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直升雙目轉了一圈,像是大夢初醒似的,才辨認出對方的身份當即又軟了起來,“爺爺呀,你就放過我一命吧!”


    但是相對於胡直升的流氓臉色,程明的恐懼之心卻是更大了,但凡強者總是將自己內心之中的恐懼隱藏起來,即便是畏懼更要無所畏懼,這就是強者的偏執。


    程明那一招下去,就算是侯師傅當場吐血身亡,對於這麽一掌來說,隻能避閃,可是錯了,胡直升就讓你打,程明感覺到他的不尋常,甚至是畏懼他的不尋常。


    他瞳孔不由地收縮,冷冷地低吼一聲:“殺了你!”


    胡直升看到程明麵色黑得跟木炭似的,雙目之中更是怒氣十足,雙目一轉,“媽呀!”抽起身子狂跑。


    西城雙目隱隱透著不安,不過轉而又被疑惑取而代之。


    表哥氣息混亂,怎麽能夠挨得住程明的一掌?


    “媽呀!媽呀!”胡直升竟直直地朝洞外跑去,他奔跑之時雙手捧著頭,好似跟你說,不管你如何打他都行,但是切切不可碰他的大光頭。


    不知何時,侯醫生立在西城身後,抱著張冉冉道:“西城快走。”


    張冉冉雙目緊閉,嘴唇幹澀,發絲混亂,額頭上隱隱有一道血痕。


    西城暗道:“就此丟掉了我表哥?我做不到。”


    “你且放心,你表哥吉人天相,程明傷害不了他。”侯醫生焦急,低低地道,聲音之外仿佛有說了什麽,不明說,能否聽懂全是西城的領悟。


    西城望著阿貓阿狗一般在地上打滾的表哥,望著那表哥臉上的畏懼,望著畏懼背後透著的是自己的軟弱,又想起了曾經表哥對自己的照顧,那是一張流氓一般的臉,在在自己有困難受挫折之後總是無比的堅定,他表哥儼然成了一位巨人,淩於空中,仙風道骨。


    “我不去!”背對著侯醫生,西城聲音冷如冰雪:“如若要走,定然帶上我表哥一起走。”


    “你表哥他……”侯醫生話到嘴邊,卻有咽了下去,“也罷!也罷!事情都到了這一步,也隻能如此了。既然不走,那都留下吧。”


    侯醫生雙目望著懸在空中的五彩冰淩,聲音有些發顫,像是對著莫須有的空氣說:“西城某一天你會後悔的……”


    西城心頭一冷,轉目望著侯醫生:“為什麽要這麽說?”


    侯醫生雙目忽然放光,但是投射在人的身上卻使得人周身寒森森的,他道:“因為你會恨他,你會比這世界上任何人都恨!”


    西城心頭一顫,剛想問為什麽會恨?耳邊就傳來胡直升求饒的慘叫:“爺爺呐,你可真是我的親爺爺呐,你不能這麽殺了我呐,我答應過如玉等我有了五十萬了就娶他咧。”


    程明右腳踩在胡直升的胸口,右手之中凝著一根堅冰,程明的身體就是一股藍色的液體,好似能夠無限分裂,不受任何武器的攻擊。那五官不能分辨,隻看到臉部是一團綠色的液體,上麵穿梭著無數的電流。


    胡直升南朝冷汗絲絲冒出,這一聲叫喊之後,程明手中的堅冰就靠近他的脖頸,隱隱射出冰涼的氣體。


    胡直升雙目一轉,又聯想到曾經在學校裏得到老師的真傳,嘿!你是邪魔我是仙,你是邪魔我是仙,此話怎解?也就是說倘若遇到了比自己更強悍更流氓的對手,裝蒜衝愣都無用,那麽就裝大牌,你是惡魔我就是仙。


    胡直升暗暗道:為了如玉,豁出去了。


    程明手中的堅冰正要插進胡直升的脖頸之時,胡直升竟然散出一聲冷笑:“呔!你這個人不是人,鬼不是鬼的妖怪。你爺爺我是裝傻充愣,你以為我會被你製服嗎?”


