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雪被踩的咯吱咯吱直想,一對人馬從遠處闖了過來,幾隻體型碩大的獵狗狂吠不止,呲牙咧嘴的試圖攻擊兩隻小猙。(..info)困在沼澤裏的大猙怒極,吼出的聲音震得樹上的雪落了下來。


    十三人的隊伍,領頭一人穿著厚厚的棉袍,露出了一張粗豪的臉來,他勒住了馬,暢快地大笑,“這次沒法跑了,兄弟們,幹活。”


    其他人紛紛下馬,拿出鐵網就要先把小猙抓住。大猙驚恐起來,又是大吼連連,它劇烈地掙紮,卻讓身體很快沉了下去,隻剩了一個腦袋還露在沼澤上麵。估計這也是一個不怎麽深的沼澤,到這個地步它居然沒有繼續沉下去。


    兩隻小猙嚇得四處亂跑,卻被獵狗包圍起來,那些漢子哈哈大笑,也不著急動手了。


    “喂,我可以說兩句嗎?”羽化陷在沼澤裏大叫。


    那領頭漢子早已看見了他,琢磨著他是迷路到這裏來的,倒是旁邊那個少女漂亮得很,搞不好是私奔了。反正也沒覺得他們有多特殊,領頭漢子笑道:“小夥子別著急,會撈你的屍體出來的,不過你的女伴兒我們得帶走。”


    他這一開口,其他人更是笑得猥瑣。


    路然玥挑了秀眉,很想一箭射過去,不過既然羽化在這裏,也不就不用擔心什麽,反正他有的是辦法。


    羽化倒是沒想到這幫家夥要趁火打劫,本來還想著求個情或者把這猙買下來的,現在心裏鬆了口氣,至少可以省錢了。


    那領頭漢子見他們兩個不說話,招呼自己的兄弟,“成了,先把猙抓回來,一會兒再跟這妞樂嗬樂嗬。”


    其他漢子應了一聲,笑著抖開鐵網要去罩那隻猙,冷不防迎麵一片黑乎乎的泥巴飛了過來,幾個手持鐵網的漢子居然一跤跌倒,沒了聲息。旁邊幾個漢子當即止步,疑惑地四處張望,心想是不是有人要黑吃黑了。


    附近沒有動靜,領頭漢子將視線落到了沼澤裏,“小子,報個萬兒吧。”他的閱曆很豐富,判斷得也是準確,隨後打出顏色,其他人都把刀槍拿了出來。


    羽化笑道:“還是不報了吧?我怕嚇壞你們。”


    “那就怨不得我了。”


    領頭漢子冷冷一笑,朝手下人打個顏色,自己從馬背上彈起,半空裏長刀從背後拔出,森寒的光芒將幽暗的空間劃出一條明顯的軌跡。與此同時,其他人將鐵網一抖,越過大猙直接罩向羽化。他們的配合默契得很,顯是常年一起行動,隻不過他們忽略了一個人。


    當這個人出現在羽化的肩上,戰局瞬息而變。


    “你就不能直接攻擊嗎?這樣我不是很沒麵子。”羽化低頭嘀咕。


    “這樣比較安心一點。”路然玥翩然站在他的肩上,身形不見絲毫晃動,手中卻是快得讓人眼睛一花。


    誰都不知道這少女是怎麽射出那一箭的,鐵網當頭罩下的那一刻忽然反向卷起,箭鋒從鐵網中穿出,將鐵網帶得朝上空卷去。領頭的漢子心裏震驚,顧不得將刀劈下趕忙收回,幸虧他反應夠快,刀盤封住了箭,可是自己被倒卷過來的鐵網裹個正著。鐵網是嵌有倒刺的,頓時刺入他的肌膚,他大叫一聲跌進了沼澤。


    手下人一陣慌亂,七手八腳用撓鉤去搭自己的老大,哪知道剛拖了幾下正好經過大猙的身邊,本來就是惱恨的大猙張開大嘴一口就咬了下去。也該這領頭人倒黴,大猙咬中的是他的腦袋,頓時血漿嘩嘩。那一眾手下當即傻眼,呆在原地。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發一聲喊,轉身就跑,其他人也醒了,跟著一起跑,那些獵犬也不張牙舞爪了,狂奔而去。路然玥飛縱而起,就想去追,羽化忙在後麵叫:“算啦,反正他們以後也不敢亂來的,你還是先把我們弄出去的好。(..info好看的小說)”


    路然玥站在沼澤邊上,奇怪地問:“我們?”


    “我,還有這個家夥。”羽化指指自己,又指指大猙。


    放走了一家三口的猙,羽化的心情委實不錯,“以前在越州見過一隻赤猙,比這個可厲害得多,嗬嗬,不過這裏的猙倒是挺感性的,知道感恩。”


    “現在呢?還要繼續走嗎?天色不早了。”路然玥嘴裏這麽說,手指卻指向後方。


    “就在這裏宿營吧,運氣好的話也許能碰上‘大角’。”羽化自然知道她在說什麽,幹脆就地坐下來,提高了聲音說:“那個家夥,你都看了半天啦,到底要幹什麽?”


