幹脆的回答後,蔣襲皺眉沉思了一小會兒,道:“這事情九成是東海會做的,理應是出自那任君的手筆,唉......還是小瞧了他!”


    “......為何隻可能是那東海會做的?”蕭翎略想了一下,道:“之前我們在路上還遇見了任君。轉眼間他就要去行刺杜幫主孫長老,功夫上似乎來不及!”


    蔣襲聞言,對蕭翎投來疑惑的目光,而秦桂更是立即說道:“蕭大人有所不知,那任君手底下招攬了許多能人,即便不需要他親自出麵,也能安排好這件事情!”


    蔣襲也是接口說道:“正所謂‘誰受益誰出力’,眼下這件事情已出,最大的受益人自然是任君,如果不將孫長老刺殺,隻怕他那東海會會長的位置也做不了兩日了!於情於理,他任君都是最大的嫌疑!”


    蕭翎笑了笑,道:“不錯,這件事情從表麵上看來,的確是任君受益。不過,我們卻不能忽略了其他幾方麵勢力!也許,那幾方麵勢力不能直接受益,可孫長老與杜幫主若是去了,他們也是受益人之一!”


    見到秦桂似乎有話要說,蕭翎繼續說道:“就算任君對自己如何自負,就算他手底下有多少的能人異士,這事情畢竟關乎到他能夠繼續擔當東海會會長的命運,如果蕭某是他,定然不會在此時袖手旁觀,而是會坐在幕後掌控一切!”


    按照蕭翎這說法,表麵上受益最多的任君反而是嫌疑最小的了,就見蔣襲皺了皺眉。道:“蔣某有些不大明白的地方,蕭兄弟但說無妨!”


    卻見蕭翎反問道:“在蕭某分析之前,還想請教蔣兄一個問題,若是杜幫主這麽一去,五湖幫的命運將會如何?”


    “這......自然是由杜威杜賢侄接替幫主之位!”蔣襲臉色微變,輕聲說道:“蕭兄弟,難道你是說杜賢侄......”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蕭翎擺手道:“杜威杜兄弟不會是那種賣父求榮之人,這點蕭某還看得出來。蕭某的意思是,五湖幫若是失去了杜幫主,即便由杜威立即接任,將會是怎麽樣的一番情景?”


    “秦某在這裏說一句大言不慚的話!”秦桂看了看門外的動靜,接口道:“雖說五湖幫也身為四大幫會之列,卻不像我們大江聯這樣人才輩出,除了身為少幫主的杜威像點樣子,多半是趨炎附勢之輩,這幾年更是被聚賢山莊挖走了不少人......若不是我們大江聯支持著,隻怕早已沒有現在的聲勢......”


    “蕭兄弟,蔣某也不將你當作外人,這裏就和你說明白了!”蔣襲開口道:“杜賢弟若是去了,定然是杜賢侄接替五湖幫幫主之位。就算幫內有不服之人,我們大江聯也要插手幹涉!不過......不過杜賢侄卻沒有杜賢弟那種果敢的做派,畢竟還是太年輕了,隻怕五湖幫將在很長的一段時日內首尾難以相顧,就算沒有外部的壓力,也將沉寂上一段時日,難道你是說......”


    蔣襲臉色大變,就見蕭翎沉聲道:“不錯,幾年前東海會就離開了三幫同盟,貴聯與五湖幫雖說力挽狂瀾,卻也是捉襟見肘。眼下若是連五湖幫都自顧不暇了,單憑貴聯獨撐大局的情況下,卻是何光一幹人等的最佳時機!”


    一旁的秦桂已經驚訝的說不出話來了,他雖然想過何光一方麵人的可能性,卻沒有想透事情的根本。蕭翎頓了一頓,繼續說道:“不光是何光收益,我們現在可以做一個大膽的假設,如果東海會也在暗地裏投靠了何光,那任君與聚賢山莊之間也產生了微妙的變化!”


    迎著蔣襲和秦桂不可置信的表情,蕭翎輕鬆地笑道:“兩條狗之間的關係,究其根本,不過是花費一根骨頭的問題!”


    蕭翎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江都的四大幫會中,雖說在主要經營範圍內沒什麽衝突,可眼瞅著對方的門路賺錢,心裏怎麽也會生出些癢癢。正所謂此消彼長,若是一個幫會消沉下去,另一個幫會怎樣都會想著把對方失去的東西據為己有。


    除開已經投入何光懷抱的聚賢山莊外,大江聯和五湖幫為了共同的目的而團結一心。東海會名義上是兩邊不相幫,不過蕭翎分析的透徹,三頭牛背對著背,相互用犄角組成牛角陣,就算是麵對老虎也不足為懼。可若是有一頭牛想要離開單幹,牛角再怎麽鋒利,也會被老虎乘了其後背的空當。


    東海會就是那頭落單的公牛,麵對何光那隻老虎,即便使出渾身解數,也不可能以區區一個東海會的力量生存下來。可東海會現在卻好端端地存在著,這都不說,經過幾年的打拚後,東海會的勢力更甚幾年前。