    胡直升雙目此時明亮如雪毫無畏懼之色,臉上的肌肉也隱隱作動,之前也說過熊南朝的模樣好似那迷倒眾人的發哥,但是都被一臉流氓的脾性給糟蹋了,不過此時隨著這樣一聲大吼,以及胡直升自導自演的麵目神情使得胡直升竟然真像一位強者,而這種感覺讓程明心有不安,但是程明依舊是強者,強者就是孤獨的,對於對手的珍惜遠遠比朋友要珍貴。


    他收起了手中的堅冰,聲音宛若源自穀底,異常粗狂――“哈哈,早知道你一直在隱瞞能力。就讓我見識一下你的真實力量吧!”


    程明身子遠離胡直升數步,隻有如此才能夠看得清楚對方的一舉一動,才能更有把握的戰勝對手,這是一種戰鬥之時起碼的尊重。程明雖然孤傲那是他瞧不上對手,一旦遇到可敬可歎的對手之時,他會表現得極其謙卑,無論是天才還是庸者都需要謙卑。


    胡直升立起身子,不卑不亢眉頭一皺,當下就道:“我勸你還是遲早回頭,上天有好生之德。”


    胡直升聲音有些顫抖,從那學校裏學來的鬼名堂還真有用,這麽隨意一糊弄就能夠撿來一條性命,胡直升忽然萌發了去學校給那已經過世的老師上上墳。


    不過當下有怎麽辦呢?裝!硬裝到底。


    西城看得清楚,眼前的表哥與往日判若兩人,往日見到惡人就唯唯諾諾,見到不如他的就氣焰囂張,將那流氓的高與低都詮釋得淋漓盡致,這不卑不亢宛若一位世外高人的麵孔西城還是頭一次見到。


    程明心頭一顫,又道:“你既有真實本領那麽就快使出來吧,讓我這井底蛙也看看你的力量。”


    直到此時,程明還是鼻尖還是沒有感覺到胡直升的力量,但是既然能夠說出這話,定然有不凡的本領,再者,胡直升之前承受的那一掌,就連自己中了也定然吐血。程明瞳孔縮小。


    胡直升裝著心裏慌,摸了摸大光頭,賊賊一笑:“算了,不打你了,爺爺我肚子餓,回家吃飯去了,你電話多少等我吃完飯再與你鬥。”


    程明光是錯愕,這簡直是赤裸裸的調戲,這是演電視劇還是小說世界,生與死的較量就是你說不打就不打了嗎?


    旋即空中閃過一道銀光,宛若瀑布一般,沒有半點偏斜,徑直打在胡直升身上。


    西城瞠目結舌,大吼一聲“表哥當心。”


    胡直升當時是擰著頭走,眼不見心為靜,不瞧你惡人的模樣,我倒是恐懼了。不過也正是這樣才使得程明那運足了八道天罡真氣的一掌打在胡直升的後背。


    血液四濺,胡直升倒在地上,後背之上焦灼了一般,衣服已經破來,隱隱發出焦灼的氣味,那一掌之下,看到的驚人是一猩紅的血液緩緩流動,血液之下是一團黑色的肉,好似被烤焦的野獸,胡直升的後背的皮開始裂開,紋絡竟然異常清晰,莫約三秒,那變得幹枯,爾後脫落。


    “哼!任何膽敢與神較量的人,他們都會麵臨死亡。”程明說道,他的眼眸在看到這一幕之後,更加傲慢,更加張狂。


    西城的右手動彈不得,胸口那八道血管也開始脫落,隱隱的血花汨汨流淌,將他周身染得通紅,他被憤怒,懸在胸口的那顆神石在此時放光,宛若星辰一般。


    憤怒吧!痛苦吧!人要麽在痛苦之中變強,要麽就在痛苦之中隕滅。接受我給予你們的啟迪吧,是隕滅還是變強都在這一刻了。


    “你傷害了我最親近的人,我一定要你付出血的代價。”西城的雙眸中乖戾之氣更加濃重,宛若是一頭饕餮的猛獸,他的聲音使得程明轉過身子,哈哈大笑。


    “憤怒吧,痛苦吧!讓你們也體會到我曾經受到的創傷,讓你們理解我,從而崇拜我,神需要人的崇拜,天罡之神需要人的畏懼。”