    一個蒼老的聲音笑了起來,“隻是路過啊,不過也沒想到能碰上武道家,我老頭子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這麽對付‘狩’的。”


    兩人回頭看去,卻是一個農夫打扮的老者,看那須發花白的樣子怎麽也有六十了,難得的是精神矍鑠,再活個二十年不是問題。


    “那些人是‘狩’嗎?這麽說我倒是想起來了,看樣子是挺像的,就是不知道是哪家養的。”羽化搔了搔頭發,又叫那老者:“老頭子,你膽子挺大啊,瞧你的精氣神,也是武道家吧?”


    老者抽著旱煙走過來,也挺豪邁地就地而坐,“沒什麽天賦啊,到現在也就是個剛入門的中級武道家,不過也無所謂了,反正都半截子入土了。”


    “那你在這裏做什麽呢?別說什麽路過啊。”


    “也算是路過了,剛巧看到你們進來,我以為你們會陷入幻境結界的,現在看來是我走眼了。”


    “你倒是好心。”


    “好心什麽,就是想還個心願罷了。”老者笑嗬嗬地抽煙,神色卻有些苦澀。


    羽化和路然玥對視一眼,靜靜地聽他的下文。


    果然老者噴了口煙,慢慢地說:“年輕時候我也是個‘狩’,也想著多狩獵多掙錢,可有一次狩獵猙的時候遇到了危險,那可是真險啊,我們一隊人在夜裏迷路,陷入沼澤了,居然被一隻專犁給救了。那是很神奇的動物,它在很遠的地方噴出冷氣,讓沼澤有了硬度,我們一隊人才算是活了下來。從那天開始我就不是‘狩’了,可我也不願意看到別人來狩獵夜沼的動物,這裏的動物多半都是有良心的,有良心啊。每次碰到有人來狩獵,能勸一點是一點,人家不聽我也沒辦法。”


    “嗯,有時候動物是比人有良心。”羽化擠出個微笑來,心裏又想到了書岑和默羽,自己要是沒良心該多好。


    “好啦,就說到這裏了,你們不是迷路進來的,大概也是想找什麽吧?我也就是來勸勸你們的,不過你們該不是為了錢來捕獵的。”


    老者說完就要起身離開,羽化趕忙問道:“等等,我想問件事。”


    “是關於這裏的動物的?”


    “嗯,我想問問‘大角’的事情,你方便說就說,不方便說我也沒轍。”


    老者微微蹙了眉,仔細端詳著這個麵容溫柔的小子,以他如此的人生閱曆輕易地就知道這小子不是做偽的人,於是笑道:“這是神獸啊,你要打它的主意嗎?”


    羽化搖搖頭,“不是想抓走它,隻是我有個親人得了重病,需要它的血來治療,‘大角’這樣的動物,殺之不祥。”


    “是啊,殺之不祥,可是‘大角’出沒的時間沒到,你們在這裏等也沒用的。”


    “哦?該是哪個季節來呢?”


    “嗬嗬,其實是時間剛過,一般‘大角’會在初冬時節出現在夜沼,到了深冬的時候就會在辟先山裏。不過最好別去辟先山找,山裏道路雜亂,很容易迷路,而且‘大角’性格好動,喜歡在山裏蹦,想在山裏找到它那得是最好最好的運氣了,倒不如在夜沼等著它來。”


    “嗯嗯,受教了。”羽化起身認真行了一禮。


    老者揮揮手,抽著旱煙走遠了。


    “我們還要等下去嗎?”路然玥輕輕地問。


    羽化倒是不介意就在這裏搭個窩棚的,可是麵前的姑娘生在鍾鳴鼎食之家,即便在鶴雪營裏受過嚴苛的訓練,又怎麽能平白無故地跟自己一起吃苦?清減如此,疲倦如斯,她不說,可是他卻不是傻子。


    “走吧,他用不著騙我的,既然時間沒到,我們還是來年再來吧。這個地方人跡罕至......”羽化努力給自己找場子,剛說“人跡罕至”時,遠處裏驀地嘈嘈雜雜,好像有無數的人在呐喊。


    “真是不給麵子!”羽化心頭火起,拔腳便跑。


    路然玥輕笑道:“還是這麽重的好奇心啊,奧迪,咱們也去咯。那邊那麽聲音,好像有很多人啊,像是要圍捕大型動物的樣子,咱們去看看熱鬧。”


    山羊也不知聽懂了沒有,邁開蹄子慢慢地跑。


    遠遠地看到一大群人揮舞著武器呼呼喝喝,羽化心裏奇怪,悄悄掩過去,距離接近的時候跳上一棵樹,藏在枝葉間觀察。


    大約有一百多人,圍出一個偌大的圈子,圈子裏有一種極之奇怪的動物,那動物的身形巨大得像是一座小山,有著長長的脖子,頂著一個類似於龍頭的腦袋,這已經很怪異的模樣了,偏偏它還有四條粗粗短短的腿和一條粗壯又不安分的尾巴,那尾巴一直在擺動,也不知道是表達什麽樣的心情。


    羽化忽的愣住了,那怪物抬了頭,視線落在了他的臉上。


    “哎?我跟你不是同類吧?不用這樣看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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