    這已經是相當不可思議之事,除非,任君已經在暗地裏投向了何光,才換的眼下平和安穩的發展。因此,眼下的東海會以及聚賢山莊之間的關係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已經同樣是何光陣營裏的力量了。


    然而,同一陣營中的不同力量之間往往充滿了競爭,聚賢山莊與東海會都是江都的大幫會,表麵上雙方毫無衝突,實際上卻是暗流湧動。打倒大江聯以及五湖幫自然是他們的主要目的,不過在蔣襲杜遠這兩塊絆腳石被除掉後。如何瓜分江都空出來的大片地盤就成了要緊之事。


    蕭字營之前與清風寨惺惺相惜,最後還不是大打出手,為的就是越州郡的地盤。同樣的,無論是聚賢山莊還是東海會,其最終目的都是獨霸整個江都,萬沒有將地盤送與對方的意願。


    當然,明槍明劍地幹上一場不太可能,何光也不願意看見這種情況的發生。不過渾水摸魚的計謀千百年來被人們津津樂道地使用著,如果能挑起東海會與兩幫聯盟之間的紛爭,即便隻是東海會與大江聯的衝突,也定然是一個兩敗俱傷的局麵。而這個局麵卻也是何光希望看到而默許行之的。加上五湖幫也會元氣大傷,最後的贏家無疑是聚賢山莊這個漁翁!


    “聚賢山莊!”


    聽完蕭翎的細致分析後,蔣襲將聚賢山莊四個字輕輕地叨念了幾遍,眼中接連閃過代表著不同意義的目光,道:“比起何光來,蔣某更傾向於相信這事情是聚賢山莊做的。何光再怎麽老謀深算,眼下一方麵要著眼於江麵上的戰事,另一方麵還要抓緊迎娶那林家千金小姐,加上還有那......根本就無暇分身!算來算去,聚賢山莊的嫌疑相當之高!”


    蔣襲有句話說到一半就戛然而止,似乎有什麽顧忌。蕭翎倒也沒太在意,說道:“除了何光與聚賢山莊有嫌疑外,尚有一方勢力有這個嫌疑,並且他們也能獲得最終的利益!”


    “誰?”


    蕭翎賣起了關子,反問道:“蔣兄先回答蕭某一個問題,眼下出了這事情,如果蔣兄覺得主謀是東海會的話,接下來將怎麽辦?”


    蔣襲想了一想,道:“其實,蔣某知道在眼下這麽個敏感的時期,任何事情都要低調而為之!可若是確信這事情是東海會所為,不說別的,就憑蔣某與杜賢弟以及孫長老的關係,絕不會讓東海會逍遙快活的!”


    “很好!”蕭翎說道:“如果貴聯以及五湖幫真的為了這事情與東海會大打出手的話,何光必然會趁機漁利,當然,貴聯和五湖幫也不會坐以待斃,就算明知鬥不過何光,也要拚一個魚死網破。到時候,江都必然是一片混亂!而那時候”


    就見蕭翎話鋒一轉,挑眉道:“就有人會趁著江都的混亂而成事,其中北海軍的嫌疑最大,若是江都混亂的話,何光在北線投入的力量勢必要減少許多,眼下在戰事中處於劣勢的北海軍的窘境就將迎刃而解!”


    說到這裏,蔣襲與秦桂隻覺得眼前一亮,若不是蕭翎這般分析。他們還真沒有想到北海軍也有可能是事情的主謀。蕭翎頓了頓,道:“北海軍的目的是緩解眼下戰場上的困境,不過主謀若是換成東海軍,隻怕是有了更高的圖謀!”


    蔣襲已經有些眩暈了,他實在是跟不上蕭翎的思維速度,在蕭翎的暗示下,就見他喃喃道:“難道說,荊楚軍想要謀取東海?”


    “不錯!”


    蕭翎站了起來,道:“荊楚軍明麵上是主攻南海之地,暗地裏不可能不眼饞於東海這片土地,再加上如若何光倒台,那支持孫景福的力量就將不複存在,而荊楚軍所支持的荊王登上皇位的幾率也將大大增加!


    還不僅是如此,由於孫景福眼下已經成為最有可能繼承皇位的人選,天下間任何一方有誌爭取帝位的勢力---已經不單單是荊楚軍,連同秦王派係之人,大皇孫派係之人,甚至是冀州候本人,都有出手的理由!如果江都發生大麵積的混亂,那些別有用心者就可以趁機除掉何光與孫景福,江都也將陷入群龍無首的境況,東海軍也不再會成為威脅!”


    如此一來,這事情已經不僅僅是江都一地之事,而是牽扯到整個天下歸屬的博弈。如果蕭翎分析的沒錯,隻怕這江都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成為了天下風雲的匯集地......