    西城宛若一隻猛獸,憤怒的嘶喊了幾聲,胸口懸著的那枚神石放出的光芒越來越大,紮人眼目。


    “這是什麽東西?”程明與侯醫生幾乎是同時發問,這不是曾經的師徒心有靈犀而是一種難以抗拒的好奇心。


    那隨著那神石的光芒逐漸變大,西城的身體也開始有了變化,他身子逐漸佝僂,通體放出火光宛若全身被火燒過一般。


    天罡星屬火,天罡八決便是教人脫胎換骨,超越人類,這是血玫瑰的絕學,他們依靠這種力量來使得這個世界畏懼他們,他們擁有可以使得一個國家瞬間毀滅的力量,這種力量就隱藏在這天罡心法之中,天罡八決隻是一部很粗淺的修煉之書,但是學會者寥寥無幾,也正是如此才使得人們對他愛不釋手,視為珍寶,但是血玫瑰的地下王國,幾乎每個人都擁有八決心法,他們幾乎都超越了人類,超越了人的力量而化身為神,但是這些“神”隻要提到這個地下王國的統治者,他們就會麵露畏懼,那才是一尊真正的神,不可侵犯神聖無比,凡人隻要說出他的名字就會遭受滅頂之災。


    西城雙手放在地上,雙手之上隱隱長出若幹紅毛,他嘴角撕裂開來宛若一頭饕餮的猛虎。


    胸腔懸著的那顆神石還在繼續放光,西城的身體也跟著變化。


    紅似夕陽餘暉,熱似烈日炙烤,即便是近他三尺之遠的侯醫生也隱隱有燙傷的危險。


    沒有誰知道發生了什麽,也沒有誰知道要發生什麽,一切都似夢似幻,眼看西城竟在眾人的視線之中化身為一頭火怪獸,通體火焰,將這洞內照得格外分明。


    “事情變得越來越好完了!”程明盡量使說出來的話沒有那麽僵硬,強者總是不會選擇畏懼,或者是不會選擇表露自己的畏懼,尊嚴在某些時候就成了強者大斷頭台,有人寧可為之而死,也不學什麽識時務者的俊傑。古有項羽烏江自刎,現有程明一臉無畏,他們維護的都是自己的尊嚴。


    胸腔有八道血管,四肢上隱隱有十六道血管,散出紅色火光一脹一癟宛若喘息。


    “這……這是西城?”侯醫生怎麽會把眼前這個麵目可憎的怪獸當做西城呢?事實如此,唯有錯愕,他雙目一直瞪著怪獸胸前幾乎凝進去的石頭,俺石頭宛若生在麒麟身體之上,隱隱放出綠光。


    “咿呀~”怪獸嘴唇喘息,呼出白色的霧,宛若一個聲的嘶吼,這洞內不大光是這怪獸的喘息就弄得耳邊聒噪不安。


    “憤怒吧,痛苦吧,隻有這樣才能使得你們這群人獲得力量,來殺死我吧,讓我看看你所遭受的痛苦倒地有多大。”程明身子一凝,又化作藍體的液態,五官不分,隻看道一條條金色的電流在他身體之內隱隱穿梭。


    怪獸縱身一跳,前爪在程明身上猛然一拍,前肢就深深的陷入了其體內。


    程明的身體越來越大,那藍色的液體仿佛能夠自我增值一般,西城化作的怪獸的手緩緩滲入其體內,被那無故增多的藍色汁液慢慢吞噬,前肢陷入進去,一點一點……一如陷入了泥濘之中。


    怪獸通體火焰噴出,可是程明的身體對火焰無懼,他冷冷地道:‘我早就對火焰麻木了。所以說我是你的克星,哼!西城,感受到欲罷不能的痛苦了嗎?我曾經與你一樣,為了保護自己所愛的人而奮鬥,隻是後來我所愛的人都一個接著一個死去,而我所能夠做的就是不承認他們是我的親人來獲得自己的生存。”程明的聲音宛若一道刀子狠狠地切割著每一個人的心頭,裏麵滲透著血,冒著汁夜。


    怪獸猛然一跳,將程明的藍色身體撕扯得四分五裂,藍色液體兀自流動,一團一團,凝在地麵。


    “我早已超越了人類,獲得了不死之身,你們的攻擊多我無用。”程明的聲音在洞內回旋,但風不清從那個角落散出,放出來自天際卻有近在耳邊,使得人心神為之一震。


    “超越了人類,獲得了不死之身?屁!”也不知道是從那個角落裏傳來的流氓之聲,那怪獸忽然雙目一轉,落在胡直升的身上。


    “屁!就知道欺負你爺爺我,欺負別人沒本事還說啥不死之身,有種不要借著這副身體跟老子單打獨鬥怎麽樣?”胡直升翻過身來,摸了摸大光頭道。


    在一看,他背後的傷口竟然一點一點的修複,這一刻仿佛都是幻覺,隻有看到的才是真實。.info[]胡直升沒有死,不但沒死,那凝結著八道天罡心法的拳頭一擊之後,宛若沒事人一般。


    “咿――”胡直升見到眼前的西城,一臉驚訝,“這是哪裏來的雜交狗,”他雖然說出這話,但是瞳孔不由一縮,仿佛是畏懼又是驚訝。


    西城化作的怪獸嘶吼了幾聲,蹬腿跳躍,旋即身子一側,“啪’的一聲倒在地上,其身體也開始緩恢複。


    莫約三秒,又是西城的模樣,雙目緊閉,已經陷入昏迷。


    胡直升湊近身子,觸手一碰,“火星子,燙!”


    燙卻是燙,但是千不該萬不該,胡直升伸出探的位置竟然是西城的脖頸,細微的人就會發現,隨意的一碰都是隨意的地方,而脖頸卻能夠探出一個人的身體狀況,以及是否在裝暈。


    地麵之上的一團團藍色液體開始緩緩朝某一個特定的地點凝聚,大殿之下,程明再度活龍活現,雖然麵色驚懼,這胡直升在遭受自己的一掌一拳之後跟個沒事人一樣,但是此時程明將這一切歸咎於胡直升有常人不及的身體,他鼻尖微微顫動,胡直升的內體沒有任何真氣,無懼!無懼!


    “真沒想到,你還能活?”程明聲音異常粗狂,宛若狂風怒沙一般,“不夠,這一回你必死無疑。”


    胡直升直直的立起身子,站在西城身邊,站在荒鼎之下,站在這五彩的石頭之下,宛若一位上古的神仙,仿佛是與天地同開日月同在。


    此時的表情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這洞內的空氣也開始有些變化。


    遲則生變,程明當即伸手一揮,一道藍色的影子閃過,程明右手之中凝出一根藍色的冰,空中一閃,堅冰就直直地插進胡直升的腦袋之內,但是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程明的耳邊卻想起了層層真氣的熱浪疊湧,萬馬奔騰一般,卻有在那一瞬之間消失不見。


    程明手握堅冰從胡直升頭頂插過,胡直升形似空氣,堅冰之內沒有任何血花。程明立地,心頭微顫――“剛才……剛才是怎麽回事?”


    “你需要我重新表演一遍給你嗎?”這聲音從胡直升的嘴中吐出,但是與之前的音色截然不同,不但音色就連說話的氣質也變化得天地一方,如何將這眼前的人與之前那流氓的胡直升化作等號。


    “血神無上!”蒼老的聲音從侯醫生的口中吐出,旋即在這洞內久久回旋,當吐出這句話之後,侯醫生就雙腿盤膝而跪。


    程明身子顫動,既有不甘又有不解,“什麽血神?我才是神?師傅你老眼昏花將這個一個流氓當做神了嗎?”