    當然,還有一個分析蕭翎沒有說出來,江都若是因此而變得混亂,蕭翎自己也是最大的受益者。畢竟他此行的主要目的是救人,在出發之前就想著製造些混亂以分散何光的注意力。


    眼下沒等著蕭翎出手,就發生了這事情,雖說蔣襲還沒決定下一步如何去做,不過江都的形勢就像一個裝滿了火藥的炸藥桶,隻等著有人擦出那顆火星子,就定然會轟鳴一片。


    誠然,這樣想有些誅心,畢竟大江聯與蕭翎的關係匪淺,蕭翎還想著借助大江聯的力量行事。不過正所謂塞翁失馬,能把江都的各方勢力引進這個大漩渦,就算不發生大規模的騷動,也足以讓何光分神了,隻要能找到一線機會,蕭翎就定然不會撒手。


    杜遠依舊的昏迷不醒,那微弱得幾乎不可察覺的脈象著實讓人擔心,幾顆特製的藥丸服下去後,也沒見得有什麽好轉。坐在杜遠塌下的杜威已經兩眼無神,眼下這狀態,若是有強敵來襲,隻怕五湖幫不出多時就要覆滅。


    至於把杜遠密會孫長老的事情泄露出去的叛徒,到時下也無法分辨出來。隨行人員不到二十人中,那位孫長老的四名親信全部戰死,杜遠這邊除開杜威外的十二名侍衛,也是八死四傷,那四名傷者的傷勢也不比奄奄一息的杜遠輕,怎麽看也不像是泄密者。


    隻怕,泄密者已經夾雜在死者之中,被主謀滅了口!


    查不出泄密者,也就查不出這起事件的幕後主謀。當然,眼下無論是哪方麵之人做的好事,對於大江聯以及五湖幫也沒有兩樣,首要之事,自然是防止敵人趁虛而入。


    令人費解的是,直到現在,五湖幫的各個據點卻是安然無恙,並沒有任何人趁著這個機會對五湖幫出手。蔣襲與杜威隻得一方麵安排人手護衛各個據點,一方麵被動地等待主謀浮出水麵。至於反客為主,在大勢所趨之下根本是天方夜譚!


    雖說杜威一味地聲稱自己能夠維持五湖幫的大局,蔣襲還是命張奎崔林這兩個得力助手留下來協助杜威。蔣襲明白杜威希望擔當重任的想法,不過還是對初出茅廬的杜威放不下心來。


    醜時的江都已經安靜了下來,街道上的行人很少了,隻剩下天上那漸漸圓潤起來的明月。蕭翎與蔣襲一行人策馬而行,已經感受到越來越濃重的壓抑。


    相對於大江聯五湖幫來說,蕭翎卻感覺峰回路轉,江都的混亂恐怕是無可避免之事,大江聯五湖幫與何光陣營的正麵衝突隻是時間問題。至於勝負之勢,顯而易見,即便是蕭翎眼下親自掌控大江聯,也沒辦法改變這形勢。


    不過江都的紛亂卻給蕭翎提供了可乘之機,趁機救出那位林家小姐以及林旭也變得可能了。眼下首要之事就是找到趙雲修等一行人,再通過大江聯的關係弄到林旭被監禁的地方,蕭翎心下默默地祈求著林旭尚在人世。


    至於救出林家小姐之事,蕭翎還沒有想過讓蔣襲等人知道,畢竟那牽扯到何光的逆鱗,稍有差池,不光是蕭翎,就連大江聯也要承載何光的怒火---別看蔣襲表麵上不怕何光,蕭翎心裏卻明白著呢!


    回到大江聯的總舵之後,蕭翎卻喜由心生,趙雲修一行人終於是平安抵達了江都。


    趙雲修羅寧等長居於江都之人自然是化過妝的,倒也沒引起其他人的關注。他們雖說比蕭翎早一日從崇州港出發,卻也是今日拂曉才抵達江都的。


    至於在江麵上的經曆,雖說沒有蕭翎這一行人的跌宕起伏,卻也是一波三折。趙雲修那艘船跑得不慢,卻在路上遇見了東海軍的戰船。


    北海軍出了一個殺人魔王,東海軍雖說沒有,卻都是一班吸血鬼。他們登船的目的沒有別的,隻是為了賺些小錢罷了。


    不過趙雲修等人遭遇東海軍的位置已經是臨近江都的江麵上了,趙雲修更是發現帶隊登船的那名小軍頭自己竟然認識,即便臉上經過一番巧妙的裝扮,可那名小軍頭橫在麵前,還是把趙雲修驚出一身冷汗。


    所幸,李躍那三寸不爛之舌派上了大用場,一番討價還價後,在付出了兩百兩銀子的“買路錢”後,一行人有驚無險地來到了江都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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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更了幾日,說真的,長劍差點兒揮刀自宮了。


    訂閱很差,已經到了令人發指的境界,長劍的希冀已經破滅。


    然而,長劍還有著夢想,太監不是英雄所為---長劍不是英雄,卻也不能做太監不是?


    再一次,提起筆,不想做什麽承諾,隻留給大家一句話:


    “安心地寫一個故事,讓大家讀的舒坦,讓自己寫的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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