    侯醫生不說話,雙目謙卑地瞪著地麵。


    某些時候畏懼真的能夠使得人忘掉仇恨忘掉恩怨,忘掉曾經無法擺脫的羈絆,這一刻隻有畏懼是真實的。


    程明鼻尖隱隱顫動,他恍然感受到了胡直升內體的真氣宛若萬馬奔騰,這聲音將懸在洞內的五彩冰棱震得隱隱作動。數隻晃鼎也在洞內兀自旋轉。


    “怎麽……怎麽會……”程明這話剛出口,胡直升就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晃過其藍色的液態身體,而此時程明有發現那真氣消失不見了,他還在隱隱揣測這真氣勝過自己多少倍?十倍?百倍?


    他藍色身體開始不由退卻,變作肉身,鼻孔與嘴中都緩緩滲出血液……


    “有一些無知之徒總是妄自為尊,從我血玫瑰之中學會了一點本領就不知天高地厚,這是神給予人的教訓,任何想超越人為神的凡人,他們都會給予死亡的教訓。”胡直升聲音宛若異常寒冷。他雙目凝在西城之上,伸出右手,手掌心之中冒出絲絲白氣,緩緩滲入西城的傷口。


    右臂那一道一道的傷口以肉眼可分別的速度愈合。


    “啪”程明倒在地上,氣流已斷。


    他雙目依舊睜開,他看到的世界不是眼前的胡直升的孤傲,而是小時候……


    “侯師傅我要化身為神!就像這石壁之上的天罡神一樣,我要與他一樣超越人的存在!”一個少年,年約十歲,瞪大水汪汪的眼睛,望著那時候還年輕的侯醫生,手指著牆壁上的一副畫。


    “扯蛋?子喲,明明這個世界不知有多少人想要化身為神,可成神者寥寥無幾,你知道為何嗎?”侯醫生道。


    程明搖了搖頭


    “他們沒有了愛,他們不是為了愛而成神,他們是為了為神者可以操縱他人,為了自己的私欲而刻苦修煉,這樣的人不是可能成神的。”侯醫生道。


    程明此時倒在這生他養他的洞內,雙目雪亮。


    “沒有愛,不能成神……可我的愛呢……我是被人奪走了愛……餘下的恨……”程明死了。


    侯醫生跪倒在地,頭深埋下去,雙目躍出的隻有畏懼。


    “你心痛嗎?”胡直升鬼影一般臨於侯醫生麵前,其聲音使得侯醫生靈魂一震。


    “孽徒自作自受,死有應得。”侯醫生說完之後,因為畏懼使得喉嚨發幹,不禁咽了一團子口水。


    “哼!記住你的使命,否則她就得死!”胡直升所指的她,隻有侯醫生與他知道,從侯醫生的瞳孔微微縮緊可以看出,這個她定然與他有很多情感羈絆。


    “定然記住,定然記住。”侯醫生又道。


    而此時一派寂靜,侯醫生等了三秒,才膽敢抬起頭來,瞠目四望,胡直升已經消失不見。


    但凡我們所看的都是真實存在的,但是並不一定等於真相,當我們說這個人麵色猥瑣,一臉淫笑於是我們就很不經意地將他與流氓化為一體,人是會偽裝的動物,也正是這種偽裝的天性加上生殖繁衍的欲望才使得人這一類種族得以生存下來,萬物皆是如此,一個不會隱藏自身的人,可能是人,但是絕對不會是神。


    “血神是誰?”三天過後西城醒來問的第一句話。


    “血玫瑰裏諸神之中最年輕的一位,他是地下王國諸神之中唯一得到王的信任的神。”侯醫生道,雙目有些閃爍,走到櫃台前又翻了翻,隨即又拎著一個神仙果,“程明妄自為尊,連天罡八法都還未練成就想著化身為神,扯蛋?子咯!”


    “血神為何要救我們呢?”西城問道。


    “因為血神有愛,所以不會見死不救。”侯醫生道。


    “那怎麽知道我們在那洞子裏呢?”西城問道,他隱隱感覺到有什麽不安,心是極其敏感的尤其是在我們熟悉的人身上,再遲鈍的人也會覺察都有一絲絲的不對勁,盡管極其隱瞞但是習慣卻不會隱藏,西城知道侯醫生說謊了,血神是誰?他沒有答案,又隨口一敷衍道:“人家在那出現你問你家去,我咋知道咧?”


    西城也不說什麽,紙糊的牆,隻是不想去碰它。


    侯醫生的房間還是往日一樣,邋遢不堪,地麵上淩亂著無數隻鞋子,襪子,衣服,草藥,侯醫生坐在椅子上,抽了一口大煙,煙霧嫋嫋升騰。


    血玫瑰到底是什麽?西城心頭劃過一絲疑惑。


    門口走來一個人,一臉微笑,或是淫笑,“嘿嘿,西城呐,你總算醒了,還以為你要升天咧。”


    “程明曾經說我活不過二十,那天正是我二十之際,而他又說如果我挺過二十我便會龍鳳呈祥,大富大貴之相。如今我挺過來了,希望曾經的預言還會實現。”西城冷冷地道。


    胡直升摸著大光頭,“娘娘的,這程明雖然死了,但是王旭跑掉咧。”


    西城不以為意,隻要張冉冉與自己所愛的人都在,王旭走不走與他無關。


    而此時張冉冉卻在廚房裏眯著眼睛為幾人做飯,圍著一根白色的圍巾,臉被煙熏得皺了起來。


    “西城呐,你是不知道啦,王旭不但走了,還搶走了一樣東西。”胡直升摸著大光頭道。


    “什麽東西?”


    胡直升瞥了瞥立在廚房的張冉冉爾後道:“張大東的玉如意。那東西寶貝啦,如若用來修煉真氣,那東西能夠使得人真氣逆流,並且填補血氣。”


    西城雙目一凝,“王旭身患了絕症要這東西幹嘛?再說……張大東……”


    西城雙目滾了滾廚房之內,至今為止,西城還沒弄明白張冉冉到底是怎麽回事,他既然是血玫瑰的梅花a那為何又受到血玫瑰的追殺?


    “張大東罪有應得,之前傷害我的人就是他,十幾年的養育之情他都不念了,活該被王旭打成殘廢。”張冉冉眼中寒森森的。


    他這聲音比那水中咕嚕咕嚕響動的水泡還要給力一些,西城聽到這話當即怒吼著:“當初將我與你分開之人,讓我們姐弟分隔多年的人就是張大東嗎?”


    張冉冉立著不動,輕道:“不是他!”


    “那是誰?”


    “是地下帝國的王”。


    胡直升與侯醫生瞳孔不約而同地一縮。


    偽裝確實是人的天性,在西城麵前可以說每一個人都在為著自己的意誌來表演,他們臉上的每一個表情都並不是隨心隨意而散出的,每一個都為這自己的目的,每一個人都是在為了自己的意誌來說謊。


    張冉冉也是,侯醫生也是,胡直升更是。每一個人都是一副麵孔,這副麵孔下麵藏著的是什麽?或許因人而異,眾采星馳,但都離不開欲望。


    但是這裏麵卻隻有西城是最真實,或許他也想偽裝一下來使得自己與眾位表演家相切合,但是總是力不從心格格不入。


    當聽到帝下王國的王之時,他雙目噴火,嘴唇微微顫動。這或許是在向著自己宣誓,自己曾經索遭受的苦難都是這位王親手造成的,傷害自己最親近的人,那麽就要他付出血的代價。


    夜幕降臨,張冉冉拉開窗簾,窗台之上矗立著等待多時的胡直升,他雙目瞪著即將來臨的黑暗,背對著因為看到他而綻放出微笑的張冉冉。


    “為什麽要欺騙西城?”胡直升的聲音虛無縹緲,但是隱隱有某種力度,當他用了自己的真實身份,那種不可或缺的霸氣總是在言語之間顯露出來。那個大光頭此時也代表著一種神似邪惡的力量。


    “為什麽?血玫瑰的天才,不死神殿裏的寵兒會不知道我一個小女子的心思嘛?”張冉冉略帶戲謔地道,說完鼻腔裏還冷哼了一聲。


    “如果你想利用西城來達到你的目的,不管你是誰,我都會殺了。”胡直升背對著張冉冉,保持著這種姿態,不隨意動搖之。


    “可我是愛你的,我為了你能夠擺脫神殿的羈絆,即便是死在你的手中又如何?”張冉冉說道,他竟從背後一把擁住了胡直升。愛情的力量卻實是很強大,使得這為被血玫瑰成為血神的強者,雙目之中也隱隱有些閃爍,不能說這為曾經一夜之間屠殺三百士兵的血神哭了,或許他眼中那星點的眼淚是來承托下麵的話語。


    “任何想利用西城的人,不管是誰,都會死。”


    “這句話你曾經對我說過,不過我也重複,隻要讓你擺脫神殿的羈絆,我願意死在你的手下。”張冉冉還是緊緊抱著胡直升,下一秒,他抱著的就是一團空氣。


    胡直升身子一晃,宛若一絲沒有體溫的影子,是抓不住的,張冉冉隻是錯愕的望了望空中,胡直升已經消失不見。


    三更過後,皓月當空,月亮之上隱隱有一團黑色的影子,使人忍不住胡思亂想,莫非這月亮之上的嫦娥思凡,忍不住偷偷窺視一眼凡界的眾位帥哥?


    在一處昏暗的街頭末尾,幾個流氓喝醉了酒,覺得今日徒勞無果,妹子沒有撈到一個,喝著酒唱著歌,一步一三晃的行走。


    “娘的!誰敢惹爺們,誰就得死。”這些流氓就是借著酒與口中吐出的言論才使得他們無懼於生死,其實他們才是最怯弱的,他們膽敢與人掂刀子幹仗,甚至於蹂躪人的生命,但是他們無論如何也不敢窺視自己的軟弱,他們口頭上說自己天不怕地不怕,但是實際呢?這一群活在最下層卻有隻能暗歎自己被命運拋棄的軟弱之徒。


    昏暗的巷末,並是僅僅隻是那群沒有勇氣麵對自己失敗的男人,某些怕被人看見的事情也往往發生在這個地方,黑暗是一個美好的東西,否則怎麽有那麽多人對他欣喜若狂呢?


    “嘿!那是啥東西,隱隱閃出紅光?”其中一流氓道,他的雙目直勾勾地瞪著那昏暗之中的光芒,形狀似人,通體放光。


    “好東西!”流氓有三個,都喝得似醉非醉,無所畏懼,看著眼前的紅光閃閃,就以為看到了金子,然後在一想,嘿!興許還是個仙女咧,做夢!軟弱的人就是會做夢!並且還天天做白日夢。


    三個流氓側近身子瞠目一瞧,嘿!娘的!是個人。


    其中一個流氓失聲叫道:“媽的,是胡直升那狗日的,老子還以為是仙女咧。”胡直升在這個小城市的混混體係之中,雖然說不上是響當當的一流,但是魂個眼熟還是可以的。


    昏暗之中,胡直升身子立得直直的,他雙目望著月亮,紋絲不動。


    “媽的,怎麽跟個死人似的咯。”借著酒耍流氓,本是流氓的手段,其中一流氓就乘機踢了胡直升一腳,但是胡直升還是紋絲不動。


    胡直升凝望著月亮,身子堅定不動,宛若一堵牆,並且這牆頭上麵還放著微微紅光。


    月亮有了一些變化,那團黑色緩緩褪去,最後現出一抹紅色,那紅宛若人的血液。


    “怎麽辦呢?血神……你在通靈之時竟然被人看到了,這事情若是傳出去,你豈不暴露了身份?”


    空中兀自響起這聲音,三個流氓同時一怔,這聲音略帶冰冷分外邪氣,使得眾位流氓心裏毛毛的,當即瞠目四望,又隨即吼道:“是誰!是誰在這裝神弄鬼,有種出來,叫爺爺我看看你的臉,老子抽死你!”


    無知之人最有種,越無知的人越會覺得自己有多麽的神勇,他們的“神勇”與他們的無知恰恰成正比。


    “嘿嘿,既然你們叫爺爺出來,那麽爺爺我就出來。”這聲音又在空中兀自響起。


    一瞬之間,空中閃出一個大火球,上下一滾,最後化作了人形,卻是一個麵向醜陋,形似野狗的人。他擁有一隻狗鼻子,兩個耳朵也比常人要長,要挺立,穿著一神黑色的長袍,上麵畫著一朵色彩鮮紅的血玫瑰。


    三位流氓“勇士”當即愣住了,是人?不像?是鬼?不怕!借著酒氣,哼!用流氓話說就是有鬼也要把頭給擰了。


    那狗鼻子的男子賊賊一笑,當即攤開右手,手中躍出一抹白光,白光揮灑在這三人身上之時,形成一股巨大的漩渦,莫約三秒,這三位流氓從漩渦之中進入了呐狗鼻子男人的袖子裏。


    狗鼻子男人一臉賊笑:“嘿嘿,血神呐,托你之福,我今天又可以喝人肉血來養神了。”男人嘴中吐出一口長舌,在空中若有若無的一舔,嘖嘖地流了一抹口水。


    胡直升緩過神來,轉目望著狗鼻子男人,右眼猩紅如血,“王有什麽命令?”


    狗鼻子男人賊賊一笑:“血神大人又裝傻充愣了,王還能有什麽命令?除了捉拿天罡星煞之外!”


    胡直升沒有說話,狗鼻子嗅出了點子醜寅卯來,嘿嘿冷笑道:“虧得是你,如若是其他諸位神老早被王處罰了,你三番四次推脫捉拿天罡星煞,王這次叫我前來幫你。”狗鼻子雙目一亮――“多多合作!”


    其實狗鼻子在神殿之中也有名號,乃是倉狗神。


    胡直升沒有說話,依舊立在原地,他的雙目投射在無垠的遠處,投向那無垠的黑暗,投向那黑暗的盡頭光芒。


    “不過!血神呐,你倒是輕巧,在這人間繁華地段來來去去,享受這人間的美女與美酒,而我苦逼呀,整天泡在神殿修煉,這次好不容易有了王的吩咐從地府內跑了出來,再怎麽說他要待他個十天半月才爽。享受一下人間的繁華。”


    狗鼻子雙目一轉,停在袖子口,隨即又張開大嘴,舌頭吐了出來,“人間的鮮血真是美味,我都有些克製不住了。”


    這一夜之後,天空就下起來雪花。第二天的世界雪花紛飛,銀裝素裹,使得人產生一種錯覺――這個世界如此潔淨,沒有邪惡,有的隻是那皚皚白雪一般的美麗。


    在這個雪花飛舞的盡頭,西城正在滿懷熱情地在毛大胖的餐館之內喝滾燙的麵條,他穿著一件毛茸茸的大衣,有些臃腫有些遲鈍。


    一碗泡麵下肚,又想起了家裏的張冉冉,姐姐或許喜歡這口味,他暗暗想著。


    “西城……好久不見!”


    這聲音仿佛來自天際,卻又近在耳邊,但是最重要的是這聲音西城熟悉,這種熟悉在他的腦袋裏經過半秒的思考之後轉變成為一種驚愕,頭腦霍的一轉,“熊難朝!”


    熊南朝也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眉毛相交的凶神惡煞模樣,永遠是熊南朝的不二特種。


    “你定然以為我死了對嗎?”熊南朝說道。他雙目炯炯有神,開口直截了當,一語道出了西城的心聲,西城雙目一凝,堅定的點了點頭。


    熊南朝鼻腔裏冷冷哼了一聲,爾後道:“血玫瑰之徒怎麽能夠殺死我呢?我是誰呢?我是熊南朝。”


    熊南朝雙目堅定,曾經那流氓習氣的完全喪失。“為何不死?”西城冷冷地問道,“我分明看到你中了死亡之蜂,還跌落萬丈穀底。”


    熊南朝輕描淡寫一笑,爾後道:“西城你永遠要學會用心看人,否則你會在這個世界上活得很慘。”


    這是熊南朝第一次教訓西城,這種語氣這種態度,卻是一個年老者對於小孩子的訓斥,熊南朝就算賊大了膽子,也沒有那份態度來說。


    西城更加困惑,不過遲疑了約有三秒,當即道:“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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